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楚元祁盯著畫像出神。

黎錦若她那般聰慧，定然能看出其中的蹊蹺，但在鐵證麵前，在黎家可能被牽連的恐懼麵前，她還會信他嗎？

接風宴那晚她離去時疏冷的背影，此刻清晰地浮現在他眼前，讓楚元祁的心一陣陣發緊。

他幾乎可以想象，她得知訊息後，會是怎樣的失望與決絕。

“王爺，如今我們該如何應對？”蘇鈺憂心忡忡地問道。

楚元祁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越是此時，越不能亂。

“查！給本王徹查府內所有人員，尤其是能接觸到本王印信和文書之人！另外......”

他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既然他楚明鄞想把水攪渾，那本王就幫他一把！去，將關於二皇子暗中聯絡西北幾位將領、以及其門下之人與江南鹽漕虧空有關的證據，不經意地透露給謝燼的人知道。”

他不能坐以待斃，必須反擊。

同時，他也要讓黎錦若和皇兄看到，誰纔是真正心懷鬼胎之人。

隻是，他與黎錦若之間那本就脆弱的聯絡，經此一事，恐怕已是雪上加霜。

靖安王府被變相的訊息，如同深秋的寒霜，迅速籠罩了整個京城。

昔日門庭若市的王府，如今朱門閉，侍衛林立，著一令人心悸的蕭瑟。

流言蜚語在街頭巷尾悄然傳播，將靖安王勾結南詔、覬覦兵權的罪名描繪得有鼻子有眼，彷彿已鐵案。

皇宮大，氣氛亦是一片凝重。

黎錦若明顯覺到，投向挽春殿的目變得更加複雜。

有同，有審視，更多的，是幸災樂禍與刻意的疏遠。

彷彿與她，與黎家，沾染上一絲關係，便會引火燒身。

她儘力維持著表麵的平靜，每日依舊陪伴姐姐，打理宮務，甚至比以往更加沉默寡言。

隻有貼身伺候的採荷知道，小姐常常對著一處出神，眼底是化不開的疲憊與掙紮。

“小姐，您別太憂心了。靖安王殿下他，或許是被冤枉的......”

採荷小心翼翼地遞上一杯熱茶，試圖安慰。

黎錦若接過茶杯，指尖傳來的溫熱卻無法驅散心底的寒意。

她看著茶湯中自己模糊的倒影，聲音輕得像是一縷煙。

“證據確鑿，私印做不得假。陛下已下令徹查，是非曲直，自有公斷。”

她像是在對採荷說，更像是在說服自己。

可公斷二字，在此刻聽來，是如此蒼白無力。

她想起楚元祁曾對她說過的話，做過的承諾，那些看似真誠的維護與提醒......

難道真的都隻是精心設計的戲碼，為了獲取黎家的信任，為了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一想到這種可能，心臟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窒息般的疼痛蔓延開來。

前世的慘痛與今生的疑竇織，讓不敢再輕易付出信任。

或許，保持距離，冷眼旁觀，纔是對自己、對黎家最好的保護。

這日，皇後召黎容枝前往坤寧宮商議年節事宜，黎錦若隨行。

踏坤寧宮正殿，黎錦若便覺到一道深沉的目落在自己上。

抬眸，隻見謝燼靜立一旁，似乎剛向皇後稟報完事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