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錦若，”他背對著她，聲音很輕，“等這件事了了。你有什麼打算？”

黎錦若一怔。

打算？

她從未想過。

這些日子，她滿心滿眼都是為姐姐報仇。等報了仇，她該何去何從？

回黎家？還是......

“我不知道。”她如實說。

謝燼轉過身，燭光在他眼中跳躍：“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一個人，想帶你離開這裡，去一個冇人認識的地方，重新開始，你願意嗎？”

黎錦若心頭一震。

她看著謝燼，看著他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睛裡，此刻翻湧著的複雜情緒。

這是什麼意思？

“國師......”

“不必現在回答。”謝燼打斷，“等一切都結束了，再告訴我你的答案。”

說完，他推門而出，消失在夜中。

黎錦若站在原地，久久未。

離開這裡，重新開始......

這太大，大到幾乎要心。

可是......

轉，看向姐姐的靈位。

大仇未報，有什麼資格去想自己的未來？

......

秋日的靜安寺香火不算鼎盛，幾株古銀杏樹黃了葉子，風一吹便簌簌落下，鋪了一地金黃。

江遠之站在山門外的石階上，一身青色常服，手中握著一串佛珠，無意識地撚動著。

他來得比約定的時間早了半個時辰，此刻正不安地四下張望。

“江大人。”一個溫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江遠之回頭，看見黎錦若一身素白衣裙，外罩月白色鬥篷，正從一頂不起眼的青布小轎中下來。

她身後跟著一個同樣頭戴帷帽的男子，看不清麵容。

“錦若，”江遠之迎上去，目光卻落在那男子身上，“這位是......”

“我的護衛。”黎錦若輕聲道，“江大人放心，他信得過。”

江遠之猶豫片刻，還是點了點頭：“我們進去說吧。我在後殿禪房定了間靜室。”

三人一同步入寺中。

謝燼始終落後黎錦若半步，目光掃視四周。

靜安寺他來過多次，地形熟悉，此刻卻總覺得有什麼不對勁。

太安靜了。

雖是平日，香客不多，但也不該如此寂靜。連掃地的僧人都不見一個。

他心中警鈴大作，卻不好直接提醒，隻能暗中戒備。

禪房清雅簡樸，一桌兩椅，牆上掛著一幅“靜”字。桌上已備好清茶，茶香嫋嫋。

江遠之關上門，這才鬆了口氣，轉急切道：“錦若，我查到一件大事——”

“江大人稍等。”謝燼忽然開口，聲音刻意得低沉，“這茶是誰準備的？”

江遠之一愣：“寺裡的小沙彌。怎麼？”

謝燼端起茶杯，湊近鼻尖聞了聞，又用指尖沾了點茶水，在掌心細細撚開。

“茶裡有迷藥。”他沉聲道，“分量不重，但足以讓人昏睡半個時辰。”

江遠之臉驟變：“怎麼可能？我親自看著小沙彌泡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