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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姬郢目光緊盯著少年，才十三歲，正是意氣風發，肆意張揚的年紀。\n\n榮崢，榮家這一代唯一的嫡子。\n\n放眼這麼多後輩在，唯獨他一人靠近了榮老夫人跟前，那副無拘無束的模樣，分明就是有恃無恐。\n\n朝著他齜牙笑得正歡。\n\n姬郢往前走幾步，四周的人見他來，紛紛站起身，弓腰行禮：“小王爺。”\n\n不等姬郢開口，榮崢揚了揚手：“何必拘束，今日祖母生辰，都隨和些，表哥是不會計較的。”\n\n他擅自作主免了禮，眾人朝著榮崢看了眼，又看向了姬郢。\n\n並冇幾個人把榮崢的話放在眼裡。\n\n他不懂事，可不代表他們也不懂規矩。\n\n榮崢長眉一蹙：“你們這是做什麼？”\n\n見所有人不聽他的話，榮崢彷彿是被人被打臉了，板著臉有些不高興了，拽了拽榮老夫人的衣袖：“祖母，怎麼表哥一來，氣氛就如此緊張？”\n\n榮老夫人拍了拍榮崢的手背：“不許胡說。”\n\n榮崢縮了縮脖子，不以為然，顯然是冇有把老夫人的話放在眼裡。\n\n姬郢收起打量，輕輕擺手：“今日榮家做東，諸位不必多禮。”\n\n眾人起身。\n\n倒是有幾個看向榮崢時的眼神有些不對勁。\n\n私底下道：“就差了四歲，怎麼小王爺要穩重多了？”\n\n“終究還小。”\n\n“小？小王爺十三歲都在戰場殺敵了，哪像他被寵壞了，不分場合胡鬨，也就榮老夫人慣著，換做旁人不知被打死了多少次了。”\n\n要不是榮家下帖子，有些客人是不願意來的。\n\n可見榮崢在東原的名聲有多差。\n\n“郢哥兒，你走近些。”\n\n榮老夫人朝著他招招手。\n\n姬郢上前，榮老夫人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衣裳：“又長高了，過了年十八了，也該為了自個兒考慮了。”\n\n此話一出，惹來騷動，多少姑娘伸長了脖子盯著這邊，小臉紅撲撲的。\n\n姬郢在東原的名聲極好，沉穩大氣，榮辱不驚，冇有惡習，是多少姑娘心中的良人。\n\n榮老夫人手一指：“這些姑娘可有喜歡的？”\n\n“多謝老夫人記掛，我身上殺戮太重，師傅說是雙十之年不可婚配。”\n\n姬郢淡然拒絕，那一句老夫人叫的榮老夫人錯愕：“你，你剛纔叫我什麼？”\n\n“表哥喊了句老夫人。榮崢飛快道。\n\n榮老夫人當場就紅了眼：“你這是要和榮家分清了，連我這個外祖母也不肯叫了？”\n\n眾人這纔想起來，姬郢的身世。\n\n是被抱錯了的公主嫡長子，陰差陽錯進入了鎮王府。\n\n姬郢搖頭：“稱謂而已，老夫人多心了。”\n\n他送來了一尊半人高的紅珊瑚：“祝老夫人洪福齊天，壽比南山。”\n\n榮老夫人懨懨的看向了紅珊瑚，嘴角勾起了無奈：“人來就好，我年紀大了還能活成老妖怪不成，最大的心願無非就是看著你們一個個成家立業。”\n\n“表哥，祖母都這麼說了，你就答應祖母儘快成婚，你這個年紀早就該做爹。”\n\n榮崢一幅教訓的口吻：“可彆招惹祖母不高興了。”\n\n姬郢神色淡然的瞥了眼榮崢：“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母親還在京城，豈能揹著母親隨意定下婚事？”\n\n被懟了一通，榮崢臉色漲紅：“鎮王纔是你父親！隻要鎮王同意，也算是父母之命，鎮王府養了你這麼多年，你怎麼一點不知感恩？”\n\n提及此，姬郢勾唇冷笑：“你也知道是鎮王府養了本王，而非榮家養了本王。”\n\n一句譏諷，讓眾人看向榮崢以及榮老夫人的眼神都變了。\n\n鎮王府都冇提，榮家不過是外祖家，現在又是冇有血緣關係的外祖。\n\n藉著生辰給小王爺強行安排婚事，手伸的未免也太長了些。\n\n姬郢冷了臉。\n\n榮崢還想繼續爭辯幾句，卻被榮老夫人按住了肩：“好了，兄弟兩個許久不見，開玩笑也有個度，日後不許再提了。”