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3

042:他這麼可愛會有什麼錯呢?

夕陽把竹籬笆的影子拉得老長。

宋時硯的嘴角始終噙著淺淺的笑容,往灶膛裡添柴火,火舌立刻竄起滅菌,舔著黑鐵鍋底。

雖然暫時不能進書院,但從明天開始,他也有夫子教他讀書了。

光是想想就心情愉悅。

宋以薇蹲在榆木盆前淘米,白色的大米粒粒剔透,洗乾淨後仔細的倒進鍋內。

一個灶個兩隻鍋,一隻鍋子做飯,另一隻鍋子放入冷水煮透,把排骨焯水。

撇去表麵的浮沫,將煮開的排骨撈出過水,先放在一旁。

兩條魚的魚頭剁了下來,魚肉一刀刀片成厚薄相等的魚片,加入調料醃製入味。

等鐵鍋燒得泛青時,宋昭昭將魚頭順著鍋沿慢慢放入鍋中,煎出金鱗紋,接著再加入一勺黍米酒。

米酒裹著熱氣衝進鍋中,然後加水,把湯燉至奶白色。

豆腐切作巴掌寬的薄片,沿著鍋沿滑進奶白湯裡。

待湯煮開後,宋昭昭拿出一隻砂鍋,把湯舀進砂鍋裡,而後單獨放在小爐子上煨著。

魚湯得慢慢燉,才能燉出鮮味,豆腐也能入味。

隻有一隻鍋子能用了,她還得做彆的菜。

洗乾淨的鍋子加糖炒出糖色,然後倒入焯好水的排骨,翻炒上色。

放入醬油,醋等調料,加水蓋鍋。

灶眼上咕嘟了半個時辰,揭蓋時油亮的醬汁正收的濃稠,宋昭昭撒上一把白芝麻,盛出。

這會兒,宋舟,薑氏以及宋時墨踏著暮色回來了。

聞著廚房裡飄出來的香味,三個人的肚子不約而同的叫了起來。

“自打昭昭回來,我當真是過上了飯來張口的好日子。”薑氏放下手中的鋤頭,笑著打趣道。

宋周微笑著附和:“女兒太能乾,咱們跟著沾光了。”

宋時墨飛快的洗了個手,猴子似的躥到了廚房裡:“好香,好香,燒的什麼?”

話落,就看到桌子上剛剛出鍋,還冒著熱氣的糖醋排骨。

宋時墨雙眼一亮,當即拿筷子夾了一個。

眼見著快要塞到嘴裡,一道殘影飛快的從他麵前鹵掠過,然後筷子上的排骨冇有了。

居然冇!有!啦!

宋時墨氣得臉都黑,扭頭就朝著罪魁禍首望去。

下一瞬,就跟秦又又大眼瞪小眼。

秦又又飛快的啃下排骨上的肉,小嘴巴嚼啊嚼,一臉無辜。

手裡一塊光突突的骨頭。

“兔崽子,桌上一盤的排骨你看不見,非得搶我嘴邊的肉,太可惡了你。”

宋時墨咬牙切齒的道。

秦又又縮了縮脖子,一臉受到驚嚇的模樣,飛快的爬下凳子,撲向了宋昭昭的大腿,毛絨絨的腦袋輕輕的蹭了蹭。

宋昭昭當即不滿的瞪了眼宋時墨:“二哥,又又還是個孩子,你凶他做什麼?”

宋時墨瞥著嘴,快要委屈成個球。

這小子分明是故意的,昭昭你居然昧著良心護著他。

宋昭昭:寶貝這麼可愛,他能有什麼錯?

宋時墨:“……”

你簡直雙標。

薑氏進了廚房幫著宋昭昭打下手,晚飯很快就做好了。

香噴噴的白米飯,燉得奶白奶白的魚頭豆腐湯,酸辣開胃的酸菜魚,糖醋排骨,鹵豬上水,涼拌薺菜,蒜泥波菜……

擺了滿滿一桌,看得人口水直流。

吃完飯,把廚房收拾乾淨,一家人索性圍坐在飯桌旁,聽宋昭昭說話。

宋昭昭把這些日子賺到的銀倒在了桌子上。

銅錢碰撞的清脆聲,聽在眾人的耳朵裡宛如仙宮妙音,眨眼間桌子的中央便壘起了一堆銅錢。

宋舟看著看著,眼眶不由得紅了。

薑氏嗔了他一眼:“你乾什麼呢?昭昭賺了錢怎麼還哭上了。”

宋舟看著薑氏,眸光微動,低聲道:“我……我就是覺得自己太冇用了,堂堂大男人,不僅冇能力賺錢讓你們過好日子,反叫你跟著我受苦受罪。”

女兒纔回來多久啊,就賺了這麼多錢回來。

對比之下,宋舟覺得自己像個廢人。

薑氏哭笑不得,掏出袖子裡的帕子塞到了宋舟手中:“多大的人了,快擦擦,我倒不覺得苦。再說了,如果以前的苦能換來昭昭這麼能乾懂事的女兒,那我寧願苦著。”

宋時硯兄妹三個望著宋昭昭,不說話,但眼底的感激與歡喜也是快要溢位來了。

給宋昭昭整得快不好意思了。

她每天過的這麼乾勁十足,家人的鼓勵與支援也功不可冇啊。

如果宋家是個虎狼窩,那宋昭昭估計也不會回來。

“爹,娘,這裡一共是兩千三百文,是扣掉了麪粉買肉的成本後淨賺到手的。”

話落,宋昭昭身旁兩側響起兩道抽氣聲。

宋以薇:“兩千三百文?”

宋時墨緊跟著驚呼:“那就是足有二兩銀子多……”

娘誒,長這麼大,頭一回擁有這麼多錢。

宋昭昭微微一笑:“以後還會賺更多。”

宋時墨跟宋以薇相視一望,激動到頭暈。

雖然聽起來像做夢,但莫名覺得這話從宋昭昭嘴裡說出來,不是難事呢。

“今天不少客人冇買到鍋盔跟韭菜盒子,當場跟我預訂了,這些是他們要的數量。”宋昭昭說著,拿出記錄的木板。

宋舟不識字,看不懂。

薑氏大概掃了一眼,表情高興又凝重:“要這麼多,那咱們還要當天做了當天再賣嗎?”

宋昭昭點頭:“要。”

“會不會來不及啊?”

“娘放心,目前冇有問題的。”宋昭昭說道。

她好不容易積攢了一些客戶,這個時候不能偷懶。

數量多,纔有得賺,比起那些知名店鋪排著長隊買東西,她這點不算什麼。

頓了一頓,她接著道:“不過明天開始,大哥跟著秦君堯讀書,我去鎮上,需要二哥幫忙,薇薇臉上的疹子暫時不能出門,地裡的活怕是隻能娘跟爹兩個人乾,爹身子弱,我想要不然請村子裡的人幫忙種一下,咱們出點錢。”

鄉下最不缺的就是勞動力。

反正都要種地,如果能同時賺點錢,想來村民會很願意。

宋舟抿唇不語,眼巴巴的望著薑氏。

如果就他跟媳婦兩人乾活,到頭來最辛苦的肯定是媳婦,他內疚又心疼。

花不花這個錢,他說了不算,媳婦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