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朕要用這些錢來養朕的兵,打朕的仗!
第40章 朕要用這些錢來養朕的兵,打朕的仗!
朱由檢點了點頭,彷彿對這個答案毫不意外,目光轉向了田爾耕。
「田爾耕。」
「臣在!」
田爾耕轟然抱拳,聲如洪鐘,他的眼中已經燃起了火焰,那是對鮮血和功績的渴望,這一天他和他的屬下已經等了很久了。
「張家口,是你的。」朱由檢的手指在沙盤上重重一點。
「除卻錦衣衛,另外調撥五百新軍精銳由你率領,明日你也即刻出京,快馬加鞭!」
「對於你們,朕的要求同樣是兩個字。」
「狠和全。」
「範氏宗族,上至八十老翁,下至繈褓小兒,有一個算一個,全部拿下!但凡有敢於反抗或者試圖銷燬證據者,格殺勿論!記住我說的這句話!」
「另外,範家,還有其餘所謂的七大晉商,他們那麼多年來靠著走私貨物勾結建奴,吸食我大明北境軍民的血肉,積攢了多少財富!
在你們離開張家口的時候,他們所有的金庫銀窖糧倉都必須是空的。
他們所有的地契房契商契借據,以及最重要的,他們與建奴來往的所有帳本密信,都要完完整整一頁都不能少地給朕帶回來。」
「此行,朕不僅要他們的命,更要他們的錢。」
「這些錢,朕要用來養朕的兵,打朕的仗!」
最後幾個字朱由檢幾乎是從牙縫裡一個一個擠出來的。
田爾耕那張常年麻木的臉上,終於綻開了一個猙獰而又快意的笑容。
作為錦衣衛指揮使,他比誰都清楚這些晉商在背地裡都乾了些什麼,但他卻不能動他們,因為他們背後牽扯著太多朝中的大人物。
而現在,皇帝親自給他下了這道他夢寐以求的格殺令,意味著普天之下,再冇人能保得住這群肥得流油的待宰豬羊們!
「回陛下!」田爾耕咧開嘴,露出了一口白森森的牙齒,「臣的刀早就渴了,請陛下靜候佳音,臣保證把整個晉商的根都給您從張家口那塊爛地裡刨出來!」
「很好,希望這一次之後,那些對錦衣衛有錯誤認識的朝臣們,能夠再一次清楚地認識到.錦衣衛,還是那個錦衣衛!」
說罷,朱由檢的目光又落在了那個始終在微笑的周全身上。
「周全。」
「臣在。」周全的笑容,此刻看起來愈發像一朵在屍體上盛開妖異的花。
「京城,這張網的中心交給你,東廠和錦衣衛也勻出一點人,都交給你統一調度。」
周全笑得更加燦爛了。
朱由檢繼續說道,「第一,迅速查封所有在京的晉商產業,他們的店鋪,他們的銀號,他們的倉庫,一個都不能漏。」
「第二,禮部右侍郎周延儒,都察院左都禦史馮銓……還有那些收了晉商銀子為他們奔走的東西的各級官員,名單上的人必須在第一時間從他們的府邸裡,請到西廠的大獄裡去喝茶。」
周全的心狂跳起來。
他知道這是他一飛沖天的最好的機會。
「請陛下放心!」周全立下了軍令狀,「他們,一個都逃不掉!」
最後,朱由檢的目光終於落在了,從頭到尾一言不發的張維賢身上,這位穩如泰山的英國公,從此至終都冇有說過一句話。
「英國公。」
朱由檢的聲音緩和了一些。
「老臣……在。」
張維賢的聲音,乾澀得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
「你坐鎮中樞。」
「今夜之後,朕會下一道中旨,以宮中內帑犒賞京營的名義賜你尚方寶劍,節製京城九門防務以及五城兵馬司。三大營的調動,也需有你的帥印方能生效。」
朱由檢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道,「那天夜裡,無論城外發生了什麼,無論是宣府傳來了兵變的訊息,還是山西傳來了大亂的風聲,也無論京城裡有多少大臣的府邸在半夜裡哭聲震天。」
「你都要給朕把京城牢牢地釘死在這裡。」
「城門不許擅開,軍隊不許擅動,朝堂不許生亂。」
暖閣之內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隻有那手臂粗的牛油巨燭,在偶爾爆出一聲輕微的「劈啪」聲,像是在為這場即將到來的血腥盛宴,倒數計時。
張維賢看著沙盤上那幾條被皇帝用手指劃出來代表著死亡與殺戮的路線。
北線,由魏忠賢的東廠和皇帝最精銳的私軍執行,目標是背叛大明的邊鎮官兵。
西線,由皇帝最凶狠的爪牙錦衣衛和另一部分私軍執行,目標是富可敵國勾連朝野的商賈。
京城,由皇帝最陰毒的耳目執行,目標是位高權重的朝中大臣。
這位年輕的天子不是在賭。
他是在執行一個早已在心中演練了千百遍的計劃。
一個要將他所不喜歡的所認為腐朽的,無論是人還是其他的一些東西都徹底打碎,然後再按照他自己的意誌重新拚接起來的恐怖計劃。
張維賢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那動作緩慢而又鄭重。
「老臣……」
他的聲音在這一刻,變得無比的清晰,也無比的堅定。
「遵旨。」
魏忠賢,田爾耕,周全,也幾乎在同一時間齊齊跪倒在地。
「臣(老奴),遵旨!」
四道聲音匯成一股,在這小小的暖閣之內迴蕩。
冇有慷慨激昂的誓言,冇有熱血沸騰的口號。
隻有冰冷絕對如同機械般精準的服從。
朱由檢看著跪在自己麵前的這四個掌握著大明朝最強大,也最黑暗的暴力機器的人,臉上依舊冇有任何表情。
「都退下吧。」
他淡淡地說道。
「記住,十四日,亥時。」
「是。」
四人恭敬地磕了一個頭,然後,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暖閣。
偌大的暖閣,又隻剩下了朱由檢一個人,彷彿這天地間的孤寂,都隻被他一個人獨享了一般。
朱由檢走到窗邊,推開了一扇小小的窗戶。
一股刺骨的寒風立刻湧了進來,吹散了滿室的暖香,也吹動了他額前的幾縷黑髮。
他望著窗外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夜空。
夜空中冇有星,也冇有月。
隻有無儘深沉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