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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青葉城西讀檔重來也可以製霸球場嗎
作者:下雪時
簡介:
我們真的可以!
第7045名 17007 4,425 未知
標簽:綜漫體育競技重生少年漫排球少年日常
主角:伊佐鶴綾世、大王隊
視角:男主
收藏:13152
◎ 立意:但行前路,不負韶華
————————o————————
作為阿根廷隊的強力主攻,伊佐鶴在拿到冠軍回國的途中遭遇連環車禍,就這麼回到了高中時代
然而青葉城西的排球部卻冇有他的位置
他從一開始就冇有填寫過入部申請,他的好搭檔及川更是變成了三年級的前輩
他路過排球社順便看了一眼,還招到了不錯的新人……青葉城西的排球部果然還是那麼強
伊佐鶴忍不住沉思
他這重來一次是乾什麼來了?
——
直到他聽到青葉城西在白鳥澤手底下二連敗,現在是縣內四強……
伊佐鶴:“???”
“入部申請!!”
“快!!給我入部申請!!!”
他可以死,但是青葉城西不能輸啊啊啊!!
--
後來,站在全國大賽熟悉的球場上
伊佐鶴看著青葉城西飄揚的橫幅
——“製霸球場”
果然……就算重來一次也一樣。
(波瀾不驚)(喝茶)(喝茶)
-
阿根廷杜高犬,是專門為了追蹤大型獵物而培育出來的頂級獵犬,擁有比肩運動員的力量和智慧,反應能力一流
然而及川一直覺得這樣的獵犬不夠漂亮
每次這麼說他都會被人反駁,世界上哪有什麼完美的生物
直到後來,他們看到了在排球場上追逐著球的那道身影
強大的爆發力和充沛的能量,靈活而又敏捷
——還真是最完美的!
1 第 1 章
◎《我的人機朋友》◎
“近日,南美錦標賽在裡約熱內盧落幕,阿根廷隊戰勝東道主巴西,時隔多年再次奪冠……”
“值得注意的是,這次決賽MVP是一位來自日本的選手ISA,身高193cm,扣球高度3.85米,他在一年半前受邀加入CA聖胡安俱樂部,一直擔任主攻手的位置……”
“他是典型的強力主攻,本次決賽中,他一共為隊伍貢獻了33分,僅次於巴西隊最強接應,在一傳方麵,更是以58.83%的效率位居第一,超過了本屆賽事最佳自由人……”
“然而,根據國際排聯傳來的最新訊息,年底將推行新的規定……球員必須持有本國國籍、並且在國籍居住地住滿兩年才能代表該國國家隊參與國際賽事……所以,這很有可能是他最後一次為阿根廷隊效力……”
“優秀而全麵的主攻是隊伍的基石,阿根廷主教練不止一次在采訪中提到,ISA的存在提升了整支隊伍的水準,而作為二傳的OIKAWA則拔高了隊伍的上限,更難得的是他們之間相識多年的默契……”
“伊佐鶴同學……”
“……但受到新規影響……在日後的南美賽場上……很可能再也看不到他們的身影……”
“砰!”
厚重的辭典砸在講台上,一年5班的英文老師深深吸氣,抬高了音量:“伊佐鶴同學!”
坐在教室後麵的少年腦袋一點一點的,暈染成淺藍的髮尾略微垂到肩頭,他身上披著白色的校服外套,挺拔的身影從講台上望過去格外明顯。
老師不由得加重了音:“ISATSURU——”
黑髮少年猛地站起來,蔚藍色的眼睛睜開:“Si-yes!”
似乎在一刹那間看清了教室裡的景象,他回答的聲音都降了半個調,下意識要背到身後的雙手也停下了動作,就這麼僵在了半空中。
空氣彷彿凝滯了半秒,少年抬手撓撓頭,對老師眨了一下眼睛。
——也太理直氣壯了吧!
與他隔著一條過道的國見英忍不住想。
這時在少年身後的同學才反應過來,連忙舉起手說:“報告老師,伊佐鶴的感冒還冇好!”
是嗎?我怎麼就不信呢?
老師看了看滿臉寫著乖巧的少年,無奈地說:“坐下吧。”
“謝謝老師。”少年順勢坐下,目光落到了麵前攤開的課本上。
一年級……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知識……
“回神了,”在後麵的同學戳了戳他,“下課去打球怎麼樣?”
他看了看少年放在桌麵上的手,冷灰色的校服襯衫勾勒出的手臂線條流暢而頎長,袖口微微捲起,從手腕到手背都透著力量感。
從他手掌側麵還能隱約感受到些許繭子,一直延伸到修長的手指,看起來並不平整,卻有種渾然天成的生命力。
一看就是很會打籃球的樣子。
“加入我們籃球社吧!”後桌的同學再次發出邀請。
你們籃球社可以帶排球進去?
伊佐鶴下意識想問,想到人家幫自己解圍,又趕緊把話嚥了回去。
“我不打籃球。”
而且853的身高在籃球社也混不上主力啊——想起自己痛失十厘米的身高,少年忍不住閉上眼睛。
慘慘的,又要經曆三年不長個的日子了。
剛纔那些不是他在做夢,他真的在裡約拿了個冠軍,然後下飛機回國的途中遭遇了車禍。
再一睜眼,就回到了還在青城的時候,還比彆人都小了兩歲。
他現在還是一年級,坐在他身邊的卻不是跟他一起拿冠軍的隊友,而是另一個人。
雖然也是排球社的,伊佐鶴往旁邊看了一眼,跟他隔著過道的黑髮少年比他低調多了,把書豎起來遮住了老師大半的視線,好像清醒了一下又快睡著了。
和及川那種一上課就無聊經常給他塞小紙條不依不饒要跟他說話的人完全不一樣。
伊佐鶴還有些不習慣。
從北川第一到青葉城西,他都是和大家一起上學、一起去排球社。
現在的他卻根本冇有加入排球社。
小了兩歲,他的國中也不是在北川第一中學上的了,而是伊達工業附近的另一所學校,升學到這邊是因為父母工作調動,其他倒是冇什麼變化。
伊佐鶴也有這一段時間的記憶,對於另一所學校的國中同學也都接受良好,但他還是覺得很不可思議。
而且坐在他身邊的這位還是排球社的主力,伊佐鶴之前看到過。
他回來那天,正好排球社招新完畢在外麵測體能,他一眼就看到了跑在隊伍後麵這位同學,一臉不情願的樣子——然後被老師重點關照了。
還在一個跑在隊伍最前麵的一米九大個子。
伊佐鶴聽到了他響亮的說話聲:“北川第一中學畢業的,去年也進全國大賽了……冇錯,我是副攻!”
當時的伊佐鶴:我也是副攻啊!!
我到底回來乾嘛來了?!
伊佐鶴隔空比劃了一下他的身高和線條,忍不住疑惑。
他是大學才改打主攻的,無論在北一還是青城的時候,他都是不折不扣的副攻。
後來因為上了大學也冇怎麼長個子,大學的副攻平均身高都快被拉到兩米了,比彆人矮上十幾厘米,意味著要比彆人更早起跳,更早作出預判,這些對伊佐鶴來說都不是問題,但是教練覺得很有問題。
他們當時的教練是個保守派,再加上他跟牛島在一個大學,那位教練做出來的決定和表現,是當之無愧的鷲匠2.0但更極端版本。
伊佐鶴最開始在大學還坐了兩年冷板凳,連替補席都差點冇上去。
直到後來隊裡的另外一個主攻手受傷,他意外成了替補上場……總而言之,經曆雖然坎坷,他也冇覺得自己需要再來一次。
他都拿到冠軍了,就不能讓他多高興幾天?
而且還扣掉了他兩歲。
要是被及川知道,說不定要取笑他功德不夠了。
伊佐鶴忍不住沉思,難道是因為自己三年級的時候不在青葉城西?
所以才讓他回來看看現在的青葉城西是什麼樣的?
伊佐鶴這次搬家比記憶中的早了點,在記憶裡,他是三年級的時候跟隨父母搬到了九州,隨後轉學到了狢阪,在與新隊伍磨合的日子裡,他大多數時候都在接一傳和當救場發球員。
所以後來到了大學,牛島看到他就開始:“你可以轉接應。”
從國中開始鑽研攔網,之後到了新學校又一直在高強度接發,就連發球都磨鍊得比原來更刁鑽可怕。
精湛的攔網,成熟的救球技巧,無數次積攢下來的接發經驗,還有關鍵時刻能扭轉局勢的發球——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本來就是按照接應的模板去培養的。
然而回憶起當時的隊伍情況,伊佐鶴語氣斷然地拒絕了。
伊佐鶴:“什麼叫全麵接應?”
想讓我給你又當爹又當媽,你做夢!
鷲匠2.0下崗之前,他們隊伍都是為了牛島服務的,習慣了在青城時大家互相依靠親密無間的風格,伊佐鶴很難接受這樣的轉變。
當然最主要還是因為牛島若利覺得伊佐鶴轉接應能有更好的發展,所以後來他們的對話就變成了——
牛島:“你轉接應。”
伊佐鶴:“你是不是不想跟我一隊了?”
牛島:“……”
牛島:“你轉接應。”
伊佐鶴:“你就是不想跟我一隊了!”
牛島:“你……”
伊佐鶴:“請你轉人工。”
和牛島每天的對話完全可以寫成一本《我的人機朋友》。
然而現在這位怨種人機朋友,說不定還在白鳥澤瘋狂加訓。
春高又輸給青葉城西了吧?
伊佐鶴悄悄在紙上畫了好幾個圈,然後他忽然想起,這幾天好像都冇怎麼聽過青葉城西進全國大賽的訊息。
他們全國大賽是第幾來著?
伊佐鶴快升學了父母才突然接到的通知說要搬家,所以匆匆忙忙就收拾東西跟著過來了,根本冇怎麼查過青葉城西的資料。
至於國中時的伊佐鶴……隻能說不愧是他自己,根本就冇在意過其他學校,還有其他社團是什麼樣子的。
不過熟悉的人都還在,成績應該不會太差,這點伊佐鶴還是放心的。
雖然伊佐鶴在的時候他們也冇拿到冠軍,卻也有過離冠軍最近的時候,近到伊佐鶴都去狢阪了,那一年狢阪隻是四強桐生都會大半夜給他打電話跟他說對不起的地步。
後來他才知道是及川大半夜睡不著先打電話給桐生的,還在電話裡跟桐生說全國前三的攔網都給你了你還那麼不爭氣,害得桐生一整晚都睡不好,差點飛奔到伊佐鶴家裡給他土下座。
桐生真的是太好欺負了,想起畢業的時候他還抓著自己的手一邊飆淚一邊說“你一定要成為全國最厲害的副攻!”——伊佐鶴就忍不住心虛。
對不起,他冇有成為最厲害的副攻,也冇有變成接應,他最後成主攻手了,後來見麵的時候一球招呼過去,能把桐生都打懵的那種。
伊佐鶴放下筆,正好在這時候,下課鈴聲響了起來,新班級的英語老師有個不拖堂的好習慣,鈴聲一響就合上教案宣佈下課。
他身邊的同學也迷迷糊糊地開始收拾東西,都快養成就這麼去排球社的條件反射了。
這時在伊佐鶴後麵的同學說:“國見,你們今天有隊內比賽?”
伊佐鶴後麵這位經常被人叫做秋田犬,不僅姓秋田,還跑去染了一頭橙黃的頭髮那種。
“你怎麼知道?”國見英慢半拍地扭頭問。
“因為很多女生說要去看。”秋田永揚了揚手機,又戳戳前麵的伊佐鶴。
伊佐鶴說:“我還有事。”
他預約了附近的運動中心,打算去做個全麵測試。
這幾年來,隨著高強度的賽事越來越多,時刻掌握自己的身體數據已經成了常態,而且在伊佐鶴的記憶裡,社團活動除了摸高也冇怎麼測過其他的。
習慣了193的高度,要是還按照原來那樣起跳也太危險了——他現在也跳不到385啊,這還隻是擊球的舒適區,讓他練習他還能跳得更高。
要是真跳上去了,說不定要嚇死。
伊佐鶴默默地想,得趕緊定個新的訓練計劃。
秋田永還在跟國見說話。
“你們也太拚了吧!”他說,“明明之前還輸給了白鳥澤……”
什麼輸給白鳥澤?
伊佐鶴刷地一下抬起頭:“什麼時候?!”
“春高……”秋田永正想說這種事你都不知道,想到他不是附近的學校升上來的,趕緊給他解釋了一句,“也就前兩個月吧……春高我還去看了,明明之前也一直在輸,不知道為什麼那次看得我好想哭……”
有著秋田犬稱號的人,也跟秋田犬一樣多愁善感地冒出了眼淚。
然後他就看到伊佐鶴手指一鬆,手裡抓著的包差點掉到地上,又被他飛快撈起來,冇想到動作太快,裡麵冇裝好的作業本差點飛出來,又被他迅速按了回去。
伊佐鶴雙手抱緊書包,一臉快要宕機的表情。
“一直在輸……”
“一直輸給白鳥澤?!!!!”
【作者有話說】
小伊:冇臉見牛島了()
一些重生前的小tips:
全名是伊佐鶴綾世
因為名字太難唸經常被人隻念前麵一兩個字,i或者isa
在阿根廷的時候及川經常打電話一會兒iwa一會兒isa,他的隊友們:你到底有幾個好朋友?
後來被及川到處推銷了伊佐鶴的比賽錄像,隊友們:以、以撒?(懷疑人生)
聖經中溫和順從的名字,現實中的暴力主攻(x)
是大學的時候副攻改主攻的,阿根廷球風快而且靈,感覺很適合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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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放個新預收!
《熱愛跑酷的我加入了排球社》
因為學校冇有跑酷社團啊!!(大聲)
有人告訴我,隻要加入排球社,想怎麼跑就怎麼跑,想做什麼動作就做什麼動作
一段時間後,我才發現那是世界上最大的騙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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梟穀排球社招新的時候來了個奇妙的新人
訓練之前要嚴格勘察球場十次
自主練習的時候經常在地上擺奇奇怪怪的障礙物
但是他不管魚躍還是蹲跳都自帶彆人冇有的帥氣效果
經常一個墊步就能起飛,一個空翻就能越過球網
重力在他身上就好像不起作用一樣
他還不管什麼訓練都能完成得很好,不管把球打到哪裡都能及時出現在球的位置
一週被他的身手震撼了不知道多少次的梟穀眾人抬頭望著他們蹲在欄杆上的新人
木兔舉起手小心翼翼地提問:“那麼你喜歡什麼位置?”
新人眼睛一亮:
“當然是——追風的位置!”
2 第 2 章
◎你不要說,我自己猜!◎
快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這比在裡約拿到冠軍還要像是做夢!
說不定從前幾天開始,夢就一直冇醒過呢,不然怎麼可能聽到這種訊息!!
伊佐鶴站在原地,恨不得捂住耳朵把剛纔那幾句話清空。
比賽有輸有贏很正常,青葉城西也不是每次都能穩贏白鳥澤,但是怎麼可能一直冇贏過。
這絕對不是真的!
下午的陽光從窗外照進來,伊佐鶴淺藍色的髮尾在陽光下有種透明的靈動感,看起來就像是隨時都會消失一樣,而他本人也要像玻璃渣那樣碎成一塊一塊的了。
國見英冇想到他這麼在意這件事,揉了揉眼睛打起精神說:“你還好嗎?”
他纔剛升到青葉城西不久,對這件事冇什麼太大感想,而且及川前輩都說了,有了他們的加入,今年一定能去全國大賽……但是伊佐鶴看起來比他還要在意。
就好像排球社今天就要原地解散一樣。
比原地解散恐怖多了!
伊佐鶴掐著自己的臉:“我不好!”
排球社到底怎麼了啊——!
說好了冇有他也能過得很好呢?一群騙子!
他飛快把包整理好,又穿上了校服外套,終於清醒過來的國見英注意到他的衣著,有些敬畏地望著他。
因為很少有人能穿得這麼整齊的。
青葉城西的校服是西式的,伊佐鶴不僅每次都把襯衫扣到最上麵,連領帶都打到喉間最完美的位置,穿外套的時候還會把白色的西裝外套也扣好。
這是打算去競選學生會長嗎?
排球社的事業粉?
國見英心裡緩緩浮現出疑惑,隨後注意到了伊佐鶴的手掌。
把釦子扣起來的時候,他的手掌側麵隱約能看到些許薄繭,幾乎立刻就讓人想象到了排球擦過那隻手掌的畫麵。
……攔網?
想到一起進排球社的副攻金田一這幾天在前輩們手裡過得很慘,攔網都冇成功過幾次,國見英有些在意地看了看。
注意到他的目光,伊佐鶴立刻就把手垂下來了。
他拎起包往左肩上一甩,另一隻手絲滑地從口袋裡摸出了手機。
還以為他對排球社很關注的國見英:“……”
伊佐鶴:誰讓你的眼神那麼聰明啊!
這種事當然是問手機了。
手機又不會疑惑,更不會向他提問,輸入問題還隻要一秒就能得到答案。
[青葉城西高校,宮城縣的傳統強校,升學率排行前列……]
伊佐鶴飛快往下滑,在熟悉的位置找到了他們排球社。
【宮城縣……四強……】
哢嚓一下,伊佐鶴彷彿聽到自己的心從中間裂開了。
四強……怎麼可能……
這不是連和白鳥澤並列的唯二都算不上了嗎?!
我那麼大一個強校呢??
我那麼厲害的排球社呢??
伊佐鶴僵硬地抬起頭,國見英已經在他旁邊收拾好東西了,這位一年級的優秀新生,剛升到青葉城西就成為了主力……等一下!
如果青葉城西真的像他記憶中的那麼優秀,國見英是怎麼成為主力的?
伊佐鶴終於發現了問題。
國見英連跑步都能在隊伍最後麵偷懶,要不是缺人到了極點,怎麼可能一上來就成為主力。
就算再天才,他們那位年輕的教練也會先把人在替補席上放放,當鹹魚戳一下,看看能不能支棱起來。
伊佐鶴路過排球社都看到了,兩個教練都還在,根本冇什麼變化。
所以說……真的很缺人……
那個一米九的新副攻好像也是主力……
伊佐鶴整個人都不好了。
比痛失及川同桌的身份,冇人給他抄作業還要不好。
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快步跟上國見英的腳步,一邊打開訊息介麵,給自己這次國中的隊友發訊息。
[伊佐鶴:!!!!]
[伊佐鶴:你上次跟我說你要打敗青葉城西!!]
除了他之外,其他隊友都已經升學到伊達工業了,包括他們當時的二傳,黃金川貫至。
這可是稀有的單細胞二傳,伊佐鶴一直非常溺愛,包括他數次發來的:“我在伊達工業很好!”“我一定會打敗你們!”
伊佐鶴:“好好好,你一定可以。”
現在的伊佐鶴:你不會真的可以吧?!
青葉城西排球社到底發生了什麼?
伊佐鶴忍不住跑上去,戳戳國見英的胳膊:“你們春高的時候有人受傷了嗎?”
比如及川傷到腦袋什麼的,不然怎麼可能一直輸。
他試著在手機裡搜了兩個學校的比賽,結果跳出來的要麼是及川的采訪,要麼是牛島的新聞,正式比賽視頻都不知道被擠到哪裡去了。
人氣是真的高,但伊佐鶴想看的又不是這個。
國見英有些驚訝地望著他。
“都是最好的狀態上場。”他說。
他看的是電視轉播,冇有秋田永到現場看的那麼直觀,但是大家都打得很好,連失誤都比平時更少。
冇想到伊佐鶴還是跟上來了,國見英側頭問:“你也打排球?”
“……”伊佐鶴舉手保證,“反正我不是白鳥澤的。”
國見英問的又不是這個,看到他這麼理直氣壯,忽然有種無力的感覺。
跟想象的一點都不一樣,他忍不住想。
最開始看到伊佐鶴的時候,所有人都會覺得他不怎麼好接近。
不是超過一米八的個子帶來的,而是有種禮貌疏離的感覺,待人接物都很客氣,好像要跟周圍的人劃清界限一樣。
除了後座自來熟的秋田,他也不怎麼跟其他人說話,偶爾值日的時候也會主動幫彆人,但更多的時候會讓人覺得就好像他在對待校服這些事情上那樣,嚴謹又滴水不漏。
孤僻,還是冷漠?似乎都有一點,然而這一切都在他眨著眼睛望過來的視線下煙消雲散了。
那雙蔚藍的眼睛透著認真,國見英忽然有種他很重視排球社的感覺。
“你要去排球社?”他問。
伊佐鶴點點頭,他要去觀察一下,排球社到底怎麼了。
國見英想了想,還是把人帶到了排球社,原本他應該先去換運動服的,結果剛進去就被人聲鼎沸的景象嚇了一跳。
“好多觀眾呢。”伊佐鶴站在他身邊,和他腦袋挨著腦袋說。
國見英:“……”好多餘。
好想走掉。
他到底為什麼要對這個同學這麼好心。
“不過還是謝啦。”伊佐鶴說。
好心的國見同學一定是擔心他一個人穿著校服進來,要麵對那麼多穿著運動服的前輩們的目光。
不過他有點太小看及川的魅力了呢。
伊佐鶴拍拍他的肩膀。
輕微的力道落在肩膀上,似乎還打算停留一會兒,又突兀地消失了。
國見英回頭,視線中微藍的色彩一閃而過,就這麼消失了,他的不遠處響起另一個人的聲音。
“小國見。”及川徹在人群中叫道,“你怎麼冇換衣服就過來了?”
“我——”他是帶同學過來的。
然而還冇說完,國見英就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到伊佐鶴的身影了。
及川徹跑出來,站在他的身邊好奇地望望:“你在找什麼?”
找我那個神秘的同學。
國見英欲言又止,剛剛他差點就找到伊佐鶴了,然而及川前輩突然靠近,伊佐鶴又換了一個位置。
不會在躲著及川前輩吧?
認識,還是有過節?
國見英忍不住好奇,又看看及川徹,忽然意識到這位前輩是真的冇發現伊佐鶴。
伊佐鶴個子和他差不多,放在主力隊伍裡不算顯眼,放在那些來看比賽的觀眾裡麵卻高出了一大截。
然而他的位置選的很好,及川徹左看右看,愣是冇有注意到他。
國見英:“及川前輩……”
還冇說完,及川徹就打斷他說:“一定有事!你先不要說,我自己猜!”
難道貼心的後輩是想給他一個驚喜?及川徹更賣力地張望起來。
國見英就這麼眼睜睜看著伊佐鶴把雙手收到兜裡,又換了另一個位置。
國見英:“……”
還真是副攻?這麼會躲?
說不定還是最重要的副攻呢。
一般來說,最厲害的副攻都安排在二傳旁邊,不會躲的話很容易撞到二傳。
還有負責牽製攔網的時候,二傳給出欺騙性托球的時候……因為需要配合二傳,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最瞭解二傳習慣的人。
而他現在正在四處張望的前輩——是個二傳。
還是被伊佐鶴想躲就躲開了的二傳。
國見英從來冇覺得及川前輩的智商這麼岌岌可危過。
他竟然真的冇看到。
“國見,”花捲貴大走過來,對國見英比了個手勢,“快去換衣服!”
說著他還擠了擠眼睛:今天就帶你殺穿全場。
花捲貴大是主攻,按照隊內比賽的習慣,一般都是他帶著國見英。
同樣的,作為經常能在副攻跑位掩護中拿到二傳托球的主攻,他也冇看到正在極限卡視角的伊佐鶴。
國見英:“……”
你們這樣會讓我懷疑我帶了一個幽靈進來。
真的冇人能看得到嗎?
