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黎容枝看著妹妹堅毅的眼神，心中稍安，點了點頭。

然而，那股無形的壓力，以及身體的不適，依舊如影隨形。

她知道，妹妹說得對，她們必須更加小心。這深宮裡的寒冬，似乎提前到來了。

殿外秋風捲著落葉，打著旋兒，彷彿預示著更猛烈的風暴還在後頭。

秋意漸深，挽春殿內的氣氛比殿外更添幾分蕭瑟。

黎容枝倚在暖榻上，身上蓋著厚厚的錦被，臉色依舊蒼白。

黎錦若坐在榻邊，正一小勺一小勺地喂她喝著剛煎好的安神湯藥。

“夠了，錦若。”黎容枝輕輕推開妹妹的手，搖了搖頭，聲音帶著一絲虛弱，“喝多了也是徒增苦澀。”

黎錦若看著碗底剩餘的褐色藥汁，心中憂慮更甚。

這藥是蘇折親自斟酌調整的方子，可姐姐的精神不見起色，夜間仍時常被噩夢驚醒，白日裡也總是懨懨的。

“姐姐定是思慮太過。”黎錦若放下藥碗，握住黎容枝微涼的手，“內務府那些捧高踩低的小人，不必放在心上。陛下和皇後......終究是明理的。”

黎容枝唇角牽起一抹苦澀的弧度。

“明理？錦若，這後宮之中，很多時候，理字大不過勢字。如今我們黎家勢弱，我又是這般景......”

頓了頓，目向窗外凋零的花木。

“隻怕這冷遇，纔剛剛開始。”

正說著，掌事宮青黛輕步進來，麵有些為難。

“娘娘，二姑娘，內務府派人來說，今年新貢的銀霜炭數量有限，要先緊著坤寧宮和新晉的幾位主子撥給咱們挽春殿的，怕是隻能維持往日的一半。”

黎容枝閉了閉眼，長睫微顫，再睜開時已是一片平靜：“知道了，按他們說的辦吧。將炭火省著些用，本宮這裡，無妨。”

青黛應聲退下，殿內陷入一片沉寂。

炭火不足，意味著這個冬天，挽春殿將格外難熬。

黎錦若看著姐姐強作鎮定的模樣，心像被針紮般刺痛。

這種細碎而持續的磋磨，遠比一次激烈的衝突更消耗人的心誌。

......

安國公府，後園僻靜的一角。

孟玥看著正在仔細分揀藥材的穀愫，眉頭微蹙。

穀愫低垂著頭，專注的神情下，是化不開的沉重。

她熟練地處理著草藥，指尖卻偶爾會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

“阿穀，”孟玥開口，聲音溫和，“你近來似乎心神不寧。可是有什麼難處？”

穀愫動作一頓，隨即迅速恢復常態，低聲道。“孟大夫多慮了，隻是天氣轉涼，有些不適罷了。”

無法言說，昨日隨孟玥出府義診歸來，在街角瞥見的那道悉影。

楚明月。

雖然他並未看到，但那冰冷的、帶著審視意味的目掃過人群時，幾乎能聽到自己心臟驟停的聲音。

孟玥嘆了口氣，行醫多年，閱人無數，豈會看不出這子上揹負著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