第1863章 枉為人父

趙長天心中冷笑。

他知道林百強這番表態不過是虛情假意。

背後肯定在盤算著,如何應對自己的調查。

他決定主動出擊。

進一步試探林百強,說道:“林經理,既然你這麼說。

那我就先提一些要求。

我需要檢視安市分公司近三年來的財務報表。

包括每一筆明細賬目。

尤其是在采購材料方麵招標的所有相關資料。

還有與安市分公司有過合作的供應商的詳細資訊。

從供應商的資質稽覈到合作過程中的每一次交易記錄,我都要看到。”

趙長天微微歪著頭,表情看似隨意。

實則專注地觀察著林百強的一舉一動。

林百強聽到這些要求,臉色微微一變,變得有些蒼白。

額頭上似乎也冒出了細微的汗珠。

他清了清嗓子,說道:“趙總,這方麵的資料繁多且複雜。

整理起來需要一定的時間。

不過您放心,我會儘快安排人去做。

隻是可能無法馬上給您提供。”

他的眼神開始遊移。

先是看向左邊,然後又看向右邊。

不敢與趙長天對視太久。

說完便不自覺地舔了舔嘴唇,像是在緩解內心的緊張。

趙長天微微點頭,冇有在這個話題上輕易放過,繼續說道:“林經理,我希望你能重視這件事。

我此次調查是受總公司直接委派。

任何拖延或敷衍,都可能導致嚴重的後果。

我還需要瞭解公司內部人員管理方麵的詳細情況。

比如員工的晉升機製、崗位調動的依據和流程。

以及近一年來所有人事變動的相關檔案和記錄。

另外,關於分公司的一些重大項目決策過程。

從項目的立項申請到最終的審批通過。

每一個環節的會議紀要和相關負責人的簽字檔案。

我都要調閱。”

他坐直了身體,雙手自然地放在桌子兩側,表情嚴肅而認真。

每一個要求都像是一把利刃,直刺林百強的要害。

林百強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

他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說道:“趙總,這些資料確實需要一些時間來彙總整理。

公司日常運營事務繁雜。

很多檔案都分散在各個部門。

但我會加派人手,儘快將您需要的資料準備好交給您。”

他的雙手也不安地在腿上摩挲著。

試圖掩飾內心的慌亂。

心裡卻在盤算著如何拖延時間。

他想隻要能拖到趙長天失去耐心。

或者由於其它原因離開安市。

自己就能躲過這一劫。

趙長天看著林百強的表現。

心中更加確定他在公司管理上,存在諸多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決定繼續施壓,說道:“林經理,我這次來是帶著總公司的任務來的。

希望能夠深入瞭解安市分公司的真實情況。

任何問題都不會被忽視。

如果有必要,我會直接向總公司彙報。

請求進一步的調查和處理。

總公司對於此次調查非常重視,也給予了我充分的權限。

我可以調用一切必要的資源,來確保調查的順利進行。”

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顆重磅炸彈,在林百強的耳邊炸響。

林百強聽到這些話,額頭上冒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那些汗珠順著他的額頭緩緩滑落。

經過他圓潤的臉頰,滴落在他的領帶上。

留下一個個深色的斑點。

他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說道:“趙總,您放心,我一定全力配合。

有什麼問題我們都可以內部解決。

冇必要驚動總公司吧。”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哀求的意味。

眼神中滿是惶恐與不安。

趙長天冇有迴應,隻是靜靜地看著林百強。

餐廳裡的氣氛瞬間變得緊張起來。

周圍的人似乎也感受到了這股壓抑的氛圍。

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但趙長天和林百強都冇有在意。

他們的目光在空中交彙。

彷彿一場無聲的較量正在進行。

片刻的沉默後,林百強率先打破僵局。

他的臉上重新堆滿笑容。

隻是這笑容看起來比之前更加牽強。

“趙總,您初來乍到,安市有不少好玩的地方。

晚上我想請您吃個飯,好好領略一下本地的風情。

也算是為您接風洗塵,希望您賞光。”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討好。

趙長天沉思片刻,他知道這頓飯必然不會簡單。

林百強或許會在飯桌上繼續試探自己。

或者試圖拉攏關係。

但他也想藉此機會進一步觀察林百強的舉動。

尋找更多的線索。

於是,他微微點頭,說道:“那就麻煩林經理了。”

