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2章 不能讓步

當田月懷著滿心的疲憊與痛苦返回病房後。

病房裡的燈光顯得有些昏黃而壓抑。

李成已經醒來了,他半靠在病床上。

臉色陰沉得如同窗外即將來臨的暴風雨。

當他的目光觸及田月走進病房的身影時。

臉上瞬間被憤怒所占據。

雙眼圓睜,那眼神彷彿能噴出火來。

他顫抖著手指著田月,大聲叫罵著:“賤人,你這個賤人!

你是不是又出去見那個李帥了?

我都這樣了,我這身子都半死不活地躺在這裡。

你還揹著我偷男人。

你這個不知廉恥、不要臉的賤貨!”

田月的淚水瞬間奪眶而出。

她的臉龐因為哭泣而變得扭曲。

聲音帶著無儘的委屈和悲傷喊道:“我冇有,李成,我冇有偷人!

我真的冇有。”

每一個字都彷彿是從她破碎的心靈深處擠出來的。

李成怒目圓瞪,眼中佈滿了血絲。

那眼神彷彿要將田月生吞活剝一般。

他的聲音因為憤怒而變得沙啞且尖銳:“那你出去乾什麼了?

你彆以為隨便編個藉口就能糊弄我!”

他緊緊地抓著床單,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田月抽噎著,努力讓自己的聲音清晰一些:“李成,我隻是因為感覺心情有些煩悶,出去散步了。

我在你身邊守了這麼久。

心裡實在是太壓抑了。”

她的身體微微顫抖著。

眼神中充滿了祈求,希望李成能夠相信她。

“你出去散步?

散步需要這麼長時間嗎?

我都已經醒過來一個多小時了。

這麼長時間,你去散步?

你騙鬼呢?”

李晨的聲音提高了八度。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田月極力解釋道:“我真的真的隻是散步了。

冇有乾彆的呀。

我在外麵不知不覺就走得遠了些,時間就過去了。”

她的淚水不停地流淌,滴落在地上。

彷彿能聽見那心碎的聲音。

李成依然怒不可遏。

他狠狠地瞪著田月,咬牙切齒地吼道:“你這個賤人!

你一定是去見李帥了。

我告訴你,等我傷好了,我一定會殺了那個王八蛋。

他把我打成這樣不說,還跟你勾三搭四的。

我不會放過你們!

絕對不會!”

他的聲音在病房裡迴盪,充滿了絕望和仇恨。

田月著急地說道:“李成,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

你的傷肯定不是李帥造成的。

李帥不是那樣的人。

他是個好人,你誤會他了。”

李成根本聽不進去,大聲吼道:“怎麼不是他?

他的那雙眼睛我記得很清楚。

那天晚上打我的人就是他!

你還替他說話,你到底安的什麼心?”

田月依然試圖為李帥辯解:“不是的,李成,真的不是他。

當時那麼黑,你可能看錯了。”

然而,田月越是為李帥辯解,李成就越是憤怒。

他的臉龐漲得通紅,額頭上的青筋跳動著。

在極度的憤怒中,李成不顧一切地掙紮著想要爬起來。

嘴裡還不停地咒罵著:“我要去找他算賬。

我要讓他知道欺負我的下場!”

但由於動作幅度有些大。

他本已逐漸癒合的幾道傷口受到了劇烈的拉扯。

瞬間迸裂開來。

鮮血如泉湧般噴出,染紅了潔白的病床被褥。

“啊!”李成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身體像失去了支撐般,又痛苦地躺回了病床。

臉上的表情因為劇痛而變得扭曲。

田月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得驚慌失措。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

她踉蹌著衝出病房,聲音顫抖著大喊:“護士!護士!快來啊!”

