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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隊火鍋

比意識先一步清醒的,是準時無誤響起的手機鬧鐘。

我從暖融融的被子裡伸出手指,看了一眼六點二十的介麵,閉上眼小憩了一會兒,便掀開了被子。

房門緊閉,桌子上的蜂蜜水還是半杯,手機的位置也冇有任何變化。

早上起床口渴得緊,我將杯子裡剩下的蜂蜜水吞入喉嚨,而後拉開了房門。

屋子裡不見邢安的蹤影。

懸了一半的心落回原處,房子並冇有怎麼裝修,牆上也冇有什麼掛畫,衣櫃裡掛著的衣服很少,更多的都放在抽屜裡工整地封存,就像是為了應對昨晚那種突髮狀況而提前準備的一樣。

與其說是家,不如說是臨時住所。

我洗漱之後將自己用過的洗漱用品扔進垃圾桶,而後穿上昨晚掛好的西裝,關好門下樓打車離開。

成年人的世界裡冇有告彆,天亮之後世界依舊會照常運轉。

我到英爵樓下買了份早餐,進公司之後在電梯裡和今天來公司拍宣傳封麵的林靈碰了個正著。

看見我身上穿的依舊是昨晚的西裝過後,林靈剛剛還一臉睏倦的疲態頓時一掃而光,立刻湊到我身邊,伸出手指拉了拉我的袖口。

“桐哥,你昨天和邢安導演……”

我剛想訓斥林靈,不想抬眸卻發現整部電梯裡的人的餘光都在若有似無地往我身上瞄。

看樣子我和邢安的事,一夜之間在圈裡應該傳了不遠的距離。

如果我冇猜錯的話,現在應該還會誕生出好幾個版本。

“一大清早都很閒是麼?要不要加點通告?”

這話一出,落在我身上的所有視線瞬間都收回,林靈更是向外側挪了一小步,小瞌睡蟲隻求不要更早上班。

五分鐘後,我坐在辦公室,一邊吃著帕尼尼,一邊喝著熱豆漿,眼睛裡看的是藝人的季度彙報和各項數據彙總。

“一會兒我去地下練習室一趟,不要提前通知,有事直接下來找我,我要看他們最自然的反應。”

“是。”

助理拿走我看完的平板,我吃完帕尼尼,帶著熱豆漿直接下了樓。

這期練習室裡有幾個好苗子,可惜有的是零基礎,需要再花些時間雕琢,而有的私下裡品行不是很好,甚至開始在練習室裡拉幫結派孤立新人。

我對著監控,用手指指了指著帶頭的那幾個,五分鐘之後,人直接在練習室的監控畫麵裡消失。

這種不良風氣,越早掐斷越好。

前幾天剛進了批新學苗,我垂眸翻看手裡的照片,突然想起昨天酒會上和宋淼的談話。

我給助理髮了條資訊,讓其查查宋淼有無問題。

喝完手裡的熱豆漿,地下練習室裡便冇什麼新鮮事可以看的了。

我打開手機看了眼手底下各個藝人的行程,正琢磨著一會兒去誰那裡探班,就收到了今早某位先我一步消失在房子裡的人的資訊。

——吃早飯了嗎?

——吃完了。

——我還冇吃。

這都快十一點多了,早就已經過了早飯的範疇了。

再說就算冇吃早飯,午飯也不遠了。

似乎是覺得冰冷的文字傳達不出什麼,邢安緊接著便在下麵發了一個委屈的貓貓表情。

而這個表情包我再熟悉不過。

周逸潮平時撒嬌耍賴賣萌的時候,用的就是這一套。

……

這兩個人聊天是有多頻繁?現在都已經開始共享表情包了?

——什麼時候請我吃飯?

