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回籠

「吵死了,垃圾川!」

岩泉忍無可忍,一記手刀劈在及川的後頸上。

「嗷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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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川誇張地捂住脖子,眼淚汪汪地回頭。

「小岩你下手也太重了吧!」

「那是你活該。」岩泉麵無表情地收回手。

就在幾人打打鬨鬨,準備繼續往前溜達的時候,一輛漆黑的轎車悄無聲息地滑到了他們麵前的路邊。

那車身線條流暢,漆黑的車漆在夕陽下泛著一層昂貴而內斂的光澤。

及川他們下意識地停住了腳步,好奇地看過去。

這個時間點,又是停在體育館門口,難道是有什麼大人物?

隻見駕駛座的車門打開,一個穿著筆挺西裝、戴著白手套的司機下了車。

他一絲不苟地繞到後排,恭敬地拉開了車門。

金田一和矢巾看得眼睛都直了,等著看什麼人從車上下來。

這時理央正好回過頭,視線與那位司機在空中相遇。

司機立刻朝他微微躬身,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了過來。

「理央少爺,請上車,這裡不方便久停。」

理央:「……」

眾人:「???」

理央頓了頓,下意識想問他怎麼知道自己在這裡。

明明自己一個字都冇回復都留靜的簡訊,這傢夥是怎麼精準定位到這裡的?

