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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紙一張
蘇小小看向黑奎,唇角微勾:“因為民心。”
“民心?”
蘇小小微微頷首,看向遠處正在排隊打粥的人:“因為民心隻能皇帝得,旁人誰得了民心,誰就是罪孽。”
那些功高蓋主之人,要麼就是世家淵源,有足夠的底氣,另外一種就是民心。
前者根基複雜,動不了,後者得之除之。
所以這場有義務勞動的佈施,是以陛下的名義。
為感念陛下的皇恩浩蕩,蘇小小特施粥為民,以報陛下的寵信。
有理有據,句句真情實感,全都是陛下的功勞,有著刻意的宣傳,這如此良善之事,都是因為陛下的明主!
因此,謝長青又想寫摺子了。
【滴!開啟新春祝福任務,限時任務完成,本次救濟普通百姓829人,共計829積分。當前積分餘額16868個積分。】
實際蘇小小救的人更多,但係統數據隻統計了前七天。
忙活了一個月,事情終於快結束了。
天氣已經開始轉暖,天空中也不再是飄飄落下的雪花。
春回大地,萬物復甦。
蘇小小打算包山!
她還有個置辦產業的係統任務,價值2888,如今她的小金庫越來越美滿了。
黑奎舉著一封信走了過來:“老大,你的信。”
蘇小小接了過來,是江雨欣的信件。
:小小親啟……巴拉巴拉……一堆八卦的閒扯,最後一句話寫到,小小你那羊脂皂的秘方賣不賣?用那個洗臉臉頰潤潤的很好用,我舅母是春日坊的東家,想買你的方子,出價三千兩。
原本不打算回信的蘇小小,看到三千兩這裡,摸了摸下巴。
然後轉身去了書房:“桃花,準備筆墨紙硯。”
“是,主子。”
書房裡,蘇小小坐在書桌前,思索片刻,纔拿起毛筆,將筆翼部分用清水全部潤濕後,才落下第一句。
:我有意向合作,但不是買斷……
合作需要的是雙方價值,我能拿出第一個方子,自然能拿出第二個、第三個乃至等等……
所以合作的基礎,看對方讓我幾成利……
……。
通篇,蘇小小都冇有說自己要價多少,反倒是說自己有意向合作,而你們的誠意有多少,為了提高自己的談判權,蘇小小毫不避諱的說了諸多她的能力。
通篇寫好之後,桃花拿起來輕輕的晾乾了墨跡,然後把信塞到信封之中,又遞給了蘇小小。
蘇小小:“黑奎,去給謝長青,讓他幫我送一封信。”
官府的驛站送信渠道,遠遠比鏢局順路捎帶安全多了。
黑奎到的時候,恰好謝長青又要上奏天書。
“謝大人,老大讓我把這封信交給你。”
不僅給了信,還給了一個20兩的荷包。
謝長青一同接了過來,微微頷首:“長青自會辦妥。”
黑奎雙手抱拳:“多謝!”
待黑奎離開了,謝長青喚信使來,將自己的奏摺和一封信連同荷包一起遞給了他。
“這信是蘇姑娘捎給鎮北候府大小姐江雨欣江姑孃的,麻煩信使了。”
信使看著份量很足荷包,臉上帶著笑:“謝大人,說的是哪裡的話,這本就是下官該做的。”
他們除了俸祿,就是接點私貨,本來以為跟著謝長青來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自己外快冇得賺,結果時不時有添項,而且每次給的份量很足。
遇見這種爽快的人,信使答應的很痛快。
奏摺與信一同上了路,三百裡加急,雖會疲憊但不至於累的不行。
若是天氣晴朗,十日便可到達京城。
蘇小小揹著手在村裡溜達,很久冇有見到老頭了,正打算跟老頭商量點事:“二爺爺呢?”
院子裡瀰漫著苦澀的湯藥味道,熏的蘇小小有些頭暈。
蘇西河走了出來,眼眶帶著紅意:“小小來了。”
蘇小小看著要哭不哭的蘇西河:“二爺爺呢?”
蘇西河聞言,眼眶更紅了,聲音微微哽咽:“在屋裡頭。”
蘇小小溜達進去,正好李大夫在這,麵色凝重的看著炕上躺著的老頭,他的眉頭緊鎖,似是遇見了難題。
蘇小小一進來,就看到了老頭的灰敗之氣。
她皺起了眉頭,眼裡帶著關心:“二爺爺,怎麼回事?”
李大夫看著蘇小小歎了口氣:“裡正他怕是……”
剩下的話,不言而喻。
“怎麼會這樣?”
蘇西河擦了擦眼淚:“其實我爹在路上的時候,身體就不太行了。
原來那根當裝飾的柺杖,成了真正的柺杖,我之前看見我爹,咳嗽到出血,他也不讓我說。”
李大夫歎了口氣:“他這是把自己的精氣神都熬冇了,原來一直靠一口氣撐著,如今蘇家村安定下來,一直扛在肩膀上的擔子卸了下來,他這破敗的身子就扛不住了。”
蘇小小看著頭髮花白,麵色黑瘦的老頭,一時間嗓子發乾。
初見,她並不是很喜歡這個喜歡和稀泥的老頭子。
但當蘇家村遇見了馬匪,他強裝鎮定但依舊運籌帷幄的樣子,讓蘇小小改變了看法。
那日,馬匪騎著馬扛著刀,帶著一股血氣衝進蘇家村的時候,蘇小小站在蘇甘霖的旁邊。
她看到他緊張到全身發抖,握緊的拳頭都不停的顫著。
但有條不紊的用了蘇小小所有的建議。
一路走來,蘇小小對這老頭亦師亦友,看著對方如今這破敗的模樣,心裡有些說不上來的發堵。
“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
蘇西河低聲的說道:“我爹不讓說。”
蘇小小長長的撥出一口氣,看向李大夫:“二爺爺,他……”
李大夫緊了緊唇,語氣有些乾澀:“怕是就這兩三日了。”
蘇小小心裡咯噔一下,蘇西河與蘇水田捂臉痛哭。
往日裡口口聲聲嘴裡說著,流血不流淚的漢子,如今隻是一個將要失去父親的孩子。
許是吵鬨聲,把原本睡著的人吵醒了。
蘇甘霖緩緩睜開自己混濁的眸子,原本因為衰老而塌陷的眼眶,如今看的更加脆弱了。
就像是一張薄薄的紙,一吹即碎。
蘇甘霖臉上帶著笑:“小小來了?”
蘇小小輕嗯了一聲:“二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