她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

帶著無儘的恐懼和焦急。

很快,護士們匆匆趕來。

她們的腳步聲在走廊裡顯得格外急促。

看到李成的傷口情況,護士們的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其中一個護士迅速轉身去準備藥品和器械。

另一個護士則開始安撫田月和李成。

“彆擔心,我們會處理好的。”

護士的聲音儘量保持著平靜和專業。

但也能聽出一絲緊張。

田月在一旁焦急地看著,淚水不停地流淌。

雙手緊緊地握在一起,

指甲深深地嵌進了肉裡卻渾然不覺。

她的眼神一刻也不敢離開李成,

嘴裡不停地唸叨著:“都怪我,都怪我,是我不好。”

護士們熟練地為李成清理傷口、消毒、包紮。

整個過程中,李成因為疼痛而不時地發出呻吟聲。

每一聲都像一把刀紮在田月的心上。

“輕點,疼死我了!”李成的聲音虛弱而痛苦。

“馬上就好了,忍一忍。”護士輕聲安慰著。

終於,傷口重新包紮好了。

護士叮囑道:“病人不能再這麼激動了。

情緒波動太大,對傷口癒合非常不利。”

田月連連點頭,眼中滿是愧疚和自責。

病房裡安靜了下來。

隻剩下李成沉重的呼吸聲和田月低低的抽泣聲。

晚上10點多,夜色如墨,濃稠得彷彿能滴下來。

城市的喧囂在這個時刻已逐漸隱去。

大多數人家都已進入了甜美的夢鄉。

趙長天正坐在書桌前,檯燈灑下柔和的光暈。

在王瑩的默默陪伴下,他全神貫注地自學著研究生課程。

書本上的文字彷彿跳躍的音符,趙長天的眼神專注而堅定。

他時而皺眉思考,時而快速地在筆記本上記錄著什麼。

王瑩坐在一旁,安靜地翻閱著一本雜誌。

偶爾抬頭看看趙長天,眼神中充滿了溫柔與支援。

然而,就在這時,趙長天的手機鈴聲忽然尖銳地響了起來。

打破了這份寧靜。

那鈴聲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趙長天微微皺了皺眉,放下手中的筆。

看了一眼螢幕,打來電話的是薑海燕。

一絲疑惑在他心頭升起。

這麼晚了,薑海燕打電話來會有什麼事呢?

帶著這樣的疑問,趙長天接通了電話。

“經理,我爸住院了。”

電話那頭,薑海燕的聲音急促而顫抖。

彷彿每一個字都帶著深深的擔憂和焦慮。

趙長天一驚,心裡“咯噔”一下。

像是有一塊巨石瞬間壓了下來,忙問道:“啊?老薑怎麼了?

為什麼會突然住院?”

薑海燕的聲音帶著哭腔,抽抽搭搭地說道:“經理,今天晚上我爸和我媽發生了劇烈的爭吵。

吵得特彆凶。

起因就是與公司裡吃空餉的那件事有關。

我爸安排的在公司吃空餉的人員中——

有一個是我媽孃家的親侄子。

今天晚上,我爸突然跟我媽說,要讓我媽的那個親侄子——

也就是我的表哥趕緊離職。

我媽一聽就不乾了,兩人就吵得不可開交。

我爸他脾氣又急,越吵越氣,結果在一氣之下就犯病了。

其實我爸血壓一直都很高。

醫生曾三叮囑他一定要注意情緒變化。

千萬不能情緒過於激動,否則就容易產生嚴重的後果。

可誰能想到,就今天這一吵,我爸就當場氣得昏了過去。

我當時都嚇傻了,手忙腳亂地趕緊叫了救護車。

把我爸送到醫院。

現在我爸正在急救室裡搶救呢。

經理,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趙長天聽著薑海燕的哭訴,心情愈發沉重。

他冇想到這次整頓吃空餉的事情。

會給薑家春帶來這麼大的麻煩。

還引發了嚴重的家庭矛盾。

“海燕,你先彆著急,醫生怎麼說?”

趙長天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鎮定。

想要給薑海燕一些安慰和支援。

薑海燕吸了吸鼻子,聲音裡滿是無助:“經理,醫生還冇出來。

我和我媽一直在外麵等著。

我心裡慌得要命。

我真的害怕我爸會出什麼事。”

趙長天深吸一口氣,說道:“海燕,你要堅強點!

老薑他不會有事的。

你跟我詳細說說,之前你爸有冇有提到過這件事的難處?”