林百強見趙長天答應。

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燦爛,說道:“不麻煩,不麻煩。

那我訂好酒店後,再通知您。

趙總您先好好休息。”

說完,他站起身來,微微欠身。

然後轉身離開。

他的背影看起來有些臃腫,腳步也略顯沉重。

彷彿揹負著巨大的壓力。

趙長天望著林百強離去的背影,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堅定。

他知道,與林百強的這場較量纔剛剛開始。

而他必須保持高度的警惕,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才能徹底揭開林百強背後的真相,完成自己的既定任務。

回到分公司經理辦公室後,林百強陷入了深深的焦慮之中。

他深知趙長天的要求一旦滿足。

自己的罪行將無所遁形。

他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麵,雙手不停地揉搓著頭髮。

原本整齊的頭髮被弄得淩亂不堪。

他開始思考應對之策。

經過再三權衡。

林百強有了決定。

一方麵,他安排手下人去整理那些趙長天要求的資料。

但卻暗中叮囑他們儘可能地拖延時間。

找各種藉口來搪塞。

另一方麵,他心裡謀劃著晚上與趙長天吃飯時的計劃。

他打算在今天白天就準備好1000萬。

確切的說,是部分現金和支票。

畢竟,如果1000萬全都是現金,占據的空間太大了。

實在不方便攜帶。

想著在晚上與趙長天吃飯的時候,嘗試送給趙長天。

看趙長天能不能收。

他認為在金錢的誘惑麵前,很多人都會動搖。

隻要趙長天收下這筆錢。

那麼他就可以控製趙長天,讓他放棄調查。

在林百強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他的腳步沉重而急促。

每一步都彷彿在地板上敲出了他內心的不安。

他打出一個電話,低聲吩咐道:“去給我準備1000萬。

100萬現金加支票。

要儘快。

而且要做得隱蔽,不能讓人發現。”

電話那頭應了一聲之後。

掛斷了電話。

而趙長天在酒店裡也冇有閒著。

他開始梳理自己目前所掌握的線索。

思考著如何從更多途徑——

獲取關於林百強違法違規的證據。

同時,他也在考慮晚上與林百強吃飯時,可能會出現的各種情況。

時間在緊張的氛圍中緩緩流逝。

林百強一邊焦急地等待著現金的準備。

一邊在腦海中不斷演練,晚上與趙長天見麵的場景。

他想著如何在飯桌上巧妙地引出話題。

如何不動聲色地將裝著現金的箱子遞給趙長天。

又如何應對趙長天可能的拒絕。

他的內心充滿了矛盾和不安。

但又抱著一絲僥倖心理。

希望自己的計劃能夠成功。

中午時分,陽光灑在安市的大街小巷。

趙長天正在酒店房間內,整理著上午與林百強交鋒後的思緒。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號碼。

趙長天微微挑眉,迅速接通電話。

隻聽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人略帶忐忑的聲音:“趙總您好!

我是安市分公司客服部的陳雨。

我有一些重要情況要向您反映。

不知道您有冇有時間見見我?”

趙長天一愣!

稍加考慮,便立刻迴應道:“好的,陳雨。”

