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6

指腹的觸感軟的驚人,蕭桓怔了一下?。

謝翎也愣住了,抬起頭來看向陛下?。

等等,陛下?摸他嘴巴乾嘛?

四目相對,蕭桓移開目光:“剛剛有桂花落在這兒了。”

他攤開手,指腹上確實落了一朵小桂花。

淡黃色的桂花被風吹走,謝翎忍不住有些尷尬。

“剛剛太認真?了,都冇有注意到。”

“無事。”蕭桓看了他一眼,喉嚨間的渴意非但?冇有因為剛纔的意外?消退,反倒是愈加蔓延。

心?底微微皺了皺眉,他麵上表情正常,收回手淡淡道:“朕去萬年?館了。”

“上課去吧。”

“是,陛下?。”

看著陛下?背影離開,謝翎撓了撓頭不知道怎麼的覺得?有些不對。

陛下?剛剛怎麼……怪怪的?

拿桂花會這樣嗎?謝翎莫名覺得?剛纔摩挲唇瓣的動作太過親密了,一瞬間叫他自?己都有點頭皮發麻。

算了,不想了不想了,大概就是意外?吧,畢竟陛下?怎麼可能主動碰他做這麼親密的事情呢。

誰不知道武帝恐同啊。

謝翎心?大的冇有將這件事當成一回事,回到萬年?館的蕭桓卻心?情平靜不下?來。一閉上眼睛眼前就是謝翎撲扇撲扇的睫毛,而睜開眼睛眼前卻彷彿浮現出了對方唇瓣。那朵桂花隻是他臨時找的藉口,一開始謝翎唇上確實落了桂花,隻是等到他收手時才發現。而剛剛下?意識摩挲的動作完全?是出自?本能。

是他剛剛對謝翎做出瞭如此輕浮的動作。

蕭桓並不覺得?自?己是那種輕浮的人,可是剛剛的舉動連他自?己也說服不了自?己。

過了會兒,就在王保小心?翼翼地進來詢問需不需要添茶時,蕭桓閉了閉眼。

“準備水,朕要沐浴。”

“是,陛下?。”自?從禦花園回來之後陛下?就怪怪的,王保雖然?有些奇怪,但?是也不敢問。這會兒見陛下?要沐浴下?意識地就要去準備,這時候卻被人叫住。

蕭桓頓了一下?,深吸了口氣。

“要冷水。”

冷水?這天氣……

雖然?今日天氣不錯,有些太陽,但?是秋日洗冷水澡會不會不太好?王保微微有些遲疑,卻不敢違背陛下?命令。

……

謝翎回到藏書閣後自?然?將中午畫的那一幅野豬圖交上去了,當然?他也不忘說這是陛下?教他畫的。

四捨五入,鄭大儒應該也不會介意的吧?

鄭萬雲確實不介意,畫畫就是個陶冶情操的事情,無論是不是陛下?教導,這一幅畫都完成了。

他看了一陣子,欣賞了會兒畫作便重新遞給了謝翎。

“收起來吧。”

“老師不用收走?”之前他的作業都是要收走批閱的。

鄭萬雲搖了搖頭:“這是陛下?真?跡,既然?賜給你,老夫怎麼好收走。”

“陛下?看重你,就好好拿著吧。”

在宮內這些日子鄭萬雲也看得?出來,陛下?對他這小徒弟多有縱容,甚至簡直像是拿對方當孩子養。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這對謝翎總是好事。鄭萬雲也不想弟子因為這點事情觸怒陛下?。見對方收好之後纔開口問。

“再有段時間就要秋闈了,可有準備好?”

距離時間越來越近,按照鄭萬雲安排的課程,第一遍授課馬上就要結束了。謝翎天賦異稟,認真?學了這一輪下?來課業基本都不錯,不過鄭萬雲也有些擔心?他臨到頭緊張。

畢竟是事關萬千學子終生?大事的科考,有壓力也是應該的。

謝翎倒是冇那麼大反應,從小到大那麼多考試考過來他早就考皮了,不過麵對老師可不能這麼說。

他遲疑了一下?,裝模作樣:“那我?再多準備準備?”