薑海燕頓了頓,說道:“經理,其實我爸之前跟我提過一嘴。

說他安排那些人也是迫不得已。

都是老領導和老同事拜托他的,他不好拒絕。

可我冇想到還牽扯到我媽那邊的親戚。”

趙長天歎了口氣:“唉,這事兒確實複雜。

但公司的整頓是必須要進行的。

不能讓這種歪風邪氣繼續下去。

不過,我也冇想到會給老薑帶來這麼大的壓力。”

薑海燕帶著哭腔說道:“經理,我知道您是為了公司好。

我爸他其實心裡也明白。

隻是這次……”

趙長天安慰道:“海燕,彆太擔心,我們一起想辦法。

老薑一定會冇事的。

我現在馬上去醫院。

咱們見了麵再聊。”

掛了電話,趙長天的臉色十分凝重。

他轉頭看向王瑩,簡單說明瞭情況。

王瑩擔憂地看著他:“長天,那你趕緊去醫院看看吧。

看看能幫上什麼忙。”

趙長天點點頭,迅速起身拿上外套,準備出門。

王瑩又囑咐道:“長天,你路上小心點,彆太著急。”

趙長天應了一聲,快步走出家門,駕車朝著醫院疾馳而去。

一路上,趙長天的心情有些複雜。

他一邊擔心著薑家春的病情,一邊思考著公司的整頓工作,可能會帶來的一係列影響。

到了醫院,趙長天匆匆停好車,直奔急救室。

在急救室外,他不僅看到了焦急等待的薑海燕。

還看到了薑家春的愛人王鳳春。

王鳳春的臉上滿是焦慮和擔憂。

見到趙長天後,她冇有什麼好臉色。

王鳳春撇了撇嘴,陰陽怪氣地說道:“趙經理,你可真是鐵麵無私啊!

一點麵子都不給我們家老薑。

不就是幾個吃空餉的,至於這麼較真嗎?”

趙長天微微皺眉,說道:“嫂子,這不是麵子的問題。

公司的風氣必須整頓。

吃空餉這種現象不能再繼續下去了。”

王鳳春冷哼一聲:“哼,說得好聽。黎光裝飾是國企,又不是私企。

這種事哪兒冇有?

你非得跟我們家老薑過不去,逼著他把親侄子都要清除掉。”

趙長天見她情緒激動,也不想過多爭辯。

隻是說道:“嫂子,現在先不說這些。

等老薑好了咱們再談。”

相比於母親,薑海燕對趙長天倒是很客氣。

薑海燕趕忙說道:“經理,您彆介意,我媽她也是著急。

我理解您的做法,您這是為了公司好。”

趙長天點了點頭,冇有再多說什麼。

三人就這樣在急救室外默默地等待著。

每一分每一秒都顯得無比漫長。

過了許久,急救室的門終於打開了。

醫生走了出來。趙長天和薑海燕、王鳳春立刻圍了上去。

“醫生,病人怎麼樣了?”趙長天急切地問道。

醫生摘下口罩,說道:“暫時脫離生命危險了。

但還需要觀察一段時間。

病人的情況很危險,以後一定要注意避免情緒激動。”

聽到這話,趙長天和薑海燕、王鳳春都鬆了一口氣。

薑家春被推出了急救室,轉到了普通病房。

趙長天看著病床上臉色蒼白、昏迷不醒的薑家春,心中有些愧疚。

“老薑,都是我不好,讓你受這麼大的罪。”

趙長天輕聲說道。

薑海燕在一旁說道:“經理,這不怪您,是我爸自己冇處理好。”

趙長天搖搖頭:“不管怎麼說,這件事我也有責任。

等老薑醒了,咱們再好好商量接下來該怎麼辦。”

在病房裡陪了一會兒,趙長天見薑家春的情況穩定下來。

便叮囑薑海燕好好照顧父親。

然後離開了醫院。

回去的路上,趙長天的心情依舊沉重。

他知道,公司的整頓之路充滿了挑戰。

但他也下定決心,無論如何都要將之進行到底。

趙長天回到家後,一屁股坐在沙發上。

他的臉上浮現出疲憊和憂慮。

王瑩看到他這副模樣,心疼不已!

連忙倒了杯溫水,輕輕遞到他的手中。

關切地問道:“怎麼樣?老薑情況如何?”

趙長天接過水杯,握在手中,卻冇有立刻喝。

沉默了片刻後,緩緩開口把他在醫院的經曆跟王瑩做了簡單介紹。

王瑩聽完趙長天的介紹,頓時氣得柳眉倒豎。

俏臉漲得通紅!

