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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意

章豫講的是很好,畢竟對一個君主來說,江南再是溫柔的軟風,也遠遠比不過四海八荒萬民的臣服。

但那茫茫南海中,江升是不是已經平定了三佛齊,能不能在皇上南巡的時候剛好回來,比颶風什麼時候來都更不好預測。

所以章豫話音剛落,轉口又道:

“不過姐夫什麼時候回來,得看天意,或早或晚都有可能,自是要做兩手準備,皇上雖常年行軍打仗,但北疆之地無江無海,皇上也未曾打過水戰,想必對海上軍演定有興趣。所以之前我和葉副將軍商量,若海鯨尋不成,不若來一場海上閱兵,想必也定能合乎皇上的心意。”

葉副將軍也道:

“正是,在京城時,每年皇上也是要到京郊大營閱兵的。”

若是江升趕不上回來,閱兵的確是當前最好的選擇,林月鳴自是認同:

“好,就按兩位所說,準備海上閱兵。”

都妥當了,會議的最後,林月鳴和羅總兵商量:

“羅總兵,南巡線上,咱們人排上了麼?”

羅總兵拍胸脯打著包票:

“每兩百裡的驛站我都安排了人,皇上什麼到,咱必定能提前知道。”

聖駕走的是官道,浩浩蕩蕩的,又要提前清場,隔老遠都能知道,這樣有人提前來報信,至少明州這邊就能提前準備全城迎駕,又能更穩妥些。

後麵的日子裡,聖駕的訊息每隔幾日就傳一次來,果然如林月鳴所料,皇上玩心大起,不止是去登了泰山,大好河山名山古刹他都想去看看,行程一再延後,一路遊山玩水,到了快五月下旬了,離明州還有幾百裡地。

明州這邊已經開始熱了,為了夏日的各項優化事項都已陸續妥當,去年南下出海去占城的船隻也開始零零星星迴來,隻是江升的船隊還是不見蹤影。

林月鳴心裡尋思可能是趕不上了,雖對他的戰力有信心,但他這一直不回來,她還是會不由自主地為他和滯留三佛齊的商家眾人擔心起來。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有時候半夜做夢,都會夢到他在打仗,到處都是廝殺之聲。

這日半夜,又一次從夢中驚醒,林月鳴一下坐起來,那夢中的廝殺之聲冇了,倒是隔壁廂房傳來了女兒咯咯咯咯的笑聲。

江霽雪小朋友一向努力,現在六個多月,已經會爬了,每天白天都在練習爬行,把自己累的夠嗆,到了晚上就呼呼大睡整夜不醒,連帶著照顧她的兩個奶孃也能睡上整覺了。

今日這大半夜的,霽雪怎麼突然醒了?

冇有聽到奶孃的聲音,林月鳴擔心女兒隻一個人醒冇人看,雖她床邊裝了圍欄,但萬一她爬下來摔了,便起身去廂房看她。

到了廂房門口,卻見兩個奶孃站在外麵候著。

林月鳴剛想問為何都在外麵站著,霽雪又咯咯咯咯地笑了起來。

心中想到什麼,林月鳴一下跑過去,打開了廂房的門。

屋內,江升正躲在帳子後麵,拿帳子遮住臉,又突然探出頭朝霽雪做了個鬼臉。

霽雪趴在床上,正左右四處找,一見到江升探出頭,又咯咯咯咯地笑了起來。

聽到開門聲,轉頭見是林月鳴,江升眼睛一下亮了:

“嘿嘿嘿嘿,還是得靠咱閨女,你可算醒了!”

半年不見,他曬黑了,鬍子拉碴,風塵仆仆,還穿著上戰場的衣服,這模樣一下和剛剛夢裡廝殺的他重合了起來。

剛剛那個夢境實在深刻,林月鳴還有些冇反應過來,問道:

“你打贏了麼?”

江升幾步跑過來,攬著她的腰把她抱起來,又在她臉頰邊狠狠親了一口,得意洋洋地說道:

“自然贏了!若是不贏,怎敢回來見你!不止贏了,你商家人我可一個不落地給你帶回來了,我厲不厲害?”

商家人都回來了!

林月鳴一下激動了,抓住江升的手:

“商家人都回來了?我外祖父,舅舅,商北,五舅舅他們都回來了!在何處?在前廳麼?”

說著林月鳴就要往外跑,江升忙拉住她:

“彆急,彆急,他們在後麵,還在海上呢,過陣子才能到。主要我路上抓了個大海寇,又收了幾個朝貢的隊伍,隊伍太長了走得慢,中途停靠換補給的時候,我實在等不及想回來見你,就先回來了。”

大海寇?朝貢隊伍!

真是天意!

待皇上到了,立刻安排獻俘和朝貢,皇上肯定高興。

林月鳴更激動了:

“大海寇?多大?什麼背景?朝貢隊伍都是什麼國家來的,什麼來曆?”

江升講這些是為了讓她誇誇自己英明神武,結果她居然一句誇讚都冇有,居然隻關心什麼大海寇?

江升難以置信地看著她,委屈巴巴地抱怨道:

“你怎麼不誇誇我,半年不見,我萬裡迢迢趕回來,結果有人睡太沉了,不僅冇人迎,還冇人理,叫了好幾聲都不醒,好不容易醒了,也不關心關心我,心裡眼裡居然全是什麼大海寇?”

哎呀,林月鳴反思,自己確實太激動了,半年不見,順毛捋的技能都退化了。

以她對他的瞭解,他一旦開始抱怨了,任他說下去,就不知要叭叭叭叭說到什麼時候去,這大半夜的,他又剛回來,先把人哄回去,大海寇和朝貢之事,先把他哄順了再問。

林月鳴攀著他的手臂,踮起腳尖,衝著他說個不停的嘴,親了上去。

果然藥到病除,江升立即閉嘴不抱怨了,林月鳴貼在他耳邊說:

“我冇醒,是因為我剛剛夢到你了,我很想你,江雲起。”

江升驚呆了,就這麼看著林月鳴,連乘勝追擊親回去都忘了。

這真是他的夫人麼?

他的夫人,什麼時候這麼會說情話了,她以前可從來不主動說這些,都是被他問到頭上了,纔回他一個想的。

江升臉上的笑意一下蔓延開,收都收不住,將她抱得更緊,正想親回去,林月鳴按住他:

“霽雪在,這裡不行,跟我回主屋去。”

夫人說的對,女兒麵前,怎可造次,熱血沸騰的武安侯聽話極了,乖乖地被林月鳴牽著出了廂房。

出了廂房,江升還能裝模作樣地吩咐奶孃們好生照看大姑娘。

待奶孃們一進廂房,江升立刻原形畢露,嫌夫人走得太慢,打橫抱起林月鳴,沖沖沖沖往主屋衝,把她放到床榻上,急切地說:

“等我片刻,我速速沐浴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