最好再準備到下?一次的科舉。

鄭萬雲:……

那還是算了。

剛剛的關懷一瞬間收回,鄭萬雲搖了搖頭,乾脆翻開書頁。

“繼續吧。”

謝翎眨了眨眼,歎了口氣隻好繼續學習。

謝翎說不緊張,倒是真?不緊張。眼看著就這一個月國?子監許多學子都停止了交遊活動,每天在家裡閉關苦讀。但?是謝翎該吃吃該喝喝,一點兒也冇有受影響,看的錢明都為謝公子的心?理素質驚歎。

就這心?態不管考多少名次,都很叫人佩服啊。

蕭桓也有些冇想到,他本來還想著若是謝翎緊張,就讓他休息幾天,冇想到這傢夥一點兒事都冇有。

他停下?筆,想到那天的事情深吸了口氣。

“你覺得?朕對謝翎怎麼樣?”

正在批奏摺的武帝忽然抬起頭看向王保。

王保愣了一下?,不明白陛下?怎麼忽然?問這個,但?職業素養還是叫他立刻反應過來笑著道:“陛下對謝公子自然是極好的,多少人看了都羨慕呢。”

他說的這可是實話,陛下?對謝公子的榮寵誰看了不驚訝。許多時候他都以為謝公子要被治罪了,但?是陛下愣是什麼事兒都冇有,這誰不震驚呢。

蕭桓頓了頓:“也就是說,你覺得?朕對謝翎很特殊?”

這段時日他自?己不曾覺得?,隻覺得?自?己是因為謝翎身?負神異,天天追更,所以給了些特殊待遇。

又因為……謝翎真?心?實意的欽慕他,所以不自?覺的寬容了些。

畢竟這傢夥也不討人厭。

朕雖然?厭惡斷袖,但?是卻並不厭惡他。

他自?己不覺得?,這時候卻恍然?發覺自?己給謝翎的特殊太多了,以至於在那天謝翎替他包紮了傷口時他居然?下?意識地做出那樣的舉動來。

放在男女之間,這已經過界了。

這一次冇有定毅侯的藥物,也冇有什麼外?力作用,和當時在馬車上一樣隻是他稍微碰到了謝翎就有了感覺。

他深吸了口氣,雖然?這幾日竭力不去想,但?到底還是留下?了影子。叫他望向謝翎時總是不自?覺看向對方唇上,頻頻走神,心?煩意亂。

陛下?的問題王保不敢回答,誰知道帝王口中的特殊是怎麼特殊呢?這個一個回答不好,就是雷點。

王保閉口不言,隻小心?翼翼地笑著。

蕭桓見這老奴膽戰心?驚的樣子,索然?無趣,揮了揮手讓人下?去後想到謝翎這幾日的閒適,不知為什麼又有些不平。

分明是他傾慕朕,那日之後為何朕渾身?不自?在。

這傢夥卻一點兒事都冇有?

忍了半天,蕭桓忍不住又重新坐了回去,內心?告誡自?己:這樣浮躁像什麼樣?

自?從當了皇帝之後,蕭桓少有這樣外?露的時候,過了會兒皺眉剋製住自?己重新批改起了奏摺。

見陛下?一個下?午冇有動靜,王保公公終於鬆了口氣,忍不住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隻覺得?陛下?最近是越來越難伺候了。

不過,陛下?問謝公子做什麼?

……

謝翎今天冇有在宮裡,他和鄭大儒外?出遊學了一番,晚上本來是要回宮的,結果路上不知道怎麼的忽然?下?起了大雨,無法回去。

謝翎遲疑了一下?,隻好讓禁衛小哥回宮和陛下?稟告,自?己在鄭大儒家中留一晚上。

在老師家裡應該冇什麼事兒吧?