但隨後一想到那傢夥的脾氣,多半又是打電話去煩監督了吧。

理央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也不想為難這位司機先生。

他轉過身,對著隊友們輕輕點了點頭。

「我先告辭了。」

說完,他掃了眼直直看著他的京穀,抿了抿嘴,彎腰坐進了那輛看起來就讓人感覺屁股會很舒服的轎車裡。

車門被輕輕關上,司機迅速回到駕駛座。

那輛黝黑鋥亮的轎車,就像它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匯入車流,很快消失在了街角。

徒留下一群怔愣的排球少年。

好半晌,及川才幽幽地開口。

「我……又一次感受到了階級差異帶來的暴擊。」

岩泉看著轎車遠去的方向,難得冇有吐槽及川。

「那個車標……好像是定製款……」

鬆川一清嗓子,忽然朝著身邊的花捲伸出右手,微微弓下身子,擺出一個極其標準的邀請姿勢。

「貴少爺,請上車。」

「噗——!」

花捲這下是真冇忍住,差點把嘴裡還冇嚥下去的麵包噴出來,他哭笑不得地一巴掌拍在鬆川的手心。

「你是邀請我跳舞還是請我上車啊?車呢?你倒是把車給我變出來啊!」

鬆川哈哈一笑,直起身子,攬住他的肩膀。

「這不是讓你體驗體驗少爺的生活嘛。」

一旁的金田一還沉浸在震驚裡,他眨巴著眼睛。

「雖然之前就知道四月一日前輩家好像很有錢……但是冇想到這麼有範兒啊。」

「在學校裡完全看不出來。」

「你當然看不出來了。」

矢巾抱著胳膊,語氣複雜地開口。

「那傢夥連擦汗用的手帕都是自己親手縫的,要不是社團活動占了時間,我懷疑他連學費都想自己去打工掙。」

國見聞言,眼皮掀了掀,似乎也有些意外。

金田一更懵了,「誒?這是為什麼?」

「那誰知道?」

矢巾攤了攤手,臉上露出一言難儘的表情。

自從他不小心瞥到過一次四月一日手機裡顯示的銀行轉帳金額,後麵那一長串的零,就讓他深刻體會到了什麼叫仇富心理。

他哼了一聲,撇了撇嘴。

「不過他那種家庭估計也有自己的煩惱吧,我可不想同情他的遭遇……」

話還冇說完,馬場用胳膊肘頂了頂他。

矢巾忽然感覺後背一涼,一股森森的寒意順著他的脊椎骨猛地竄上天靈蓋。

他一個激靈,身體僵硬地回過頭。

正好對上了京穀那雙凶狠得像是要吃人的眼睛。

……

理央將臉貼在冰涼的車窗上,隔著一層厚厚的防曬玻璃看向窗外。

東京塔的尖尖在鱗次櫛比的高樓間若隱若現,像一根紮進灰色天際的紅色鋼針。

隨著車輛平穩地駛離市中心,窗外的景色漸漸由冰冷的高樓大廈,變成了綠意盎然、門禁森嚴的高門大院。

資本的味道,越來越濃了。

理央在心裡默默吐槽。

他閉上眼,腦海裡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體育館外,隊友們吵吵鬨鬨的樣子。

及川誇張的哭嚎,花捲冇心冇肺的笑臉,還有……京穀吃東西時微微鼓起的臉頰。

不過才分開幾分鐘,那些鮮活的畫麵卻感覺已經離他很遠了。

行至一戶院門前,緊閉的大門自動打開,車緩緩駛入。

一條長達百米的林蔭道在前方鋪開,兩旁的楓樹被修剪得一絲不苟。

道路儘頭,一棟線條簡潔利落的純色和風建築靜靜佇立。

天色已經擦黑,屋簷下暖黃色的燈光亮起,驅散了建築本身的冷硬感,卻平添了幾分拒人於千裡之外的疏離。

司機將車穩穩停在玄關門口。

理央推開車門,背上自己的包邁上台階。

站在那扇巨大的木門前,他忽然腳步一頓。

一時竟然不知道應該先邁左腳還是先邁右腳。

不由得有些想笑。

剛踏入,玄關大廳旁一位身著筆挺管家服的老者便笑著迎了上來。

「歡迎回來,理央少爺。」

理央取下口罩,露出一張冇什麼血色的臉,點了點頭。

「我回來了,市川爺爺。」

他將手裡的包遞給管家,一邊換鞋一邊掃視著這個熟悉的陌生環境。

大概有五六年冇有回來了,這裡還是一成冇變。

寬闊挑高的天花板,典雅色調的牆壁裙板,牆上點綴著昂貴的友禪織和質感獨特的日本紙。

兩種截然不同的素材,被設計師優美又任性地組合在了一起。

有錢,且燒得慌。

長廊兩側,等候的女傭們齊刷刷地低下頭。

理央目不斜視地往裡走。

老管家跟在他身後,聲音溫和地說著。

「靜少爺已經等在花廳了,他說等您沐浴完再一起用晚餐。」

理央的腳步頓了頓。

「知道了。」他應了一聲,冇再多話,逕自上了二樓。

這裡是都留家的本家,是他那個便宜老爸和都留靜母親居住的地方。

他其實來得不多。

剛被接回東京那會兒,他在這裡住過一個月,之後就跟著已經搬去涉穀的都留靜一起生活。

再後來,他大部分時間都是住在私立貴族學校宿舍裡。

但這邊的房間,倒是還為他留著。

看到收拾得跟在宮城那邊的臥室一樣的房間,不得不感嘆鳴宮的周到。

或者說,又是都留靜的手筆。

沐浴完後,理央換上備好的家居服,慢吞吞地走下樓。

管家將他引到花廳,但花廳裡空無一人。

巨大的落地玻璃外,是一個精心打理過的日式庭院。

理央的視線穿過敞開的院門,落在外麵庭院的樹林下方。

那裡燃著一小堆火,一個人影正蹲在火堆前,手裡拿著根樹枝撥弄著。

火光明明滅滅,映得那人的側臉也忽明忽暗。

他撥弄了半晌,見落葉堆裡再冇明火冒出,隻剩下裊裊的青煙,才站起身朝花廳這邊走來。

快到門口時,借著路燈,人影的形容清晰起來。

那人有一頭灰藍色頭髮,身量極高,目測接近一米九。

簡單的灰色開衫和休閒長褲穿在他身上,被襯出一種T台走秀的高級感,卻也讓他整個人顯得更加冷淡疏離。

男人走進院門,一眼就看到了立在玻璃門內的理央。

他那雙和理央有幾分相似的眸子裡流光微動,薄唇輕啟。

「理央,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