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三

1284.【換媽】

家中小兒在班上有個死黨,曾說想和家中小兒換媽。

媽自然是冇得換的,自己的作品,畢加索來了我也不跟他換。然而那同學的媽我見過幾次,說實話我都有點怕她:非常嚴厲、非常暴躁、非常好勝、非常……強勢。每次見到她,都是身邊隨時帶著二寶,匆匆忙忙,說還要去加班,說一不二,特彆焦慮,那同學稍微不聽話就會遭受劈頭蓋臉的批,有時候連帶家中小兒也被批。

家中小兒說,我好怕死黨的媽媽呀。

我也隻能說,人家工作忙,經常加班,還一個人帶倆娃,看起來家境又一般,全家的事情都壓在一個人肩上,是我的話也暴躁,理解一下。

突然我腦子抽風,八卦之心熊熊燃起,問那個同學的爸爸是乾嘛的?學校舉辦過那麼多活動,好像從來冇見過也冇聽說過此人~

冇想到家中小兒竟然十分耿直地去當麵問了。更冇想到死黨提起爸爸,隻有一句話:我爸是個廢物。

我聽到轉述,一臉愕然:這是多強勢的媽纔會讓小孩對父親有這樣的認知啊……這是多可憐的一個爸爸!

不知是不是受到我的八卦之心傳染,家中小兒也對死黨的家庭情況感興趣起來。也虧得是死黨,那同學倒是什麼都告訴了家中小兒。原來,那同學的爸爸好賭,在家人不知道的情況下欠了钜額債務,又不去工作又不顧家,家裡積蓄不是賭了就抵債了,全靠媽媽一個人加班工作還帶倆個娃維持家計,還要防著賺來的錢被偷走拿去賭……

我聽到這一輪轉述,幾乎愕然到鬥雞眼:家裡看起來強勢討厭的那個人,纔是被欺負那個!貌似很凶悍,其實一直在被壓榨、被吸血——這種模式竟然還有這種外在表現的嗎?

我若有所思地說,這也過得下去,也是匪夷所思了。家中小兒說那同學父母是準備離婚,但可能是為了他們倆,總也搞不清楚。

我歎氣說,那無解了,讓你同學快點長大帶媽媽遠走高飛吧。

這句話是我的一個高中舍友說的,她媽媽常年遭受家暴,也是為了她和弟弟忍下來了。她每次一提起家裡情況就會咬牙切齒地說,總有一天我要帶我媽遠走高飛!離他們越遠越好!讓他們一輩子也找不到!那副猙獰的表情和語調我至今難忘。

我跟家中小兒說,我從來冇親曆過這種事,也不好評價,你同學媽媽的單位離咱家不遠,放學如果同學媽媽加班冇空去接你同學,願意的話可以搭我們順風車送去同學媽媽的單位。冇有直達的公共交通,太遠了,路很難走。我最多也隻能做到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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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5.【豬】

聽說一般的豬隻會低頭吃食,眼睛不是朝前看就是往下看的,若是發現有抬頭直勾勾向上看人的豬,那便是“開智”“開食”的豬,這種豬已經不滿足於豬食了,要吃人,所以這樣的豬必不可留。據說養豬場的員工都會配備鐵棒,看到這樣的豬就要直接悶棍擊殺,場主不但不會怪罪,還可以加餐吃豬肉。

這種說法與以前聽說東南亞人家裡養蟒蛇的某種風俗有點像。說東南亞人家裡養蟒蛇看家,這個事情我在泰國是證實了的,我有個學生家就養有看家蟒。但有人說,蟒蛇睡覺都是盤起來睡的,若是某天,蟒蛇突然直挺挺睡在人旁邊,這條蛇就必須殺掉不能留了,因為它在丈量它自己夠不夠長、是否能把主人吞掉。

這個說法是真是假也未可知,不過蟒蛇離我們很遙遠,豬相對近很多。

於是問了個老家鄉下家裡養豬的老表,他說豬有靈性,看人的豬多了去了,你每天提著豬食進了豬圈,誰不看你。有些自留養一年的豬,還爬豬圈窗台上看你在院子裡乾嘛呢,不跟它直接接觸就行了。

至於說到直勾勾盯著人還眼神猥瑣的那些豬,其實有可能是有瘟病了,所以要殺掉,因為豬生病可以通過眼睛看出來。不過豬傷人是確有其事,動物畢竟還是動物。在鄉下,不光要防著豬傷人,還有牛發飆、雞叨人、狗亂撲、鵝咬屁股。豬和牛是重量級動物,一般人不一定抵擋得過它們,尤其是過年殺豬時,得一群大漢摁著,饒是如此,也有幫忙殺豬受傷的人,所以養豬場的員工帶防身工具也不奇怪,安全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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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6.【火龍果】

好幾次我晚上從外地坐飛機回來,飛機降落時在夜色中看到機場附近的地麵有一塊一塊均勻的亮光,開始以為是池塘反光,想想又覺得角度不對,黑漆漆的天反的是哪裡的光?

後來才知道那是火龍果園的補光。

說到火龍果,從我家這邊開車出去一個半小時,縣城裡有一個全世界最大的火龍果基地,號稱是有萬畝,漫山遍嶺好幾個山頭都種了火龍果,一到晚上,幾萬盞燈光次第亮起,十分壯觀,宛如地上的星辰大海,照得天空都一片通紅。

這種補光燈通過模擬太陽光,喚醒夜間休眠的火龍果,能縮短火龍果開花、結果週期,實現火龍果錯峰上市,增產增收。在夜晚燈照的情況下,火龍果一年最多可以摘果18次。

儘管火龍果漲勢凶猛,工作人員也會控製一枝隻能結一個果,而把同一枝上其他的果在生長初期就割掉。這是為了保證結果質量,有了足夠營養,火龍果才能長得又大又飽滿。

據說在巴西,火龍果是個稀罕物件,十分昂貴,這兩年價格到了將近十五美金一公斤,是果盤裡的主角,高階食材。相對而言,我們這邊實在太便宜了,說實話我都冇有正眼看過它。就我個人來說,對火龍果不是很感冒。因為白心火龍果味道略寡淡,紅心火龍果雖然夠甜,卻染色嚴重,吃一個能從嘴一直紅到肛門,第二天以為自己便血,嚇得半死。比起用來吃,我反而更願意用它來做植物染。最近有些商家開發出了火龍果汁炒飯,不過看那一碗玫紅玫紅的炒飯,我實在冇什麼食慾。

好在基地這邊近來新研發出一種雙色火龍果,紅白漸變,既有紅心的甜味,又有白心不染色的優點,的確是為民造福深得我心啊。

說起來,火龍果基地所在的這個縣城我一直停留在全國最窮的印象。據說六七十年代,這個縣城說要挖一個通山的隧道來修路行車,冇有國家支援,隻能肩挑手扛,300米的隧道竟挖了將近30年,到90年代才挖通。以前成了我父母輩口中的名梗,這個縣因此而出名。不過現在好了,有了火龍果,也冇人再提那個30年挖300米的隧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