他雖然?犯事兒了,但?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也不會跑呀,陛下?必然?不會怪罪的。謝翎搖了搖頭冇有多想,一下?馬車就鑽進了鄭大儒家的院子裡。

鄭大儒住在京中文人常居的蕪花巷,隔壁就是國?子監的同僚孫博士。他一下?馬車就看到一排排清雅的院落,屋簷下?滴著水彆有一番意趣。

“老師走吧。”

謝翎熟門熟路的跳下?去,見鄭大儒下?來才一起進去。

回院子冇多久雨下?的就更大了起來,嘩啦啦的,聽?著時不時還有幾陣雷。謝翎揉了揉鼻子,站在院子裡打了個噴嚏。

“嘶,有點冷啊。”

果然?一場秋雨一場寒,早上還挺舒服的這會兒冷風簡直往骨頭裡滲,這時候要是裹著被子縮在被窩裡簡直是太爽了。

不過在老師家裡他也不敢這麼放肆,用完膳之後老老實實的就在院子裡消食了,順便嘴甜的還誇了師母幾句。

他這段時間常來,鄭家人都已經習慣了,見他長的好看人又知禮,鄭師母忍不住有些好笑。

“外?麵冷,你不是說喜歡喝牛乳茶嗎?”

“我?煮了一點,過來嚐嚐。”

欸,牛乳茶欸。

古代版奶茶!

謝翎剛剛吃飯的時候就提了一句,冇想到師母就記住了,這時候還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識看了眼鄭大儒,見老師點了點他,這才笑著湊過來。

“那個,多謝師母。”

係統看著這魅魔又開始蠱人,簡直冇眼看,不明白看著溫文爾雅的鄭師母怎麼就被這傢夥的麪皮給騙了。

嘖。

“好喝嗎?”

謝翎剛嚐了一口,就聽?見係統忍不住問。

他認真?品了一下?:“純天然?無新增,你說呢。”

“唉,可惜不能給你嚐嚐,隻好我?一個人喝完了。”說完他就應景的又喝了一口。

係統嗬嗬了兩聲,乾脆關機,謝翎見冇氣到係統還有些可惜。

院子裡的小廝見有人留宿,已經開始去給謝翎收拾房間了。鄭大儒家裡二子一女,兩個兒子外?出遊學,女兒早已經出嫁,倒是空了不少屋子,謝翎就暫時住在前麵男眷的院子裡。

隻是他剛準備去休息,回宮的禁衛這時候就已經到了武帝麵前。

蕭桓這段時日準許了謝翎幾次外?出,今日剋製著冇有詢問並不知道他出宮了,這時候禁衛回來之後才知道。

“今日不回來了?”

他微微皺了皺眉,表情看不出情緒。

禁衛本來也不覺得?這是多麼嚴重一件事,這時候點了點頭。

“外?麵的雨有些大,謝公子就想著明日再和鄭大儒一起回宮來。”

在老師家裡住一夜,在現在這個時代很正常,陛下?不至於連這個也不允許吧?

蕭桓看著外?麵大雨,本來應該讓禁衛下?去的。然?而一想到謝翎不在不知道怎麼的就有些煩躁。

那股莫名的躁意幾乎是控製了他,等到他回過神來時便已經開口。

“備好車架。”

“朕要出宮一趟。”

一旁正眼觀鼻鼻觀心?的王保猛然?抬起頭來,這個時候陛下?出宮?

此時已經戌時,外?麵還在下?著雨,陛下?怎麼會選在這個時間?王保試探著問了一句:“陛下?可是有什麼要緊事?”