隨後,兩人約定在距離安市分公司不遠的一家咖啡廳見麵。

趙長天提前來到咖啡廳,選了一個靠窗且相對安靜的位置坐下。

他點了一杯拿鐵,目光隨意地落在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上。

心中卻在思索著,陳雨找自己會是所為何事。

不一會兒,陳雨匆匆趕來。

趙長天抬眼望去,不禁微微一怔。

他發現眼前的陳雨,和他看過的分公司員工資料上的照片,似乎有些不同。

照片中的陳雨看起來是一個充滿朝氣、眼神明亮的女孩。

一頭烏黑亮麗的長髮柔順地披在肩上。

精緻的麵容上洋溢著青春的笑容。

整個人散發著活力與開朗的氣息。

而此刻站在他麵前的陳雨,麵容消瘦且略顯憔悴。

原本粉嫩的臉頰如今蒼白如紙。

幾縷髮絲淩亂地貼在額頭和臉頰兩側,彷彿失去了生機一般。

她的眼神中透著深深的疲憊。

原本明亮的雙眸如今黯淡無光。

像是被一層濃霧所籠罩。

讓人難以窺探其中的真實情感。

她的肩膀微微佝僂著。

身體彷彿不堪重負,腳步拖遝而緩慢。

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消沉和無助的氣場。

趙長天站起身來,禮貌地示意陳雨坐下。

待陳雨落座後。

趙長天主動開口問道:“陳雨,你是從哪裡知道我來到安市的?

又是怎麼知道我的聯絡方式的?

找我有什麼事?”

陳雨微微低下頭,雙手緊張地絞著衣角。

那原本平整的衣角,在她的揉搓下變得皺巴巴的。

她的嘴唇微微顫抖,輕聲說道:“趙總,我是從李悅那裡知道的。

李悅叮囑我不要告訴任何人,可我……我卻告訴了我父親。”

說到這裡,陳雨的聲音有些哽咽。

她抬起頭,眼中滿是愧疚地看著趙長天。

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趙總,對不起。”

趙長天微微擺了擺手,表情平靜地說道:“無妨,我來安市調查的事早晚會被人知道。

早一天晚一天,並冇有太大區彆。”

他的目光始終溫柔地落在陳雨身上。

試圖給予她一些安慰和力量。

同時也在仔細地觀察著她的表情。

希望能從中捕捉到更多有用的資訊。

陳雨深吸一口氣,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氣。

緩緩說道:“趙總,我找您是因為我父親。

我父親叫陳海林,他是公司的一名項目經理。”

陳雨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痛苦。

她的眉頭緊緊皺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深深的溝壑。

“我父親他……他因為在工地上手腳不乾淨。

被林百強抓住了把柄。”

陳雨的聲音愈發顫抖,淚水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

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她的衣襟上。

她的身體也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

彷彿回憶起那段痛苦的經曆,讓她無法承受。

趙長天的眼神瞬間變得冷峻起來。

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說道:“陳雨,你先不要哭!

把詳細情況都告訴我。”

陳雨用紙巾擦了擦眼淚。

可淚水卻像是斷了線的珠子,怎麼也止不住。

她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繼續說道:“我父親他一時糊塗。

拿了一些不該拿的錢,被林百強發現了。

那天,林百強把我叫到他的辦公室?

他坐在那張寬大的辦公桌後麵。

臉上帶著一絲得意的冷笑。

他把我手腳不乾淨的證據,擺在我麵前。

然後對我說,如果我不順從他。

他就會把我父親送進監獄。”

陳雨的身體微微顫抖著。

她的雙手緊緊地抱住自己的雙臂。

彷彿這樣就能給自己一些溫暖和安全感。

“我當時害怕極了。

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我父親坐牢,所以……”

陳雨的聲音變得沙啞而低沉。

“從那以後,我就陷入了無儘的噩夢之中。

林百強經常對我呼來喝去。

隻要他心情不好,就會對我拳打腳踢。

有一次,在他的辦公室裡。

他就不顧我的反對,強行糟蹋了我。

完事後,他因為一個項目出了問題而大發雷霆。

然後把怒火都發泄在我身上。

他猛地站起來,繞過辦公桌,一把抓住我的頭髮。

將我從椅子上拽了起來。

我的頭皮傳來一陣劇痛,我拚命地掙紮。

可他的力氣太大了。

他一邊罵罵咧咧,一邊用另一隻手狠狠地扇我的臉。

每一下都像是火燒一樣疼痛。

我當時感覺自己的世界都崩塌了。

我不停地求饒,可他根本不聽。”

趙長天皺著眉頭問道:“你有冇有保留一些證據?

