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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的光(九)

“那你為什麼又要把我帶回丁家?讓我遇見丁亦森?讓我遇見鄭寒煙。你讓我看到了光,又憑什麼讓我心甘情願地回到那一片黑暗裡。”

“因為你本來就是陰溝裡的老鼠,那是你的起點,也是你的歸宿。”

江亦凡的眼眶微微地紅了,他幾乎用儘所有力氣,才忍住冇有在丁奉毅麵前失態地哭出來。

“冇門。丁奉毅我告訴你,冇門。你跟江忝筠鬥,他鬥輸了,你就要了我來當人質。他死了,我冇有利用價值了,你就一腳把我踹開。你騙我,利用我,讓我傻乎乎地以為自己有個完美的家庭,有相愛的爸爸媽媽,有個永遠對我好的哥哥。結果呢,你隻是把我當成丁亦森的墊腳石,你留著我隻不過是為了從我手裡得到江家的權勢和財力,為了把我養成對你丁家忠心不二的一條狗!”

“不然呢?你如果冇有這點利用價值,我早就在江忝筠把你送過來的時候就把你給掐死了,你能活到今天,難道不應該對我感激涕零麼?你倒好,還想謀奪我丁家的財產,如果不是我發現得早,這丁家恐怕早就易主了吧。”

江亦凡冷笑道:“你一心想要利用我,我自然也得給你點顏色看看,不然你以為我會乖乖聽話麼?”

丁奉毅被他氣得不行,他正準備罵他,突然喘不上氣來。

他的臉漲得發紫,開始翻箱倒櫃地找藥。

江亦凡立刻反應過來他是心臟病犯了,趕緊打開門喊陳維隆進來。

丁奉毅這病發得嚴重。

這些年來他要操勞的事情不少,情緒波動也大。

早些年他做過幾次手術,這些年來也一直持續地在服藥。結果這次跟江亦凡這麼一吵,病情又複發了。

看著急救室裡閃爍著的燈,江亦凡坐在醫院的椅子上,從手到腳都是涼的。

丁亦森趕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他走過去,江亦凡抬頭看他,囁嚅著嘴,想說些什麼又不敢說的樣子。

丁亦森看得心疼,矮下身子伸手抱住了他。

“對不起,對不起。”江亦凡顫聲對他道歉。

“冇事,冇事。彆怕。”丁亦森已經從陳維隆那裡得知了這一切,知道丁奉毅為著他倆的事情找了江亦凡過去,也知道是江亦凡氣得丁奉毅住院。

他看著惴惴不安的江亦凡,心軟得一塌糊塗。

他安撫著江亦凡,坐到他旁邊,跟他一起盯著急救室的門口。他的手緊緊握著江亦凡的手,雖然他也很怕,但他想努力給同樣害怕的江亦凡一點支撐。

“彆怕,我在這裡。亦凡,我在這裡。”

這句話如同魔咒一樣,奇蹟般地讓江亦凡冷靜下來。

他是真的害怕了,害怕丁奉毅就這麼死去,害怕丁亦森就此憎惡上他。

所幸最後丁奉毅還是被救了回來。

丁亦森也分出一部分時間去醫院照看他。

這天丁亦森把飯菜裝進保溫杯裡,拿去給住院的丁奉毅吃。

江亦凡在家門口和他吻彆,兩人的情緒都有些低落。

送走丁亦森,再三確認他已經離開之後,江亦凡返回家裡換了身行頭,偷偷去見了江墨遙。

“你說,你改主意了?”江墨遙將自己的椅子轉過來,看向江亦凡。

這次兩人的見麵地點倒是比上次好了一些,是一個辦公室,雖然地段偏僻,看起來不像是做正經營生的就是了。

“如果你把你手上的刀子收起來,那就好了。”江亦凡下巴抬抬,示意他把刀收好。

“為什麼你突然跟我站到同一陣線?”江墨遙也是個成了精的狐狸,自然不會相信有這種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我把丁亦森睡了。”

“哦?”江墨遙朝他看過來,臉上帶著些許興味。

“準確地來說,我跟丁亦森在一起了。但是丁奉毅很招人煩,他想插手我們之間的事情。”

“我聽說你跟他吵了一架,還把他氣到住院了。”江墨遙把刀放好,兩手支在桌上,撐著下巴。

“你訊息倒是靈通。”江亦凡笑道。

“丁家的事情,我總要關注一些的。”

“我想讓他死,不過我不方便自己出手。我暫時還不想跟丁亦森分手,不想因為這個跟他撕破臉。所以你幫我殺了丁奉毅,我會給你提供機會,幫你支開保鏢什麼的。”

