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提倡合作
“學問之道,本就在於切磋琢磨,互相啟發。獨學而無友,則孤陋而寡聞。學院鼓勵創新,自然也包括鼓勵協作研究、集體備課!”
他環視眾人,明確規則:“今後,無論是教案設計,還是學術文章,皆允許合作完成。但需遵循以下幾點:”
“第一,明確主次,限定人數。合作者需在投稿時明確註明,誰是主導執筆人,誰是參與協作人。
一篇文章或一份教案,署名者最多不得超過三人。此舉既肯定主要貢獻者,也認可協作價值,同時避免署名氾濫,失了公允。”
“第二,獎勵分配,事先約定。合作稿件若獲采用,其獎金如何分配,由合作者在投稿前自行協商一致,並隨稿註明分配比例。
學院按此比例發放獎金。若投稿前未註明,則默認平均分配。”
“第三,篇數計算,按比例折算。用於職稱晉升考覈的‘累計發表篇數’,合作文章亦可計入。
但並非每人都算完整一篇。例如,甲乙丙三人合作一文,若約定貢獻均等,則每人可計0.33篇。若甲為主導,可計0.6篇,乙丙各計0.2篇。
具體折算方式,學院會出台細則,總原則是鼓勵實質性合作,但防止單純‘掛名’湊數。”
陳睿條理分明地說完,目光再次落在梁述身上,笑意更濃:“梁先生能想到此節,並提出此有益於學院學術氛圍與成果質量的建議,實乃有心之人。
為表彰梁先生積極建言,特獎勵‘建言獻策’獎,錢兩貫!望諸位同仁,皆能如周先生這般,多為學院發展思慮,提出建設性意見。”
說罷,他當真讓旁邊的書記官記錄下來又伸手問蓉娘拿兩塊銀幣。
蓉娘遞過來兩塊銀幣,陳睿鄭重的交到梁述手裡。
梁述愣住了,他冇想到自己一個小心翼翼的提問,不僅得到了詳儘明確的答覆,竟然還獲得了實實在在的金錢獎勵!
捧著那兩塊銀幣他臉上先是錯愕,隨即湧上激動和些許不好意思的紅暈,連忙躬身道謝:“多謝!此乃在下分內之思,受此厚賞,實在慚愧……”
其他教師見狀,眼睛都紅了!
兩貫錢啊!抵得上好些人以往一個月的俸祿了!而且隻是提了個建議!
早知道,自己就該搶先開口!不少人心裡暗自懊悔,同時也被極大地鼓舞了。
原來在這裡,肯動腦筋、為公事著想,是真的有重賞!
陳睿將眾人的反應儘收眼底,趁熱打鐵,朗聲道:“梁先生不必過謙,此獎你當之無愧。諸位!”
他提高聲音,“學院草創,百事待興。教學之法、考覈之規、管理之策、乃至學子生活,凡有任何想法、建議,無論大小,皆可寫成條陳,投於值房門口所設之‘建言箱’內。
我與魏王殿下,每月會擇日與諸位共議。
所提建議,一經討論認為確有價值並采納施行,提出者皆可視貢獻,獲得一貫至五貫不等的‘建言獎’!”
“我們不僅要教好學生,也要辦好學院。
這學院是大家的學院,需集眾人之智,方能成就一番新氣象、大事業!望諸位回去後,細細思量,踴躍建言!”
“嘩——”會議室裡頓時響起一片掌聲。
薪酬、文章獎勵已令人心動,如今又多了個“建言獎”,而且還是鼓勵大家參與學院管理建設!
這種被重視、被賦予參與感的感覺,對許多原本在國子監隻是按部就班的老夫子來說,是一種全新的體驗。
他們感覺到,在這裡,他們不僅僅是教書匠,更是參與開創一項嶄新教育事業的“同路人”。
散會後,教師們三三兩兩結伴而出,話題早已從最初的薪酬震驚,轉向了具體的合作可能。
“王兄,你對立體幾何頗有心得,我對演算法推演略知一二,不若合作設計一份關於‘塹堵’體積推導的探究教案?必能出彩!”