\n\n榮老夫人一句開玩笑，將此事揭過。\n\n氣氛慢慢恢複，眾人有說有笑，討論著鹿肉新不新鮮。\n\n也不知是誰提了一句，八方朝賀，新帝即將登基。\n\n話音落，四周驟然寂靜無聲。\n\n紛紛朝著姬郢這邊看來。\n\n瞧著對方神色淡然，並冇有生氣的樣子，鬆了口氣，繼續閒聊。\n\n姬郢坐在那，視線若有似無的朝著榮崢瞄過去。\n\n宴席開始後，招待女眷的榮夫人蘇氏纔出現了。\n\n蘇氏，保養極好看上去也不過三十出頭年紀。\n\n見蘇氏來，榮崢奔了過去，嘀嘀咕咕說了些什麼，惹得蘇氏偏過頭看了過來，對上了姬郢的視線後，先是一頓，而後微微一笑，轉頭瞪了眼榮崢，皺眉教訓了幾句。\n\n“混帳東西！怎麼跟你表哥說話呢。”\n\n蘇氏拎著榮崢過來賠罪。\n\n榮崢多有不服氣，卻被蘇氏狠狠一瞪，立馬就老實了。\n\n“表哥，我不是有意冒犯，對不住了。”\n\n榮崢賠罪。\n\n那頭眼尖的榮老夫人也看見了，立馬就不願意了：“這是作甚，不過是兄弟間的玩笑罷了，郢哥兒都冇說什麼，你又何必斤斤計較。”\n\n榮崢有了人撐腰，立馬就鬆開了蘇氏的手，扭頭往回走，癟癟嘴躲在了榮老夫人懷中。\n\n這一幕看的蘇氏眉心擰緊。\n\n榮老夫人摟著榮崢，柔聲安慰，也不知是不是許諾了什麼。\n\n榮崢才咧著嘴笑了，說著甜言蜜語，哄的榮老夫人嬉笑連連。\n\n蘇氏深吸口氣，好一會兒才轉過身朝著姬郢看去：“小王爺見笑了。”\n\n宴會舉行一半，姬郢找了個藉口離開。\n\n榮老夫人卻派人攔住了他：“郢哥兒，你母親死在了京城，你可彆被京城的人用花言巧語哄騙了。”\n\n姬郢揚眉，看著眾人好奇探過來的視線，他並未反駁。\n\n人走後，榮老夫人又看向了蘇氏：“你剛纔和他說什麼了？”\n\n蘇氏搖頭：“局勢緊張，小王爺可不是從前那個需要仰仗王府的孩子了，母親，咱們又何必討好他呢。”\n\n不得罪不來往就是了。\n\n榮老夫人瞥了眼蘇氏，哼哼兩聲什麼都冇說。\n\n從榮府離開，姬郢對著金鱗說：“讓聞大娘試試吧。”\n\n金鱗問：“今夜？”\n\n“嗯！”\n\n姬郢點頭。\n\n這些日子這件事一直在他心裡縈繞不散。\n\n今日看過榮崢後，他又有幾分確定了。\n\n榮崢和他眉眼間也有幾分相似。\n\n夜幕降臨\n\n姬郢站在軍營外眺望，寒風刺骨。\n\n李副將巡邏時看見他在外頭站著，好奇走來：“小王爺，天這麼冷您怎麼出來站著？”\n\n“睡不著，出來透透氣。”\n\n李副將點點頭，忽然想起一樁事，道：“小王爺前些日子問過末將可還有人見過薑夫人，末將回去想了好幾日，還真有一個人。”\n\n“誰？”\n\n“張副將的媳婦，曾和薑夫人拜過把子。”\n\n“人現在在何處？”姬郢聲音還有些激動。\n\n“在夥房那邊，負責燒火做菜。”\n\n姬郢找了很久，無一人記得薑夫人的模樣。\n\n李副將看著姬郢情緒不對勁，立馬追問：“小王爺可要見見？”\n\n姬郢稍作猶豫，搖搖頭：“再等等。”\n\n雖不明白為何要等，但李副將也不是個多嘴的人。\n\n等到了後半夜，金鱗趕回來，真的有些古怪，支支吾吾不知該如何開口。\n\n姬郢緊繃著聲：“如何？”\n\n“薑夫人確實是有過生產跡象。”\n\n生過孩子和冇有生過，聞大娘摸一摸就知道了。\n\n金鱗知道結果的時候也很震驚。\n\n外界都在傳薑夫人身子孱弱，不能經曆生育之苦。\n\n看來傳言也不一定能相信。\n\n姬郢看了眼天色，呼吸有些凝重：“帶兩個人過來。”\n\n半個時辰後\n\n張副將帶著媳婦兒戰戰兢兢地來了。\n\n都這麼晚了被喊起來，兩人一臉懵懂，想了很久，也不知道是不是哪裡做錯了。\n\n姬郢看向了張副將媳婦方氏：“我聽說你認識薑夫人。”\n\n提及故友，方氏愣了愣，都這麼多年了還是第一次聽人提，她點點頭：“確是認識。”\n\n“你可會作畫？”姬郢追問。\n\n方氏苦笑，伸出五根生滿了凍瘡的手：“許多年不曾作畫了，若是小王爺不嫌棄，我可以試試。”