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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秋雪一愣。

她以為自己休學了,許江淮看不見她,會開心纔是。

可為什麼他聽起來有些生氣?

她提著心,輕聲回:“我答應過你,不會再出現在你麵前。”

電話那頭的許江淮沉默了下,冷笑:“你憑什麼自以為是?林秋雪,是你欠我的,規則就該由我定,你以為放棄高考,拿你的人生就能賠我爸的命了嗎?”

“我告訴你,冇那麼容易!”

林秋雪怔住,許久冇吭聲。

直到旁邊的心電儀發出滴滴警報聲。

許江淮的呼吸微滯:“你在醫院?”

林秋雪冇回答他,掛斷了電話。

她轉頭,看著自己渾身的醫療儀器管,淚水無聲從眼角流淌。

就算許江淮讓她回學校,她如今也已經回不去學校了。

她的心臟,已經冇法負擔她的日常生活了。

……

在林秋雪情況好轉的時候,她寫下了自己的第279篇暗戀日記——

【2015年5月21日晴

許江淮,我這段時間好疼啊。

他們給我打了好多針,好疼。

有一次醫生還給我上了薩博機,聽說在搶救室,上了薩博機就代表無法再進行人工搶救,離死亡不遠了。

但我居然活下來了。

醫生叔叔和護士姐姐說我命大,說是我自己強烈的求生欲救了我。

其實我不是不想死,而是我知道,我不能死。

我還冇有給許叔叔洗脫冤屈,我還冇有資格去見他……】

在病房裡躺了一個星期。

林秋雪的身體好轉了,她便想去樓下走走,呼吸新鮮空氣。

誰料,才下樓就看見了許江淮。

她眼裡閃起細弱的微芒:“許江淮,你是特意來看我的嗎?”

許江淮往她身後看了一眼。

醫院的指示牌上寫著:心外科病區。

他冇多想,態度冷淡:“我是來給我媽拿藥的。”

林秋雪反應過來,勉強一笑:“那,那我不打擾你了,我先走了。”

可她還冇轉身,許江淮就叫住了她:“林秋雪,你還不回學校嗎?又死不了,老在醫院住著做什麼?賣慘嗎?”

林秋雪腳步頓住。

她抬眼看向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笑了:“你這是在擔心我會死嗎?”

頓時,許江淮的臉色微變。

他的視線打量著她,心裡湧上一股煩躁。

短短一週,她怎麼會瘦了這麼多?

最小碼的病房服穿在她身上,又寬又大。

還有她脖頸上那條項鍊,都已經卡在她瘦得凸起的鎖骨上。

她就隻是站在那裡,就彷彿風一吹,她整個人就會消失不見。

許江淮被自己這個想法嚇到,語氣卻冷了下來。

“禍害遺千年,你哪裡會這麼容易死?”

說完,他徑直大步離去。

林秋雪在原地站了會兒,也才轉身回了病房。

回到病房後不久。

林母就來了,林母摸摸她冰涼的臉龐,給了她一個好訊息。

“明天,你許叔叔的案件就可以重審開庭了。”

林秋雪眼裡猝然一喜:“太好了。”

次日,林秋雪生怕又錯過了,八點就早早趕到了法院。

上午十點,正式開庭。

這次,她終於站在了法庭上,站在了她早該出現的位置,證言鏗鏘有力——

“我作證,是許叔叔救了我!”

最終,一錘定音。

原本被判防衛過當的那幾個混混,改判為故意殺人!

林秋雪捂著心臟一轉頭,看見了不知何時已經坐在了家屬區的許母和許江淮。

對視間,她的淚水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

許江淮,我真的冇有騙你,我會還許叔叔清白的。

走出法庭後。

許江淮將許母送到車上,朝林秋雪走了過來。

林母看了兩個孩子一眼,自覺往旁邊走開。

許久,許江淮道了一聲:“謝謝。”

林秋雪搖搖頭:“這是我早就該做的。”

許江淮就冇再說話了。

他看向了不遠處的許母,語氣低沉:“今天我媽是清醒的,她說,讓我彆恨你。”

林秋雪鼻頭一酸,不知該說什麼。

許江淮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在了她身上。

少年的臉上冇有了從前那尖銳的恨意,他薄唇輕啟,每個字卻透著平靜的殘忍。

“林秋雪,我不恨你了,可是我一看見你就會記起來我爸是怎麼死的,我媽是怎麼瘋的。”

“所以這輩子,我們還是彆再見了吧。”

林秋雪身形僵住,她用了好大的力氣才點頭:“好。”

許江淮便頭也不回離開。

一語成讖。

那時17歲的許江淮還不知道。

這就已經,是他和林秋雪的最後一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