“李博士,您見多識廣,那日您提及的‘韓信點兵’問題,可否深入寫成一文?晚輩願為您整理算例,打打下手……”
“周先生,恭喜恭喜!您這可開了個好頭啊!以後有什麼好想法,可彆忘了拉上小弟一起琢磨琢磨,寫個建議啥的……”
協作之風,建言之路,就這樣在一個具體的疑問和一份意外的獎勵中被正式開啟。
陳睿用製度與獎勵,巧妙地引導著這些知識分子的熱情與智慧,不僅流向課堂教學,也開始流向學院本身的建設與完善。
算學院這座新生的學術殿堂,在其設計者的藍圖裡,不僅是一個傳授知識的地方,更將成為一個充滿活力、鼓勵創新、善於協作的學術共同體。
而這一切,正在這些被點燃了積極性的教師們腳下,一步步變成現實。
巨大的利益驅動下,原本的牴觸情緒迅速轉化為前所未有的行動力。
冇幾天李泰就收到了好幾篇按照新模板撰寫的備課初稿。
每個人都憋著一股勁,想要儘快通過稽覈,拿到那實實在在的獎勵,更為了早日積累篇目,衝擊更高的職稱和薪酬。
然而萬事開頭難。長期習慣於經義註疏和直接傳授的夫子們,初次嘗試“引導發現式”教案,往往不得其法。
有的隻是將舊式講稿套入新模板,換湯不換藥;有的設計了探究活動,卻目標不明,流於形式;有的問題設置過於直接,缺乏思維梯度。
陳睿對此早有預料。
他並未簡單駁回,而是投入了大量時間,與李泰及幾位核心教師一起,對每一篇提交的教案進行仔細審閱,提出詳儘的修改意見,甚至親自示範修改。
他往往能一針見血地指出設計中的邏輯漏洞,或提出更巧妙的設問角度,將複雜的數學原理拆解得清晰易懂。
在這個過程中,這些來自國子監的老夫子們,起初或許隻是為了薪酬而被動修改。
但隨著與陳睿一次次就教案細節進行探討、修改,他們驚訝地發現,這位年輕得過分、並非傳統經學出身的伯爺,對算學本質的理解之深、思維之縝密、視野之開闊,遠非他們所能及。
他不僅能指出問題,更能從更高層麵闡述如此設計的教學原理和育人目標,往往令他們茅塞頓開,心悅誠服。
“原來此問如此設置,是為了讓學生自己發現規律,妙哉!”
“陳縣伯所言之‘數學思想’,如分類討論、數形結合,確為精髓,以往隻知解題,未明其理啊!”
“這般引導,雖多費唇舌,然學生所得,遠超死記硬背!”
不知不覺間,最初的功利驅動,漸漸混合了真誠的折服與學術上的觸動。
他們開始真正思考如何上好一堂課,如何點燃學生的思維火花。
而陳睿的耐心、專業以及對教育的真誠投入,也贏得了這些傳統學人的尊重。
修改、再審、再修改……一篇篇起初粗糙的教案,在反覆打磨中逐漸變得豐滿、精巧、富有啟發性。
當第一篇教案通過評審,教師拿到那一貫沉甸甸的獎勵,看著自己的名字印在首期《算學探究》的樣稿上時,那份成就感與認同感,遠非金錢可以完全衡量。
算學院內,風氣為之一新。
挑燈夜戰備課、聚在一起討論教學難點、爭相在《算學探究》發表文章成為新的常態。
陳睿用“千金”買來的,不僅僅是馬骨,更是一群被啟用了潛能、開始自覺追求教學藝術與學術深度的“火種”。
而這些火種散發出的光與熱,終將照亮更多學子前行的道路,也為大唐格物致知的偉業,奠定了最初也是最重要的智力基石。
一群懂得如何激發智慧、而不僅僅是灌輸知識的教師,已經悄然形成。
李泰在這當中學到的,是調動老師們積極性的方法。
學生們則受益於這種學習模式,比死記硬背來得有趣不說,運用起來更加得心應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