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她甩了甩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當務之急，是找出姐姐生病的真相，是保住挽春殿，是在這步步殺機的後宮中活下去。

她深吸一口氣，將骨笛收回袖中。

夜色已深，秋雨暫歇，但空氣中仍瀰漫著溼冷的潮氣。

挽春殿內燭火昏暗，黎容枝服了藥後沉沉睡去，黎錦若卻毫無睡意。

她坐在窗邊，手中握著一卷醫書，目光卻久久未能落在字上。

種種思緒在腦海中交織，讓她心神不寧。

忽然，窗外傳來一聲極輕微的響動，像是瓦片被踩過的聲音。

黎錦若心中警鈴大作，下意識摸向袖中藏著的短匕。

這是謝燼上次留給她的防身之物。她屏住呼吸，緩緩站起身，悄然移到窗邊。

透過窗紙的縫隙，她隱約看見一道黑影落在院中，身形挺拔矯健，不似尋常刺客。

就在準備出聲示警時，那黑影忽然開口，聲音得極低，卻異常清晰。

“錦若，是我。”

這聲音......

黎錦若心中一，手中短匕幾乎落。

猶豫片刻，輕輕推開窗，藉著廊下昏暗的燈籠，看清了來人的麵容。

玄常服，眉目冷峻，正是靖安王楚元祁。

“王爺？”黎錦若低聲音，難掩驚訝，“您怎麼......”

“進去說。”

楚元祁環顧四周，不等反應，形一，已如一片落葉般輕盈地翻窗而，順手將窗戶重新掩上。

作行雲流水，顯然並非第一次做這等事。

黎錦若後退半步，與他保持距離，心中卻不由自主地鬆了口氣。

不知為何，見他出現，那些盤踞心頭的憂慮竟消散了幾分。

“深夜冒昧，實有要事。”楚元祁站定，目在臉上停留片刻，“你臉不好。”

黎錦若下意識摸了摸臉頰：“無妨。王爺此來，可是有南詔的訊息？”

楚元祁點了點頭，從懷中取出一卷薄絹。“楚明月昨夜在城南現身，與一神秘人會麵。這是暗衛畫下的那人身形輪廓，雖未看清麵容，但可確定是個女子。”

黎錦若接過薄絹展開，藉著燭光細看。

畫中人一身黑袍，身形纖細，確實像個女子。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人腰間掛著一枚玉牌，玉牌上隱約可見飛鳥圖案。

“玄鳥？”黎錦若脫口而出。

“極有可能。”楚元祁沉聲道，“更棘手的是，我們的人在跟蹤時被髮現，對方身手極為了得，輕易脫身。此人武功路數，與中原各派皆不相同。”

黎錦若心頭一緊：“王爺的意思是......”

“南詔的高手已潛入京城，且不止楚明月一人。”

楚元祁看著她，眼神深邃。

“他們的目標，恐怕不止是復仇那麼簡單。”

殿內一時寂靜，隻有燭火偶爾爆出輕微的劈啪聲。

黎錦若將薄絹放在桌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邊緣：“王爺告訴我這些，是希望我做什麼？”

楚元祁沉默片刻，忽然道：“你可知，你父親近日在朝中屢遭彈劾？”

黎錦若猛地抬眼：“什麼？”

“有人上書，稱黎家軍舊部與南詔餘孽有染，你父親當年在西北時，曾私下放過一批南詔俘虜。”

楚元祁的聲音平靜，卻字字如錘。

“雖無實證，但流言已起。陛下雖未表態，但已令刑部暗中調查。”

黎錦若隻覺得一寒意從腳底升起，瞬間蔓延全。

這是要將黎家徹底置於死地。

“是誰......”聲音發，“是誰在背後縱？”

“表麵上看，是幾個與蘇家走得近的史。”楚元祁頓了頓。

“但我懷疑，此事與玄鳥有關。南詔想徹底斬斷黎家這條線，讓你父親再無翻之日。”

黎錦若閉上眼，深深吸了口氣。

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清明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