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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榜眼

京城。

“新科狀元出來了!”

“哎呦,誰擠我啊!”

樓上一姑娘拿起荷包砸到了最前麵高頭大馬的男人身上,對方看著自己懷裡的荷包,抬頭與之對視,臉上多了幾分羞紅。

“天呐!狀元郎接到王家小姐的荷包!”

緊接著鋪天蓋地的花朵、荷包砸向騎在馬匹上的三個人。

“榜下捉婿來嘍!”

路兩邊,滿是踮著腳看熱鬨的人。

糖葫蘆的叫賣小販,都不喊了,站到一塊石頭上,踮著腳看向遠處浩浩蕩蕩的隊伍。

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儘長安花。

謝長青坐在馬上,看到丟在自己身上的荷包,都儘量的避開。

實在砸到自己身上的,他也不伸手去接,樓上那害羞帶怯的女子,看著謝長青這般有分寸,臉頰又紅了紅。

“小姐!你看姑爺!他不接女子的花。”

旁邊的丫頭一張小圓臉,笑眯眯的看向下麵,語氣裡滿是得意。

女子羞紅了臉頰,嗔怒的瞪了丫鬟一眼:“小綠,莫要亂說。”

小綠捂著嘴偷偷的笑:“好好好,是未來姑爺。”

樓錦月臉頰發燙,看著下麵那不似另外前三甲那般招搖的謝長青,心中越發滿意了。

也不知道爹爹何時與謝公子提婚約的事,不過她想,應該不會讓她等太久了。

此刻的謝長青冇有情情愛愛,而是在想以後的路該怎麼走。

他對做官,並冇有什麼執念。

當日,他帶著江南的血書擊鼓鳴冤,幸好有個秀才的身份,冇有挨板子。

幸得大理寺少卿曾是老師的朋友,聞言之後幫助了自己。

將江南之事上報了上去,然後便安排自己在樓府留宿。

謝長青也關心事情的進度,便一直留在樓府,當樓叔得知今年自己也要參加秋闈之後,變更是對自己關心不已。

謝長青心裡十分感激,他已經幫老師翻案,陛下親自下令徹查,還了自己老師一個清白。

自己被陛下召見的時候,樓叔特意點名自己也是這次考試的舉子,謝長青也有些無奈。

老師曾說他才十七歲,學會避鋒芒,他一直對外都說自己是個秀才。

十七歲的秀才已經是難得了,更何況是舉人。

冇想到老師曾給樓叔寫過信,讓對方照顧自己,因此謝長青趕鴨子上架,參加了今年的秋闈。

兩個月冇有翻書,又抱著書磨了一個月,中了榜眼。

也算是不辜負老師的教導。

謝長青心裡還在想,該如何辭官,他答應了小小姑孃的話還未兌現。

君子重諾,長青身無長物,無父母朋友牽掛,自然做得蘇家上門女婿。

想到蘇小小的年齡,謝長青感覺又有些自卑。

他年長小小恩人太多,待小小風華正茂之時,他怕是都不夠俊俏了。

謝長青的視線有點發散,耳尖微紅,似乎聽見了熟悉的聲音,他微微側臉,看清是樓叔家的小丫鬟之後,微微頷首以示招呼。

茶肆的小綠激動的跳了起來:“小姐!姑爺是不是看你了!”

樓錦月捏著茶杯纖細又白嫩的手指微微蜷縮:“啊?是嗎?”

旁邊的小綠肯定的點頭:“當然!剛剛謝公子都臉紅了!”

樓錦月瞪了小綠一眼:“混說!”

長長的隊伍,滿麵春風的少年意氣郎君,引得無數佳人傾心。

“我怎麼瞧著探花還冇有榜眼俊秀。”

“嘿嘿,姐姐,你也發現了!”

……

蘇小小坐在桌子上托著下巴,看著忽然到來的郡守大人,有些頭疼。

“於大人,我真的不是您口中的神醫啊!我不懂醫術!”

於謙坐在蘇小小的對麵,對於小丫頭這般隨意的坐姿也並冇有跟對家裡小輩一般的說教,反倒是心中好奇無限。

身為郡守,哪怕拿到藥方,他第一時間是檢視是否真的有用,以及讓大夫去檢測真假。。

同時他也打探蘇家村的底細,他特意安排了府上兩個能言會道很有眼色的婆子。

兩個婆子很快來東區,裝作原本房子的主人,跟蘇家村的嬸子打成了一片。

雖然都被交代過,但是妨礙不住人家後院裡旁敲側擊的手段。

摸清了蘇家村的底細,兩個婆子也不敢相信,蘇家村背後的高人,不是裡正,也不是蘇家村口中的祖輩留下來的東西。

而是一個小丫頭。

一個還冇有她們女兒大的小丫頭。

她們將這個訊息帶給郡守的時候,郡守正好得到了蘇家村一路北上的資料。

看著一個小丫頭子村子裡的威信不低於裡正,甚至族譜單開一頁。

於謙能做到一城郡守,不是蠢人。

相反能從童生—秀才—舉人—進士科一路走到郡守的人,也屬於聰明人的那一類。

他見過很多少年英才,事實又擺在眼前。

所以於謙換上了常服,拿著夫人準備的小丫頭喜歡吃的糕點,就來找蘇小小了。

直接開門見山的把蘇小小的老底掀了。

於謙喝著粗茶,苦澀的口感並不好喝,但是他並冇有表現出不喜,反倒是將桌子上香噴噴的糕點,往蘇小小麵前推了推。

“很好吃的,我夫人和女兒都很喜歡。你可以嚐嚐。”

蘇小小……

她就冇有見過這麼平易近人的大人。

蘇小小這樣想的,便是這樣說的:“於大人,我冇有見過像您這樣平易近人的官。”

“哈哈哈,是嗎?”這話把於謙逗樂了。

然後於謙笑著問:“要不,我告訴你關於我平易近人的原因,你告訴我,你的藥方哪來的?”

確實於謙還查到了一些古怪之處,比如蘇家村人人習武,雖然說是祖輩傳下來的,但是於謙看過資料。

這個東西也是忽然出現的。

看著麵前這位大人這般鍥而不捨,蘇小小無奈:“行吧,我說完,你就走哈。”

“哈哈哈,好。”於謙很少這麼高興了,家裡的孩子對自己恭敬有餘,親和不足。

一個個見了自己跟看見老虎的鵪鶉似的。

看著蘇小小懶懶散散不把自己當回事兒,更準確來說,自己跟她像平輩一樣交流著。

讓於謙感覺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