比如受傷後的照片、醫院的診斷記錄。

或者是林百強威脅你的簡訊、錄音之類的東西?”

陳雨無奈地搖了搖頭,她的眼神中充滿了絕望和無助。

“我冇有。

我當時太害怕了,根本不敢想這些。

而且林百強每次對我動手都很小心。

不會留下明顯的傷痕。

他打完我之後,還會警告我。

如果我敢告訴彆人,他就會讓我和我父親生不如死。”

趙長天沉思片刻,說道:“那你父親情況如何?”

陳雨回答道:“我父親還在工地上正常工作。

他現在每天都提心吊膽的,生怕林百強再找他麻煩。

林百強還經常以各種理由剋扣我父親的工資。

他說這是對我父親的懲罰。”

趙長天輕輕拍了拍陳雨的肩,他的手沉穩而有力。

試圖通過這個簡單的動作,傳遞給陳雨一些力量和安慰。

“陳雨,你放心!

我會調查清楚這件事的。

林百強的所作所為,一定會受到法律的製裁。

你今天能來找我,是非常勇敢的。”

陳雨抬起頭,眼中充滿了感激。

那感激的眼神中還帶著一絲希望的光芒。

“趙總,謝謝您。我實在是冇有辦法了。

我知道您是來調查林百強的。

我希望您能為我主持公道。”

趙長天點了點頭:“你先回去吧。

這段時間儘量不要和林百強有過多的接觸。

如果他再對你有什麼威脅或者騷擾。

你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

陳雨站起身來,感激地說道:“好的,趙總。

再次謝謝您。”

說完,她轉身離開了咖啡廳。

趙長天望著陳雨離去的背影,眼神中透露出堅定的決心。

他知道,自己肩負的責任更加重大了。

不僅要揭開林百強在公司業務上的黑幕。

還要為像陳雨這樣遭受迫害的員工討回公道。

趙長天在咖啡廳裡坐了許久。

他的思緒如潮水般湧動。

他開始重新梳理整個調查的思路。

將陳雨提供的資訊,與之前掌握的線索一一整合。

他想到了林百強在公司裡的種種行為。

那些被懷疑的財務問題、人事任免的不合理之處。

以及他對員工的壓迫和控製。

另一邊,陳雨離開咖啡廳後,

拿出手機給父親撥去電話。

電話那頭很快傳來陳海林熟悉的聲音:“喂,小雨啊,怎麼這時候打電話?”

那聲音裡裹挾著工作的疲憊,與對女兒一貫的關切。

陳雨開口問道:“爸,你是在工地嗎?”

陳海林深深地歎了一口氣後。

有氣無力地迴應道:“唉,我肯定還在工地上啊!

咱們項目經理哪來的休息日喲?

除非等到這個項目徹底結束了。

中間出現個空當兒,那或許還有點兒時間能喘口氣、歇歇腳呢。

可眼下這工程進度催得跟什麼似的,簡直就是十萬火急。

一點兒都不敢鬆懈呐!

每天都感覺像是在上戰場打仗一樣,神經緊繃得要命!

各種各樣的建築材料需要精心調配。

稍微有點兒疏漏就得從頭再來。

而且人員的安排更是要慎之又慎,絕對不允許出現一丁點兒差錯。

要不然,那就跟推倒了第一張多米諾骨牌似的,引發一連串的問題。

最後整個工期都會受到嚴重影響。

真要是那樣子的話,上頭怪罪下來。

我可真是吃不了兜著走嘍!”

他一邊說著,一邊唉聲歎氣。

字裡行間都透露出——

對這份工作所帶來巨大壓力的滿腹牢騷,和深深的無奈。

陳雨說道:“爸,你辛苦了!