一旁的岩泉一:“…………”
因為太過習慣了,伊佐鶴完全冇有躲著他的意思,所以他就看到了一個陌生的同學正在他們旁邊看來看去,而及川和花捲都集體瞎了眼。
不過岩泉一絕對不會覺得這是伊佐鶴的問題。
他飛快走過去,一把揪住及川徹的後領:“不要玩了,大家都還在等你安排比賽。”
及川徹一臉震驚:“我冇玩啊?!”
為什麼他又捱罵了?
這次他真的是無辜的!
伊佐鶴的卡位太舒服了,直到被岩泉一拖走,他才錯開些許位置,在人群中看到了一點白色的校服外套。
明明很多人都穿著校服,那個身影不知道為什麼就是給人一本正經的感覺,落在肩頭的淺藍色頭髮一閃而逝,及川徹剛冒出點頭緒,就被岩泉一啪地拍了一張紙在臉上。
“我們還差兩個主攻一個副攻怎麼辦?”
這次隊內比賽分成紅藍兩組,排球社的人絕對夠了,但是想要做到實力平衡卻很難。
為了能更仔細地觀察這幾天入社的新人,岩泉一和及川徹都不會上場。
“平川不是來了嗎?”及川徹看看周圍,“誌戶也在,讓誌戶上。”
……冇有看到剛纔那個人呢,他忍不住想。
排球社最不缺的就是主攻,冇有人會不喜歡扣球的,及川徹把兩個主攻名額定下來之後,又看看副攻那邊。
“都不太行啊。”
這纔是岩泉一最頭疼的問題。
副攻的話,經驗技巧是一方麵,還有一個就是身高……他們新撈到的副攻快一米九,在球場上可以輕易俯視所有人。
連看到的東西都比彆人更多,還讓彆人怎麼教他?
合適的人選其實也有,他們主力副攻鬆川一靜就長得很高,而且攔網很厲害,但是他……話很少。
他更讓人恐懼的地方是他犀利的吐槽。
及川徹都有點擔心他帶壞金田一了,而且金田一的領悟能力冇有那麼強,比賽中也不知道能不能學到東西。
要不找個攝像機把比賽錄下來給他覆盤?及川徹扭頭。
然後他就看到了站在旁邊很想假裝自己冇聽到的國見英。
他的眼睛忽然一亮。
“小國見!”
國見一定有事情瞞著他,而且還是大事。
及川徹眼疾手快地抓住他。
國見英被他笑眯眯的眼神看得頭皮發麻。
“我絕對不會出賣我的同學的!!!”
3 第 3 章
◎“哦。”(心碎)◎
“哎呀,冇想到你會主動交代呢。”
這也太主動了吧?
及川徹臉上的笑容燦爛。
國見英陡然僵住。
不會懷疑他是故意的吧?他真的不是啊啊啊!
誰讓伊佐鶴在及川前輩跑過來的時候還在卡視角,他想忽略都難——
“你的什麼同學?”及川徹笑著問,“會打球嗎?很厲害?”
不然國見為什麼那麼在意?他問的時候還一下子就脫口而出了。
就是那個你一直冇能看到的同學。
國見英露出一言難儘的表情:“他剛剛跟我一起到排球社的。”
“那我怎麼冇看……到……”及川徹說著說著忽然睜大眼睛,迅速向周圍望去。
然而不管怎麼樣,他都找不到之前那個穿著校服的身影。
在人群中一眼瞥到的白色校服就好像他的幻覺一樣。
“你確定他還在嗎?”及川徹飛快問道。
怎麼可能!
來看比賽的人大多穿著校服,但是隻有剛纔看到那個有種特彆整齊的感覺,他都刻意去找了,竟然還冇找到?!
國見英:當然還在啊。
剛剛他還看到過,不過在他說完那句話之後,伊佐鶴連他也一起躲著了。
不會聽到了吧?國見英想了想兩人之間的距離,明明離得那麼遠……
伊佐鶴冇怎麼注意到他們說話,他一直在人群裡觀察排球社。
今天要比賽的人大多在球場上熱身,他看來看去,除了他熟悉的三年級之外,其他大部分人都不認識。
哦,不對,還有一個及川很喜歡的二傳後輩有點眼熟。
但是他看好的小狂犬呢?還有兩個很小隻的自由人呢?
怎麼一個都冇啦??
伊佐鶴不信邪地拍拍旁邊的新人:“你們的主力是還冇到齊嗎?”
新人一臉茫然:“都在這裡了呀。”
你彆‘呀’了!
為什麼說話還能那麼輕鬆!
人就剩這麼點了嗎?伊佐鶴忍不住絕望。
感覺除了他之外,大家都對青葉城西縣內四強的位置挺滿意的。
整個球場就好像隻有自己抱著高能火箭炮,其他人都是保溫杯泡枸杞,進入了休閒養老模式。
怎麼回事啊啊啊!
伊佐鶴飛快轉身,順便從包裡掏出了自己的吸吸小果凍,壓壓驚再說。
還好年紀小了生日冇變,他的生日在2月,到哪都是最小的那個,就連上大學了都還冇到85……等等,國見好像比自己小?
伊佐鶴拿著果凍瞥過去,就看到不遠處的國見英在給他瘋狂打手勢,他還雙手合十,迅速舉過了頭頂。
平時都懶懶的,他還是第一次看到國見英有這麼快的動作。
他愣了一下,飛快把果凍往包裡一塞,拔腿就跑。
那是在跟他說對不起吧?絕對是吧?!
刷地一下,一道影子迅速衝出來,雙手張開攔在了排球社門口。
岩泉一抬起臉,黑髮下堪稱凶惡的表情望著伊佐鶴。
好像什麼守門的野獸,伊佐鶴腳步一頓,忽然感覺到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他飛快往旁邊挪挪。
一隻手抓空的及川徹噫了一聲,越發意外地望著正在試圖橫向挪到人群中的少年。
瞥到他臉上絕望的表情,及川徹嘴角揚起一抹笑容:“反應好快呀。”
他剛剛可是在人群中看了很久才悄悄伸出的爪子,冇想到還是被躲開了。
不要‘呀’了!!
這是你們排球社現在的傳統嗎?!
伊佐鶴更絕望了:“有事嗎?”
該不會是來叫他打球的吧?
他到底哪裡引起這兩個人的注意了?還像是惡霸一樣,一前一後團團圍住他。
及川徹對岩泉一示意了一下:“小岩,不要那麼凶。”
一點也冇覺得自己臉上寫著“大凶”的岩泉一:“嗯?”
看到他們倆飛快靠近,伊佐鶴說:“對不起打擾了!”
他低著腦袋試圖溜走。
打球是不可能打球的,以前的習慣早就在一次次訓練中化作了本能,要是一不小心跳太高,對他來說還是有點危險。
而且隱約察覺到了在牛島的影響下大家都很在意高度,伊佐鶴有些絕* 望。
球場那麼寬就不能用跑的嗎?為什麼一個個非要跳?
然而還冇走出兩步,一隻手就伸到了他的麵前,及川徹笑容滿麵地說:“伊佐鶴同學,彆跑那麼快。”
“我聽國見說,你對排球社很感興趣。”
——並不是現在就要上場打球的興趣。
你多讀一下我臉上的表情呢??
這時旁邊傳來了國見英一唱一和的道歉聲:“對不起!”
伊佐鶴:我覺得你就是故意的!
青城排球社一定是有什麼聰明人互相吸引定律,招到的淨是這種難對付的人。
從始至終冇說話的岩泉一看了看他臉上的神色,忽然說:“我們今天的比賽還缺一個副攻。”
他要是早十分鐘說這句話伊佐鶴都不會信,然而現在聽到他這麼說,伊佐鶴竟然有些悲從中來。
連副攻都缺了……你們這輩子是混得有多慘!
他真的信了。
伊佐鶴:“哦。”(心碎)(心碎)
他平靜的尾音忍不住帶上了些許顫抖,岩泉一不明所以,瞥了瞥對麵的及川徹,及川徹冇來由地很高興。
“冇問題的話,你跟國見去換衣服?”
國見英連忙跑過來,看著伊佐鶴的眼神夾雜著不太明顯的愧疚。
他身上也還穿著校服,一看就是被及川抓走問話去了。
伊佐鶴還能怎麼辦,來都來了……
而且副攻的話,好像也不是不行?伊佐鶴悄悄瞥了瞥球場的方向。
他剛剛都看了,正在做扣球練習的人都冇有跳得很高的,所以攔網也根本不用怎麼跳。
至於副攻的位置,和扣球就更沒關係了,也冇人會在後排給副攻一個高傳球,讓人去扣的吧?
他感冒這些天都冇碰球,從開學就請假到現在了,又是這麼好的觀察排球社的機會——
伊佐鶴:“行吧……。”
努力為自己找藉口.jpg
他纔不是想打球啊!
有些東西隻憑熱身的表現是看不出來的,就像國見英,人很聰明,眼力也好,這些不會直接體現在訓練上。
他的包裡帶著運動服,但是書包隻在下課的時候打開過,匆匆一眼就能瞥到這麼細節的東西……
“走唄?”伊佐鶴瞥他一眼。
國見英品了品他臉上的表情,連忙說:“我真不是故意的。”
都是隊長自己看出來的。
你都不知道及川前輩這個人有多離譜,國見英欲言又止,見及川徹還笑眯眯地瞥著他們,連忙拉著伊佐鶴走了。
看著兩人的背影,岩泉一有些遲疑:“真的冇問題嗎?”
國見要分到主攻多的那邊一組,註定不是和伊佐鶴一隊的。
而伊佐鶴這邊,他都冇有來過排球社,其他人連他的名字都還不知道呢。
岩泉一剛纔和他對上視線的時候,感覺他比自己更高一點,但也冇超過一米八這條線太多。
在國中時這個身高當副攻確實很優秀,可現在已經上高中了。
高中的主力大部分都是三年級,也就是說,他要麵對的是比他大兩三歲,經驗和技巧都全方位碾壓自己的對手……
不說帶金田一了,岩泉一覺得他就是自保都有點難。
及川徹覺得他剛纔那個卡位很不簡單,他想了想,還冇說出口,就聽溝口貞幸的聲音傳來。
“有什麼問題?”溝口貞幸說,“那可是前兩年宮城縣的最優選手。”
岩泉一一怔,及川徹說:“原來是那個。”
他不記得伊佐鶴,但是記得他們隊裡有個一米九的二傳,腦子超級簡單。
及川徹研究過很多二傳,他還是第一次看到黃金川那樣的,讓他給個低一點的球,能低到地心去的那種。
及川徹冇去現場看過他們的比賽,卻也聽說過他們不少事蹟。
伊佐鶴明明拿了獎,竟然冇怎麼有人提過?
及川徹越發覺得不對了。
溝口教練一臉神神秘秘的表情。
很多教練都喜歡去伊達工業附近挖人,那邊的中學實力不怎麼強,學生個子還長得高,溝口貞幸就去過好幾次。
他們的二傳個子很高,直覺也很好,溝口貞幸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
然而比賽還冇開始幾分鐘,他的注意力就被伊佐鶴吸引了。
恐怖的攔網率。
幾乎從來不出錯,也不會被人誤導。
他並不是那種冷靜到彷彿機器人一般的,而是很低調,低調到在後排的時候讓人完全注意不到。
然後等他到了前排……
溝口貞幸親眼看著對麵進攻的人從不在意到震驚,最後被他攔到恍恍惚惚,連球都忘記怎麼扣了。
但是除了和伊達工業一脈相承的防守之外,他們在進攻性方麵表現得太一般了,所以最後被對麵的千鳥山給剋製了。
千鳥山這幾年也出了很不錯的自由人呢,溝口教練默默地想。
與此同時,伊佐鶴也在想,一年級也不是冇有好處的,至少現在整個青葉城西都冇人認識自己。
隻攔網的話應該冇什麼問題?
他國中時候就是副攻了,上去攔網而已……他纔不是想打球啊!
4 第 4 章
◎“製霸球場”◎
然而體育館裡的某位教練差點都把他的資料全抖出來了。
國中的小朋友還是太好騙,什麼最優選手、最佳自由人、最佳二傳,哄小孩的獎做得一個比一個漂亮。
伊佐鶴拿過的獎又太多,這點小事他根本冇放在心上。
他在心裡又默唸了好幾遍攔網,對自己的信心逐漸增加,腳步也變得輕快起來。
攔網還是很開心的,他也很喜歡。
他跑過去和國見英搭話:“你們還真缺副攻啊?”
他有點懷疑及川又想騙自己,但是小岩應該不至於?
所以是真的缺人缺到隨便逮著一個會打球的都抓住不放了?
伊佐鶴忍不住歎氣。
副攻這種看身高的位置,確實是挺缺的吧?
國見英把剛纔分組的情況說了一遍,聽到那個一米九的名字,伊佐鶴:“……”
金田一,是偵探嗎?
“他的髮型挺特彆的,”伊佐鶴違心地說,“漲勢喜人,我很喜歡。”
竟然是直沖天花板的,從視覺效果來說還能拉高好幾厘米,伊佐鶴不是很想和他站在一起。
那樣會顯得自己更矮。
而且他是那種壯壯的類型誒……可惡,再這麼想下去都要羨慕了。
但是羨慕也冇用,他的個子一時半會也回不來了。
伊佐鶴瞥了一眼在旁邊忍不住想笑的國見英,問:“你跟他很熟?”
“我們以前是一個學校的。”國見英說。
哦,北一吧,伊佐鶴說:“那你把儲物櫃借我一下。”
他的包裡裝了平板,是打算到運動中心測試的時候順便把視頻錄下來的,就這麼隨便扔在更衣室裡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國見英連忙把儲物櫃的最上層清空給他。
看到伊佐鶴從包裡拿出了運動服,又有條不紊地找出了護膝,他連護腕都有,一絲不苟的作風和他穿著校服整整齊齊的樣子特彆像。
國見英忽然有些不好意思:“我真不是故意的……”
雖然一直在猜伊佐鶴到底是不是會打球,但是看到他的舉動,國見英發現自己根本冇辦法想象他到了球場上會是什麼樣子。
“嗯?”伊佐鶴意外了一下,看了看他心虛又愧疚的表情,“……哦。”
為什麼一臉很怕惹他不愉快的表情?伊佐鶴伸手拽拽他的領帶:“快換衣服吧,國見同學。”
國見英也還穿著校服,說起來,這還是為了先帶他去體育館才耽誤的。
不過他們也不用擔心去晚了會變成顯眼包,因為要比賽,大家的熱身時間都比平時更長。
伊佐鶴換好衣服回來的時候,球場上扣球的身影正好換成了另一批。
及川徹站在球網旁,邊上還放著一個球筐,排球不斷朝裡麵飛去,一個又一個的身影接著跳起。
“砰!”
“再來一個。”
“再高一點!”
青紅白三色的排球化作絢麗的色彩飛過去。
“砰——!”
手掌擊中排球時從裡麵傳出了彷彿共鳴一樣的迴音,岩泉一熟悉的身影在球網前落地。
伊佐鶴的腳步忽然頓住,那道迴音猶如順著他的耳朵鑽進去,經過血液流向大腦,奔騰呼嘯著擊中了心臟。
他的視線落在及川徹背對著自己的身影上,他不知道什麼時候把外套脫掉了,露出裡麵大大的“1”的背號。
感受到他的視線,及川徹忽然回頭:“要不要我給你傳球?”
他的眼神發亮,一點也冇有對陌生人的生疏。
伊佐鶴莫名的有點高興:“好啊。”
——不對,等等……
哎……
感覺又這麼輕易地被及川騙到了。
伊佐鶴迅速彆開眼,視線就這麼掃到了上方忽然出現的青色。
一條醒目的青色橫幅懸掛在對麵二樓的欄杆上。
——“製霸球場”!
白色的字隨風飛揚。
伊佐鶴心裡一動,確認似的望瞭望及川徹,這個剛纔還冇有的吧?
“讓你感受一下我們青城的氛圍。”及川徹轉身對他說,“怎麼樣,帥吧!”
帥……但是他這輩子好像是伊達工的?
你到底在驕傲什麼啊!
伊佐鶴沉默地望著他。
及川徹某些時候還是很能讀懂彆人表情的,他忽然一呆。
“啊啊啊啊!!”及川徹迅速抱頭,“你要是不喜歡,我現在就撤了!”
反正他是不會在自家體育館裡掛伊達工業的橫幅的!!
明明他們這條這麼帥——
“就這麼掛著吧。”
冇想到伊佐鶴說:“我挺喜歡的。”
及川徹的房間裡就掛著這麼一條縮小版的橫幅。
在阿根廷的時候,伊佐鶴很喜歡去他的房間發呆,還經常被他說成蹭空調的,但是到了給岩泉一打電話的時候,他又會得意地炫耀:“小伊今天又在我這裡!”
伊佐鶴:不是很懂。
岩泉一也不是很懂,跑過來把又呆住了的及川徹拉走:“不要耽誤人家熱身。”
及川徹說:“這個小同學好坦率哎……”
竟然說他們的橫幅很好!很喜歡!
岩泉一說:“是嗎?”
他反而覺得伊佐鶴冇那麼好相處,大概是因為太過冷靜了,讓人有點不知道在想什麼。
也看不出喜歡排球的樣子,倒是剛纔麵對自己的時候,好像悄悄踮了踮腳,對比了一下身高。
他應該不知道自己有多高吧?岩泉一側頭望過去,伊佐鶴跟在國見英後麵熱身,國見英做什麼他就做什麼,表情特彆乖巧。
國見英有種在照鏡子的感覺,“你就冇有點自己的動作嗎?”
伊佐鶴把準備拉伸的雙手舉到頭頂,給他比了個心。
國見英:“……”你走啊!!
伊佐鶴纔來排球社冇幾分鐘,他已經有種自己未來會過得很艱難的感覺了。
伊佐鶴:攔網吧……不怎麼跳做什麼都行。
他還專門戴了護腕,平時比賽都不怎麼會戴那種,所以就算一不小心冇忍住扣球了,看到藍色的護腕也能收著點……?
扣球時所發揮出的力量,不僅和身體素質有關,還跟發力方式有關,那些動作他都用了那麼多年了,一下子想改掉也冇那麼容易。
就算是身高削弱版的,一炮下去,大家也彆想走出這個門。
發球也不要吧。
回想起自己重生前超過120km的球速,伊佐鶴小心翼翼地摸著手裡的排球,感覺好像在抱著一個漂亮的炸彈。
青紅白三色的排球顏色醒目,飛起來也很好看。
宮城縣靠海,大部分地區屬於海洋性氣候,雲霧多,空氣潮濕,所以用的排球也是不防水的,手感硬中帶軟,吸濕效果很好,比賽的時候也不用擔心因為手汗而打滑。
伊佐鶴很久冇有碰到類似的球了,不由得戳了又戳。
好像在玩什麼新玩具一樣,矢巾秀有些不放心地問:“你真的不試試扣球嗎?”
他是今天的二傳,伊佐鶴的位置就安排在他旁邊,雖然自己傳球給他的機率不大,但是如果連他想要什麼樣的球都不知道……
“不用了。”伊佐鶴說,“要是傳給我的話,過網就行了。”
這是一個很簡單的要求,球網2.43米,隻要傳得比這個高讓人能扣球,隨便來個人都能做到。
矢巾秀雖然覺得不太對,還是點了點頭。
豎起耳朵偷聽的及川徹:好典型的副攻症狀……
剛過網不就是一般快攻麼?好像冇什麼特彆的?
如果是這樣,溝口教練根本不會露出那種神秘兮兮的笑容。
及川徹微微眯起眼睛,忽然說:“我想調一下位置。”
一眼看出他想搞事的岩泉一:“不,你不想。”
伊佐鶴的位置被安排在後排,左邊是他們一米九的新人金田一勇太郎,右邊是二傳矢巾秀,前排站著現在排球社最優秀的副攻鬆川一靜。
從這個安排來看,伊佐鶴和金田一都是跟著前麵的鬆川一靜學習的,但他在二傳旁邊,又是相對重要的位置,這已經是他們能給出的最好安排了。
不過三年級的扣球,可不是那麼好接的……
青葉城西不僅有隊內比賽,還會定期和彆的學校交流學習,這些學校裡有關係好的高中,也有一些大學的前輩會回來。
大學排球社裡的人不僅更優秀,還參加過更高級的聯賽,有這樣的人作為陪練,成長到現在的三年級前輩可不是伊佐鶴國中遇到的那些對手能比的。
扣球的力量也會更大……
岩泉一正想著,就看到在網前練習的花捲貴大跳了一下,然後忽然傳出“啪”的一聲。
扣出去的球冇有落地,反而垂直往下墜,落到了花捲貴大的腳邊。
伊佐鶴微舉起手,往下看了一眼:“對不起。”
他不是故意的。
這可是阿卷哎,他的好朋友!
而且因為老在外麵比賽,遇到的都是人高馬大的外國人,他已經習慣禮貌一點了。
在及川身邊,不禮貌也不行吧,容易被打。
這個小新人怎麼感覺還挺友好的,花捲貴大跟著往下看看,臉上的表情差點冇崩住。
球就在他的腳邊啊!!
他那個球怎麼蓋回來也不應該落在腳邊的吧?!
看都冇看到他怎麼做到的。
好像有點邪門……花捲貴大看過去,伊佐鶴很久冇和他打球了,忍不住問:“再來一個?”
“好嘞!”
花捲貴大動力十足地撿起排球,冇多久之後,又是啪地一聲。
花捲貴大:“……”
不是,他真的還冇看清,到底怎麼做到的!!
伊佐鶴看了看地上滾落的排球,又抬頭看看他,有點小心翼翼的:“還試嗎?”
花捲貴大對上他清澈到無辜的眼神,忽然很想抱緊自己。
“不,還是不試了……”
他就不該和伊佐鶴搭話啊啊啊啊!!!
還給他發攔網的邀請!!真想穿越回一分鐘之前捂住自己的嘴!
5 第 5 章
還是太草率了。
尤其是麵對攔網這種主攻的一生之敵的時候。
花捲貴大:“我們比賽的時候見。”
就這麼一對一扣球,針對性太強了,感覺會被攔到自閉。
還是一年級呢。
聽說是國見的同學,花捲貴大原本想帶他領略一下排球社的熱情,冇想到差點被教做人了。
這河裡嗎??
花捲貴大忍不住悄悄挪過去,抬起手肘戳戳國見英。
“你這個新同學是怎麼回事?”
國見英一臉誠懇地說:“我也不知道。”
“你怎麼會不知道?”花捲貴大不信,“你們不是同班同學嗎?剛纔還是一起過來的,你們還一起去換衣服、一起熱身……!”
國見是不是不想告訴自己,花捲貴大抓住他的腦袋:“你今天可是我們這隊的,在賽場上,冇有友誼!”
國見英:“……”他和伊佐鶴也冇有發展到友誼的地步吧?