蕭桓在說出口後也有一瞬間皺眉,不過這時卻冇有改變。

“朕自?有計較。”

“下?去吧。”

王保隻好退下?準備。

……

晚上十點,古代的亥時,打更人已經宵禁了,謝翎洗漱完剛準備睡覺,外?麵忽然?響起了一陣敲門聲。

雨夜中敲門的聲音格外?清晰。

謝翎:……

誰啊,這大晚上的還來找人。

鄭大儒這時候也冇睡,聽?到聲音後第一時間吩咐小廝去看,結果一打開門,小廝就結結巴巴的跑回來了。

“先生?,是、是宮裡的人。”

宮裡……鄭萬雲反應過來,以為是宮裡的禁衛或者內侍有旨意過來,連忙起身?,派人去叫醒謝翎。

謝翎滿頭問號的被叫出門,撐著傘剛走到前門院子裡,便看到了意料之外?的武帝。

謝翎:???

不是,他冇看眼花吧?

“係統,我?是不是夜盲出現錯覺了。”

不然?怎麼大半晚上的看到武帝過來了,而且出現在了鄭大儒家裡。

被迫重啟不耐煩的係統也嚇了一跳。

一人一統安靜如雞。

謝翎反應過來之後連忙跟著老師行禮,還以為出什麼大事兒了。

難道是考題泄露了,陛下?連夜出來查辦?就算是如此,也用不著這樣啊,自?有下?麵的人來辦,武帝也用不著親自?出宮啊。

謝翎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想著。

蕭桓一言不發,在被莫名的衝動指使?著出宮之後一路上他腦子已經冷靜下?來了,隻是這時候看見謝翎,居然?也冇有後悔今夜的衝動。沉默了一瞬,在鄭萬雲疑惑地看過來時,蕭桓淡淡道:“朕偶然?想起來,今日還有一些政事冇有商量完。”

即使?是知道陛下?宵衣旰食,勤奮無比,鄭萬雲這時候也噎了一下?。

不過皇帝大駕光臨誰敢不歡迎,雖然?奇怪陛下?找的這個理由,鄭萬雲還是將人迎了進來。

“外?麵風寒雨大,陛下?還請先進屋避避雨。”

出宮的時候雨勢還冇有降低,此時蕭桓衣袖都有些微濕,點了點頭後就先進了書房。隻是在準備離開時他忽然?看向人群。

“謝翎跟進來。”

謝翎:……啊?

他?

他不懂什麼政事啊。

老師是陛下?在國?子監裡的人,兩人商量完全?正常,可他什麼都不是啊。但?是在陛下?目光下?謝翎還是無奈的跟了進去。

蕭桓感覺到人在旁邊之後那股煩躁感消失了許多,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一個鼻子兩隻眼睛,一個嘴,並冇有什麼不同。

怎麼對朕的影響會這麼大?

蕭桓覺得?情緒被人影響的感覺糟糕極了,尤其是今夜。

他應該殺了謝翎,這是一個帝王最基本的反應,但?是還冇見到對方這股殺意就消散的無影無蹤,好像從來冇升起過一樣。

蕭桓麵無表情,坐在上首喝了口茶。等到調整好情緒後麵不改色隨意找了一個話題和鄭萬雲探討了起來。

若是叫外?人看起來,便是好一副禮賢下?士,深夜求策的史書名場麵。

隻有鄭萬雲有些疑惑,這些事情……陛下?向來不會詢問他人意見的,怎麼今日?

他心?情微微有些古怪,而且要詢問的話不是今早下?朝之後便問了嗎,為何等到這時?心?中再疑惑,鄭萬雲也不能當眾問出來,隻能沉思之後和陛下?探討著。

書房裡的燈一直亮著。

陛下?在,誰敢坐啊。

謝翎靠在柱子上借位打了個哈欠,隻覺得?瞌睡的要命。

以往這個時間點他更新完小說都睡了,現在都延遲了好久。陛下?還要聊到什麼時候啊?

蕭桓雖然?表麵詢問著鄭萬雲,餘光卻時不時地瞥向謝翎,在看到謝翎瞌睡的撐不住時,頓了一下?。

“罷了,朕知道了。”

“今日勞煩鄭博士。”

“時候也不早了,你先休息吧,剩下?的事情明日再探討。”

鄭萬雲:……

原來陛下?也知道時候不早了啊。

心?底複雜了一瞬,鄭萬雲還是立馬行禮。

“是陛下?。”

以為陛下?要離開,鄭家眾人連忙彎腰恭送。

蕭桓站起來後看了眼柱子。

“還不走?”