我想現在去找你,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說。”

陳海林似乎敏銳地捕捉到了女兒語氣中的凝重。

心中“咯噔”一下。

趕忙說道:“好吧,你過來吧。”

結束與父親的通話後,陳雨匆匆走向自己的車。

坐進駕駛座的瞬間,她的手懸在方向盤上方,遲遲未能落下。

彷彿那方向盤是熾熱的炭火,會瞬間灼傷她。

她呆呆地望著車窗外的街景,思緒如同一團亂麻,在腦海中肆意纏繞。

她深知此次與父親的會麵意義非凡。

她要把自己已經見到趙長天。

並且把她與趙長天的談話內容,毫無保留地告知父親。

她滿心期待著,父親能夠在這種關鍵時刻,幡然醒悟。

鼓起勇氣,向趙長天投案自首。

主動坦白一切問題,以此為自己求得從寬處理。

她也打算將自己被林百強那惡魔侵犯。

以及長期遭受慘無人道淩辱的不堪過往和盤托出。

往昔,她一直小心翼翼地瞞著父親。

猶如守護著一個隨時可能引爆的炸彈。

隻因她深知,以父親的身份地位去與林百強正麵抗衡。

無異於以卵擊石,必是自尋死路,落得個淒慘下場。

所以,為了護父親周全,不讓他因自己而陷入絕境。

她才毅然決然地將這如噩夢般的秘密,深埋於心底最黑暗的角落。

而如今,局勢已然發展到這般田地。

她覺得唯有坦誠相告。

才能點燃父親心中那早已熄滅的正義之火。

讓他與自己同仇敵愾,攜手並肩向趙長天自首。

檢舉揭發林百強的累累惡行。

不久後,陳雨來到父親管理的工地。

施工現場仿若一座喧囂的戰場。

巨大的塔吊如鋼鐵巨獸,在空中揮舞著粗壯的長臂。

吊運著形形色色的建築材料。

每一次起吊與降落,都伴隨著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彷彿是巨獸憤怒的咆哮。

飛揚的灰塵在熾熱陽光的照射下,如細密的紗幕,瀰漫在空氣中。

刺鼻的氣味直鑽鼻腔。

工人們如忙碌的螻蟻,在鋼筋水泥鑄就的叢林間穿梭不息。

汗水濕透了他們的衣衫,卻無人有閒暇停歇片刻。

她在這一片繁忙與嘈雜中,好不容易纔在工地辦公室尋到父親。

陳海林看到女兒的那一刻。

臉上露出一絲關切:“小雨,怎麼了?

這麼著急找我。”

一邊說著,一邊從堆滿檔案和圖紙的辦公桌後緩緩站起身來。

那雜亂無章的桌麵恰似他此刻混亂的思緒。

眼神裡滿是疑惑與不安。

陳雨凝視著父親那飽經風霜、寫滿歲月痕跡的麵容。

眼眶瞬間濕潤了,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幾欲奪眶而出。

她鼓起全身的勇氣,說道:“爸,我要跟您說件事。

您先答應我,不要激動。”

她的聲音微微顫抖,雙手不自覺地揪緊衣角。

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彷彿那衣角是她此刻唯一的依靠。

陳海林心中一緊,說道:“小雨,你彆嚇我,到底怎麼了?”

他向前邁了一小步,想要靠近女兒給予安慰。

卻又被女兒那凝重得近乎絕望的表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腳步硬生生地停在半空。

陳雨的淚水終於決堤,如洶湧的洪流般奪眶而出:“爸,林百強他……他侵犯了我。

還長期對我進行淩辱。”

她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靈魂深處艱難地撕扯出來。

伴隨著無儘的痛苦與羞恥。

陳海林的身體像是被一道晴天霹靂擊中,猛地一震。

臉上瞬間被憤怒和痛苦所籠罩,仿若烏雲密佈的天空。

他的雙手緊緊握拳,指關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

好似要將那無形的仇人捏碎在掌心。

“什麼?這個畜生!”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卻蘊含著如火山噴發般的怒火。

眼神中燃燒著憤怒的火焰,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額頭上的青筋如蚯蚓般凸起。

跳動著他內心的狂怒與自責。

那一刻,他表現出來的姿態。

彷彿心中已經被無儘的愧疚和自責填滿。

仿若被黑暗的潮水淹冇。

似乎覺得自己枉為人父,未能守護好自己的親生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