而且同樣中二的話及川前輩已經說過一遍了。
這兩位不愧是相處多年的隊友,連說出來的話都那麼相似。
“及川前輩好像去問教練了。”國見英打算禍水東引,讓他不要再糾纏自己。
花捲貴大扭頭看看,及川徹果然站在溝口教練的身邊,他一個飛奔過去。
伊佐鶴慢悠悠地在另一邊拋球,顏色醒目的排球從他的左手拋到右手,又回到左手,動作悠閒得好像在玩一樣。
分組表剛貼出來,金田一勇太郎站在貼著表的支架板麵前有些緊張,看到他靠近就更緊張了。
“主攻的位置哦。”伊佐鶴說,“今天麻煩你了。”
他在後排中間,金田一勇太郎在他的左邊,5號位,雖然是主攻,但也是個偏防守的位置——要接發球……還要負責進攻(劃重點)。
雖然都是看著前排的副攻前輩學習,金田一勇太郎的擔子卻比他重得多。
他和矢巾秀還冇配合過,矢巾秀不可能隨便把球傳給他,要給也是給看起來機會更大的金田一。
伊佐鶴不是因為這個才拒絕和矢巾秀練習的,在他的記憶裡,矢巾秀就是及川徹的繼任者了,能力上絕對冇問題。
他更關注的反而是排球社這些一年級……都是他不認識的人,二年級其實認識的也不多,但怎麼看都冇有眼前這位有潛力。
長得高真好啊,伊佐鶴抬頭看了他一眼。
金田一勇太郎更緊張了,救命……為什麼都把校服換下來了還是這麼可怕。
前幾天他就聽國見英提過伊佐鶴,據說這位新同學是個讓人忍不住敬畏的人。
雖然國見英隻是在吐槽他的衣服,但是金田一勇太郎覺得他說的更像是伊佐鶴的氣質。
被那雙冷靜的眼睛一打量,金田一連手腳都不知道該怎麼放了。
排球社裡有很多可靠的前輩,副攻也絕對不止一兩個,金田一想不到為什麼不讓那些前輩上場,反而找來了伊佐鶴。
伊佐鶴的身高在那些前輩麵前並冇有多大優勢,除非……他更厲害。
這樣的話,自己很快就會變成替補吧?
金田一勇太郎忍不住想,三年級的鬆川前輩也很厲害,自己根本冇有信心能夠打敗對方……
“彆想太多,”像是看出他在想什麼一樣,伊佐鶴說,“你有能夠俯視所有人的身高,這就是你的優勢。”
長得高,就可以把所有人的動作都看得清清楚楚,雖然副攻依賴的不是這個,但是確實有用。
……前提是,不會被對麵騙到。
剛纔攔下花捲那兩個球的時候,他兩次扣球的力道都不一樣,花捲好像變聰明瞭呢。
伊佐鶴對接下來能看到的畫麵更期待了。
在所有人裡,他是對這場比賽最冇有負擔的,三年級多多少少是因為排球社青黃不接的現狀,對一年級抱有更高的期待。
一年級則是因為這是他們來到排球社的第一場比賽。
在這樣的氣氛裡,一臉輕鬆玩著球的伊佐鶴變得更顯眼了。
從溝口教練那裡慘敗而歸的及川徹一扭頭就看到他拿著球拋來拋去,淺藍色的髮尾在明亮的體育館中漂亮又靈動,好像隨時都會飄起來一樣。
他怔了怔,忽然說:“真不像話啊……”
自己在這邊為了他的問題苦惱,他卻在那邊那麼悠閒?
好想給他上點難度。
岩泉一:“你什麼也不準想。”
他把計分表拍到及川徹懷裡:“老老實實當你的記錄員。”
收到他威脅的眼神,及川徹頓時目移:“當然了,怎麼可能呢……我怎麼可能上場……”
岩泉一盯著他看了看,確定他不會偷偷跑去更改分組,這才收回視線。
及川徹眨眨眼睛。
他確實動過這個念頭,不過現在的分組已經是最好的了,一邊主攻手多一點,另一邊副攻多一點,實力剛好平衡,最能起到鍛鍊效果。
看看一年級的表現,如果好的話,可以出去給他們約個練習賽什麼的……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伊佐鶴。
及川徹發現自己對他的期待太高了。
不是因為溝口教練的表現,也不是在他把花捲的球一下子攔下來的時候。
而是那種冇來由的熟悉……
想到他之前堪稱逆天的卡位技術,自己回頭怎麼找都找不到人,及川徹心裡有些異樣。
他看了看伊佐鶴的方向,在他把球拋起來的時候忽然往那邊走了一步,伊佐鶴身體一轉,熟練地把球換到另一邊去了。
明明就是在發呆,卻會下意識隨著自己的動作移動……好像無論怎麼樣往那個方向傳球都會變成最好的結果。
副攻的大部分跑位都是為了掩護主攻進球,但是這麼嫻熟的技巧,還有讓自己無比舒服的路線——國見的這位同學,很不一般呢。
及川徹的視線始終冇有收回,伊佐鶴有些奇怪地望瞭望他,還以為他要過來,冇想到突然又不動了。
伊佐鶴很擔心他會來上一句“我來給你傳球”什麼的,結果什麼也冇發生。
到了比賽開始,及川徹都還拿著比分表老老實實站在場邊,伊佐鶴有些不敢相信。
不會有什麼陰謀吧?
他從來冇見過及川徹這麼安分的樣子。
他忍不住看了看身邊的二傳,矢巾秀問:“怎麼了?”
“冇什麼。”
他也不是那種會和及川一起胡鬨的性格。
不過想起那條說掛就掛的橫幅,突然把自己加進來也冇有一個人覺得不對,伊佐鶴還是決定保持警惕。
“警惕性好高。”及川徹把計分表豎起來悄悄遮住下半邊臉,好像深怕伊佐鶴能讀出他在說什麼一樣。
岩泉一:“?”
要不是及川徹一直在他身邊,他都要以為及川徹又做什麼了。
確認般地看了看他的神色,發現他確實冇搗亂之後,岩泉一忍不住鬆了口氣。
比賽正式開始,岩泉一和及川徹分彆拿著計分表,他負責記錄的是另一邊的隊伍,卻忍不住關注了一下伊佐鶴。
在後排的伊佐鶴看起來不太起眼,也許是因為還不熟悉,發球也冇人往那邊發。
負責發球的是他們這邊的二傳渡親治,第一個球朝著後排的金田一勇太郎去的,直接得分。
岩泉一在他的發球那一欄畫上了成功的圈圈。
渡親治是青城現在唯一的自由人,傳球技術也比其他人好,所以今天是他給主攻手多的這邊隊伍當二傳。
但是他的傳球還是不能跟矢巾秀比的,所以把他放在了主攻這邊,相對穩定的二傳放在得分能力較弱的副攻那邊,就這樣勉強做到了平衡。
前提是……伊佐鶴真的是非常優秀的副攻。
他今天站的是最重要的副攻位,左邊是幾次隊內練習都很少攔網成功的金田一,雖然有著一米九的大高個,經驗和技術都相對欠缺。
伊佐鶴的另一邊是矢巾秀,二年級,但是二傳,攔網方麵隻能說比彆人好一點,也冇到能穩定攔住排球社主力的程度。
如果伊佐鶴也不行的話,等他們輪到前排的時候,就會被對麵那支隊伍全線擊潰。
看著在場上依舊能讓人感受到輕鬆的伊佐鶴,岩泉一有些出神。
到底是冇有察覺到,還是因為在對方看來,就算是三年級也不算什麼呢?
然後他就看到視線裡的伊佐鶴一個飛撲,把飛到自己麵前的球接了起來。
他的動作還是和之前練習攔下花捲一樣的快,不過動作幅度更大,岩泉一一下子就看清了。
靈敏而又迅捷,就好像在那一刹那潛藏在他身體裡的能量完全爆發出來,朝著排球衝了過去。
然而手腕重合接住排球的時候,又那麼無聲無息,危險而又充滿震撼。
彷彿親眼目睹了訓練有素的動物捕獵的現場,岩泉一迅速側頭。
“你——”
他剛想問及川徹看到了冇有,就聽到前排一聲扣球聲傳來,及川徹興奮地說:“好!”
藍隊得分!
這樣的話,伊佐鶴就要輪到前排來了,副攻最能發揮作用的時刻!
……冇看到。
岩泉一把話嚥了回去。
伊佐鶴那邊是另一個三年級發球,被接住了,緊接著花捲貴大在後排一個扣殺,成功跟著伊佐鶴到了前排。
花捲貴大得意,隔著球網對伊佐鶴示意:“怎麼樣?”
伊佐鶴說:“很厲害。”
扣球比以前的力道更重了。
伊佐鶴默默分析,看到他臉上的表情還是那麼平靜,花捲貴大頓時叉腰。
“你這話一點都不真心。”
他哼了一聲:“你就等著看吧,看我還會不會被你攔住!”
他要拿出全部實力了!
5 第 5 章
◎副攻是不可能變成主攻的◎
花捲貴大合計了一下,雖然他們這邊負責傳球的是自由人,但是他們前排可是有兩個三年級,還有他們從小就很聰明的國見。
渡親治也不是非要把球給他,就算給了,情況也比一對一練習更負責,他有信心把伊佐鶴打到懵。
伊佐鶴對上他自信的眼神,忍不住目移。
以前阿卷和他對上的時候……一次都冇贏過。
他在攔網方麵是有天賦的,也正因為如此,他從來冇想過要改主攻。
很久冇看到他這麼有活力的樣子,伊佐鶴說:“那你加油?”
上次接到他的電話,還是他在吐槽工作,而且以前每次練習都會被攔,他的表情也冇有現在豐富。
伊佐鶴忍不住多看兩眼。
花捲貴大對上他的眼神,又忍不住哼了哼,迅速扭頭:“他是不是在小瞧我?”
他都冇用敬語。
自己可是排球社第一個對他展現友好的前輩。
感覺一片真心錯付了。
你的同學這麼囂張的麼?他望著國見英。
國見英:“……”
他也覺得伊佐鶴的問題很大,但是身邊這位前輩好像來勁了。
感覺還冇有伊佐鶴成熟,這是能說的嗎?
伊佐鶴也跟著花捲貴大看了過去,國見英就算上了球場,臉上也還是寫著“好想摸魚”。
他是這場比賽最先扣球的,力度和伊佐鶴之前路過排球社看到的差彆不大,近距離看還更小一些。
發球速度也不快,一臉的不想出力,那就是靠腦子的類型?球商很好?
國見英:“……不要看我。”
感覺伊佐鶴的眼神好像帶著恨鐵不成鋼,下一秒就要被他拉出去跑五公裡了。
那還不如讓他死掉。
“我都還冇對你做什麼吧?”伊佐鶴說。
這位同學的感覺果然很敏銳。
——還冇做什麼?
你還想做什麼啊?!
國見英心迅速一提,臉上表情一變:“不準想!”
好吧,伊佐鶴扭頭。
就算鹹魚被戳久了也會忍不住翻身的,還是不要刺激他了。
他們的說話停了下來,在伊佐鶴身邊的金田一勇太郎卻緊張了。
“我要怎麼做?”
國見那邊是最強的進攻陣容吧?他好害怕。
而且他現在的位置在中間,不管對麵那些人往哪邊扣球,他都感覺自己攔不好。
兩位前輩就不說了,經驗和意識根本不是自己能比的,國見……自己和他當對手都冇贏過幾次。
他和伊佐鶴從來冇有配合過,就連說話都是幾分鐘之前才說上的,糟糕,越想越緊張了。
“不用緊張。”伊佐鶴說,“按平時那樣來就行了。”
這句話並冇有起到什麼作用,金田一勇太郎手裡的汗都快冒出來了。
然而等到對麵開始發球,他才發現,自己根本不用緊張。
不是因為球接到了,他們這邊得分了。
也不是因為後麵的前輩發球,他們又得分了,而是因為……
“咚!”
在自己視線裡的排球如同流星飛過來,還冇到自己麵前,就被一雙手攔下,迅速銷聲匿跡了。
伊佐鶴微抬著手,還是跟之前攔下花捲貴大差不多的表情,往下看了一眼,冇有落在扣球的人腳邊,微妙的鬆了口氣。
花捲貴大:“……你再這樣我會生氣的!!”
還從來冇見過他這種好像生氣又好像在委屈的表情,伊佐鶴莫名想笑:“對不起。”
“不要道歉啊啊啊!”花捲貴大瘋狂想拔自己頭髮,“你這個同學是怎麼回事?!”
他扭頭問國見英:“你真的帶他去換衣服了嗎?”
什麼三好學生,走錯片場了吧!
國見英:“……換了。”
現在穿著運動服呢。
他也覺得很神奇,但是想想伊佐鶴平時嚴謹又認真的風格,又莫名覺得很合適。
花捲貴大哼哼唧唧:“我不信!”
他今天一定要打碎伊佐鶴好學生的麵具!
花捲貴大開始了大力扣殺、扣快球、高球、還試圖超手扣伊佐鶴,無一例外都失敗了。
冇多久之後,他恍恍惚惚:“嗬嗬嗬嗬嗬……”
這到底是什麼路數?
攔網還能這樣的?
明明跳得也不高,動作幅度也不大,可每次都能把人攔下來。
花捲貴大最開始扣球的時候都在想,這麼簡單,怎麼可能攔得住自己。
然而人家就是攔住了。
不管是用儘全力的扣球,還是花費心思改變球路,甚至跳到最高點超手扣球,無論用什麼辦法最後都會被他攔下來,連表情都冇什麼變化。
自己在這邊想儘辦法扣球,連汗都快出了一身了,那邊的伊佐鶴卻輕輕鬆鬆,好像連跳都冇跳過幾次,線條柔和的臉上更是看不到半分辛苦。
花捲貴大越想越恍惚。
攔網,這麼輕鬆的嗎?
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今天運氣不好啊,不然怎麼會失敗。
除了這方麵的原因,他都找不出其他的了。
花捲貴大在排球社一向是心態最好的人,連他都這樣了,其他人就更不用說了。
岩泉一看著伊佐鶴比接球的時候更不著痕跡的攔網,逐漸變得認真。
而及川徹則攥緊了手裡的筆。
12:22.
整整差了10分。
再這麼下去,很可能要12:25結束了。
比賽開始前冇想到會拉開這麼大差距,兩邊安排的實力對等,唯一的變量隻有伊佐鶴……
他抬眼望去,在球網前好像冇怎麼動過的少年眼神望著花捲貴大,有些擔憂。
“你還好嗎?”他的語氣關切。
“……”花捲貴大,“你竟然好意思問我!”
他的語氣莫名悲憤:“我一點也不好!”
這麼禮貌,但是聽著好想揍人啊!
花捲貴大因為他這句話迅速支棱起來,拉著今天的二傳跑到後麵一頓嘀咕。
雖然他們在望自己,但是伊佐鶴想了想,轉頭對金田一勇太郎說:“他們* 可能會從你這邊突破。”
前排怎麼看都隻有金田一能欺負,矢巾秀攔網還是比他好點的,而且他們看自己的眼神也太明顯了,根本不像真的。
金田一頓時緊張。
“彆怕。”伊佐鶴說,“不會讓你丟分的。”
隻差三分,隻要小心一點,就輪不到自己發球了。
排球社除了小岩和及川全都上場了,熟悉的三年級變化不大,甚至還變得更厲害了。
其他人各有各的特點,竟然出乎意料的讓人安心。
伊佐鶴準備打完這局就跑,排球社的實力大概都看明白了,而且他在運動中心預約的時間也快到了。
發球的哨聲響起,還是伊佐鶴他們這邊發球。
發球的前輩越來越熟練,又拿下一分。
12:35.
要是再來兩分……不,一分也行,伊佐鶴一臉認真。
緊張的金田一也因為前輩的穩定發揮放鬆了些許。
接下來又是發球得分,伊佐鶴看了看,不像是花捲貴大他們商量出了什麼策略,就是單純的冇接好。
“最後一球了。”金田一握緊拳頭。
他們這邊發球,還是往熟悉的位置打,然後被接下來了。
看到一傳明顯往自己這邊飛,金田一勇太郎趕緊準備。
二傳也還是往前麵傳的,給花捲前輩?還是國見?
金田一勇太郎來不及細想,趕緊跳起。
上前攔網的伊佐鶴卻冇動,目光瞥到他還在原地,金田一心頭一跳,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視線中的花捲貴大跳起,手臂卻一下子從排球旁邊揮空了,他的身影落地,跟著跳起攔網的金田一也往下落,直到這時候,在他身後的國見英纔開始上步扣球。
彷彿寂靜無聲的動作,在金田一的視線裡變得極慢。
這時他的視線裡劃過了一道藍色光亮,在他身側的人影忽然拔高,他伸長的手也下意識地拉高,彷彿拉到了極限,然後身邊的人猛地一揮手。
“砰!”金田一勇太郎的手臂也跟著一揮,手掌瞬間傳出震得發麻的痛感,手指在那一刹那蜷縮成一團。
金田一勇太郎握緊拳頭,一臉還冇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的神情。
看到身旁的伊佐鶴落地,他忽然大叫:“我攔網了!!”
這還是他在排球社第一次攔網成功!
攔的還是花捲前輩!
不對,是花捲前輩和國見互相配合的掩護進攻啊啊啊!
他激動得語無倫次,連話都不會說了。
被他抓住手的伊佐鶴:“好好好,好厲害。”
金田一勇太郎這一局裡看得最多的就是他,結合他之前就在看鬆川一靜的動作,還能下意識模仿,伊佐鶴覺得他應該能做到。
冇想到真的做到了,雖然悟性不是很強,但是本能很好嘛,伊佐鶴也很高興。
看到他的臉上浮現出些許笑意,花捲貴大心中猛地生出了——“終於結束了”的解脫感。
“啊啊啊啊啊!”反應過來的花捲貴大叫了起來,怎麼可能!
他真的要自閉了!!
他剛剛還對伊佐鶴說再也不會被你攔網了!
現在他教笨笨的金田一都能攔住自己!!
有什麼人生刪除按鈕嗎?快給他用一下啊啊啊啊啊啊啊!!
傳出這一球的渡親治捂住耳朵,看向國見英。
最後扣球的國見英說:“我還好。”
倒是金田一,好久冇看到他這樣了。
攔網成功就這麼開心?
他默默走出去,就著這些人一連串的啊啊啊打開水壺,淡定地喝了口水。
另一邊的及川徹冇怎麼說話,伊佐鶴的攔網……很厲害,出乎意料的厲害,還很好說話,性格也不算難相處……
一下子被驚喜砸中,及川徹有些反應不過來。
要說彆的人遇到驚喜是中彩票的那種,他的就是彩票自己兌了,變成一袋子錢直接砸到他的頭上,把他給砸蒙了。
副攻啊……越想越開心,但是好像有哪裡不對……
不僅是國見,現在連小岩都用那種一時間很難說清的目光望著他了?!
及川徹一個激靈,飛快看過去。
岩泉一抓著計分表,還在思考著要怎麼說。
攔網還好,伊佐鶴的位置冇什麼遮擋,及川徹一定看到了。
但是之前的接球……
“把表給我們一下。”這時兩位教練走了過來。
岩泉一把表遞出去,那麼漂亮的接球,竟然隻有及川一個人冇看到,一傳堪稱完美,到了矢巾秀手中的時候,他也冇有意識到。
岩泉一從這一連串事件中察覺到了說不出的微妙。
兩位教練在他旁邊咂了咂嘴。
“誌戶發球一分也冇拿到。”
誌戶平介是缺主攻的時候及川親自點的,就是因為平時很會發球,他不是發了好幾個球嗎?
還在想哪裡不對的及川徹忽然一驚,連忙湊過去。
隻見紅隊的表格上,發球直接得分那一欄全是觸目驚心的叉,直到後麵才漸漸有了起色。
就好像一條直線被人強行按了下去,近乎夭折的線條直到後半段纔出現波動,逐漸迴歸正常。
及川徹的心卻揪了一下,敏銳的直覺終於突破伊佐鶴嚴防死守的那條線。
最開始發球的時候……對麵是伊佐鶴在後排……
後來伊佐鶴纔到了前麵……
“優秀的主攻能夠提升一整支隊伍的質量……”
雖然還不明白自己到底漏掉了什麼,及川徹的腦中卻開始響起了自家偶像經常說過的話。
作為二傳,偉大的布蘭科先生最喜歡誇身邊能接一傳的主攻,恨不得能把人誇到天上的那種。
伊佐鶴他會接發!
矢巾秀接到他傳來的球,都是一臉舒服的樣子,那個傳球後來讓溫田扣出去得分了。
接發……一傳——得分……
不準想啊啊啊啊啊!!
及川徹已經知道自己在想什麼了,他真想晃晃不受控製的自己。
伊佐鶴他是副攻啊!!!
還是這麼優秀會攔網的副攻!!副攻是不可能變成主攻的!!!
再想要也不行!!
7 第 7 章
◎不聽不聽◎
可是成為主攻的話,伊佐鶴和小岩完全是不同的類型誒。
及川徹抑製不住地發散思維。
現在的排球社裡,作為王牌的岩泉一是眾所周知的不喜歡接球,兩個副攻又都很高,重心也高,接不好一傳……
他們現在的自由人渡親治預判很準,但是耐力不好,肌肉量和爆發能力都不算太強,麵對大力跳發基本上冇什麼反製的手段,能接起來已經很了不起了……
如果伊佐鶴是主攻的話……主攻最多能接六輪一傳……
這恐怖的接球率……
他們排球社確實冇有多少大力跳發,除了幾個主力之外,其他人的發球都很弱,但是他們可以讓對麵有跳發的人相當於冇有啊!
發一個接一個,這得有多爽!
及川徹想象了一下伊佐鶴把球接起來,自己再傳給其他人的畫麵,恨不得抱住自己的腦袋。
穩定的一傳能給二傳提供更多選擇,讓他能做到很多之前做不到的事。
伊佐鶴就像是排球社最需要的那塊木板,把排球社的底從危險的邊緣托了起來。
優秀的主攻,能拔高隊伍的下限……
讓整支隊伍引起質變……甚至起飛……
何塞·布蘭科說過的話再次闖入腦海。
溝口貞幸把他走神的腦袋推開:“我還冇看完呢。”
他想看看伊佐鶴除了誌戶還接了誰的發球。
如果真有跳發什麼的,那就是大驚喜。
平時練習的時候,排球社主力的發球得分率在40%左右,基本上三年級每次發球都能拿到一兩分。
像及川徹和岩泉一這樣的,一口氣四五分也不是不可能。
如果伊佐鶴全都能接起來……溝口貞幸不由得嘶了一聲。
不管什麼發球都能接,怎麼可能有這種好事?
要真是這樣,他就是抱著伊佐鶴不撒手也不會讓他去彆的學校的!
伊佐鶴到底是怎麼跑到青葉城西來的,溝口貞幸有種天上掉餡餅的不真實感。
“他真的是國見的同學?”溝口貞幸有些不確定地問,“不是過來玩什麼的?”
入畑教練老神在在地神色一頓,瞥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埋怨。
要不是剛纔聽國見說過,他都要不自信了。
岩泉一在旁邊說:“他好像很關注我們排球社。”
不過招新的時候冇看到,一般來說想入社不可能錯過這個機會的。
招新時間過了再進來,要在眾人麵前自我介紹,很容易變成顯眼包。
伊佐鶴不像是那麼張揚的性格。
溝口教練摸摸下巴。
在他身旁的及川徹抖了抖另一張表,他親手填下來的,上麵也有記錄伊佐鶴的接球次數,但是並冇有那麼明顯。
最開始是渡親治發球,他是朝著金田一那邊發的,接球的也是金田一。
然而不是所有人都有朝著邊邊角角發球的自信,所以後來發球都是對準了站位更靠中的伊佐鶴。
伊佐鶴就是在那時候接了球。
不起眼。
後來接了對麵的扣殺,也很不起眼。
再後來換到金田一勇太郎所在的5號位,左下角,遇到的正巧是三年級的誌戶平介,對著他發球。
還是不起眼。
因為每次接球之後,緊接著就是矢巾秀的傳球,還有其他人扣球。
好幾次扣球都很漂亮,但是作為二傳,及川徹本不應該忽略那麼好的一傳。
就像岩泉一疑惑的那樣,他完全冇有注意到伊佐鶴的一傳有多完美。
“他每次接球我都冇看到……”及川徹喃喃地說。
伊佐鶴身邊有金田一,前麵又有鬆川一靜,兩個一米九擋著,稍微卡位一下,一般人就看不清他的動作了。
可及川徹根本不是一般人!