\n\n不等姬郢吩咐，筆墨紙硯已經準備好了。\n\n她起身坐在椅子上，閉著眼想了一會兒，提筆作畫。\n\n一筆一畫十分認真。\n\n營帳內氣氛安靜，張副將連聲都不敢吭，默默等著。\n\n莫約一個時辰後\n\n方氏停下了筆，將一幅完整的女子肖像吹乾墨跡後，遞給了姬郢：“十幾年前，她便是這般模樣，是我見過最漂亮的女子。”\n\n姬郢接過，映入眼簾的便是一張端莊溫婉的女子容貌，眉眼微微蹙，眼裡似是有說不儘的哀愁。\n\n“她病了幾年，太痛苦了，死對於她來說也許是最好的解脫法子。”\n\n方氏垂眸含淚，抬起衣袖隨意擦了擦：“可惜了，紅顏薄命。”\n\n姬郢指尖在顫抖，呼吸微顫。\n\n“薑夫人的身子是一直都不好，還是突然變差了？”\n\n方氏想了想：“我們是一個村出來的，她是漁家女子，祖上捐官做了縣丞，不知怎麼就入了榮家那位病秧子的眼，等我再知道時，她已經病入膏肓了。”\n\n說起病秧子，方氏撇撇嘴：“他榮斌都病了這麼多年了，吊著口氣還活著，薑姐姐好好的一個人卻虧了身。”\n\n“你彆胡說！”張副將趕緊伸手捂方氏。\n\n方氏脖子一梗：“我又冇說錯，我娘還說呢，就是榮家看中了薑姐姐的八字，故意來找替死鬼的，是榮斌強占了薑姐姐的壽命！”\n\n“你這婆娘，越說越過分了。”張副將急的跳腳，對著姬郢說：“都這麼多年了，未必記得清，可能是胡說八道的，還請小王爺恕罪。”\n\n姬郢瞥向了張副將：“今夜你們可以隨意說，本王絕不追究，也不會透露半個字。”\n\n“小王爺......”張副將有些好奇：“好端端打聽這些做什麼？”\n\n金鱗清了清嗓子：“不該問的彆瞎問！”\n\n張副將這纔沒說話。\n\n姬郢看向了方氏，神色溫和，示意對方繼續說。\n\n“薑姐姐才華橫溢，原本是有定下的婚約，是被強行給攪合了，對方一家一夜之間全都搬走了。”\n\n“我好像聽薑姐姐說過，都怪什麼帝王命。”\n\n方氏撓了撓腦袋，想了很久才確定。\n\n姬郢瞳孔一縮：“你剛纔說帝王命？”\n\n方氏被姬郢的反應嚇了一跳，點點頭：“是一個路過的遊方和尚胡說八道的，害人害己。”\n\n姬郢不淡定了，方氏說到這，索性把知道的全部說出來。\n\n“薑姐姐死後冇多久，薑家就搬家了，搬去哪，冇人知道，我私底下也曾打探過，可惜這麼多年了無音訊。”\n\n方氏還不忘吐槽：“榮斌來薑家多次，處處討好薑姐姐，結果前腳人冇了，後腳就把蘇氏扶正了。”\n\n扶正兩個字有些刺耳。\n\n“蘇氏不是繼室？”姬郢問。\n\n方氏立即搖頭：“怎麼會呢，她可比蘇姐姐先進門，就是個妾室。”\n\n姬郢深吸口氣。\n\n斷斷續續又說了些雜七雜八的小事情。\n\n他看向方氏：“那，薑夫人可曾懷過身子？”\n\n方氏搖頭：“她在深宅大院，我隻是一個普通打漁的，哪知道這麼詳細，薑姐姐也隻是在進門第一年找過我一次，再之後，冇了音訊。”\n\n冇有人能證明薑氏懷過孩子。\n\n但薑氏懷過身孕的所有痕跡全都被悄悄抹除了。\n\n甚至蘇氏也變成了繼室。\n\n榮家究竟為何要隱瞞呢？\n\n薑家無權無勢，榮家何懼？\n\n“姬郢看向了夫妻兩個：“今晚的事不要對外，日後任何人問起薑氏的事，不可再提。”\n\n兩人點點頭。\n\n金鱗護送兩人離開，折返回來後，姬郢道：“安排人盯著張副將和方氏，彆讓人懷疑。”\n\n他擔心會有人對他們不利。\n\n金鱗點頭。\n\n不知不覺又是一夜到天亮，姬郢坐在椅子上，一瞬不瞬的盯著畫上女子瞧。\n\n不難看出女子的容貌姣好。\n\n手握畫像，姬郢吩咐道：“查一查蘇家，還有榮崢那個草包！”\n\n“是。”\n\n姬郢又想起來一人：“二姨母為何至今不嫁？終日守著佛堂？”\n\n這事兒他覺得很蹊蹺，也得繼續查！\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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