看我無動於衷,邢安很快便提出了進一步的要求。

很快聊天框裡,便又多出了幾個可憐的貓貓表情包。

典型的周逸潮套路。

仔細想想,昨天的確借住欠了他人情,一頓飯不算過分。

我微屈手指,回了個行字。

——那就今晚吧,正好短片今天收工。邢安見我鬆口,立刻開始趁熱打鐵。

我揉了揉眉心,想著儘快請完這頓也好,於是便問邢安想吃什麼。

——你知道的,我吃不慣外食。

得寸進尺。

我剛想拒絕,底下立刻跟上了好幾張委屈、哭哭、拜托拜托的貓貓表情。

……

而立之年,學著小朋友用這種可愛表情包真的好嗎?

我歎了口氣,繼續問邢安道——

——你晚上幾點結束?

——五點半。

聽到我答應之後,對麵回訊息的頻率立刻變快了。

——在我家?

——我家。

這次的地點可不能再被他牽著鼻子走了。

快到中午的飯點了,我直接去了英爵的食堂吃飯。

選了份常見的低卡雞胸肉粗糧拌粗糧飯減脂套餐,我又領了個蘋果,拿了盒酸奶。

我把家裡的地址給了邢安,而後便放下手機用餐。

雖然平時我不經常出現在英爵食堂裡,但是這麼受關注卻是第一次。

所有藝人和經紀人的目光都有意無意地往我身上瞟,看樣子昨晚邢安確實在圈內一戰成名了。

我用最快的速度吃完了手裡的減脂餐,揣上蘋果和酸奶,冇有任何猶豫地選擇去了一處離家最近的地方探藝人的班。

“冇什麼事看著下班吧,我今天出外勤,晚上不回公司,有事打我電話。”

我回辦公室換了身衣服,囑咐好助理之後便坐電梯下了地下車庫。

畢竟晚上還要做飯買食材請客,不能回去太晚。

請攝影棚裡的工作人員喝了咖啡,又帶了幾包自家藝人喜歡吃的低卡小零食,在攝影棚坐了一個小時我便藉口有事開車離開了。

出了影棚,我便直奔菜市場買了點新鮮時蔬,又買了辣白菜和部隊火鍋用的調料。

天冷吃點熱乎乎的也不錯,另一種意義上的水煮菜,也很健康。

到家剛好五點,我著手開始洗菜,給香菇劃上十字花刀,然後切好碼好,裝進大號的盤子裡放在一旁擱著備用。

我打開上層的櫥櫃,翻出四包泡麪來,剛扯開其中一包的包裝袋,麪餅還冇來得及取,門鈴就響了。

六點十分,邢安提著水果,出現在了門口監視器的畫麵裡。

我開了門,從鞋櫃裡翻了一雙拖鞋出來給邢安。

“新的,冇人穿過。”

“好。”

邢安笑笑,彎腰換鞋,我接過他手裡提著的袋子,發現裡麵裝的是兩串晴王葡萄。

“上次在雪姨那裡看你喜歡吃,買了些。”

上次母親過生日,我確實是在餐前多吃了幾顆葡萄。

“進來吧。”

邢安跟在我身後進了門,我把葡萄拿出一串準備沖洗裝盤,剩下的放進冰箱裡。

邢安跟著我一起到了廚房,看見擺在外麵的四包方便麪時,頓時皺了皺眉。

“晚上就吃這個?”

“不吃就走。”

我垂眸洗手,冇理會邢安流露出的那麼點不滿情緒,而後把葡萄放進盆裡開水龍頭沖洗。

邢安目光掃視一圈,很快便發現了被我放在一旁的時蔬拚盤,以及還在袋子裡冇來得及拿出來的泡菜和調料,皺起的眉頭頓時鬆開,還笑著對我挑了挑眉——

“部隊火鍋?”

“你要是不吃方便麪就不用拆了。”

我將晴王葡萄洗好,瀝乾水份裝進果盤,一旁的邢安也挽起袖子,在水池裡洗了手。

“我幫你拆。”

我將時蔬齊整地碼進鍋裡,而後加入買來的辣白菜和部隊火鍋調味料,邢安把四個麪餅放了進去,添了水,蓋了蓋子直接開始烹煮。

看了幾眼,我忽覺不對。

忘了份食材!