而且一兩次還好說,每次都這樣,這麼巧地卡在他的視線死角——“這小子有秘密!”
及川徹說:“他很瞭解我!”
“你們以前見過?”岩泉一不太信,看他的表情就不像是見過。
可冇見過怎麼會這麼瞭解,這可不是對著他們的比賽錄像能看出來的。
想卡住及川徹的視角,必須對其他人的位置也很瞭解,也就是說,他有著球場上最好的視野。
這是副攻最最最頂尖的能力!
他還掌握著所有人的動態,所以才能每次都找到那麼好的位置!
及川徹迅速望過去,染了淺藍色髮尾的少年站在球網前和人說話,一點也冇意識到自己做的事有多可怕。
金田一站在他身邊說:“你剛纔冇有跳起來那一下……?”
他是被伊佐鶴帶著攔網的,但是最開始伊佐鶴並冇有跳起來。
是他起跳太早了嗎?
在攔網成功的喜悅過後,金田一忍不住反思自己。
“他攔網就是這樣的。”花捲貴大氣呼呼地說。
好幾次他都感覺自己快扣球了伊佐鶴才跳起來,就好像盯上了他,等到他一有動作就撲上來。
有一個詞叫什麼來著……伺機而動?
讓人有點怕怕的,花捲貴大悄悄往國見英那邊蹭了一點。
鬆川一靜想得深一些,補了一句:“防吊球?”
這個花捲貴大還冇怎麼用過,伊佐鶴要是跳得早了,他攔網的時候通常都跳得不高,很容易把球吊過去。
他不跳的話,花捲貴大就冇辦法判斷他的動作,正麵扣球又容易被攔,所以最後把機會留給了國見英。
金田一勇太郎冇想到還有這回事,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這不是冇機會嘛……”花捲貴大嘀咕了一句,看到金田一一臉驚訝,忍不住說,“不是隻有正麵對上了才叫攔網,你還有得學呢。”
金田一眼神頓時變得有點不好意思。
花捲貴大看了看,忽然說:“你是不是覺得我的球很好攔?”
“我冇有!”金田一連忙否認。
伊佐鶴的攔網看起來比鬆川前輩的簡單多了,好像也很容易懂,但是他真的冇有自己攔花捲前輩的自信啊!
“好傢夥,”花捲貴大說,“你就是這麼想的!”
冇有自信,不是代表不能攔,前兩天看到他還一臉害怕的樣子,有伊佐鶴在身邊就膽肥了是吧?
花捲貴大趕緊拿起一個排球:“看招!”
他後撤步,離球網稍微遠了一點,直接一個扣球過去。
金田一勇太郎下意識抬起手,球從他的雙手中間穿過。
“我冇有那個意思!”金田一連忙解釋。
花捲貴大:“不聽不聽!”
他又找來另一個排球,啪地一下拍過去,這次擦著金田一勇太郎的手臂飛了過去。
同樣是正麵扣球,球好幾次不是從手掌邊緣擦過,就是從上麵飛過,要麼從手臂兩邊飛過、中間飛過……
金田一勇太郎從來不知道,正麵扣球還能做到這麼多花樣。
“饒了我吧——!”金田一瞬間飆淚,打手出界了……手指好疼。
一旁的伊佐鶴默默記下,打手出界都學會了,阿卷真的變得好聰明!
不過這一記打手出界有點看運氣了,伊佐鶴看著球飛出去歪歪斜斜的弧線,又抬頭看了花捲貴大一眼。
正玩得開心的花捲貴大渾身一涼。
“乾什麼?”難道想給金田一報仇?
你們一年級的友誼發展得也太迅速了吧!
對上他警惕的目光,伊佐鶴說:“好厲害。”
和喜歡扣球的小岩一樣,花捲也隻喜歡直線球,以前根本不玩這些花裡胡哨的。
雖然青葉城西輸給了白鳥澤,但是大家還是在努力,變得更厲害了。
突然很想看到大家站上全國大賽的樣子……
伊佐鶴抬頭看了看上方的橫幅。
有風從體育館外麵吹進來,橫幅上白色的字彷彿也跟著飛了起來。
等等,預約時間!
看到窗外稀薄的陽光,伊佐鶴才重新想起來這回事。
一局比賽平穩地度過了,想想也是,以他的經驗,怎麼也不可能這麼快就翻車吧。
伊佐鶴自信轉頭,就這麼對上了及川徹的目光。
那種灼熱的目光就好像要把他燒穿一樣,然而下一秒,及川徹就笑了起來,笑容燦爛地搖了搖手裡的計分表:“小伊同學,要不要來看看你的成績?”
伊佐鶴:“……”
都是攔網,有什麼好看的,他纔不想看!
就算接球他也不是每個都接的,有些球根本冇往他這邊打,接球記錄應該也比較一般……
但是稱呼變了,伊佐鶴有些不安。
及川徹經常給人亂起外號,不過一般都是在發生了點什麼的時候。
而且笑得這麼燦爛。
接觸到他的目光,伊佐鶴頭皮發麻,走過去說:“那我看看。”
球都打了,還是看看吧。
不看更不知道怎麼了。
他平時也冇少盯著自己,伊佐鶴儘量忽視他的視線,把注意力集中到那張計分表上。
把計分表拿過來的時候,他還以為及川徹會惡劣地一抬手,冇想到及川徹迫不及待地塞到了他的懷裡。
“好好看哦!”
計分表上通常會記錄發球扣球和攔網這些數據,伊佐鶴拿過來一看,剛掃過一兩行他就覺得的不對了。
發球成功和發球得分……?
“因為我們排球社能發好球的人很少呀。”及川徹笑眯眯的聲音越湊越近,“所以一開始是想看看誰的發球更可靠呢。”
一般的計分表上隻會記錄發球得分,他們多加了一行發球成功,大概就是,能把球發過去就行,能不能得分另說。
要求就是這麼低。
因為青葉城西真的很缺人,排球社看起來人多,平時能換的發球員也隻有矢巾秀而已。
其他人要麼心態不穩,要麼技術冇到位。
所以還要什麼發球得分率呀,能把球發過去了再說。
就算被接起來了也還有得分的希望,冇過網就直接完蛋了。
伊佐鶴眼前一黑,有些不可置信地望著那張表。
及川徹還冇開口,他就意識到他想說什麼了。
下一秒,一張鮮紅的表格放到了他微微發顫的手上。
“再看看這邊紅隊的。”
及川徹笑容燦爛地說:“好有意思,竟然有人發球一分都冇拿到。”
這可是他們發球成功率很高的三年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
伊佐鶴用卡位擋住他視線的時候,冇想到還會有這種記錄吧?
伊佐鶴聽著他彷彿惡魔低語的聲音:“……”
伊佐鶴:“哦。”(哽咽)
這下真的完蛋了!
誰能想到青葉城西連正經發球員都冇幾個啊,發球過網這種事都要高興地統計一下。
以前發球過網都能得分的,現在冇得分,那不就是被他接起來了……
完全冇想到自己會在這種事情上暴露,說不清到底是自己更慘還是青葉城西慘,伊佐鶴在心裡抹了把淚。
他飛快把表塞回及川徹手裡:“我不知道。”
解釋不清就不要解釋,這纔是跟及川徹當多年朋友的訣竅。
跟他糾纏隻會被他拖到陷阱裡。
伊佐鶴隻當自己從來冇看過那兩張表,他用手捂住眼睛說:“比賽都打完了吧?”
“冇事的話,我就先回去了。”
隻要他看不到就不存在!
他要溜了!
8 第 8 章
◎你們怎麼能睡得著◎
及川徹就這麼看著他掩耳盜鈴的行為。
岩泉一在旁邊更複雜地望著他。
剛剛那麼漂亮的救球,還有堪稱完美的攔網,怎麼看起來都很冷靜從容,現在又好像切換到了類似國見的鹹魚擺爛模式了。
難道說不愧是同班同學?
國見還有戳一下就動一下的反應呢,伊佐鶴根本就不怕他,及川徹手裡的表都快被他捏成皺巴巴一團了。
排球社好不容易來了這麼個人呢……及川徹想著剛纔冒出來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又看看麵前越來越心虛恨不得馬上遁走的伊佐鶴。
“算了……”他故作不經意地揮手,“那你走吧!”
“!”
“真的?”
伊佐鶴一臉詫異,他確認般地看了看及川徹,真的冇有什麼陰謀?
這麼簡單就讓自己走了?
就連岩泉一都有點不信,那種眼神就像是在懷疑及川徹還有什麼後招。
及川徹一臉幽怨:“你自己說的還有事……”
留他下來再打一場也冇用。
伊佐鶴到了球網麵前都快變成釘子戶了,後排不斷髮球、發球,對麵好不容易接起來了,扣球還會被他攔下來。
就算能繞過他往後麵扣球,在他後麵的鬆川一靜和溫田兼生還能把球接起來。
想打破這個局麵,隻能重新分組,把不擅長接球的一年級和二年級換到伊佐鶴後排……
可是這樣,不是給伊佐鶴拖後腿嗎?
現在排球社都冇幾個能跟得上他的,他和金田一又不熟,總不能因為這個,就把人留下來讓人教金田一攔網吧?
想到要把人放走,及川徹心痛痛的,然後想想他和國見是同班同學,又感覺活過來了。
人又跑不了,遲早是他們的!
然而他的貼心在伊佐鶴看來就有些驚悚了。
他什麼時候這麼好說話了?
明明是以前最不依不饒最會耍賴的人!
伊佐鶴以前已經很能惹事了,遇到及川之後才發現人家比他還能。
他在排球社的日子裡,有一半時間都是在給及川收拾爛攤子,至於另一半……他在想辦法把自己惹的禍轉嫁到及川頭上。
伊佐鶴都做好被他纏住不放的準備了,冇想到他這麼簡單就放過了自己。
是不是變成熟了?
這種事都是及川長大好幾年之後纔會發生的。
連續幾次輸給白鳥澤……從手機上搜尋出來的文字忽然閃過,化作宛如實質的重量壓在他的心頭。
伊佐鶴微微垂眸,迅速彆開臉。
及川徹觀察著他的表情,忽然得意一笑,抬起手:“小岩!”
岩泉一從身後拿出一張表,是最簡單的那種社團申請表,他並非不知變通的人,看著伊佐鶴的眼睛補充了一句:“排球社專門列印的那種找不到了,這是我從老師辦公室拿來的。”
比賽的時候他一直在場邊記分,之後又要跑到器材室找表格,找不到還要去老師辦公室——隔著好幾棟教學樓和實驗樓的距離,回來的時候額頭都快冒汗了。
之前他一直冇怎麼說話,伊佐鶴有些奇怪,卻也冇機會問。
這種表一般都是要交給老師留檔的,加入強大的社團之後,高中畢業不管升學還是找工作都會更有競爭力。
然而想到前不久才搜出來的“縣內四強”,伊佐鶴眼角一跳,隻覺得遞到麵前的空白表格刺目了很多。
還好自己成績不錯,伊佐鶴說:“我會好好考慮的。”
要是真的為了升學,還不如好好學習。一場比賽下來,他最能感受的還是大家對排球的熱忱。
明明已經輸給白鳥澤好幾次了,技術卻比以前更成熟,變得更厲害了,大概從來都冇想過要放棄吧。
這些人也比記憶中的更可靠了,麵對自己這樣的突然冒出來的新人,都能拿出最大熱情,又是給自己掛橫幅,又是在比賽的時候把自己安排到重要的二傳身邊。
就連社團申請表都讓副主將跑一大圈到老師辦公室裡給自己找。
明明就是晚一天列印出來讓人交給自己也冇什麼的。
伊佐鶴看著手裡的表,忽然感覺眼眶有些發熱。
不行,不能再想了,不然眼淚都要冒出來了!
伊佐鶴趕緊跑出去找國見。
他的包還放在國見的儲物櫃裡,看到他,國見英有些驚訝:“這麼早就回去?”
這不是剛打完一局,伊佐鶴身上清清爽爽,連汗都冇出啊。
伊佐鶴悶悶地說:“等下還有事。”
他在運動中心預約的器材裡有一批很貴的,平時都是幾個運動團體輪流使用,隻有在特定的時間才能空出來給其他人,這次錯過的話,要等到下週纔有機會了。
看到排球社現在的情況,他感覺自己根本等不到那麼久。
宮城縣IH分組最早五月就能出,距離現在都不到一個月,雖然預選賽要等到六月開始,但是時間過一天就少一天。
一週隻有七天時間,青城竟然還有一天專門拿來休息!
就現在這個發球員都找不到幾個人替換上場的情況,還能休息麼?還能睡得著麼??
剛被及川徹突然體貼暴擊了一下,伊佐鶴比他們都還著急。
現在的三年級確實比以前更厲害了,但是二年級和一年級……
要麼找不到幾個可用的,要麼就是經驗少,不足以應付大賽上覆雜的情況。
雖然其他排球社也都是三年級主力居多,但是還冇見過幾個像現在這樣,拿掉三年級剩下都是短板的情況。
“要來排球社嗎?”國見英問。
他看到了伊佐鶴手裡拿著的社團申請表,還是空的。
伊佐鶴也看了他一眼:“我要是加入排球社,你能一天接200個球麼?”
記得他剛纔在後排有兩個球冇接到。
國見英:“?!!”
這說的是人話?知不知道接200個球要多久!
這位新同學比想象的還要可怕,國見英迅速放棄追問,一退就是三米遠。
“彆跑啊!”伊佐鶴趕緊拿出手機和他加好友。
國見英有些不太情願,總覺得伊佐鶴比金田一那種會在社團裡主動找活乾的人還要可怕。
然而伊佐鶴冇做什麼,順手給他發了個兩隻小狗擠擠貼貼的表情包就走了。
他還要去運動中心把那些預約的測試都做完,以前的那些技巧最契合的也是那時候的自己,想要原封不動照搬不太可能。
就算是發球,大力跳發都需要很強的爆發能力,他的那些技巧完全能夠做到,身體卻跟不上。
一直以來他都隻想當副攻,彈跳訓練也就意思意思練了一下,攔網的高度……他還真冇怎麼發愁過。
而且這一次,他也冇怎麼遇到過像牛島那樣的,他不跟著跳起來完全無法限製的變態……等等,牛島現在是不是三年級了?!
伊佐鶴忽然睜大眼睛。
還記得以前牛島好像說過……
“我剛上高中摸高就有350了。”
對,冇錯,這話就是牛島說的!!
那是在一次日常訓練中閒聊般說出來的,聽完之後,伊佐鶴果斷把手裡五公斤的杠鈴片換成了十公斤,哢嚓一下加到杠鈴杆上:“給我舉!”
牛島默默看了他片刻。
伊佐鶴估計他在腦子裡回憶完了這輩子被自己攔網過的次數和畫麵。
伊佐鶴說:“討厭你們這些天賦怪!”
知不知道摸高350對攔網來說意味著什麼?
他跳起來的時候,有些人就是連他的手腕都夠不到。
早知道就應該給他加二十公斤的,三年級的牛島啊……摸高plus版本。
還是個體力怪物,隻有他累死彆人,還冇見過彆人把他累死的。
彈跳訓練果然應該劃到重點裡。
伊佐鶴到達運動中心的時候,預約時間還差十分鐘,他先去找了個體脂稱看看自己的身高體重。
身高果然還是853cm,體重50.5kg……?他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他的體重呢?肌肉呢??
雖然有預感很少,但是冇想到這麼少啊!
他要怎麼扣球!!
之前伊佐鶴一直覺得最理想應該能到80KG左右,白鳥澤那邊的大平獅音差不多就是這樣,還有前五的主攻尾白阿蘭……70KG,和二傳有什麼區彆!
以前的自己到底在乾什麼?
噫……等一下,對副攻來說,好像也冇有那麼大區彆。
前段時間的自己就挺滿意的。
伊佐鶴:“……”
可惡,想對牛島以暴製暴已經不可能了。
短時間內想要增重很困難,伊佐鶴開始許願,希望IH之前能到73KG,而且增加的是肌肉,不是單純的體重……
從體脂稱下來,他又去測了腕力,然後默默拿起平板開始記筆記。
確實不能跟以前比,力量不夠,扣球動作必須調整,最好能讓發力更集中,減少對手腕的依賴。
他和及川一樣,都是依靠手腕發力扣球的,現在隻能先改成腰部發力和肩膀發力試試看了。
及川的動作他還都記得,要不要先去排球社蹲幾天,看看他現在的習慣呢?
話說回來,他要用什麼藉口才能一直盯著彆人?
不僅是及川,而是排球社的所有人……
伊佐鶴想象了一下自己蹲在排球社角落裡的畫麵,忍不住捂臉。
又不是什麼變態。
他要是教練就好了,不就能光明正大觀察所有人了。
怎麼不讓他早生二十年呢!
伊佐鶴又跑去做了其他測試,最後他才找到有測速儀的球場,換好衣服,架上平板,開始一遍遍調整動作發球。
自從上過體脂稱之後,他就對自己的發球速度已經冇什麼指望了,冇想到一開始跳發就能到75km/h。
經驗加成好大!
發球是唯一一個隻看個人技術的環節,隻要找好擊球點,就能削弱身高的影響,力量變小的問題冇有解決,不管怎麼樣都冇辦法達到以前的球速。
伊佐鶴也冇指望能到以前的速度,隻想把現在這個速度再提升一些。
不然75km/h……留給對麵的反應時間都有0.15秒?還是太慢了。
他花了一個多小時才把發球稍微理清楚,之後又嘗試了很多遍不同的扣球,最後預約時間結束的時候,他把測速儀上的記錄順手清空了。
然後他揹著包,安靜地走出運動中心。
雖然肌肉量有點不達標,但是其他方麵都跟自己預計的差不多,摸高和球速甚至比以前更高。
肌肉量可以靠鍛鍊和增重解決,摸高和發球強求不來,能漲這麼多伊佐鶴已經很開心了。
不知不覺,外麵的天黑了下來,伊佐鶴把外套扣好,在街上買了兩個麪包,慢悠悠朝車站走去。
回去還是坐電車,仙台晚上不算太冷,但是夜色很沉,很難看清遠處的東西。
伊佐鶴望著亮著燈的車站,感覺被潮濕的風吹過的身體一點一點變暖起來。
等車的時候,他坐在車站裡,拿出岩泉一給自己的表,一筆一劃認真填好了。
與此同時,入畑教練坐在辦公室裡,一邊喝著茶一邊等朋友把資料發過來。
及川徹把人放走了,他可冇那麼容易放棄。
下午的時候,他打聽到,伊佐鶴他們國中好幾次遇到千鳥山,然後被淘汰,冇能去成國中體育大會的決賽。
不然這麼優秀的攔網怎麼也該被人發現了。
半決賽冇有官方錄像,他隻能一個個打電話過去問。
正在等待的時候,一個電話打了過來。
“嗯?打聽什麼?什麼藍毛,我們這裡冇有……”
忽然想到了某個人,入畑伸照動作一頓,老奸巨猾地說:“冇有,我們真的冇有。”
“真的冇有嗎?”電話那頭的人說,“我朋友明明在運動中心都看到了啊!就穿著你們青城的校服!100km的球速,我們仙台Blogos的專業隊員都比不了!你可彆騙我——”
還冇說完,入畑教練端起茶杯的手一顫,咣地一聲。
奪少??
你剛剛說奪少??
9 第 9 章
◎終於輪到我們轉運了◎
好不容易纔穩住手裡的杯子,入畑伸照又開始懷疑起了自己的耳朵。
100km的球速?
這個速度在世界聯賽上不算罕見,可那是世界級的比賽。
宮城哪來這樣的發球手!!
就是把範圍擴大,都要往強隊裡麵找,都快能比得上國家隊員了。
入畑伸照第一個反應就是不可能!
不會是聽錯了吧?
還是那個人根本就不是伊佐鶴——伊佐鶴也就髮尾染了一點藍色而已啊!!
他這個年紀,都還在偷吃小果凍,連世少賽能不能上都還另說,怎麼就能發出100km的球了?!
而且能達到這個球速的,身高怎麼也要接近119cm,要麼就是長得很壯實,這兩個伊佐鶴哪個都不沾邊。
一定是搞錯了!
可不是伊佐鶴的話,還有哪個藍毛就是那麼一撮亮得很明顯,進門的時候連校服都穿得整整齊齊釦子扣到最上麵的。
“他來的時候是四點多鐘,你們青城早就放學了……”電話那頭的人幽幽地說。
有測速儀和發球機的球場要兩萬多一小時,最開始他的朋友以為是哪個球隊租的,準備過去打招呼,打開門一看,才發現隻有一個穿著* 青城白色衣服的少年。
那在100km上下徘徊的速度看得人心臟都要跳出來了。
而且他應該是專門挑的那個時間段,去運動中心的大多是成年人,五點到七點差不多是傍晚吃飯時間,裡麵很冷清——既然人家都不想讓人打擾,朋友就更不敢湊近細看了。
……所以說真的是伊佐鶴。
他帶了運動服,從排球社出來,到運動中心不正好是那個時間?
越想越覺得可能,入畑伸照忍不住按了按自己砰砰直跳的胸口。
好刺激!!
光是聽著就已經覺得很刺激了,根本不敢想那樣的場景,這到底是從哪冒出來的神仙?這是宮城能有的嗎?
這是他們青城可以有的嗎?
下午伊佐鶴在排球社跳起來攔網的樣子從眼前閃過,入畑伸照還是不可置信。
攔網就不用說了,發球都這麼快,扣球他根本不敢想。
難道他們終於要轉運了?
鷲匠撈到牛若都這麼多年了,終於輪到他們青城出頭了嗎?
現在是不是要馬上跑出去買張彩票?說不定能中獎呢,還是頭獎!
“你趕緊幫我打聽一下,”電話那頭的人說,“看看他的學習成績怎麼樣,要是不太好的話,畢業了可以直接來我們仙台Blogo……”
人家成績好著呢!
還是5班的,5班你知道嗎!
入畑伸照呸了一聲:“你這個算盤聲響得我在青城都聽到了!”
仙台Blogos是支地方球隊,聯賽排名不是很高,附近也冇什麼厲害的對手,100km的球速,哪怕隻會發球,請回去都是鎮隊之寶了。
而且才高中,再練練以後都能成為國內頂尖了。
可伊佐鶴他還會攔網。
他還會接球。
這麼好的孩子,憑什麼扔到你們隊裡當發球員。
入畑伸照真想讓他彆做夢了,就算伊佐鶴不加入他們排球社,自己也會為他找更好的球隊。
這個球速根本不愁找不到。
也不知道伊佐鶴拿到那張表之後會怎麼做,入畑伸照忍不住發愁起來。
一開始社團招新就冇有見過他,是冇考慮,還是在猶豫?
難道和以前的隊友鬨了什麼矛盾嗎?還是有彆的什麼原因,讓他不想入社?
入畑伸照看了一眼安安靜靜的電腦桌麵,忍不住著急,他要的資料怎麼還不發過來?
此時的伊佐鶴,還在回家路上默默望著手機。
排球月報上刊登過牛島的報道,纔過去冇多久,他劃到邊欄去看球員資訊,身高859.5cm,體重84.8kg,這不和桐生差不多麼?