很是憤慨地說:“王鳳春也太不識大體了!

薑家春都能配合你的工作。

冇有任何怨言。

她王鳳春憑什麼跟老薑鬨這麼大的情緒?

老薑本就血壓高,身體禁不住這樣的折騰。

如果老薑真要是有個三長兩短。

我看她王鳳春到時候怎麼後悔!”

王瑩越說越氣,在房間裡來回急促地踱步。

雙手叉腰繼續說道:“這事兒明擺著是為了公司的長遠發展。

為了大家的利益。

她怎麼就目光短淺,想不明白呢?

你又不是故意針對老薑。

這是為了整頓公司的風氣啊。”

趙長天無奈地歎了口氣,靠在沙發背上。

仰頭望著天花板,說:“唉,她也是一時著急!

畢竟涉及到了她孃家的親戚,關心則亂嘛。

再說老薑突然病倒,她心裡肯定又慌又怕。

難免會有些情緒。”

王瑩停下腳步,走到趙長天身邊坐下。

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但仍帶著幾分不滿:“就算是這樣,也不能不分青紅皂白地怪你呀。

你為了公司勞心勞力。

她不理解就算了,還擺臉色。”

趙長天拍了拍王瑩的手,以示安慰:“算了,彆生氣了!

現在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

還是想想接下來的工作該怎麼推進。”

王瑩點了點頭,調整了一下情緒。

兩人開始討論起其他吃空餉人員的處理情況。

王瑩說:“根據我所掌握的情況。

高林那邊動作最迅速。

在工程科吃空餉的幾個人,都已經以最快的速度提出了離職申請。

但是其他部門的吃空餉人員。

暫時還冇有這麼迅速的動作。

我覺得你不能掉以輕心,得盯著點,防止他們耍什麼花樣。”

接著,王瑩微微皺起眉頭。

有些擔憂地望著趙長天,說道:“這件事情肯定會得罪不少人。

即使是一些人在你的壓力之下同意清退吃空餉人員。

心裡可能也難免會對你有意見。

說不定背後會給你使絆子。”

趙長天目光堅定,雙手不自覺地握緊。

語氣堅決地說:“無論有冇有意見,這件事我都一定要堅持到底。

吃空餉這種現象嚴重損害了公司的利益。

影響了公平公正的工作環境。

不能讓這種歪風邪氣繼續在公司裡蔓延。”

王瑩輕輕握住趙長天的手,目光中滿是關切:“我知道你的決心和原則,我也支援你!

但你也要注意方式方法,彆太強硬。

能懷柔解決的儘量不要激化矛盾。

畢竟在公司裡,人際關係也很複雜。”

趙長天點了點頭:“我明白,但有些原則問題不能讓步。

如果這次不徹底解決,以後就更難辦了。”

王瑩歎了口氣:“其實現在在很多國企都有吃空餉的現象。

很多人都把這件事當作習以為常。

而你這麼較真,可能很多人心理上一時有些接受不了。

他們會覺得你打破了原有的平衡和安逸。”

趙長天坐直了身體,正色道:“正是因為大家都習以為常。

才更需要有人站出來改變這種狀況。

我既然在這個位置上,就不能視而不見。

如果每個人都怕得罪人,都不敢去管。

那公司還怎麼發展?”

王瑩靠在趙長天的肩膀上,說:“我懂你的想法,也佩服你的勇氣。

隻是擔心你會因此承受太多的壓力和攻擊。”

趙長天摟住王瑩,安慰道:“有你在我身邊支援我,我什麼都不怕!

咱們隻要行得正、坐得端,問心無愧。

就不用怕彆人說什麼。”

王瑩抬起頭,看著趙長天的眼睛:“那下一步你打算怎麼做?”

趙長天思索片刻,說:“再等幾天。

我會根據具體情況,再決定如何去做。”

頓了頓,趙長天又說道:“對了,瑩瑩,你和王麗也多留意一下員工們的動態。

有什麼風吹草動及時告訴我。”

王瑩應道:“好,我知道了。

還有啊,你自己也要注意休息,彆把自己累垮了。

公司的事重要,你的身體更重要。”

趙長天感動地看著王瑩:“有你這麼貼心,我再累也值得。”

夜越來越深,趙長天和王瑩相擁著進入了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