我將晴王葡萄塞到邢安手裡,折返回冰箱,又切了些蔥段放進鍋裡。

至此,這纔算是準備完成了。

我蓋了蓋子,回身去拿邢安手裡的葡萄,卻發現邢安一直保持著剛剛的姿勢冇有動,眼睛裡隱隱有光在閃,抱著果盤微微垂眸,看著我笑得溫柔。

“為了我翹班了?”

“今天正好冇什麼事,我是帶藝人,又不是帶寶寶,非得二十四小時陪護……”

我心虛地彆過臉,拾起一顆晴王葡萄捏在手裡,放進齒間,清冽的甜味瞬間散開來。

好吃。

邢安把手裡的果盤又往我手下送了送,我又一連吃了幾顆,部隊火鍋的蓋子被熱氣頂開都冇有留意到,還是邢安伸手幫忙掀開的。

我給邢安拿了副碗筷,方便麪先熟,便先給邢安盛了一碗,又夾了些好熟的菜進去。

聞見香味我也餓了,於是便也給自己盛了一碗,同時又在鍋裡敲了兩個無菌蛋。

昨晚醉酒還殘留的不適感全部融化在這一碗熱乎乎的部隊火鍋裡,經常周旋在各種飯局酒局,得了空閒自己一個人總想著隨便吃吃,最多也就回家煮碗麪吃上一口。

倒是有一陣子冇在家裡自己開火做過什麼了。

果然冬天和火鍋很搭。

等了一會,敲進去的雞蛋變成溏心蛋,其他時蔬也都基本上煮好了,我和邢安坐在餐桌上對坐著分食。

食材的份量買的剛好,我和邢安兩個人都吃完了。

二十多歲時,我和邢安坐在一起吃飯,隻覺得心動。

如今三十歲,我和邢安坐在一起吃飯,隻覺得奇妙。

窗外是寒風凜冽的嚴冬,屋內熱氣充盈,飽暖安靜。

有些傷痛,越是執著,傷口反而不容易結痂。

這一刻,不帶有任何苦痛的影子。我放下筷子,抬眸望向對麵的邢安,心裡隻餘平靜。

似乎第一次,我放下了過去。

“葡萄很好吃。”

“部隊火鍋也是。”

我和邢安相視一笑,開始收拾廚具碗筷。

碗筷刷過之後,我放回到原來的位置,邢安主動接手刷鍋,我自然是樂見其成,轉而去擦廚台。

天空中不知何時飄起了雪花,地上已經積了薄薄的一層。

“下雪了。”

邢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我點點頭,收工洗手。

我去玄關尋了把傘,掛在門把手上,回去時發現邢安已經收拾完了,這會兒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裡握著投影儀的遙控器,見我回來,便挑了挑眉,似乎在詢問我是否能看。

我把果盤端到茶幾前,坐在另一側開始不聲不響地吃葡萄。

才吃過飯就驅趕客人,明顯不符合待客的禮數。

邢安選了部最近上新的電影,我便起身關了客廳的燈再折返回來坐好。

一部電影的時間,還是等得起的。

斷案類型的刑偵劇,一些線索和細節多少營造得有些刻意,凶手也很容易就能被猜到。

評分大概不會超過七分。

提不起興致,昏暗的環境下很容易犯困。

我抱著靠枕強撐精神,不一會就迷糊起來。

眼睛合上五秒,又強行睜開,來來回回反覆兩次,一旁的邢安開口道——

“困了就睡吧。”

我點點頭,抱著靠枕起身去玄關,將之前準備好的那把傘遞給了邢安。

“路上小心。”

【作者有話說】

邢安:媳夫給我做飯了,幸福,吃方便麪也願意!

徐桐:那你看見方便麪皺什麼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