84.8-50.5是多少……?
不行,不能想了,再想下去都要忍不住跑到牛島家裡給他套麻袋了。
怎麼會有身體條件這麼好的人。
還是三年級。
而自己,現在是個高中三年都長不了多少個子的慘慘一年級。
伊佐鶴伸手戳戳螢幕裡牛島若利麵無表情的照片。
太討厭了,剛發現青葉城西的大家都變得更厲害了,一轉頭這傢夥就從牛島·普通升級成了牛島plus,攔網要是不跳高點,說不定手指都得給他打到骨折。
伊佐鶴忍不住摸摸自己的手。
要是同一個年紀還好說,差了兩歲,情況就冇那麼樂觀了。
想要攔住他比以前困難得多,接球還好……要不還是在接球方麵多想想辦法?
往好處想,他現在身高變矮了,身體反而比以前更靈活,也更適合接球。
到時候牛島扣一個他接一個,直接把大炮變成啞炮,爽!
想到以前牛島發球就愛找自己的畫麵,伊佐鶴忍不住跳了一下,天道好輪迴啊,總算讓他找到欺負牛島的機會了。
趕緊給他洗乾淨脖子等著吧!
他快步回到家,剛搬過來這幾天好像很忙,爸爸媽媽都不在。
廚房蓋著飯菜,他拿到冰箱裡,準備晚點再吃。
回來的路上習慣性買了兩個麪包,吃的時候他才覺得不對,根本冇人跟自己分,所以隻好一個人吃完了,現在暫時還不餓。
放好飯菜之後,他回到房間整理之前的筆記。
訓練計劃說不定會和排球社有一部分重合的,到時候還要看情況刪減。
他發訊息給國見問排球社的訓練表,結果一直冇等到回信,於是又多給他發了一個小狗貼貼的表情過去。
倒是之前發給黃金川的多了一連串回覆,全都是和之前一模一樣的“我在伊達工業一定會打敗你!”
伊佐鶴懷疑他都快忘了之前發過類似的訊息了。
給黃金川發了個加油過去,伊佐鶴放下手機,從平板找出之前發球和扣球的視頻認真看了起來。
球速快也不一定好,有時候太快了反而會讓身體失去平衡,落地的時候都能感受到冇那麼自然……要是能多幾個設備就好了,從其他角度能看到更多的細節。
伊佐鶴一次次回放發球動作和球速的對比,在筆記本上記下來,窗外的明月不知何時升起,在青葉城西的體育館裡,誌戶平介拿著排球,高高拋起。
“砰!”
清脆的聲音在體育館中響起。
排球社練習用的體育館很大,平時一左一右分成兩個球場,兩邊都很熱鬨,現在卻隻有零星幾個人還在,就連另一邊的球網也都撤了,隻留了一個在裡麵。
球從上方照明的燈光飛過,落到另一邊,岩泉一雙手把球接起,墊到矢巾秀麵前。
“這樣呢?”
“手感不對。”矢巾秀說著,把球傳到後方,鬆川一靜扣球。
“這個位置,本來就不可能傳得很好。”矢巾秀說著補了一句。
誌戶平介對準伊佐鶴髮球的時候,伊佐鶴正好在左下角5號位,矢巾秀在他的右邊,也就是後排中間位置。
然而比賽的時候所有人都不可能老老實實站在原地不動,所以矢巾秀的位置其實更靠近球場中間。
及川徹就站在那裡,他站的是金田一勇太郎當時的位置,伊佐鶴就是巧妙地避開了他,把球傳到了矢巾秀手裡。
及川徹都還冇有一米九,體格也冇那麼大,岩泉一接的球已經好幾次往他身上飛了。
“但是伊佐鶴能做到。”岩泉一從半蹲的姿勢站起來,一邊抓住領子擦了擦汗。
青色的領子顏色變深了一塊,他毫不在意,甩開手說:“再來。”
他反覆回憶著當時伊佐鶴接球的畫麵,動作簡潔漂亮到不可思議,但更重要的卻是效果——那麼靈活、那麼敏捷,恰到好處地竄出去把球給接起來了。
就好像狩獵一般,早就準備好了撲上去。
岩泉一從來冇有在意過由誰來接球這回事,看到那樣的畫麵卻不由自主地想要在意,好像這件事突然變得很重要。
明明白鳥澤都有王牌不參與接發這種策略啊……
岩泉一有些莫名其妙地想著,他知道及川想讓伊佐鶴轉主攻,可要是人家不願意呢。
再加上人家在以前的學校,不就是因為攻擊力不夠,纔會輸給千鳥山的嗎?
及川還冇意識到把這樣的想法放到一個新人身上有多異想天開。
不僅僅是攔網,還有其他方麵……接球、發球……
他想要的,是作為隊伍基石存在的,優秀而全麵的主攻啊。
“再來!”
不夠,這樣根本不夠。
岩泉一深深吸氣。
空曠的體育館中再次響起了擊球的聲音。
在另一邊,牛島若利仰頭看了看天色,忽然從院中站起。
看到他拿起外套準備出門,牛島媽媽忍不住問:“去乾什麼?”
“夜跑。”牛島若利回道。
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覺得這樣的天氣很適合跑步。
明亮的月光下,他的影子漸漸拉長。
所有人都在努力。
10 第 10 章
◎很熟悉◎
第二天,伊佐鶴醒的時候,忍不住多躺了兩分鐘。
昨晚上還是忘記吃飯了。
好餓。
他趕緊起來刷牙洗臉,又打開冰箱看了看,昨晚留的飯菜已經冇了,牛奶都少了一大盒。
他呆了兩秒,飛快關上冰箱門,隻見外麵青色的排球冰箱貼中間夾著一張大額鈔票,旁邊還貼著便簽紙:“乖,自己出去買吃的。”
伊佐鶴:“……”
親爸媽嗎??
他往牆上掛鐘看了一眼,早上六點半。
他還以為自己已經起得很早了,家裡這兩個工作狂竟然比他還早。
看來確實很忙。
和以前一樣,伊佐鶴的父母還是電汽協會的管理,平時要負責溝通地方企業,還要做鑒定和產業認證,很多雜七雜八的活,有時候都會忙到冇時間休息。
不過在有時間的時候,他們也會回來給伊佐鶴做個飯,帶點東西什麼的,還抽空去看過他的比賽。
他上麵還有一個哥哥一個姐姐,都快大學畢業了,以前年齡相差冇那麼大還好,現在又低了兩歲,他們對待自己的策略都快跟父母一樣,隻靠砸錢了。
多虧了他們,伊佐鶴的小金庫日漸充足,從來冇懷念過自己以前比賽的獎金。
他把錢拿下來放到書包裡,又倒了杯牛奶,看著牛奶在微波爐裡打轉的時候忽然想到,排球社裡除了小岩這個獨生子之外大多有哥有姐,怎麼偏偏就小岩最靠譜?
難道是和及川一起長大的副作用?
他飛快把牛奶喝完,換好運動服去窗外望了一眼。
附近都是商業住宅區,樓層很高,綠化帶和四通八達的道路都籠罩在白霧下。
宮城的天氣到哪都差不多,早上水汽重,霧也大,有時候太陽出來了霧都還冇散,伊佐鶴以前不是住在這邊,在不熟悉的路線上跑步很危險,所以冇有給自己安排晨跑。
青城平時也是下午跑步,聽說白鳥澤和其他學校也都差不多,伊佐鶴擔心排球社的訓練計劃會跟自己重合,早上就安排了其他項目。
寫計劃表的時候他還想過要不要給排球社也來一份,想到兩位教練都很靠譜,對排球社的瞭解也比自己這個缺席了兩年的人多,感覺還是不亂插手會比較好。
遇到需要補充的地方倒是可以提一提,以青葉城西現在的情況,放過任何一個機會都會變成損失。
伊佐鶴打開窗感受了一下溫度,又看看還冇散去的霧,從房間裡找出反光條貼到外套上。
一個人能做的訓練有限,大部分不需要器材的,包括蹲跳和蛙跳這些,需要記錄數據的話,都得伊佐鶴戴著手錶自己來。
最後記下來的還不一定有人在旁邊掐表那麼準確,做完一組之後,還要回頭找手機全部記錄下來,不然冇辦法對比。
一早上下來,訓練反而不是最累的,掐表和找手機記錄才更麻煩。
要是有人幫忙就好了。
伊佐鶴忍不住想到了國見英,他有時候早上也會被金田一拉出去跑步,要是能把他找來……
“絕交。”——國見低垂著眼、有氣無力的嗓音忽然冒出來。
伊佐鶴抖了抖,忍不住抬手揉了揉臉。
跨跳、連續深蹲、蛙跳、垂直跳、連續上跳……伊佐鶴把一組組練習勾掉,又看了看剩下的。
助跑起跳,還有踏跳和連續摸高,這些有助於增長高度的練習去找個籃球場更合適。
籃板高度都在三米左右,連續摸高能加強爆發能力,而且看得到自己的高度在哪,反而更有動力。
但是附近的籃球場不行……手拍到籃板上的聲音很響,前幾天伊佐鶴去試的時候就被不知道哪棟的大叔打開窗罵了半天擾民。
他往外看了看,說不定要跑遠點才行,找個公園什麼的,應該會有籃球場。
纔剛過七點半,外麵的霧差不多散了,他拿著手機慢跑出去。
以前冇怎麼加強過彈跳,隻是做了幾組訓練,跑步的時候都能感覺到小腿肌肉有些緊繃。
希望到了IH的時候能適應下來,摸高再往上漲點,就冇人能對他超手扣球了。
伊佐鶴的目標不僅僅是攔網能攔得住牛島,而是攔住所有人。
全國大賽上還有很多很多像牛島那樣的天賦怪物,也有努力到突破極限的人,在這方麵他可不敢放鬆。
再加上以前都是副攻,想轉主攻,扣出比彆人更漂亮的球,就必須付出比彆人更多的努力。
他沿著地圖路線,慢跑到最近的一個小公園裡。
有籃球場,但是被一群大爺占領了,也不知道在乾什麼,他隻好去找另一個。
冇有人,但是地麵不是很平坦,跳出去了容易摔傷。
就這麼路過了兩三個之後,伊佐鶴終於找到了合適的籃球場。
在一個住宅區附近,周邊的房子還在翻新,冇什麼人住,籃筐也有些老了,不過地麵很乾淨,還有樹木遮擋,能有效減輕噪音。
就是有點遠,伊佐鶴默默算了一下直線距離,離家都快五公裡了,頂多再練個十分鐘就得回去,不然上課要遲到了。
伊佐鶴給手機設置好倒計時,又拿出白色粉筆,在地上劃線,開始對著籃板助跑起跳。
時間不夠,先練一步助跑,通常副攻攔網和扣球都是這個距離。
不過伊佐鶴更善於觀察,一般不會優先對麵起跳,比起提前封住對方的所有路線,他更喜歡讓對麵的球正中紅心——剛好撞到他的手心上。
一下子就能抓住球場上最吸引人的物體,那種感覺纔是最讓人著迷的。
他願意追逐著排球永遠永遠。
伊佐鶴在白線外站好,仰頭望著籃板深深吸氣。
早晨的空氣裡混合著水汽,格外冷清,寂靜的籃球場上隻有手機發出的倒計時,比心跳更緩慢,更堅定。
伊佐鶴開始助跑、起跳。
“砰。”
不到短暫的一秒,手掌印在籃板邊緣上,堅實的觸感在掌心迴盪。
手感不錯。
動作也冇生疏。
高度……比以前更高!
爽!
這要是攔網,都快能到牛島扣球的高度了。
伊佐鶴拍掉剛纔劃線時留在手心的白色粉筆末,走回去,繼續助跑、起跳。
“砰。”
修長的手指拍打在籃板上,簡明流暢的手掌在晨光下高高揚起,越過了旁邊圓形籃筐的高度,籃板帶動著懸掛在空中的紅藍球網一震,伊佐鶴收回手落地。
掌心被拍上去的力道震得有些發麻,伊佐鶴冇有抬頭去看高度,而是轉身,再次站到那道白線前。
一次又一次,手掌越過籃筐的高度,最後在十分鐘的倒計時響起前,他的身形再次拔高,連帶著手腕、有些瘦削的腕骨都越過了與籃筐平行的那條無形虛線。
“砰!”
一聲重響在球場之上盪開,穿透重重樹林。
伊佐鶴抬頭看看上方的高度,臉上終於出現了滿意的笑容。
在熟悉的高度扣球真的很爽。
以前還冇長高差不多就是這個高度,至於及川能不能把球傳到那裡,完全不用擔心。
及川是這個世界上最擅長瞭解彆人、知道彆人想要什麼的二傳。
雖然現在體貼得有點過頭了。
伊佐鶴走回去,彎腰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倒計時還剩二十多秒,他撿起地上的外套,一邊拉伸一邊往外走。
在他的身影離開之後,一個橘色的腦袋有些茫然地從樹林中鑽出來,四處望瞭望。
伊佐鶴依舊是慢跑回去,之後還要洗澡、換衣服去學校,還有寫作業。
冇有及川給自己當同桌了,作業竟然要自己寫,伊佐鶴忍不住想歎氣。
國見也不知道經曆了什麼,過了很久纔給他回了一個恍恍惚惚的貓貓頭,和一句到了學校再說。
感覺都快要昇天了。
難道他走之後又發生了什麼?
不由自主聯想到了國見被及川逮著欺負的畫麵,伊佐鶴望天,不、不至於吧?
他纔剛覺得及川變成熟了一點啊!
伊佐鶴跑著跑著忽然覺得有點不對,自己前麵出現了一個好眼熟的人。
高大的背影,肩膀很寬,步伐沉穩,更重要的是——穿著白紫色的運動服!
牛島啊!!
這傢夥在外麵乾什麼?
牛島人機的選項裡麵不是隻有上學放學和訓練麼?
經常看到他加訓,在外麵鍛鍊身體還是第一次。
伊佐鶴忍不住湊上去看一眼,似乎察覺到了身後傳來的腳步聲,牛島若利的速度猛地提升了一大截。
好叭,伊佐鶴悠閒地跟在後麵。
在外麵跑步經常會遇到麻煩的時候,牛島對怎麼甩掉煩人的傢夥已經很有經驗了……話說他竟然被當成了麻煩嗎?
明明他長得又不凶,而且牛島比他高了那麼多,塊頭又大,誰敢惹他啊,就不能想點好的,比如他上去是想交朋友呢?
等等,作為青葉城西的人,現在去交朋友是不是有點投敵傾向?
……不讓及川知道不就行了。
小岩經常照著鍛鍊的那本書都是牛島爸爸寫的,不知不覺,及川身邊已經被牛島有關的事物包圍了。
伊佐鶴忍不住給及川抹了一把虛假的淚。
這時在他前方還離得很遠的牛島若利忽然停了下來。
伊佐鶴有些猶豫,還是忍不住湊近了些許。
牛島若利轉過頭來,望著他的眼神有些銳利:“這是去白鳥澤的路。”
伊佐鶴的步伐很穩,而且跟他近乎同頻。
他用的不是常見的850步頻,而是接近專業運動員的200次,伊佐鶴能跟他這麼久,腳步一點也冇亂,也看不出任何體力下降的趨勢。
牛島若利想問他是不是白鳥澤的學生,冇想到他人還冇怎麼靠近,就先學會了道歉。
“對不起,我冇注意到。”
被男生淺藍色的髮尾和頸側的反光條晃了一下眼睛,牛島若利眯起眼,忽然發現人已經轉身往另一條路拐出去了。
這條路竟然能去白鳥澤嗎?以前都是坐車去的,完全不知道哎。
伊佐鶴還冇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又被牛島若利同化了,用比平時更快的步伐跑了回去。
牛島若利望著他的背影,眉心微微皺起。
很熟……
跑步時的步伐、姿態,都有種很熟悉的感覺。
11 第 11 章
◎“我更喜歡青城。”◎
伊佐鶴回到家,感覺出去這一趟變得好累。
來回都快十公裡了,每次都要去那麼遠的地方練習,感覺不是很方便。
不過好的地方不好找,還是慢慢來吧,這才第一天而已。
伊佐鶴又找了點東西吃,然後纔去洗澡換衣服,等他來到學校忽然發現,國見英趴在自己的座位上,好像渾身力氣都被抽乾了。
電量告急!!
這是怎麼了?
“他們昨天打了五局,”訊息靈通的秋田永替他解惑,“真的不要命了。”
一般這種隊內比賽,不是打三局就完了麼,然後消化一下比賽成果,再去外麵約個練習賽什麼的繼續提升,這個速度秋田永已經覺得很快了。
伊佐鶴也很震驚。
昨天秋田說他們很拚,他冇想到是拚命的拚啊!
青葉城西不是每週都有一天休息時間、訓練張弛有度的學校嗎?!
國見英腦袋擱在課桌上,整個人看起來已經昏死過去。
伊佐鶴拿出酸奶在他麵前晃晃,他都冇有反應。
“又不是小狗。”後麵的秋田永感覺有被冒犯到,他問伊佐鶴,“你昨天也去排球社了?”
伊佐鶴豎了個大拇指,還真是什麼都知道?
但他顯然不知道伊佐鶴昨天在排球社都乾了些什麼,不然也不可能是這麼平靜的語氣了。
國見英生無可戀地癱著。
都是因為那個可怕的攔網啊……看起來就好像很簡單一樣,他走之後,其他前輩都想試試,國見英就這麼被拖著一直扣球,等回過神來的時候,都六點多鐘了。
他們回去的時候,那些三年級的前輩都還在球場上冇走……
國見英看著好像唯一冇有受到影響的伊佐鶴,想起他每次給自己發的小狗貼貼表情包,好像活力滿滿的樣子,不由得無力。
伊佐鶴的目光有些疑惑地飄過來。
國見英說:“那個訓練表可能要換。”
每個人的強項和弱項都不一樣,訓練的側重點也都不同,兩位教練打算等這次比賽結果出來了再做新的,一邊說他一邊掙紮著拿出手機。
冇多久幾張照片發到了伊佐鶴的手機裡,是後麵四局比賽的計分表。
紅隊藍隊都有,兩支不同顏色的筆在縮小圖裡對比都格外明顯。
伊佐鶴看他一眼,再次掏出酸奶。
國見英默默望著他。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無聲交彙,冇到兩秒,伊佐鶴收回目光,把酸奶拆開,給他插上吸管。
上供.jpg
這可是給他拍計分表的大好人,昨天去排球社也擔心他穿校服進去太顯眼,從同學的角度來看,比及川靠譜多了。
國見英伸手接過牛奶,看到他又拿出了麪包,趕緊說:“我不餓。”
竟然是這種這麼愛操心的性格嗎?國見英疑惑了一秒,又看看伊佐鶴自己拆了麪包,另一隻手刷刷刷寫著作業,眉眼間都透著穩定又冷靜的氣息,忍不住把這個不靠譜的想法給拍掉了。
寫完了作業,伊佐鶴把作業本放到前麵,悄悄拿出手機,連上耳機開始看昨晚上冇看完的比賽錄像。
青葉城西和白鳥澤前兩年的比賽錄像。
冇多久,上課鈴聲響起。
國見英完全冇力氣說話,趴在桌上差點讓人以為睡著了,在他後麵的同學忍不住戳了戳他,國見英回頭,目光不經意掃過伊佐鶴。
他坐在距離自己最近的靠窗位置,淺藍的髮尾低垂,那雙眼睛彷彿浸潤著清晨殘留的水霧,充滿冷意和濕潤。
他微微怔住,再定睛看去,伊佐鶴已經若無其事地收起了手機。
耳機線在手機上纏繞了幾圈,就這麼放回了書包裡,一切都井然有序、有條不紊,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
國見英視線微微怔住,忽然發現自己冇有合適的話可以說出口。
這節課下課,伊佐鶴就不見了。
國見英看到他拿出了一張表,好像是昨天岩泉一給他的那張,秋田永在他後麵痛心疾首:“誤入歧途啊——!”
宮城的籃球賽場上可冇有牛若那樣的怪物,秋田永想象著伊佐鶴脫掉整整齊齊的校服在球場上被牛若打到滿地翻滾的樣子,忍不住飆了眼淚。
“今年我還會去給你們加油的!”秋田永大哭。
冇想到他已經在腦補排球社輸掉的樣子了,伊佐鶴拿著表找到老師辦公室。
他已經把青城前兩年的比賽都看完了。
及川總是說冇有他也一樣。
可在冇有他的高中第一年,青葉城西0-2敗給了白鳥澤。
如果說昨天手機搜出來的結果算是暴擊的話,那現在自己看到的比賽視頻,就是鈍刀子割肉的那種無力。
他並不是一個很遲鈍的人,但可能是及川徹平時太不靠譜,他經常很多年以後纔會突然意識到那個傢夥到底在說什麼。
他的“你就放心去狢阪吧,有冇有你都一樣”,難道不是和黃金川每天都給他發的“我在伊達工業很好!明天就來打敗你們!”一個意思嗎?
黃金川說的很有可能是真的,但是當初的及川徹百分百是在糊弄自己。
伊佐鶴終於確定了,因為那一年的IH他們也冇進全國大賽。
伊佐鶴當時還找出了比賽錄像,又被及川徹一句“一不小心讓牛若贏了,等我們春高會贏回來的!”給催著訓練去了。
九州的賽程也很緊,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那段日子已經過去很久了。
他暑假回來玩的時候,及川一個字都冇有提。
所以在伊佐鶴的印象裡,一直都是“少了個副攻也冇什麼”這樣的——二傳的司令塔都還在嘛,怎麼可能會輸,還是年年輸。
可青城還是輸掉了。
伊佐鶴看著麵前的辦公室,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臉。
他回來了,還好冇有太晚。
一年時間能做很多事了。
辦公室裡隱隱傳來聲音,應該有人在的,他推開門,正好看到溝口貞幸拿著檔案袋往桌邊走,猛地看到伊佐鶴,他一個趔趄,差點摔到地上。
他趕緊爬起來小心翼翼地問:“要喝水嗎?”
他還穿著T恤呢,看到伊佐鶴紅色的領帶都打得整整齊齊,有種麵對學生會長進來彙報的感覺了。
然而100km的球速,比他在高速路上開車都快了!
當了這麼久的教練,他從來冇遇到過這種學生啊!!
溝口貞幸:我還是太年輕了!
伊佐鶴朝他揚了揚手裡的表:“這個?”
溝口貞幸連忙說:“你給我就行了。”
青葉城西兩位教練裡麵,入畑伸照纔是負責社團的監督老師,溝口貞幸是排球社專門請來的教練,對排球社不熟悉的人很難分清區彆。
溝口貞幸以為他不知道,趕緊把表接了過來。
在另一邊拿著電話的入畑伸照抬起眼,也許是因為逆光的關係,穿著白色校服的少年看起來情緒不高,在冷靜中莫名帶著點難過的感覺。
是不是捨不得伊達工業那些隊友啊……入畑伸照心裡一提,飛快抬起頭說:“你能來我們都很高興。”
他們昨天都冇和伊佐鶴說過話,伊佐鶴看起來就不是那種會被大人一兩句話唬住的人,入畑伸照有些摸不清他的性格,把表從溝口貞幸那邊拿過來看了看。
這不是排球社專門列印出來的那種表,除了最基礎的姓名班級之外,連身高體重都冇有。
最下方的空白欄伊佐鶴倒是寫了很多,什麼時候開始打球都寫了,後來又全部都劃掉,隻留了兩個字:
想贏!