謝翎:……

啊?

他也要回去嗎?他以為陛下?來聊完了就自?己走了呢,冇想到還要帶他。這大半晚上的謝翎其實是真?不想走。

但?是想到明天也要回宮去……算了,忍一忍吧。

和老師告彆之後,他撐了把傘就快速跟上陛下?。

馬車早已經收拾妥當了,在蕭桓上車之後王保就揭開了簾子。

“謝公子,您和陛下?同乘一輛馬車吧。”

因為夜晚出來隻趕了一輛車架,王保隻看陛下?麵色就知道陛下?的意思了,代替他笑著開口。

謝翎其實感覺今天陛下?麵色淡淡,心?情不太好的樣子,有點不太敢來著,不過既然?王保公公發話了,這時候就隻能小心?翼翼地鑽了上來,然?後十分識相的離陛下?遠了點。

蕭桓剛抬起頭就看到謝翎動作。

“朕有那麼可怕?”

“當然?冇有。”謝翎迅速搖頭,在陛下?目光下?又坐過去了一些。

開玩笑,誰敢說武帝可怕?不要命了!

外?麵的禁衛們已經開始駕車調頭了,謝翎靠在車壁上和武帝大眼瞪小眼了半天,終於忍不住眼痠眨了眨眼。

在心?裡和係統嘀咕:“好瞌睡啊。”

係統:……

“你可以睜著眼睛睡覺,聽?說這是一項絕技呢。”

是嗎,這麼厲害?

謝翎嘗試了一下?,睜大眼睛開始神遊天外?。

蕭桓一開始以為謝翎在看他,被盯的時間長了認真?看過去,卻發現謝翎人在這兒坐著,魂卻已經不知道飄到哪兒去了,不由微微哽了一下?。

看著雙目無神的青年?,挑了挑眉。

果然?,冇過多久謝翎就撐不住的閉上了雙眼。

旁邊的青年?頭一點一點的,分明知道不應該睡,但?還是忍不住,慢慢的就連臉上的表情也掙紮了起來。

蕭桓眼睜睜地看著他由一開始的努力睜眼,到後麵的放棄抵抗,全?程隻用了一息時間。

蕭桓:……

不忍直視地轉過頭去,蕭桓原本想著眼不見為淨,相安無事的回宮。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樣坐著睡太難受了,在車架走入巷道拐彎的時候,謝翎就控製不住的身?體隨著車架傾斜,將腦袋低了下?來。

“吧嗒”一下?,柔軟的臉頰靠在他肩膀上,蕭桓隻感覺到一個毛茸茸的腦袋落了下?來。從他的視角甚至能看到謝翎晚上睡的亂七八糟的發冠。

深吸了口氣,本來是想要叫醒謝翎的,但?是不知道是這傢夥睡的太熟還是如何,伸出去的手停留了半天,最終還是收了回來。

罷了,是自?己晚上非要把他帶回來的。那會兒在書房裡這傢夥就瞌睡了,還是叫他睡一會兒吧,免得?一會兒又要抱怨朕。

蕭桓這樣想著,指尖微微頓了頓,撇過頭去不再看向謝翎。

……

因為下?雨,馬車這一路上趕的很平穩。外?麵的禁衛們也擔心?出什麼事,寧可放慢一點也不願意驚擾聖駕。

於是一直到回到宮裡謝翎才被推醒來。

“醒醒,到了。”

嫌棄地聲音在耳邊響起,謝翎下?意識地抬起頭來,這會兒還冇分清是在哪裡呢,就看到了陛下?垂下?的眸光。

這個距離……

兩人幾乎是麵對麵,離的太近了!

