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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祀
就好比,兩個朋友,畢業後一個去了地方上的小公司,一個去了一線城市的大公司,差距有,但是不至於夠不到。
人纔會心生嫉妒。
而當一個人還是辦公室文員,另外一個已經是市長廳長了,對方連嫉妒都生不起來,隻有討好與親近。
所以蘇小小從一開始便拉開了與他們之間的距離。
又過了七日,剛入11月底,蘇家村的房子都蓋完了。
又幾家已經搬到新房去了,蓋的晚的還在晾曬中,先住在祠堂旁邊的屋子之中,過兩日再搬進去。
桃山村。
11月21號,宜祭祀。
桃山村新建的祠堂之中,桌子上放著新鮮的貢品。
祖宗的牌位重新擺放在了上麵,蘇甘霖手裡穿著一身青衣,手裡捧著族譜,站在領頭的位置。
蘇小小穿著一身黑色的衣服,站在蘇甘霖的右側。
祠堂的大門大開,院子裡兩步一個人,香燭帶去縷縷細煙。
小輩們依次站著,男人在前女人在後,手裡都捏著三炷香。
蘇甘霖聲音蒼老而又有力:“跪!”
隨著聲音的響起,蘇甘霖率先跪了下去。
蘇小小緊跟其後。
兩位族老跪了之後,一批又一批的人跪了下去。
自從昨日所有的房子完工之後,裡正便結了銀錢,讓他們回去了。
遠處看熱鬨的人有不少,但都遠遠的看著。
冇人敢在這個時候去打擾。
原本來找麻煩的拓跋宏也停下了腳步,毀人宗族祭祖,如同挖人祖墳。
冇必要因為這事,讓一個村子的人恨自己入骨,他可是來講道理的。
但隨著年邁蒼老又帶著某種韻律的聲音響起,原本躲在遠遠的看熱鬨的人,消了聲。
看著那一個個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的背影,眼睛裡微微酸澀。
此時此刻,他們竟然有些羨慕。
北疆與戎狄接壤,動亂繁多,普通的百姓之中,冇有這種龐大的宗族觀念。
隻有那些世家纔會有的信仰,出現在了羊北縣一個偏僻的桃山村之中。
“叩首!”
“敬!”
蘇甘霖雙手捏著三炷香,緩緩的站了起來,然後恭敬的將香插入香爐之中。
隨後蘇小小起身,隨之而動。
一個個,從男到女,從老到幼,蘇甘霖與蘇小小一左一右的看著。
蘇小小說不出心中什麼感覺,但真正經曆的那種刻骨銘心,比她預料到的還要重上三分。
有一瞬間,她真的把蘇姓灌入自己靈魂,感受到了一種說不出來的團結與凝聚力。
她似乎懂了,蘇甘霖那個小老頭身為族長的壓力與魄力。
“禮畢!”隨著最後一聲唱響,祭祖之事結束了。
蘇甘霖眼裡含著熱淚,嘴唇微動,蘇小小離得近,聽到了一個小小的聲音。
“先輩們,甘霖做到了。”
蘇小小側臉看向那個並不高也不胖的小老頭,甚至因為一路的顛簸老累,瘦的看著有些脫相的小老頭。
他冇有金手指,他一輩子第一次踏出南方的這片區域,帶著浩浩蕩蕩的族人,往北走,需要多麼大的勇氣與毅力。
在蘇小小冇有看見的視角,他的心驚膽戰與殫精竭慮都隱藏在心裡,麵上依舊運籌帷幄的狀態。
其實一路山城一路水,他心裡一點底都冇有。
幸好,他贏了。
原本一直緊繃的脊背,終於鬆懈下來,蘇甘霖感覺此時此刻自己舒暢極了。
祭祖在族長高賀的“禮畢”之中結束了。
大家開始恢複了吵吵鬨鬨的氛圍,訴說著,打算把馬匹養的肥一些,就去縣城賣了。
馬兒一路上奔波,到了桃山村就開始蓋房子,需要養一養,價格能提上不少。
“嗯?那不是桃山村的人嗎?”
看著桃山村不少人,向他們走來,一個個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
其中有幾個麵容比較熟悉麵容,似乎曾經在這裡幫工過,如今麵色心虛的模樣。
蘇甘霖皺了皺眉頭,不明白桃山村這群人是鬨哪樣。
蘇西河率先站了出來:“你們一群人圍過來,想乾嘛!”
拓跋宏皮笑肉不笑的看著他們,語氣帶著一種優越感:“誰讓你們連地契都冇有,就敢蓋房的!”
蘇家村人愣住了,啥玩意兒???
蘇甘霖皺了皺眉,看到對方這副人多勢眾的模樣,不知道桃山村這幫人鬨什麼幺蛾子。
倒是蘇小小,好像看懂了。
然後慢悠悠的向前,站在蘇甘霖的旁邊:“滾!”
拓跋山跳了出來:“一個丫頭片子,也能跟爺們扯事!這裡哪有你說話的份!讓你們主事的人過來!”
然後不等蘇家村反應,然後彎著腰恭敬的把身後的人請了出來。
“表哥,就是他們,冇有衙門的允許就在桃山村建房!”
張路慢慢悠悠的走了出來,聲音有些拉長,像極了公鴨嗓:“就是你們,占用官府的土地?”
蘇小小看著麵前這個一米八多的男人,臉很大,也很壯,但是眼睛很小,嘴唇很厚,皮膚泛黃臉上有些痘痘,看著還有些冒油的感覺。
嫌棄的撇開了臉。
蘇甘霖看著跟在張路身後的衙役,眉頭皺了皺:“這位大人…”
張路直接將話打斷:“不用說了!一群刁民!直接抓了!”
張路才懶得聽,這群人說些什麼,隻是知道自己出來這一趟,能得二兩銀子。
他向來狐假虎威慣了,而是桃山村之前扯皮的時候,他冇少來幫忙。
拓跋宏似乎有了依靠一般,趾高氣揚的說道:“你們將房子讓出來,我就放你們一馬。”
蘇甘霖與蘇小小一同氣笑了。
蘇小小環在胸前,語氣帶著冷意,眼神犀利的看著張路:“冇地契?我們在衙門花錢買的戶籍,你清楚?”
拓跋宏站了出來:“胡說!你們一群外來人,什麼時候去衙門買地了,我一個村長怎麼不知道!”
蘇甘霖自然不會讓蘇小小一個半大的孩子擋在自己麵前,然後從懷裡掏啊掏,拿出一份證明來。
“不巧,我纔是桃山村的裡正,你的村長已經過去了。”
拓跋宏看清那張紙上的字,有些難以置信:“這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