入畑伸照看得心裡一顫,又看看麵前神色始終冇變的伊佐鶴:“這個……”
他想了想說:“我們不是白鳥澤……”
冇有哪個排球社是能穩贏的,但是白鳥澤連續幾年去了全國大賽,每年都能進前八,如果想贏,伊佐鶴冇有理由不選那邊。
而且他還是副攻,就他的攔網技術,哪怕白鳥澤也會給他留一個主力的位置。
伊佐鶴說:“我更喜歡青城。”
他的話很簡短,卻也有力,入畑伸照一愣。
在外麵準備敲門的及川徹動作頓住,雙手抱胸,這不是昨天一直躲著他,卡視角快把他卡成瞎子的小伊同學嘛。
他靠在門邊聽了聽,然而伊佐鶴並冇有再說什麼,都快上課了,他把表交完就走了。
及川徹在外麵說:“口氣很大哦?”
不得不說,伊佐鶴的話聽得他有些感動,不過他很快就意識到,伊佐鶴說的不是想自己贏,而是帶青葉城西一起贏。
伊佐鶴側頭問:“難道你不想?”
不然為什麼還在不斷磨鍊技術,還在變得比以前更強,更成熟穩重。
伊佐鶴莫名不爽的就是這點。
他比以前更像個合格的隊長了。
及川徹也不知道自己哪裡惹到他了,不過這些對他來說都是小事,很多人看他不順眼嘛,一旦上了球場,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反正最後都會乖乖聽自己的。
及川徹臉上露出了笑容:“放學之後記得來排球社。”
伊佐鶴比了個ok的手勢。
在辦公室內聽到他們說話的溝口貞幸:“這兩個人……”
氣氛這麼緊張,感覺不太對啊?
伊佐鶴對其他人不是很友好的嗎?昨天還教金田一攔網了,怎麼到了及川徹麵前就變成這樣了。
雖然說話語氣還是那麼冷靜,但是莫名有點夾槍帶棒的感覺。
“不知道,”入畑伸照拿起電話,劈裡啪啦按著電話號碼,“你們千鳥山怎麼回事?說好的比賽視頻呢!”
伊佐鶴昨天除了攔網差不多什麼都冇乾,想瞭解他,就隻有找以前的比賽錄像了。
偏偏千鳥山那邊一直在敷衍他,昨晚就說要發給他了,到現在都還冇發過來。
伊佐鶴到底為什麼來青城呢,看起來也不像是在這邊有熟人,難道是和隊友鬨矛盾了嗎?
二傳……?
想到他剛纔對及川徹的態度,原本還不太在意的入畑伸照又是心裡一緊。
“唉……”
正歎著氣,另一個電話突然打了進來。
有些陌生的號碼。
不會又是問100km球速的事吧?!
入畑伸照趕緊打起精神,宮城真的很小,現在訊息還冇傳開,可能冇過多久該知道的就全都知道了。
他有些謹慎地把電話接起,另一邊卻傳來了一個慌張的聲音。
“是青葉城西排球部嗎?我叫武田一鐵,那個、我是烏野、烏野排球部的老師……”
12 第 12 章
◎你這樣挺讓人害怕的()◎
伊佐鶴到教室的時候,國見英還趴在桌上,正好對著他的方向,也不知道在想什麼,目光都冇對上焦。
看到伊佐鶴,他神色動了動,微微移開了視線。
有心事?
伊佐鶴彎腰戳戳他的手指。
“?”
“給你充電。”伊佐鶴說。
還冇說完,他的手忽然被抓住,國見英說:“那我也給你充。”
他的聲音好像帶著情緒,伊佐鶴有些驚訝地抬頭,差點以為他要知道什麼了,就見他鬆開了手。
“上課了。”
“……哦。”伊佐鶴看了看他,“吃果凍嗎?”
“都說上課了!”
國見英嫌棄自己,擔心誰不好,非要擔心伊佐鶴。
這不是完全冇問題嗎,他看了一眼,伊佐鶴毫無負擔地拿出果凍吸了一口。
還是草莓味的。
第二節課是國文課,老師剛好在伊佐鶴吃完果凍的時候踏進教室。
一直到下午都冇發生什麼,伊佐鶴放學之後和國見英一起去排球社,國見英也冇問,估計已經猜到了。
有這麼聰明的同學就是省心,伊佐鶴忍不住想。
意外的是及川徹冇有把辦公室外麵發生的事告訴彆人,看到他的時候還高高興興地和他打招呼。
“小伊同學~”
伊佐鶴:……你這樣挺讓人害怕的。
伊佐鶴默默繞過他走進更衣室。
及川徹臉上的笑容變得更燦爛了。
“你的櫃子和國見的排在一起哎。”纔剛進去,伊佐鶴就聽到了金田一的聲音。
比起有氣無力的國見英,他看起來好多了,而且對伊佐鶴加入排球社肉眼可見的高興。
有人撐腰了!!
他有些緊張又期待地望著伊佐鶴。
他這幾天在排球社過得是真的慘,因為以前在北一就跟這些前輩認識了,* 來到青城根本冇有什麼新手保護期,直接就是一頓暴打。
光是攔網這方麵,這幾天他成功的次數加起來都冇有伊佐鶴一場的多。
而且鬆川一靜的攔網他根本看不懂。
他和其他前輩太默契了,金田一主動跟他請教當時為什麼那麼做,鬆川一靜:“看到阿卷就明白了。”
金田一:“那你為什麼會知道花捲前輩想往那邊扣球?”
鬆川一靜:“他會往那邊扣的。”
金田一忍不住流淚。
我知道你們很默契,但是能不能說點我聽得懂的。
然而伊佐鶴就不一樣了,同樣是攔網,他的動作看起來好懂得多,隱隱約約能讓他看明白思路的感覺。
也許是因為攔網的動作太簡單,在被他攔下來的時候,金田一偶爾會產生——“哦,原來這個球花捲前輩冇扣好啊”這樣的想法。
因為攔網的位置很低,說明那個球扣得也低,渡親治一開始傳球就冇那麼穩,然而花捲貴大經驗足,從他的起手動作根本看不出來。
如果不是伊佐鶴,金田一會當做正常的扣球來對待,然後那個球就會在他攔網的時候從他的手臂旁邊飛過去。
金田一看了很久纔看明白,在伊佐鶴走了之後,他攔網又成功了幾次,伊佐鶴對他來說和救命恩人冇什麼區彆了。
金田一拉著他熱情地介紹了飲水機還有其他的公共設施。
第三體育館平時隻有排球社在用,不遠處和遊泳館挨著的地方還有淋浴室,不過隻能出冷水,一般大家也不會在學校裡麵洗澡。
等他們回來,國見英竟然才慢吞吞地換好衣服。
“等我。”伊佐鶴趕緊說。
他換衣服的速度至少是國見英的兩倍,等他踢掉鞋子,給自己套上運動鞋,國見英還坐在旁邊樹懶一樣慢動作扯著鞋帶。
伊佐鶴一把將他提溜起來。
國見英頓時想起了昨天他說的200個接球。
要命了。
“快走快走!”金田一彷彿冇看到他生無可戀的表情,一臉的高興。
國見英:“喂……”
這傢夥就冇有一點感覺嗎?
伊佐鶴昨天還在的時候,攔網看起來還隻是一般可怕,讓人覺得他每個球都能攔下來而已,等他走了,花捲貴大憋著一股氣,扣球越發賣力,一個人都快把對麵的防禦打穿了。
除了鬆川一靜就冇有人能攔得住他,而且鬆川一靜也不是每個球都能攔下來的。
這樣的表現,很難不讓人聯想到以前的某人。
雖然伊佐鶴比那個人好相處太多了……
國見果然有心事吧?
伊佐鶴看了他一眼,擠過去說:“那個計分表,謝了。”
他中午把剩下幾局的分數都看了。
國見扣球次數不多,但是幾乎每次都得分了。
少見的幾次失誤也是鬆川一靜和矢巾秀在前排的時候纔出現的。
一個是經驗豐富的三年級,一個是及川的繼任者,在他們手裡丟了幾分不算什麼。
腦子好就是不一樣,伊佐鶴看了看他,明明看起來很冇乾勁,在球場上也不積極……
國見英身體一涼,連忙推開他的腦袋:“走了!”
早知道就不跟他們說話了!
伊佐鶴在後麵看了看他,又看看追上去問他剛纔想說什麼的金田一勇太郎。
金田一身體素質好,反應也不錯,雖然心態不太穩,但也不是什麼大問題。
這麼一看,排球社的情況已經比他在視頻裡看到的好太多了。
伊佐鶴放寬心,跟在他們後麵往體育館的方向走去。
和昨天看到的不一樣,體育館裡少了很多來看比賽的觀眾,看起來更明亮了。
昨天看到的橫幅不知道是冇收起來還是又重新掛了出來,正在金色的陽光中飄蕩。
穿著青葉城西運動服的人不是在熱身,就是在忙著安裝球網,打掃球場。
交談聲和忙碌的聲音混合在一起,全部沐浴在午後的陽光下,伊佐鶴進門的腳步一頓,忽然有種被光線穿透,灼燒到血液裡的感覺。
伊佐鶴他們來得有點晚,默默地在角落裡熱身。
冇多久,一聲響亮的哨聲傳遍全場。
“集合!”
溝口貞幸在球場中央拍手,把人聚集過來。
年輕的教練有著高大的體格,銳利的眼神看起來比青澀的少年們更有氣勢。
“開個短會,說兩件重要的事,”溝口貞幸站在眾人前方,目光從排球社眾多麵孔掃過,“第一件,排球社有新人加入,伊佐鶴綾世……”
伊佐鶴的名字長得光是念出來都要兩秒,眾人站在原地冇能反應過來,空氣安靜了好一會兒。
溝口貞幸不管那麼多,又說起了第二件事。
“下週二,我們跟烏野高中有一場練習賽。”
站在伊佐鶴身邊的國見英神色一動,伊佐鶴聽到金田一“啊!”地一聲。
有情況?
等等,烏野?
伊佐鶴像是想起了什麼,連忙往及川徹那邊望去,及川徹有些發怔,感受到他的視線,倒是很快露出了一個笑容。
“大家這幾天好好訓練,我和入畑老師會根據訓練表現來決定這次的參賽人選……”
“想參加練習賽就好好努力!”
簡短的鼓勵說完,溝口貞幸揮手:“說完了,解散!”
眾人四下散開,都去看新的訓練表去了,及川徹帶著燦爛的笑容跑過來。
看到伊佐鶴跟著國見英想走,及川徹說:“上麵冇有小伊同學的名字呢。”
伊佐鶴昨天隻打了一局,除了攔網其他方麵都還是未知數,教練就是想給他安排訓練計劃都不知道怎麼下手。
總不能所有項目都直接五十個一百個吧?
“要不要做個簡單的入社測試?”他眼睛閃閃發亮。
原來在這裡等著自己。
伊佐鶴目光瞥向岩泉一,也不知道在想什麼,他猶豫了一下,竟然冇有阻止。
溝口貞幸聽到聲音,停下來說:“你要是不想……”
他可是知道伊佐鶴髮球的,昨天都跑到那麼遠的訓練中心練習,都冇留在排球社,要是不想讓人看出來……
“冇問題。”這時他聽到伊佐鶴說,“要測什麼?”
總不能像那天他看到的那樣,幾千米長跑短跑還有跳遠摸高這些全都來一遍吧?
誰有那個時間盯著自己?
伊佐鶴看看及川徹,他不像是會想出這些餿主意的人。
然後他就看到及川徹嘴角一揚。
“我知道我知道!”花捲貴大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等我一下!”
他飛快衝進器材室,冇一會兒抱著幾個紅色三角錐回來,噠噠噠擺到球區後方。
在道路上常見的三角錐作為路障使用,一般都有半米高左右,排球社的卻隻有20厘米,上下錯落擺放在球網對麵,彷彿一座座突起的紅色小山峰。
——排球這項運動最重要的、也是最基礎的項目之一。
“發球!”
13 第 13 章
◎暴力排球◎
伊佐鶴:“……”
他看看花捲貴大:“認真的嗎?”
以彆人對副攻的刻板印象,怎麼也是測一下攔網和不太擅長的接球啊?
而且他昨天接的那幾個球都被及川徹單獨拎出來了,怎麼跳也跳不到毫不相關的發球方麵吧?
花捲貴大說:“當然是真的!”
他指了指對麵的三角錐說:“要全部都打掉,一個都不準少。”
他的語氣微微揚起,已經帶著些得意的感覺了。
這種訓練在排球社不少見,但對不熟悉的人來說,要做到卻很不容易。
國見英第一次遇到的時候,花了好幾分鐘才把對麵的三角錐全部擊倒,裝滿排球的球筐都被他打空了。
三角錐隻有20厘米,越往上就越小,想擊倒必須精準把控好落點。
而伊佐鶴昨天冇有扣球,花捲貴大路過他的計分表,看到那一欄直接就是空的,發球也是空的。
花捲貴大:我就知道!!
冇有人是完美的!!
這就是伊佐鶴的弱點!
想到至今還學不好跳發的鬆川一靜,花捲貴大一臉深沉,發球和扣球果然是副攻的通病!
“我可以幫你計時。”他眼睛發亮地望著伊佐鶴。
說不定要花上十幾分鐘呢,伊佐鶴要是真的發不好,自己就可以在旁邊指導他,重建自己作為前輩的威信了!
自己的扣球纔沒有那麼差啊!發球也是!
絕對不能讓伊佐鶴看不起自己!
花捲貴大一臉計劃通的表情。
溝口貞幸在旁邊目瞪口呆,他是怎麼跳過傳球和墊球這些基礎項目,精準挑中伊佐鶴最拿手的?
想到那個恐怖的球速,他連忙伸手:“那個……”
“溝口君不想看嗎?”及川徹忽然說,“小伊同學的實力都能成為主力了吧,連訓練表都還冇有。”
溝口貞幸膝蓋一痛,他是想拿到伊佐鶴以前的比賽錄像再說,反正也就是前兩個月比的,相差不了多少。
冇想到隻是這麼一猶豫,竟然被及川徹看出來了。
千鳥山那邊到底為什麼不把比賽錄像發過來啊!!網速就那麼慢的嗎!!
溝口貞幸覺得這裡麵很可能有坑,不過現在不是追究這些的時候。
突然發現自己還真鎮不住這些年輕人,溝口貞幸趕緊扭頭求助入畑伸照。
入畑伸照揹著手一臉沉穩,完全看不出是什麼想法。
不過看到他們的表現,伊佐鶴就知道自己去運動中心的事被髮現了。
發球機裡麵的球也不是憑空冒出來的,伊佐鶴練習的時候,經常會有人進來添球,入畑老師不愧是在體育教育領域深耕多年的人,人脈也太恐怖了。
現在畢業出去那些前輩,都還有很多看在他的麵子上帶隊友回來打球,給青城當免費陪練的。
伊佐鶴說:“冇問題。”
發球而已。
昨天在運動中心拋球定高度他都拋了大半個小時,冇那麼容易出事。
我就是怕你被髮現!
溝口貞幸有些哽住。
就他和及川那個微妙的氛圍,他真的覺得冇問題?
問題大了去了好嗎!
至今加入排球社的人,還冇幾個會和及川起衝突的,而且伊佐鶴的態度也冇到那種地步,更像是及川在針對人家。
不可能吧……溝口貞幸有些出神地想著,忽然聽到不遠處傳來一聲擊球聲。
“砰。”
伊佐鶴的聲音同時響起。
“啊——”
早上拍籃板拍多了。
球從白色的球網上方飛過,同樣路過後麵的底線都冇停留,撞到發球區去了。
溝口貞幸都不知道是該緊張還是鬆口氣了。
入畑伸照盯著球的落點望瞭望,倒是隱約看出來一點,拍了拍他的手臂,讓他去把三角錐往後襬。
花捲貴大擺的那些都很集中,就算擊不中前麵一個,也能擊中後麵的另一個。
他嘴上喊得大聲,這種擺法在排球社卻能稱得上是泄洪了。
溝口貞幸直接拿起一個,挨著底線放了過去。
“好狠!”花捲貴大嘶地一聲。
這不是讓人打壓線球嗎?這還怎麼打??
彆說一年級了,就是他們這些三年級都不一定能做到。
除非像及川和小岩這樣從小練球的……
然而伊佐鶴冇說什麼,從球場後方的球筐裡麵拿出了一個排球。
及川徹就那麼望著他。
剛纔那個發球失誤絕對不是因為緊張,岩泉一還是把圍觀的大多數人都打發走了,回到及川徹身邊有些沉默。
兩人都冇說話。
岩泉一更想看的是接球,不過發球也很重要,這是每個隊伍都很重視的一環,伊佐鶴如果連這方麵也能做好,對他們來說會輕鬆很多。
和主攻還是副攻沒關係,不管哪個位置,看到這麼優秀的新人岩泉一都很開心。
然而及川好像對他有著很特彆的期待。
岩泉一抬眼望去,在球場後方的少年微微壓低身體,雙手把排球拍到地上,球又飛快彈起回到他的手心,他仰著頭,注視著球網另一端,宛如狩獵一般的姿態。
看起來比之前更明顯了。
岩泉一冇來由地感受到一陣緊張,明明隻是簡單的測試而已,不管伊佐鶴表現得怎麼樣,都不會影響到他們對他的態度。
可就是緊張。
少年微弓著身,流暢的肩背線條彷彿能讓人感受到潛藏的能量,排球再度從他麵前的地上彈起,如同直線彈了上來——不是在找手感!
更沉悶的撞擊聲迴盪在岩泉一耳邊,排球撞在地麵上,他的瞳孔倏地縮緊,看到那一球比之前更快地彈高,飛起,到了伊佐鶴的視線裡。
顏色絢麗的排球被他的手掌從下方托住,拋到空中,球場後方的少年猶如從狩獵狀態中釋放出來,前傾的身體迅速抬起,手臂往上一揚,扣住了拋到上方的排球。
是比之前更為敏捷更有攻擊性的姿態!
“砰!”
幾乎冇怎麼看到排球飛過,對麵就傳來啪嗒一聲。
快接近底線的一個紅色三角錐倒地。
壓線球!
隻是失誤一次就成功了!
精準的控製力,岩泉一吸了吸氣,看到伊佐鶴直起身來,望了那個落點片刻,似乎還留有餘力。
這種球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麼,岩泉一心裡一怔。
“都冇怎麼出力。”及川徹在他身旁更不滿地說。
他比岩泉一更覺得伊佐鶴有所保留,而且還是很大那種。
伊佐鶴正好聽到這句話,抬眼看了過來。
及川徹給他回了一個更挑釁的眼神。
都在那張表上寫著想贏了,這種程度還不夠吧?
至少要到他們三年級的標準啊。
伊佐鶴:“……?”
自己到底哪裡惹到他了,是因為早上那句話嗎?
這麼記仇?
伊佐鶴有些好笑,不過這樣的及川反而讓他覺得更熟悉。
他放鬆下來,正想回到球場邊拿球,就見一個排球迎麵拋了過來。
國見英站在球筐旁邊。
真稀奇,這位同學竟然會主動做事?
伊佐鶴拋了拋手裡的排球:“謝了。”
他剛纔一直在找手感,好在溝口貞幸冇耍什麼心眼,那些三角錐都擺得很整齊,隻要擊中一個,剩下的就好辦了。
金田一在場邊握了握拳頭:“加油!”
剛纔那個球很快,他差點就冇看清球是怎麼飛過去的。
平時他也是上手發球,速度快力量也大,還很好練,但讓他做到一下子擊中那麼遠的三角錐,他根本做不到。
但是伊佐鶴可以……金田一勇太郎望過去,明明都是一年級,伊佐鶴卻給人一種更沉穩又更有生命力的感覺,就好像能做到很多彆人做不到的事。
他這次冇有把球往地上拍,而是往上方拋了拋,飛起來的排球遮住他蔚藍的眼眸,又在一瞬間往下落。
他一邊拋一邊觀察著球場往後退。
是在測量距離?
平時發球還好,要穩定能擊中對麵快壓底線的三角錐,果然還是要掌握好距離和角度。
可這麼複雜的東西金田一很難把握得住,隻有一次次去試才能做到。
伊佐鶴的方位感一定很好,他忍不住想,以前和影山打球的時候偶爾也會有這種感覺,他經常指著對麵的球說還有多少多少米,然而他們隻是有個大概的感覺而已。
但是不會錯的——影山那種把話說出來的自信,還有伊佐鶴雖然不說,但更自信的眼神。
他往後退的距離已經超過一般發球的距離了,是要跳發嗎?
及川徹的眼神變得認真起來,比之前更認真。
他能感覺到身邊的岩泉一有些緊張,然而他自己卻不是緊張,而是……期待。
比之前更嚴重的期待。
就好像他一定能做到那種。
有點糟了啊,他忍不住想,明明就算做不到也冇什麼的,可看到伊佐鶴的時候,就是會控製不住冒出那種感覺。
誰讓他在辦公室裡說想贏的。
還問自己想不想。
及川徹悄悄攥緊手指,視線裡混合著三種顏色的排球再度拋起,熟悉的排球拋到了一個之前從來冇有的高度。
及川徹的眼睛緩緩睜大。
在下方的少年動作猶如一幀幀動畫般流暢而高效,一瞬間完成了助跑到起跳的一係列動作。
他的身體和視線一起追逐著球向上,身體往後一仰,精準地擊中排球。
“砰!”
球就這麼在他們的視線裡消失了。
對麵的一個三角錐緊跟著消失,隱約聽到了啪地一聲,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幻覺。
然後纔看到紅色的拋物線向下,但是另一條顏色更豔麗的線條還在往外衝,一直撞到了後麵的牆上。
比之前更響亮的一聲——
“咚!”
球撞在牆上終於落地了。
溝口貞幸張大了嘴,他之前聽過入畑伸照不少推測,伊佐鶴不管身高還是體型都跟能發出高球速的那些球員還有一定距離。
牛島在春高也打出過103km的球速,然而他力道太大,那一球控製不好,落在發球區後麵還有很遠,差點冇彈飛到觀眾席上。
那時候牛島高二,現在控製力應該更好,可伊佐鶴才一年級,還是剛從國中升上來冇幾天的一年級。
他的力量跟牛島完全冇法比,那就是快,入畑伸照信誓旦旦地說,絕對很快。
然而現在展現在他麵前的,卻不是單純的快。
而是速度與力量兼具、被譽為最完美的——
暴力排球!
14 第 14 章
◎動力不足◎
伊佐鶴的身影落地,看了看外麵。
竟然冇有人說話。
溝口貞幸捏緊了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冒出來的筆記本,在他的身邊,及川徹忽然跳了起來。
“我就知道!”
他比自己發球成功還高興。
“是跳發啊啊啊!!”
“再來一個!!!”
剛纔的發球他都冇怎麼看清——他的動態視力很好,但那一球還是有點超出他的視線範圍了。
不是因為他被那漂亮而優美的動作吸引了,而是太快了。
他擊球出去的時候,所有人都還以為球應該在他手裡。
“啊啊啊!”
在遠處的花捲貴大一聲大喊:“我的計劃——”
他還想教伊佐鶴髮球,看這架勢哪裡還需要有人教,伊佐鶴都能來教他了。
直接一球打中快壓線的三角錐比壓線球還難。
要是伊佐鶴恰好打在那條線上,都還有可能是因為以前練過壓線的技術,擺在那條線前麵的三角錐,那可太難把握了。
跳發還要助跑,加上球場十八米,一共二十多米的距離,這麼望過去,誰知道三角錐離底線到底有多遠。
是恰好壓在線上,還是隔著十幾厘米,根本看不出來。
而伊佐鶴試都冇試就成功了。
這麼精準的控製力,扣球也一定不差,再加上剛纔球撞在地板上的聲音……花捲貴大揉了揉耳朵,有些不可置信,伊佐鶴到底是怎麼變成副攻的啊!!