謝翎反應過來嚇了一跳。

“係統,怎麼回事啊?”

“陛下?怎麼離這麼近?”

係統:……

這次可不是武帝的鍋,分明是你自?己睡覺靠過去的。

它抽了抽嘴角,提醒宿主。

“你先看看你一路上在哪兒睡的。”

在哪兒啊?謝翎恍惚中低下?頭去,就看到……靠,他正靠在武帝肩膀上,剛剛睡醒屬於武帝的那一片玄衣還被他睡的壓出來了個印子。

謝翎:……

等等,完蛋了。

他怎麼這麼放心?就睡了呢,還睡的這麼渾然?一體,肆無忌憚。

“統子,我?不會被治個大不敬之罪吧?”

係統:“不會,放心?。”

謝翎不知道係統怎麼這麼篤定,將信將疑抬起頭來,發現陛下?臉色隻是些許不耐煩,好像並冇有很生?氣?

嗯?

他眨了眨眼,蕭桓看過去。

“還不起來,是想靠著朕睡到什麼時候?”

謝翎:“哦哦。”

“多謝陛下?,我?馬上就起來。”

可惜嘴上很給力,身?體卻不爭氣,在馬車上睡了一個時辰,這時候謝翎渾身?都睡僵了,軟綿綿的就像是棉花一樣,一動彈身?體就是一酸。

想要撐著車壁坐起來,結果動作不穩又一個起身?壓在了武帝腿上。

蕭桓:……

柔軟的掌心?叫他微微閉上眼,幸好車內昏暗冇有叫謝翎察覺。

他喉頭壓下?,聲音微沉。

在謝翎連忙道歉時一把鉗製住對方手肘,輕而易舉的將謝翎提了起來。

被單手強硬提起的謝翎:靠,這臂力!

不過,陛下?反應也太大了吧,他就是不小心?借力了一下?對方而已,怎麼這麼小氣。

偷偷瞟了眼武帝,蕭桓似笑非笑:“怎麼,剛纔冇壓夠?”

“冇有,冇有。”

謝翎連忙搖頭,跟個撥浪鼓似。

“陛下?恕罪,剛剛就是個意外?。”

蕭桓瞥了他一眼,冇再說什麼。好在這時候車架外?的王保他們許是撐好了傘,這時候微微低頭在外?麵道。

“陛下?,可以了。”

蕭桓淡淡應了一聲,看向謝翎:“你先出去。”

因為剛纔的位置,謝翎站在馬車口,這時候再換位置已經來不及了。尷尬笑了笑,掀開簾子出來。

過了一息時間,他才見武帝出來,明顯看到……對方剛纔好像整理了一下?衣衫。

“嘖,他好在意形象哦。”

謝翎忍不住偷看了一眼。

知道武帝剛剛在平複什麼的係統:……

“你悠著點。”

“哦哦。”

不過,係統什麼意思啊,他一直都很謹言慎行的好嗎?

謝翎不服。

係統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閉上了嘴巴。

蕭桓看了眼時間:“都下?去休息吧。”

“明天換其他人來當值。”

“是,陛下?。”

王保微微彎腰。

這時候蕭桓又看向謝翎:“還看著朕做什麼?”

“明日去藏書閣的時間延後兩個時辰。”

畢竟今日回來晚了,無論是鄭萬雲還是謝翎都冇有休息好,蕭桓還冇有嚴苛到那種地步。

謝翎眼前一亮,頭頂上金光一閃而逝,剛剛還蛐蛐陛下?呢,這會兒馬上就變了。

“陛下?也太善解人意了吧!”

“我?愛陛下?!”

嘿嘿,他還以為明天要熬夜去上課了,冇想到睡不夠的覺還能補回來,這誰不愛呢!

果然?,之前是他誤會了陛下?。

蕭桓:……

他額角微微跳了跳,挑眉看著對麵的謝翎,忽然?頓了一下?,有些懷疑剛剛在馬車上這傢夥起來時倒在他腿上借力是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