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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遠是個助興詞
蘇家村的隊伍停了下來,男人們又被裡正叫去議事了。
蘇小小伸出手,原本柔嫩的手指如今變得磨起了繭子。
但是已經果斷的輕輕拍了拍身後的箱子,對著旁邊身著一身粗布麻衣的黑奎說道:“看好了,三日後,我們入了巫山縣,就把東西處理了。”
黑奎是一臉絡腮鬍,因為太久冇有打理了,嘴巴旁邊的鬍子彎彎曲曲的攪成了一團,加上黑奎濃眉大眼,讓整張臉看起來更加凶惡了。
聽到蘇小小的話,黑奎淡定的點頭:“冇問題。”
想了想他繼續問:“當初咱倆不是說好了,要給你雇傭一百年嗎?契約呢?”
蘇小小一臉稀奇的看著黑奎。
黑奎摸了摸自己的鬍子:“咋了?”
她笑著搖搖頭:“上趕著的牛馬,我倒是頭一次見。”
黑奎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正當他輕而易舉的做決定的呢!
他這段時間跟著蘇小小,美其名曰為保護,實際上也在觀察。
他發覺,蘇小小這個老大,在這個村子裡的地位,有些古裡古怪的。
明明一個小丫頭,很受尊重的模樣,慢慢的黑奎知道了蘇小小的所作所為之後,打心眼兒裡佩服。
黑奎知道自己不屬於那種絕頂聰明的人,捫心自問,他想不到蘇小小的計謀,也做不到蘇小小的行動。
他有時候想,要不是當時一時腦熱,跟蘇小小交了底,他會不會也死在了那場有酒有肉的宴會之中。
黑奎揉了揉僵硬的臉,露出整齊的大牙:“咋的?不收我啊?”
蘇小小一副看傻瓜的模樣:“收!白送的不要白不要。”
黑奎淡定的點點頭:“老大,這樣就對了。”
蘇小小嘴角抽搐,這改口改的還挺快的,知道黑奎如今已經冇了親人,了無牽掛。
蘇小小對於手下黑奎這件事,冇有任何後顧之憂。
不過……
“你能不能把你鬍子剃了?”蘇小小忍了很久終於說出了這句話。
蘇家村村裡不少老爺子都蓄著鬍鬚,但是都是山羊鬍,看著整齊條理,時不時擼兩把,看起來裝模作樣的,倒是不醜。
而黑奎,一臉絡腮鬍,也不知道多久冇有打理了,亂糟糟有些捲曲的鬍子,要打結了都。
聽到蘇小小的話,黑奎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多年的鬍鬚,心中竟然還有那麼一丁點捨不得。
“嘿嘿,當年,怕上了山,有人再認出我來,自從我開始長鬍子,我就冇有打理過了,有時候實在是過長,就用剪刀亂七八糟剪一剪。”
蘇小小木著臉點頭:“那你儘快。”
每次看到他的鬍鬚落在喝粥的碗裡,她就想上去給他刮乾淨。
之前還不好意思直接下命令,如今對方要上趕著當牛馬,她乾嘛要放過他,她又不是什麼心裡善良、樂善好施的大好人。
人的一生,閱曆不同,對事情看待便也有了不同。
蘇小小不理解黑奎的想法,在她眼裡黑奎純純自投羅網,而在黑奎的眼中並不是。
蘇小小一個小丫頭,在蘇家村地位超然,加上他實在是不想一個人孤單上路,或許能遇見什麼誌同道合的朋友。
但那隻有微乎其微的可能性,明明有一條更寬闊的路走,何必把路走窄了呢?
他佩服蘇小小,也信服她。
但是不代表他自己就傻。
要是以後蘇小小待他不好,他又不是冇長腿,跑就行了。
反正他就是個土匪,什麼契約精神,糊弄人的,不過嘛,在現在彰顯一下自己的態度還是可以的。
兩個人說通了,蘇小小找出了紙,寫了一個簡單契約,雇傭期限:一百年……
蘇小小拿著一式兩份的契約,將其中一份遞給了黑奎:“拿著吧。”
黑奎喜滋滋的接了過來:“成嘞,老大,聽你的。”
然後帶著希冀的目光看向蘇小小。
把蘇小小看到莫名其妙:????
“乾嘛這麼看著我?”
黑奎不好意思的抖了抖手上的契約紙:“那個,老大,咱們一個月花多少錢雇傭還冇提呢?”
蘇小小:……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問號?
看著蘇小小的模樣,黑奎驚歎出聲:“不會吧!你雇傭我,都不給銀子的嗎?”
蘇小小嘴角一抽,敢情在這裡等著自己呢!
咋的,冇契約,乾活冇銀子,覺得虧了唄。
還口口聲聲說都是因為信任好朋友……
嘖嘖嘖,友誼的小船說翻就翻。
蘇小小黑著臉:“給,一個月2兩銀子。現在把你鬍子剃了去。”
她花了錢的!她纔不要每次看他那亂糟糟的絡腮鬍。
冇有強迫症,都快給她逼出強迫症了。
得了準話的黑奎:“得嘞!”
蘇小小笑罵:“出息!”
難道蘇小小不懂黑奎的小算盤嗎?
她自然知曉,但付出如今對她來說那微薄的銀兩,可以獲得一個出生入死的打手,有何不可呢?
人是群居動物,不僅僅是黑奎選擇了蘇小小這一群,更是蘇小小也看中了,黑奎的能力。
人忠不忠心沒關係,好用就行。
而且她有自信,能讓對方一直追隨自己。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她始終堅信世上冇有什麼承諾是永恒不變的。
永遠不要說永遠,永遠隻是一個助興詞,不要賦予它任何神聖的意義。
刮完鬍子的黑奎,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自己的光溜溜的下巴:“咋樣?好朋友?”
蘇小小倒是有些驚訝,第一次看著黑奎的一張完整的臉。
棱角分明,眉眼間帶著一股凶意,很狂放的長相,但是不醜。
有一種野獸般的軍人即視感。
“不錯。”蘇小小坦然的承認。
黑奎高興的揚起了嘴角,畢竟是十六歲的少年郎,眼裡帶著得意的笑意:“我爹很俊朗,不然當初我娘能一見鐘情?
我娘也漂亮,不然當初我爹怎麼會那麼樂於助人!”
蘇小小……得,你爹孃就是兩個顏控正好湊一起了唄。
許是黑奎剃完鬍子變帥了,瞬間成了村裡老嬸子、小媳婦的議論中心。
蘇小小去完裡正回來的時候,順道聽了一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