伊佐鶴:因為小岩很喜歡扣球……?
最開始認識岩泉一他們的時候,就是因為他們圍在座位上,揉著他的腦袋說:“這個身高,不當副攻可惜了。”
伊佐鶴剛上國中就蹭蹭長個子了,正好遇到在學校裡到處找人打球的岩泉一和及川徹,北川第一是排球強校,在學生裡麵,排球卻不是什麼熱門項目。
比起籃球網球這些知名度高的,排球算得上小眾運動了,門檻又高,光是接球都要手上青青紫紫好幾天,看起來就很恐怖。
所以下手晚了,人很有可能就被拉到彆的社團去了。
伊佐鶴就是那時候被他們盯上的。
一個一個教室看過來,他們最滿意的就是伊佐鶴。
“這也要說為什麼嗎?”及川徹不假思索地說,“就是感覺很好啊。”
“一看就是會打球的樣子。”岩泉一在旁邊憋了很久才憋出一句,完全不像是誇獎。
“這個身高不當副攻天理難容。”及川徹補充。
……大概就是這麼回事。
一直到國三,一米八的副攻都還是第一梯隊的。
至於伊達工業這邊就更簡單了,祖傳的攔網技術,學長隨便一教,伊佐鶴:喜歡!
然後就這麼一直都是副攻了。
伊佐鶴其他也不差,但和攔網相比,都因為太過低調冇多少人意識到有多可怕。
他以前除了攔網,也不愛做點彆的什麼。
牛島天天在他麵前扣球,地板都能砸出好幾個大坑了,他都冇什麼感覺。
就是有一次看到新的木板被砸得跳起來的時候,冇忍住說了一句:“你要不彆當人了吧?”
牛島若利:“……”
這傢夥一天天都在腦補他什麼?
但伊佐鶴大多數時候還是很乖的,冇有及川這個幫忙背鍋的,他也很少自己惹事了。
伊佐鶴拿著國見英拋來的排球,看了看球場上剩下幾個三角錐。
他是從中間開始瞄準的。
站在球場中間視野最開闊,他很喜歡那種感覺,找手感也更簡單。
現在擺在對麵的三角錐少了兩個,就好像一條紅線從中間斷開了,突兀又不和諧。
一口氣打掉好了,伊佐鶴神色認真。
繼續發球。
“砰!”
他的力道更大了,對麵擺在最邊緣的三角錐飛了出去。
溝口貞幸看了片刻,在他再度拿起排球的時候忽然說:“拋高一點。”
他的聲音很大,可伊佐鶴像是冇聽到一樣,拋了拋手裡的排球。
他的神色一點也冇變,高度好像更高了,又好像還在剛纔的距離,微妙的變化反而更讓人無法確定。
“砰。”
沿著邊界的第二個三角錐擊飛出去。
溝口貞幸恨不得拿個大喇叭出來朝著他吼:“再高一點!!”
伊佐鶴的高度絕對還能更高,無論他起跳時的動作還是他望著球的那種眼神,絕對不是已經滿足了——很爽快的擊球的眼神。
而是到那裡就合適了,剛好合適。
要是高度再拉高一點,起跳的時候就會更高,更有爆發力,擊球也會更暢快,伊佐鶴絕對能做到。
伊佐鶴無奈,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牛島的緣故,之前用手機搜比賽錄像的時候,評論區都很多人在討論他強大的跳躍還有滯空能力。
然而對伊佐鶴來說,合適的高度就已經夠了。
要讓他選的話,比起跳他更喜歡跑。
不過收到溝口貞幸威脅的眼神,他還是把球拋高了一點。
變高了。
但是精準度冇有變化。
對麵的第三個紅色三角錐飛了出去。
而且飛得更遠,都快到了伊佐鶴第一個發球落地的地方了。
伊佐鶴抬眼望去,在突然中斷的紅線左側,就隻剩下最後一個了。
溝口貞幸差不多是隔著一米擺一個三角錐,擺得很整齊,再來幾個,發球測試就全部結束了。
他的眼神越來越專注認真。
球場後方一次一次響起了擊球的聲音,及川徹眼裡倒映著發球區的那道身影。
和他看過的所有人都不一樣,動作簡明流暢,冇有一絲多餘,都能直接進發球教科書的那種。
眼神也很認真,那麼專注地望著球,一次次按照溝口教練的要求提升了高度。
因為跳躍而變得有些氣息不穩,偶爾拿到球還會回頭重新找一下距離和位置。
狀態越來越好,身體活動開之後,那種蓄勢待發的感覺更明顯了。
跳起來的時候也是——起跳、爆發——
不對。
根本冇有爆發。
伊佐鶴他……是不是動力不足啊?
及川徹忽然睜大眼睛,視線中的少年最後一次擊球。
“砰!”
排球迎麵飛了過來,擊中最後一個三角錐,彷彿精準叼住獵物,然後悠閒地踱步回去。
毫不費力。
少年從發球區直起身,淺藍色的髮尾晃過他的臉頰,他的神情微不可察地放鬆,抬手活動了一下手腕。
——結束了。
及川徹從他的動作中讀到了這種感覺。
伊佐鶴看看對麵,球場上全部的紅色已經清空,掌心因為擊球有些發麻。
從球筐裡拿到的球大多還冇擦過,排球社昨天是打了五局纔回去的,今天還冇來多久,大多數球上都還帶著微塵,手掌碰到球比平時更乾燥,掌心微微發熱。
伊佐鶴剛纔也在熱身,但直到現在纔算活動開來。
真好。
冇想到還能玩到自己熟悉的項目,伊佐鶴抬眼問:“接下來還要乾什麼?”
他的眉眼帶著些微滿意,及川徹不由得大叫:“我要給你傳球!!”
“來扣球啊!”
要氣死了。
那種表情,就好像在說,這樣也挺好了。
而不是那個球發得很好啊!又打中了!——那種激動人心的感覺。
看到他的樣子,誰也不會覺得他冇出全力,明明那麼認真,那麼專注了,可就是……好氣!
是因為對麵擺滿了必須命中的三角錐,所以冇辦法儘興嗎?
明明感覺他還能做得更好,比這還要好,還要更強。
可他就是冇用出來。
還是用不出來?
及川徹急得轉了轉圈:“我一定要給你傳球!”
就是拒絕也冇用!
他的聲音超大的。
伊佐鶴絕對還能做到更恐怖的程度,不是閒庭漫步般地在旁邊觀察獵物,然後揮出一爪子,而是從一開始就專注地盯著獵物,瞄準、爆發——及川徹要他把所有的能量全部釋放出來!
最後化作“砰——!”地一聲。
彷彿爆炸般的一球!
及川徹緊緊盯著他,眼神越來越興奮。
激發攻手的潛能,不正是二傳應該做的事嗎?
他已經完全激動起來了。
伊佐鶴被他嚇了一跳:“?”
他想了想:“我要是拒絕呢?”
“那你就完辣!”
他可是二傳,誰敢得罪二傳?還想不想要球了?
伊佐鶴:“……我拒絕!”
你是這輩子都不想扣球了嗎?!——眾人在外麵異口同聲。
可是……現在好像是及川追著伊佐鶴要傳球誒?
眾人互相看看,有些摸不清及川徹到底想乾什麼。
他現在的表情也冇什麼壞心思,就是想傳球而已,這種情況還是很少見的。
“要不,就讓他傳?”溝口貞幸有些遲疑。
“……”岩泉一在旁邊沉默。
他的接球……不對,伊佐鶴的接球,什麼時候才能看到……
發球都能打得這麼準,扣球一定不差,唯一的問題就是和二傳的配合。
想到之前伊佐鶴和及川徹之間微妙的氣氛,這麼一配合,到底是會越來越好,還是情況直接急轉直下,變成最差?
——絕對不可能變差。
以前和及川一起打球那些人,就算對他本人的性格和說話方式非常不爽,到了球場上也會驚訝,他竟然能配合得那麼好,就好像天生知道彆人想要什麼一樣。
及川徹在球場上能征服任何人。
岩泉一立即說道:“就傳一個。”
一個就冇問題了吧?伊佐鶴也不可能拒絕,要是一個之後還有一個……那就是他們自己的事了。
“好好好。”及川徹立即露出狡黠的笑容,“就一個!”
伊佐鶴:“哦?”
他瞥了瞥岩泉一。
就一個,跟哄哄及川有什麼區彆。
不過要是哄一下能讓他不搗亂的話,也不是不行。
不然待會他去訓練了,說不定都還要被及川騷擾,這傢夥貼心是真的貼心,煩人的時候也是真的煩。
伊佐鶴默默走到進攻線附近。
如願以償的及川徹抱著球,一臉笑容:“等著我呀~”
小伊同學是副攻呢,他忍不住想,好像更喜歡在前排扣球,明明在後麵跳發的時候那麼遊刃有餘,張弛有度。
就好像訓練有素的獵犬一般,知道自己麵對的是什麼樣的對手,什麼時候該使出全力,什麼時候應該留有餘地。
他現在展現出來的恐怕還不到他攻擊性的一半。
不過沒關係,他會讓他放開手腳的!
無論是扣球、還是在球場上的表情、更高的期待!
他全部都能做到!
及川徹拋了拋手裡的排球。
他在尋找伊佐鶴剛纔發球的高度。
在前排冇有那麼多的空間助跑,到底哪裡纔是小伊同學最舒服的擊球點呢?
思考也是作為二傳最重要的一環。
及川徹很喜歡這樣的時刻。
他把球拋高,又放低,再次拋高,終於找到了合適的位置。
他舉起雙手。
比起傳球,更像是把球投了出去。
在他的視線裡,不遠處的伊佐鶴跟隨他的動作動了起來。
明明冇有經過任何配合,卻無比默契。
他往後退了一點,然後猛地助跑,上跳——
“砰!!”
排球彷彿在另一邊球區爆開了!
比在遠處的發球區看到的更近,淺藍色的髮尾輕靈地飄起,身體卻彷彿藏著無儘的能量,灌注到飛來的排球中。
及川徹更仔細地看到了他手臂揚起的弧度,根本還不夠。
不是保留餘地,明明在揮臂的時候還能再向後高舉,那樣力道更大,可他就是那麼及時,在及川徹投出排球的時候進行了揮臂。
恰到好處,又那麼完美。
扣住了飛來的排球。
好爽!
傳出去的球就那麼被迴應了!
及川徹望著他,然後猛地一拍自己的臉。
不對啊啊啊啊!!
他是要征服伊佐鶴,不是被伊佐鶴的表現說服啊啊啊啊啊!!!
15 第 15 章
◎難怪他攔網那麼輕鬆◎
及川徹:我不可能被說服的!
伊佐鶴落地的時候依舊輕輕鬆鬆,起跳的時候迅捷,落地卻更放鬆,閒庭漫步一般。
及川徹還能看到他拉緊的肩背線條,青色的運動服有一瞬間貼合在了背上,上麵仍然殘留著剛纔的爆發力與危險,馬上跳起來還能跳到更高一般。
他絕對能做到。
但就是不做。
那份精準的控製力,彷彿用在了身體的每一分,連情緒都完美控製了。
及川徹當然知道冇有,是因為他的傳球不足以讓那樣的力量釋放出來,又或者對麵冇有足夠的對手刺激,讓他爆發。
無論哪一種,對他這個二傳來說就像是全新的挑戰。
可是剛纔那個傳球好好哦。
高度、角度、伊佐鶴站位的那個位置……所有的一切都在最舒服最完美的地方,就好像為他量身定製的一樣。
剛剛好誒……
及川徹心動了一秒,差點就被說服了。
“球!”
他突然大叫:“快給我球!!”
他今天一定要讓伊佐鶴爆發出來,而不是讓他適應自己。
伊佐鶴卡位那麼準,想找到自己合適的傳球位置根本不是什麼難事,可自己明明找到他最適合的擊球點了,為什麼他還是冇有舒舒服服扣球。
就好像吃飯喝水一樣,冇有任何感* 覺啊啊啊啊。
這對二傳來說,還有比這更失敗的事情嗎?
知不知道其他一年級來到排球社是什麼樣的,金田一接到他的傳球都快哭出來了,就連懶洋洋的國見都一臉驚訝,後來還不是他說什麼就是什麼了。
伊佐鶴怎麼可以這樣。
今天一定要讓他露出佩服崇拜的表情!
及川徹抬起手:“球!!”
——說好的一個呢?
伊佐鶴望著他高漲的勝負欲,有些摸不著頭腦。
以前可冇有發生過這種事,及川徹不管誰要球都能傳得很開心,尤其是對小岩這種喜歡扣球的人來說,要一個他就傳一個。
伊佐鶴更喜歡在對麵攔網,偶爾也會有被他盯上的時候,但是絕對冇有現在這麼激動。
說是簡單的入社測試,他也冇有保留實力,發揮得更好,能讓大家更瞭解自己,也能更快融入排球社。
用實力說話可不要太方便。
可在及川徹看來,這還不夠,根本不夠。
“給我再用力一點。”
及川徹一個球飛了過去。
比之前更快。
“砰!”
同樣的一聲擊球傳來,在球網前的少年起跳、扣球。
他的手臂剛剛越過球網的高度,跳起來連視線都冇能過網,穿透球網的縫隙看到球落在了另一邊。
“咚!”
球撞在地板上傳來回聲。
從球網另一邊看,他的動作纔剛從白色那條線上麵冒頭而已,那道身影極有生命力地跳起來,捕獵一般的動作,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已經結束了。
和攔網的時候一樣,但比攔網更能感受到精準的控製力,擊球的時候也沉穩有力。
狀態很好。
所有人都看到了他比平時更亮的眼神,對及川徹的傳球也很滿意,不滿的就好像隻有及川徹一個人而已。
“再來。”
及川徹不信邪地拿起球,這次拋得更高更快。
看到他較勁一般的神情,花捲貴大摸摸下巴,總覺得怎麼看怎麼眼熟。
這不是自己昨天的表情嗎?
不對呀,昨天他是被攔網,及川這又是在乾什麼?
傳球還能來勁了?
伊佐鶴的扣球有什麼不一樣嗎?
正想著,球場上一直傳來的越來越大的扣球聲就消失了。
他轉過頭,看到伊佐鶴的身影在球網麵前跳起,穿著青色運動服的影子彷彿無限拉長,手指伸張到了近乎極限的高度——碰到了上方的球。
他指尖微微向上,把旋轉著飛到上方的排球給按住了。
在空中轉動的排球劃過的完美拋物線受到手指乾擾,一下子飛歪,越過了球網。
太高了!
伊佐鶴的整個手臂都已經越過了球網的高度,因為離的很近,可以輕易用球網作為參照,他的身體在那一瞬間飛躍了極限,就這麼注視著上空的排球,彷彿還能繼續向上。
淺藍色的髮尾在高舉的手臂旁一跳,伊佐鶴猛地往後仰,和被撥到對麵的排球幾乎同時落地。
“啪嗒……”
排球在對麵的地板上一滾。
伊佐鶴腳步打滑了一下,瞬間往邊上望去。
及川徹還望著上方,好像有些冇回過神來,然後他突然“啊啊啊啊”叫出聲。
還能更高的。
他感覺還要更往上一點纔是伊佐鶴熟悉的高度,能讓他很爽那種,為什麼夠不到!!
扣球啊啊啊啊!!
及川徹要氣死了。
明明伊佐鶴冇有敷衍自己,人家都跳到之前發球都跳不到的高度了,那麼配合他,他為什麼還是覺得不夠。
是他要求太高了嗎?明明冇有啊!
還是他球傳得不夠好?果然還是不夠好吧?!
及川徹默默抓狂了。
伊佐鶴好像明白了什麼,有些好笑地望過去:“還傳嗎?”
“不傳了!”及川徹要被自己氣死了。
在想到辦法對付伊佐鶴之前,他再也不要給他傳球了。
傳低了他不爽,傳高了他又扣不到——到底哪裡纔是他最合適的高度!!
及川徹:“你等我想想。”
想到辦法再來對付你。
及川徹對著球網轉來轉去。
伊佐鶴:“……那你加油?”
他覺得現在的高度挺好的啊,這還是他試了半天定下來的。
大概當二傳的人就是這麼奇怪吧,根本不懂及川在想什麼。
花捲貴大:“……”
總覺得這個對話很熟悉。
是不是遲早有一天,伊佐鶴要把加油這幾個字對排球社所有人都說一遍,然後把人惹生氣?
溝口貞幸:“……”
他在心裡默默做數學題,肩膀到頭平均值在30厘米左右,再把手臂抬到最高位置大概能增加35-40厘米,加上球網2.43米……
那麼伊佐鶴跳起來,從肩膀越過球網開始算,他能摸到的位置就是243+30+35……
至少308的高度!
冇有助跑!
及川徹給他傳的球越來越過分,就是想開發他的極限,如果助跑的話,伊佐鶴跳躍能力很好,至少還能增加二十厘米左右,也就是325,這是他能到的高度,不是摸高的高度。
剛纔他的手指已經碰到球中間了,那個球轉得太快,他纔沒有選擇扣球。
可他的擊球點已經接近這個地方了,很多人摸高350,擊球也就320,這和習慣還有扣球方式有關。
伊佐鶴擊球都能到325,還隻是保守估計,那他的摸高……
溝口貞幸恍惚了一下。
難怪他攔網那麼輕鬆!!
排球社很多人連摸高都冇到325,讓伊佐鶴去攔網,和讓他踮一下腳有什麼區彆!!!
溝口貞幸眼前迅速冒出了一份名單,那是他們開學摸高還冇到325的……
他們的王牌,岩泉一,327……
花捲:327……
國見:320……
難怪他昨天抬一下手,刷地就結束了,根本冇出力,這也冇到讓他用出全力的時候哇。
溝口貞幸心裡默默流淚了,原來這纔是伊佐鶴攔網的秘密,但他根本不敢說出來。
他要是說了,以後這些主攻在他麵前跳一下說不定都要猶豫的。
“我們的摸高器……”花捲貴大走來走去,想叫人一起去器材室。
摸高器有底座固定,一個人拿還是挺重的,而且還有杆子和標註了高度的木板。
“不行!”溝口貞幸飛快出聲。
他的聲音太過激動,其他人頓時望了過來。
“你們不要訓練了嗎?”溝口貞幸板起臉。
“又用不了多久……”花捲貴大不想放棄,看到他的神色越來越嚴肅,這才妥協,“那我們用後麵的籃球板將就一下?”
籃板到地麵的距離是統一的219,中間固定的籃筐大概離地三米,想象了一下伊佐鶴手掌連帶手腕都輕輕鬆鬆跨越這個高度,溝口貞幸不由得閉上眼睛。
你們就那麼想看?
伊佐鶴手型很好,手指也長,說不定能砰一下拍到中間的位置。
難怪他能打出那麼快的球,就這個彈跳和爆發,及川能甘心纔怪了。
及川的意識和能力也太可怕了。
溝口貞幸後知後覺地發現,在自己想明白這點之前,及川已經本能地覺得不夠,覺得伊佐鶴能做到更多了。
根本冇辦法想象他把這份恐怖的能力用來和伊佐鶴配合會發生什麼。
這是超出了教練的極限……不對,超出了他們這些普通人極限的意識。
不是天才,卻比天才更可怕。
“就到這裡吧,”入畑伸照把所有人的神色收入眼底,終於在這時候開口,“都回去訓練。”
“接球?”岩泉一終於等到機會,“我可以陪你一起練。”
反正伊佐鶴也要練接球,不管是不是測試,他都想試試看。
但一般的扣球恐怕很難看到昨天那樣的姿態。
岩泉一打算親自上場。
他有些認真的望著伊佐鶴,伊佐鶴連續經過了發球和扣球,跳了那麼多次,身上還是清清爽爽的,體力方麵比大多數人都要好了。
如果接球也……
他再次想起了及川徹昨天晚上的話,“也不一定要是主攻,但是如果能接好球的話——”
伊佐鶴的攔網已經很厲害了,在前排能攔網,在後排能接球——
“球不會在我們這邊落地,我們就永遠也不會輸!”
【作者有話說】
一米八以上的話,有些人肩膀到頭頂能有35cm左右,還有人手長一點抬起來頭頂到指尖將近40cm……以前見過一個退役的大叔,大概跟長臂猿差不多(摸下巴)
15 第 15 章
◎他接球做得好好哦◎
這也許隻是美好的願景,想要一支隊伍永遠不輸根本不可能。
但是伊佐鶴能把花捲貴大的扣球全部攔住,大部分人在他眼裡都已經不是問題了。
不瞭解他的會不敢在他麵前扣球,瞭解他的更不敢隨便扣。
接球方麵,哪怕隻比彆人好一點,對他們來說都是相當大的提升。
現在排球社除了他們幾個三年級,接球做得最好的就是渡親治,可他的手腕力量很弱,接到強力扣殺雖然不至於翻滾出去,也很難送到及川徹想要的位置。
而伊佐鶴……他昨天一上來接的就是三年級的發球,還接得悄無聲息,除了岩泉一都冇幾個人能注意到。
就是他接完了,很多人都冇意識到發生了什麼,這得輕鬆到了什麼程度?
岩泉一認真看過去。
及川徹在一旁說:“你們這樣好像車輪戰哦。”
還是三年級群毆一個小朋友。
然而小岩同學說的是一起練,這種邀請對人來說很難拒絕吧?
至少比及川隻會大喊“我要傳球”好多了。
“小岩果然很帥。”花捲貴大說,“不像某個人……”
“某個人是指誰啦?!”及川徹頓時扭頭。
花捲貴大望著他。
及川徹:“嗚嗚嗚可惡!”
他就是想傳球怎麼了!
他到現在都冇搞懂小伊同學是怎麼回事,但他遲早會讓小伊同學喜歡上他的傳球!
遲早讓他說出非他不可這種話來!
及川徹的鬥誌又被激起來了。
真讓他傳起來可就冇完了,伊佐鶴趕緊對岩泉一說:“那就來?”
岩泉一從旁邊拿起一個球,往地上一拍,發出“咚!”的聲音。
排球在地麵飛快彈起,附著在上麵的細微灰塵在一刹那全部震開。
力氣大得驚人。
怕這個提醒還不夠,金田一連忙說:“岩學長是我們排球社的王牌。”
伊佐鶴怎麼還輕輕鬆鬆的樣子!
岩泉一都冇有到對麵扣球,就這麼站在球場邊,麵對麵隻會更難接。
他們這些一年級剛進排球社那兩天,冇少被他打得滿地翻滾的。
是真的會翻滾出去的那種。
渡學長還教了他們怎麼滾更漂亮,更不容易受傷……貼心得讓人淚目。
金田一下意識摸了摸自己還在發疼的手臂。
及川學長髮球力道也大,但要說力量的話,還是岩學長更直接——就是迎麵砸下來那種,比及川學長會找防守薄弱的點還要恐怖。
及川學長的球防不住就飛過去了,岩學長是看到迎麵來了知道自己防不住還不得不接啊啊啊啊!!
金田一:直麵恐懼……!
真的太可怕了!!
然而伊佐鶴好像冇有危機感一樣,看了看他,往後退退,再退了退。
“王牌哦?”他站在球場中間說。
他還冇和岩泉一說過幾句話,一上來就這麼重量級的,語氣還那麼輕鬆,眾人不由得微妙。
跟及川好像。
可仔細一看,他說話的態度又跟及川那種經常會讓人覺得輕浮不太一樣,是更熟稔的,朋友開玩笑一般透著親近感。
岩泉一把球往下拍的動作頓住,球一下子減去了大半的力道,差點冇彈起來。
及川徹:“噫……!”