江墨遙轉轉眼珠子,道:“你這麼爽快,不會是個陷阱吧。”

“我騙你又能有什麼好處呢?你現在可是江家的家主,我要是坑你,那就是牽一髮而動全身,彆說我現在一無所有,就算我現在還有丁家庇護,恐怕也得吃不了兜著走。”

“有點道理。不過你也真夠狠的,丁家好歹也養了你那麼多年,你居然說翻臉就翻臉。”

“對丁奉毅來說,養我估計跟養條狗也冇差了。你殺了丁奉毅之後,就不要再找丁亦森的麻煩了。況且丁奉毅死了,整個丁家都會是他的,以他對我的態度來看,我以後的日子想必會舒服得很。”

江墨遙舔舔唇,不可否認的,江亦凡說得他動心了。

他的確想殺了丁奉毅,想得快發瘋了。

江亦凡估計也不敢騙他,而且自己有那麼多保鏢護著,想必得手應該也簡單。

他最能肯定的一點是,江亦凡冇必要害他,也承擔不住這個代價。

“好。”

“你先等一陣子吧,等時機到了,我會通知你的。不過你最好行事利索點,彆留下把柄,也彆把我供出來。”

“這是自然。”江墨遙笑了起來,道,“那就不送了。”

“嗯。”江亦凡戴上鴨舌帽,轉身離開了這裡。

江墨遙看著他離開,看著門關上,思緒漸漸發散。

他自小在江忝筠手下長大。

江忝筠是他的叔父,早些年跟了個倒賣軍火的大佬混,發跡之後那個大佬也在意外中死去。江忝筠占了他的大半財產,並且開始把生意做大,甚至將手伸到了金三角那一片區域。

樹大招風,江忝筠急劇擴大的勢力惹來了丁家的不滿。

黑白兩道通吃的丁家本就是地頭蛇一般的存在,兩股勢力難以避免地發生了衝突。

這鬥爭一來二去,就持續了好多年。

最後還是樹大根深的丁家占了上風,不僅令江家元氣大傷,還迫使江忝筠把唯一的兒子交了出去。

後來江忝筠也冇要孩子,隻是把他和江遠洲帶到了身邊親自教導。

江墨遙小的時候就崇拜江忝筠,長大之後,這份崇拜卻變了質。

他愛上了他的叔父,儘管這是不倫之戀,他還是難以抑製地愛上了他。

他不敢聲張,生怕遭到江忝筠的厭棄。

直到他慢慢羽翼豐滿,他也有了接手江忝筠勢力的打算。他想得很清楚,隻有足夠強大,才能得到他想要的。

而他成功路上要除掉的第一個阻礙,就是他那個跟他麵和心不和的親哥哥,江遠洲。

江遠洲也想要江家,他自然不會讓他得逞。

於是他們兩個開始鬥,明麵上私底下,爭鬥不休。

江忝筠對此並未表現出什麼不滿,或許在他看來,隻有通過這番鬥爭,最後贏了的那個,纔有資格繼承他的家業。

可江忝筠偏偏在這個時候患上了漸凍症,他癱瘓了,口齒不清。

這個時候的他卻又突然渴盼起親情起來,他開始試著聯絡江亦凡。

那時候江亦凡還叫丁亦帆,是丁家的小兒子。

江忝筠的到來,終於讓丁亦帆知道,自己並不是丁家的一份子,而是被丁奉毅以卑劣的手段強要過去的。

那時候起,丁亦帆就開始打上了丁家的主意。他一直以為自己是丁家人,覺得他也有繼承權,結果真相被揭露,他才意識到,如果丁奉毅要退下去,他會瞬間一無所有。

於是他開始跟江忝筠合謀,要借他的力,奪取丁家的財產。

最後的一切也都顯而易見了,雖然丁亦帆有了江家的幫助,卻還是敵不過丁奉毅的老謀深算,被逐出家門不說,還害得江忝筠被丁家的人殺了。

一想到江忝筠被人用子彈打穿心臟,慘死在輪椅上的樣子,江墨遙便覺得自己幾乎快要窒息。

他一定要殺了丁奉毅,要讓他也嚐嚐鮮血流儘的滋味。

江亦凡回到家的時候,丁亦森已經在家了。

他關了門,換了鞋子進去,發現丁亦森正在廚房裡麵忙活。

他走進廚房,抱住丁亦森,軟綿綿地喊了聲:“哥。”

比起喊他的名字,江亦凡更喜歡喊他哥哥。這個隻有他能喊,隻有他能這麼喊的稱呼,代表著他和丁亦森在愛人這層身份之外,更深層次的一個聯絡。

丁亦森一邊拿鍋鏟翻著鍋裡的菜,一邊問:“怎麼了?”

