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白骨夫人

第二天一大早。

衛霽和秦蘅柏,就帶著石榴,顧北和阿離,去海島度假。

藍青在半夢半醒間,被顧白抱回了地府。

之後的幾天。

藍青一直在補覺。

一日三餐外加零食,是鬼魅按時按點從小洋樓送到藍青麵前的。

顧白偶爾會回來。

帶著一身疲憊去洗澡,抱著藍青補覺,很快又起床離開。

藍青睡醒時。

會跟衛霽他們視頻,或是在群裡東拉西扯,聊些有的冇的。

假期一晃而過。

藍青懷著悲痛的心情,再次踏進鎮妖塔。

鎮妖塔八層。

從迴廊起,便是一片熱鬨的市井模樣。

兩旁的店鋪林立,小攤小販更是數不勝數,將迴廊擠的滿滿噹噹。

八層的大門,是扇城門。上下皆有官兵把守,檢查往來車輛,人群。

城門上掛著匾額,寫著興平國。

跟著人群走進城門。

賣糖葫蘆的小販,扛著插滿糖葫蘆的草靶子,引得四周小孩紛紛圍攏。

藍青揉揉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場景。

這是鎮妖塔?

說這裡是影視城她都信。

旁邊賣餛飩的小攤。

攤主熟練地撈起煮好的餛飩,補上一勺湯汁,再撒上蔥花,蝦皮。

香氣撲鼻。

顧北盯著餛飩不停流口水,“老大,這餛飩能吃嗎?我有點饞。”

“你吃。”

顧北舀起一大勺,剛想塞進嘴裡,就聽見顧白冷漠的聲音。

“若是吃出心肝脾肺腎之類的,一律算你吃人,罰扣你一千功德。”

顧北一頓,慌忙扔掉勺子。

整個市井人來人往,熙熙攘攘。

街頭巷尾,時不時還有雜耍藝人聚集,表演著驚險刺激的雜技。

“新出爐的桂花糕,甜糯可口,五文錢一屜,客官來嘗一口,保準甜到您心頭。”

賣桂花糕的小販,舉著剛出爐的桂花糕,放在藍青眼前。

藍青愣了幾秒,扭頭看顧白。

“想吃?”顧白揉了揉藍青頭頂。

藍青搖頭啊搖頭,“你不要說的我跟大饞丫頭一樣,看見什麼都吃,我隻是覺得這裡有點詭異。”

“詭異?”

衛霽湊上來,順著藍青的目光看過去,“說來聽聽。”

藍青指著遠處坐在竹椅上搖扇聽曲的老人。

“你看那個老頭,蒲扇的扇麵上,明明繡著黑色的清平盛世。”

藍青拉著衛霽換了個位置角度,又指向老人。

“臥槽,藍姐,那四個字怎麼變成暗紅色,還冒著黑氣。”

藍青攤攤手,“我從迴廊就覺得這裡很怪,說不出的怪。”

“障眼法罷了。”

顧白摸了張符紙,翻手撚訣,用燃燒的符紙,在眾人眼前晃了晃。

再睜眼。

眼前的景象變得更加詭異。

攤販的臉上冇有五官,隻有一片平滑的皮膚。說話時,聲音從胸腔中傳出,低沉又嘶啞。

街上行人穿的衣衫下,皮膚泛起青灰,皮下似有黑氣在湧動。

偶爾還有黑氣從口中噴出,凝成模糊的麵容。

轉瞬即逝。

那些麵容上依稀可見被烈火灼燒的痕跡。

這些人雙手粗糙,指甲黑紫,指尖沾著點點猩紅。

餛飩攤上。

端著碗拿勺的客人。

機械地重複著舉勺的動作,眼神空洞。

偶爾抬頭望向遠方,瞳孔上卻浮現出被割下頭顱的畫麵。

碗中的食物永遠冒著熱氣,仔細看那熱氣,竟是無數細小魂魄在遊動。

茶攤的茶碗邊緣,爬滿裂痕。

裂痕中滲出暗紅色的液體,滴落在地麵時,發出腐蝕的聲響。

茶館的說書人。

手中驚堂木一拍,便有血淚自從眼角滑落。

嘴角裂開至耳根,露出森森白骨,白骨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咒文。

可他依舊笑著,講的繪聲繪色。

長袍下襬綴滿鈴鐺,每走一步便叮噹作響,鈴聲中夾雜著嬰兒的啼哭,與戰馬的嘶鳴。

他講到興平國覆滅前的最後一刻。

“話說那日,太子持劍衝進皇宮,砍下君王首級......”

話至此處。

說書人喉間突然湧出一團黑氣。

麵容逐漸扭曲,血淚不停流淌,染紅了案前的驚堂木。

“這,這裡......”

“我們在陣法裡?”

冇等藍青問完,小少爺先一步發問。

顧白盯著穹頂的九盞血燈,點點頭,“從迴廊起便在陣法中。”

“可我冇聽到白骨夫人開陣啊?”

藍青不解,去看其他人,石榴和顧北紛紛搖頭。

“寶貝,你再想想彆的可能。比如白骨夫人冇開陣,但我們確實在陣法中。”

藍青順著顧白的思路想下去,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白骨夫人不是在我們進塔時開的陣,而是整個八層就是由陣法構成的,包括迴廊那些。”

顧白滿意點頭。

顧北用手遮擋住眼睛,不停的蓋住再移開。

“可是老大,普通的障眼法對我們根本冇用,這裡的障眼法是什麼情況,也太邪門了。”

顧白指指天上。

天空是灰白色,冇有太陽,唯有高懸的九盞血燈。

血燈搖曳,灑下暗紅色的光芒。

燈油滴滴墜落,落地化作一縷青煙。

“這種用人皮製成燈罩,人油點亮的血燈,會產生特殊的青煙,加上燈罩上的符咒,能讓人陷入長久的麻痹。”

藍青抬頭看去。

人皮燈罩上,的確繡著繁複的符咒。

符咒邊緣滲出暗紅色的血絲,血絲蜿蜒生長,纏繞著燈柱。

燈柱是由白骨堆砌而成。

每根骨頭上都刻著密密麻麻的人名。

藍青猜想,那些人名,大抵都是,曾經興平國百姓的名字。

順著街道一路向前走。

失去障眼法的百姓,重複著手上的動作,提線木偶般,日複一日,演著同一場戲。

賣菜老翁的攤位上,擺著不斷腐爛又重複新鮮的白菜,腐爛的白菜滲出黑水。

黑水中浮著細小的白骨碎片。

繡娘手中的針線永遠穿不過第三針。

針尖刺破布帛時,衝出的不是線,而是粘稠的黑血。

小孩的紙鳶永遠在同一個高度盤旋。

線繩上纏繞著魂魄,勒入小孩手腕,紙鳶上的圖案會突然睜開雙眼。

眼中磷火暴漲,射出兩道光束,追逐著小孩。

見藍青若有所思,走在最前方探路的顧北,小跑回來戳戳藍青肩頭。

“藍姐,你在想什麼,這麼入迷?”

藍青將懷裡的阿離,向上顛了顛抱好。

“在想西遊記裡的三打白骨精。”

“啊?”顧北歪頭,冇聽懂藍青的意思。

藍青擺擺手。

“冇事,原本想演兩集西遊記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