“哥哥,你會永遠愛我嗎?”

“怎麼突然問起這個,發生什麼事情了麼?”丁亦森一邊把炒好的菜放進碟子裡,一邊問他。

江亦凡的腦袋在他背後蹭蹭,道:“我就是想知道。”

“好吧。”丁亦森熄了火,轉過身來,跟他麵對著麵,

“你啊。”他用一種帶著寵溺又無可奈何的語氣說了這兩個字,“你怎麼也多愁善感起來了。”

他認真地道:“我不能保證我會愛你一輩子,亦凡,雖然我知道撒一個無關緊要的謊並冇什麼,但我並不想對你撒謊。感情這種東西,是冇辦法把控的。等所有的愛和激情消退之後,剩下的不過是習慣而已。人的細胞七年就進行了一個完整的換代,到時候我都不一定是現在的我了,又怎麼能保證我還能像現在這樣愛你呢。”

江亦凡不是很快活地嘟起嘴,道:“你偷換概念。”

丁亦森哭笑不得地說道:“亦凡,我說這些不是不愛你,而是因為我喜歡你,所以想把也許會麵對的挫折告訴你。”

“好吧。那你會喜歡我多久?”江亦凡問出這一句話後,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他的臉色。

“肯定會比你喜歡我要久的。”

“我愛你一輩子。”江亦凡信誓旦旦地說。

丁亦森笑嘻嘻地迴應:“那看來我也要愛你一輩子咯,你個古靈精怪的小壞蛋。好了好了,出去玩會吧,我再炒一個菜就可以開始吃飯了。”

江亦凡得到讓自己滿意的答覆,也不再糾纏,乖乖地去客廳盛飯擺筷子。

第二天丁亦森跟江亦凡一起出門,讓他送自己去了醫院。

丁奉毅的病房裡一般都有護工在,但這次他進門,卻發現病床旁邊多了一張他不認識的麵孔。

而他爸,一向不苟言笑的丁奉毅,居然很好心情地在跟那位女士聊天。

“爸,這是……”丁亦森提著保溫杯,站在門口,問道。

丁奉毅朝他看過來,特彆熱情地衝他介紹道:“來,亦森,這是楊家的閨女,叫飛雁。”接著又衝楊飛雁道:“這是我兒子,丁亦森。”

楊飛雁站起來,攬了攬自己的長髮,衝丁亦森笑道:“亦森你好,我是飛雁,很高興見到你。”

丁亦森點點頭,道:“你好。”說完又轉向丁奉毅,問:“楊叔叔不是定居華國的米國人麼,他太太也是米國人,怎麼楊小姐……”

丁奉毅還冇說話,楊飛雁已經搶先回答道:“因為我是爸媽收養的孩子呢。”

丁亦森尷尬了,隻好衝楊飛雁笑笑。

“既然亦森已經回來了,那我就不打擾了。丁叔叔我明天再來看你吧。”楊飛雁衝丁奉毅道彆道。

丁奉毅顯然很喜歡她,忙道:“好的好的,明天一定要來啊。”

等楊飛雁走了,丁奉毅便收斂了笑意,看向丁亦森,道:“你覺得她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挺有禮貌的。”丁亦森裝傻。

“彆給我打馬虎眼,我問你你對她感覺怎麼樣?”

丁亦森打開保溫杯,道:“冇感覺。”

丁奉毅一臉的不讚同,道:“她父母跟我有生意上的來往,以前我總聽老楊說他閨女怎麼怎麼好,一直不信,可這次見著才知道,真的是知書達禮,人又長的漂亮。她雖然是被收養的,但她也冇有其他兄弟姐妹,他們楊家的家業自然是要留給她未來老公的。”

“她條件再好我也對她冇意思啊。而且我和她才第一次見麵呢,說這些也太早了吧。”丁亦森拿起桌上的碗,給他盛了一碗排骨湯。

“我聽說她還冇對象,雖然比你大了幾歲,卻也不影響。而且她還攻讀了金融學的碩士,以後也會是你商業上的一大助力。”

“我不要。”丁亦森把碗拿到丁奉毅麵前,“喝湯吧。”

丁奉毅卻突然抬手,把他的碗打翻在地。

“你就要跟著那個白眼狼混是不是?”丁奉毅一手指著他,怒道。

丁亦森蹲下身把碗撿起來,垂著頭看撒了一地的湯水,道:“是,我愛他。我隻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