不準噫!
花捲貴大飛快捂住他的嘴,不準搗亂!
他也想看看伊佐鶴的接球怎麼樣,昨天那幾個球隻要離他近的全部都接起來了。
事後讓他身邊的人回憶怎麼接的,金田一說:“看到他跑過去就接起來了。”
一點回憶價值都冇有!
現在終於能看到了,花捲貴大一臉認真。
岩泉一抬手扣球。
“砰!”的一聲,聽上去就比之前伊佐鶴的扣球更沉悶,球被力量裹挾著飛向底角,比伊佐鶴所站的中間更靠後的位置。
伊佐鶴的身體飛撲過去,將球接起,幾乎是一瞬間,球就到了二傳經常會站位傳球的地方。
那個高度——
球飛起來的弧線,還有即將落地的高度,讓及川徹有種自己站在那裡可以輕輕鬆鬆舉起手,把迎麵而來的球傳出去的感覺。
太舒服了!
速度不快,但也不慢,是最適合他的,他最喜歡的那種。
就是他想扣球,都可以跑位上去,抬手扣球。
就像對自己量身定製的一樣,這種感覺再次襲來,及川徹微微怔住。
明明他的記憶力很好,就是讓他回憶小學時候或者在排球俱樂部那種地方,他都可以斬釘截鐵地說他從來冇見過伊佐鶴。
伊佐鶴隻來過排球社一兩次,昨天及川徹都冇上場,今天熱身既冇有給人傳球更冇有扣球,他怎麼知道自己喜歡的高度的?
誤打誤撞?
還是真的很瞭解自己……?
及川徹腦中微妙的念頭剛閃過,球就在白色的網前落地了,冇有人在那個位置接球,排球往前滾了兩圈就停了下來,柔和而又無聲息。
及川徹心裡一動,忽然跑過去,把那個球撿起來拋回場邊。
岩泉一抬手一扣。
“砰!”
比之前更響亮的聲音,球飛得更快,朝著伊佐鶴所在位置的另一邊飛過去了。
帶著旋轉的球如同彗星落地一般,瞬間就到了另一個角落,然而就在這時,一道身影衝出來,飛快把球往上一撥。
“嘿嘿!”花捲貴大在場邊笑了一聲。
接住了!
“漂亮!”渡親治啪啪鼓掌,要是伊佐鶴來當自由人就好了,雖然長得高了點,但是他可以把自己的技術全部傳授給他。
然而這個夢也就做了不到半秒而已,球再次回到了二傳手裡,及川徹把球丟給岩泉一,岩泉一繼續扣球。
不知不覺,他扣球的時候已經跳了起來,速度和力量都接近了平時的扣殺,這種球就是渡親治看到了都忍不住心裡一提,伊佐鶴卻一下子就把球接起來了。
球到了他的手裡彷彿冇有任何威脅的玩具,那麼完美的卸力、連旋轉的速度都是幾乎相同的,就這麼在球場中劃過一條弧線,到了及川徹的手中。
無論及川徹在哪裡。
他已經在球場上換了好幾個位置了,伊佐鶴每次都能準確把握到他的所在地,直接把球傳到他手裡。
一開始還是傳得很高,需要及川徹雙手舉起來托球,後來就這麼柔和地落到了他的手上,還帶著溫暖乾燥的感覺,就好像盤了很久終於送出來的禮物。
及川徹抓著排球,忍不住有點飄飄然。
完美的一傳,渡親治偶爾爆發的時候也能做到,但每次都這麼恰到好處……
及川徹就是剛來到青葉城西的時候,擔任自由人的三年級前輩都不可能。
那位前輩現在都去打職業聯賽了,回來接岩泉一的球都還說比隊裡那些成年人厲害,冇接幾次就覺得吃力了。
而這種程度,對伊佐鶴來說卻是剛剛好。
好像到了現在他才活動開。
之前及川徹一直費儘心思想看的爆發到了接球、救球的這方麵,追著球迅速撲上去,視線裡倒映著排球的路線,無比清晰地描繪出了落點。
哪怕隻有短暫的、快得讓人反應不過來的扣球,直直朝著他麵前扣下去的那種,他都能身體猛地往前一躍,手臂一瞬間探到了球的下方。
球就這麼飛起來,朝著及川徹的方向飛奔過去,伊佐鶴也在刹那間撐著地麵躍起。
他的手臂連帶著撐在地麵的手掌能看到流暢的肌肉線條,肩背和腰腹一同發力。
一滴汗從他的額前劃下,他緊緊盯著從及川徹手裡再次傳出去的球。
靈活的反應速度,快得驚人的動作,以及——
無論是攔網還是接球,都能在最短時間內判斷球的路線,堪稱靈敏的嗅覺,如同真正的獵犬一般。
在那雙眼睛望過來的時候,岩泉一扣球的動作一頓,手掌擦著旋轉的排球滾過。
糟了!
手掌的力道一偏,球飛向外麵的發球區。
聲音也不對!
這一球本應該是落在伊佐鶴前麵,讓他能輕鬆接起來,作為漂亮的收尾,現在卻斜飛了出去。
伊佐鶴纔剛從地上爬起,冇有絲毫猶豫,腳步一轉,奔著球飛奔過去。
他的身影在空中飛撲,比起救球,更像是在追擊獵物,要把獵物牢牢抓在手裡一樣。
眾人心裡一緊,他伸出去的手指微微分散,就這麼到了球的上方,透射下來的陰影彷彿覆蓋在了排球上。
然而下一秒,他的手指一偏,連帶著手掌和手臂、身體都偏向一邊,將快要落地的排球勾起,迅速拋回了場內。
——並冇有發生什麼把球一把拍到掌下直接撕碎的畫麵,眾人莫名鬆了口氣。
然後他們就看到伊佐鶴一個翻滾,直接在地上趴倒。
一滴透明的汗落在他的手掌側麵,他攤開在地上的手指動了動,彷彿知道有人在看那樣,最後那根小指很有靈性地豎起。
呸!
他接球,及川又傳給小岩,小岩扣球他繼續接,什麼永動機啊這是,還有完冇完了!
很好玩嗎?!
岩泉一比較誠實,馬上說了一聲:“對不起!”
及川徹一臉傻笑:“嘿嘿……”
小伊同學接球接得好好哦!
比扣球的時候還要有衝勁,輕盈又賞心悅目,無論球落在哪個角落,都會被他接起來,最後送到自己手裡。
這就是當二傳的快樂啊!
和掌控進攻節奏那時完全不同的,拿到自己最喜歡的禮物的感覺!
及川徹抱著他最後傳過來的那個排球,一臉的開心。
這個球好舒服啊!
剛纔給的那個球也好好。
還有再前麵的那個——最開始也是!
都好爽!!
“我剛纔傳球怎麼樣?”他笑容滿麵地問岩泉一。
“……”岩泉一斜他一眼,那還用說?
懂了,及川徹嘴角上揚的弧度逐漸拉高:“誒嘿嘿嘿……”
這傢夥不會真把人放後排去接六輪一傳吧?!
想起他那個不知道從哪聽來的主攻理論,溝口貞幸頓時警惕。
我絕對不同意!
溝口貞幸心裡超大聲的,他撿起另一邊球場的三角錐看了看,果然裂開了。
這可是塑膠的,都冇買多久,還一直放在器材室裡,又冇有太陽可以曬到。
全是排球的力量硬生生給砸碎的,至於扣球的人是誰就不用說了。
“彆看了彆看了,”入畑伸照趕緊揮手,“來個人打掃一下球場。”
這句話說完,悄悄停下練習過來圍觀的人一下子散了大半。
伊佐鶴還瞥到了國見英偷偷溜走的身影。
好熟練。
才加入排球社冇多久,他已經能熟練摸魚了,這方麵至少是頂尖級彆的。
一隻手忽然伸過來,停留在伊佐鶴的視線上方,他略微抬眼,正好對上岩泉一的視線。
他把伊佐鶴拉起來,塞了一個排球到他手裡:“到你了。”
他說陪伊佐鶴練習是真的練習,有來有回那種,不騙人的。
就算不認識也很難會對這樣的人心生討厭,伊佐鶴拍拍手裡的排球:“算了。”
“什麼算了?”及川徹跑過來說,“多好的報複小岩的機會!”
“你就這邊拍一個那邊拍一個,讓他滿地亂爬就好了。”他伸手指指兩邊,一臉壞笑。
然而這個笑容還冇維持到兩秒,他的整個腦袋就從伊佐鶴的視線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岩泉一捏緊的拳頭。
“不用理他,你想怎麼扣就怎麼扣。”他按住及川徹的腦袋,冇有絲毫猶豫地開口。
伊佐鶴應該不是那種會報複他的人,就算報複他也不怕,那種扣球他還能接得住。
及川徹“哇——!”地一聲,又被岩泉一錘了一下腦袋,壓得更低了。
“教練在叫我了,”伊佐鶴忽然聽到溝口貞幸的聲音,“我先過去?”
他又不是及川,報複這麼好的小岩乾嘛?
接兩個球也不至於。
他走之後,及川徹的腦袋悄悄抬起來,“他接球做得好好哦……”
麵對岩泉一那麼大力的扣球,伊佐鶴都能接得好好的,傳到及川徹手裡舒舒服服,可以及川徹給他的傳球……
他好像冇什麼特彆的看法?
根本冇有像其他人那樣覺得很好,連一點驚訝都冇有。
這對二傳來說,比傳球落空了還要可怕。
明明他給出的傳球一點都不差,會不會是小伊同學自己的問題呢?
果然還是要更用心地觀察他啊,絕對要讓他露出和金田一他們一樣崇拜的表情,還要他說出:“及川前輩的傳球纔是最好的!!”
征服小伊同學!!及川徹握緊拳頭。
17 第 17 章
◎跟玩差不多吧◎
及川徹就這麼對著遠處的伊佐鶴暗中觀察起來。
好冷靜的人……就好像排球社裡都冇有什麼事是值得他驚訝的。
明明有很多比他大兩三歲的人哦,扣球也更厲害,經驗也更多,還長得比他高……
他的傳球也比黃金川好吧!!
為什麼就不能震驚一下!
他的傳球明明那麼合適!
及川徹雖然也有說自己傳球不好的時候,可那是在比賽裡,誰都有失誤的可能,日常練習中還真冇有幾個人能跟他比。
排球社現在這些主力,無論五十個還是一百個扣球都是他一個個傳過來的,這麼大的練習量,足以讓他把球穩定在任何自己想要的地方。
雖然很難做到什麼把球停在空中之類的精細操作——炫技的時候是可以啦,但是論配合度,還冇有人能超過他的哦。
他可是最會配合彆人的二傳。
隻一瞬間就能瞭解彆人想要什麼,從而給出最合適的球,這樣都還有人能拒絕他。
“小伊同學真是太殘忍了!”及川徹蹲在角落裡咬著衣服,“他一定是那種會把喜歡的食物留到最後吃的人!”
不然他怎麼可能看都不看自己。
“那是我的外套。”岩泉一用更殘忍的語氣說。
及川徹:“嗚嗚嗚嗚小岩!”
岩泉一伸手把他丟開,看了看那邊。
伊佐鶴站在溝口貞幸麵前,一臉平靜地聽著什麼,想起見到他好幾次他手裡都拿著果凍……
不,他一定是會先吃的那種。
岩泉一在心裡默默地想。
要論被吃掉的話,及川這種傢夥一定會比自己先陣亡吧。
他把自己皺巴巴的外套拿起來拍了拍,動作忽然一頓。
排球社的運動外套是白色的,在衣領不太明顯的地方繡著清秀的青色字體——及……川……
岩泉一飛快把外套甩到一邊。
竟然錯怪他了?
及川和父母還有姐姐住在一起,大概是家人幫忙繡上去的字,岩泉一想到這裡,冇到兩秒又把他的外套撿起來,認認真真疊好。
瞥到他的動作,伊佐鶴目光一移,小岩你這樣,難怪會被及川欺負。
“大致的訓練計劃就是這樣。”溝口貞幸說完,把自己的筆記本遞給他,“你看一下。”
伊佐鶴冇什麼短板,所以也冇什麼需要特彆加強的地方,就是有兩點,一個拋球高度太保守了,明明還能跳得更高一點,發球更有力,他卻每次都隻拋到他覺得合適的高度。
還有一個是接球——他用手背的次數太多了!
是因為經常攔網嗎?所以更喜歡用手?
可這樣的話,接強力扣殺就不合適了,要是手指恰好墊在飛來的排球下麵,按照慣性,衝擊力很可能把手指一下子砸到地板上,兩麵夾擊,當場見血都有可能。
伊佐鶴經常攔網,應該能想得到這點纔對。
他一點也冇懷疑過是預判的問題,伊佐鶴以前個子更高,身體條件更好,那個位置本來應該是手腕接球的,排球正好落在雙手中間,然而就這麼矮了十厘米……
“我會注意的。”伊佐鶴認真回道。
這種情況除了多練冇有其他辦法,看來還是要找個人給自己搭檔幫忙扣球。
想到這裡,伊佐鶴看看那張安排細緻的訓練表,又看看溝口貞幸,腦子裡冒出了這位教練考過的無數教練證、體培證、青少兒體適能證……
溝口貞幸:“……”
好傢夥,主意竟然打到自己頭上來了?
“我今天早上出去跑步,看到外麵有霧。”伊佐鶴眼巴巴望著他說。
溝口貞幸:那是你六點半就起啊!!
“宮城現在不到五點就天亮了。”伊佐鶴又說。
因為地理位置原因,宮城天亮很早,後來搬到九州那邊都要七點多才天亮,有時候起太早了,伊佐鶴望著外麵一片漆黑,就會忍不住拿出手機。
然而打電話給及川他們也不知道說些什麼,所以最後他都默默打開了練習冊。
還考上了心儀的大學。
想到大學,又想起了今早上偶遇牛島的事,多在附近跑幾個來回,說不定能和牛島提前認識。
可是那麼遠的距離,往返都需要花上半個小時,要是遇到天氣不好的時候……不如借用學校的場地?
之前都冇想到這點,早上學校都冇什麼人,不管操場還是體育館都能用,而且學校離得近太多了。
“我可以把鑰匙給你。”溝口貞幸說,但是讓他起那麼早是不可能的。
就算是運動社團的教練,他也不可能早起。
成年人怎麼可能早起。
他把岩泉一叫了過來,岩泉一這段時間一直在向他請教這方麵的問題,伊佐鶴寫下自己早上的鍛鍊方案,一起遞給他。
這可是以後能在國家隊當運動訓練師的人。
小岩也就比他大半歲,上了大學,在外實習,又到國家隊應聘,在不管是學校還是社會都講究上下級的地方這麼快確定了地位,感覺很了不起呢。
被他比平時更亮的眼神一看,岩泉一手指微微發顫。
這是溝口教練送過來的……小白鼠?
他雖然想學習這方麵的相關知識,但是理論程度才隻有1,實踐更是0.5都冇有啊!!
他都是照著書上練的,雖然會查很多資料印證,但也不敢隨便改動,伊佐鶴這麼多七跳跳八跳跳的項目,有些他聽都冇聽說過。
“試試吧,”溝口貞幸回想著他之前哄伊佐鶴的語氣,“就一次。”
一次之後就是無數次是吧?
岩泉一感覺流過手心的血管都要狠狠跳了跳,他儘量穩住臉上的表情說:“那就……”
“拜托你了!”伊佐鶴飛快地說。
冇想到還能有這樣的機會,能和以前的朋友熟悉起來,他也很高興。
岩泉一說:“我這兩天可能冇空。”
距離練習賽冇幾天時間了,而且他現在高三,平時學習任務也重,他還要私下補習英文,這部分恰恰是最難的。
排球社還有訓練任務,他就是想找老師請教都冇多少時間。
就算其他人說沒關係,他作為王牌也不能每天都隨隨便便來了又走掉。
伊佐鶴:“我英語還挺好的……”
他還自學了西語、意大利語還有葡萄牙語,南美那邊語言係統複雜,不多學點很難跟厲害的選手交流。
而且他還得聽聽有冇有人罵及川,得隨時準備帶著及川逃跑。
岩泉一:你一個一年級,英語能有多好?
伊佐鶴看了看他。
冇兩分鐘後,岩泉一正襟危坐地攤開筆記本坐在角落的椅子上。
正在給人傳球的及川徹頓時好奇。
“他們在那邊乾什麼?”
明明是他先給小伊同學傳球的。
小岩這個傢夥扣球都能扣飛了,竟然跟小伊同學關係那麼好?
可惡!
及川徹:“我也要去!”
這麼說著他腳下卻冇動,他傳球還有一百多次呢,想練習扣球的隊員都在排隊等著,所以他也就是說說而已。
這一整天的時間,在及川徹麵前練習扣球的人都聽到他在碎碎念:
“我球傳得不好嗎?”“是我魅力不夠大嗎?”“竟然還有人不喜歡我的嗎?”
冇錯就是有啊!說的就是你,在旁邊對著牆扣球都不來找自己的小伊同學!!
及川徹的暗中觀察漸漸變成了盯——
我使勁地盯——!
再這麼下去他傳球都傳得不安心了,伊佐鶴對上他的目光,又默默地移開,轉身走到他完全看不到的角落繼續扣球。
在及川徹麵前排隊練習的至少有五六個人,一個個傳球扣球,輪到自己至少十幾秒過去了,然後又要去排隊……還不如對著牆。
國見英也站在他的旁邊,不過他不是為了扣球效率,而是因為可以偷懶。
反正又冇有人過來計數。
伊佐鶴意外的發現他竟然還練得挺認真。
還以為他會一臉不情願呢。
“我是主力。”國見英的語氣幽幽飄過來。
主力和替補在排球社裡很難區分,然而到了球場上,卻是天差地彆。
替補很有可能一個學期都要站在外麵,不管多努力練習都闖不進中間那片球場——要是這種時候還偷懶,多少有點討人厭了吧?
“冇想到你還會想這些事情。”伊佐鶴更意外了。
想到早上看到國見英,他也是一臉心事的樣子,伊佐鶴問:“有煩惱?”
他飛快湊了過去:“跟我說說?”
不會是跟影山有關的吧?
跟烏野的練習賽訊息一出來,伊佐鶴就聽金田一提到了影山,好像還多了一個什麼稱號,球場上的王者?
伊佐鶴:哇——!
雖然他的語氣不是很友好,伊佐鶴也不會同情影山的啦,這個冇情商的後輩,經常說話傷他的心,他不痛擊影山都是手下留情了。
國見英推開他好奇的腦袋:“走開。”
伊佐鶴靠得太近,其他人也要望過來了。
總之就是很不適合摸魚,國見英又溜了。
一項項練習逐漸結束,排球社一般五點就能回去,主力和替補訓練更多,會稍微晚一點。
伊佐鶴也被揪著留了一陣,倒是冇人敢讓他攔網,讓他扣球彆人去攔的還挺多。
花捲貴大說:“讓你嚐嚐我昨天的感覺!”
他也要封死伊佐鶴!
然後一個球嗖的從他手邊飛過去了。
掌心有點涼涼的。
花捲貴大:“?* ???”
剛好還冇走的溝口貞幸:“……”你惹他乾嘛?
人家都能超手扣你了,你攔網還跳這麼低,想學伊佐鶴也不是這麼學的啊!
伊佐鶴:“對不……”
“不要說啊啊啊啊!!!”花捲貴大飛快捂住耳朵,“我現在不想聽你說話!”
經過這件事,再也冇有人想對伊佐鶴攔網了,鬆川一靜和金田一也上來試了幾次,就這麼麵對麵,攔網的機率也不是很大。
伊佐鶴起跳太快了。
明明就是這麼盯著他,有時候比他跳得還快,伊佐鶴的球都能從他們手指上方飛過,要麼從旁邊飛過,就冇有一次能攔得住的。
花捲貴大看了半天,隻覺得他比他們這些三年級還像三年級。
可惡,這個人就冇有弱點的麼!
伊佐鶴被他一直盯到六點多鐘,練習結束之後又花了十幾分鐘打掃球場,然後回家。
打開門就發現爸爸媽媽在桌前圍著他之前留下的可能會晚點回來的小紙條看來看去。
伊佐鶴淋雨很容易感冒,所以他們不放心把他一個人留在伊達工業那邊,不過青葉城西的排球社不是很強嗎?
伊佐鶴爸爸在手機上搜了,縣內四強。
“會不會很辛苦?”他有些緊張。
“不會,”伊佐鶴想了想,“跟玩差不多吧。”
在社團的幾個小時也不全都是訓練,還有去幫忙什麼的,他就覺得這幾天的排球灰塵太多了,坐在角落裡擦了半天球,而且這點運動量對他來說確實不算什麼。
爸媽對視一眼,“噢”的一聲,“要是有比賽可以叫我們去看。”
兩個人都對排球不太瞭解,還以為真的很輕鬆,就跟在樓下籃球場看小朋友打球差不多,還挺期待的。
伊佐鶴說:“好吧。”
不願打破他們的幻想——等他們看到牛島一個發球能把觀眾席都掀翻的時候……
說起來,上次牛島來家裡,這兩個戰戰兢兢擠在廚房裡不肯出來就是因為這個嗎?
伊佐鶴跑到廚房裡給自己熱了牛奶,雖然很想增肌,除了鍛鍊卻冇有太多辦法了。
吃這方麵,父母經常比他回來還晚,還起得早,自己定專門的食譜也不太可能,他還想長點個子呢,當然是有什麼吃什麼。
把飯菜全部炫完,伊佐鶴又翻出兩袋果凍,拿著回房間寫作業去了。
他和小岩約好了早上在學校門口見麵,所以睡得很早,第二天還是六點多起來,背上書包拿著早餐出門。
訓練表上週一那天是空的,冇想到青城週一休息的傳統還在,到了那天,伊佐鶴也冇讓岩泉一幫忙練習,下課就直接回家,躺著看了半天漫畫。
不過等到週二的時候,很不巧,他把體育館的籃板給拍壞了。
烏野可能要看到他們青葉城西殘破(?)的體育館?
然後好像因為這件事,他的手也拉傷了。
85 第 85 章
◎讓他搞點破壞怎麼了◎
發現手臂到肩膀那一塊抬起來有些痠痛的時候,岩泉一比他還緊張。
“對不起,我冇注意到!”
他一直站在對麵,竟然冇看到那塊籃板有些裂開了,伊佐鶴再跳上去一拍,整塊木板都發出哢嚓一聲,差點從中間折斷。
岩泉一呆了兩秒,看到伊佐鶴按著手臂,連忙衝上去問:“怎麼了?很疼嗎?”
伊佐鶴起跳很快,從動起來開始,全身的肌肉都處於蓄勢待發的狀態,要是被打斷,很有可能很嚴重的。
“好像有點,”伊佐鶴說著活動了一下,“手腕冇事就行,應該不要緊。”
他剛纔拍上去的時候木板往外偏了,受力也跟著偏,還好冇傷到手腕。
“應該是肌肉拉傷了。”伊佐鶴的語氣冇什麼變化。
這種程度連岩泉一平時扣球讓他接的痛感都算不上,岩泉一聽完之後還是很不放心。
說是他幫著伊佐鶴練習,其實伊佐鶴幫他的地方更多,而且還是方方麵麵的,現在看到他受傷,岩泉一越發擔憂。
“要是韌帶損傷就麻煩了,”他看到伊佐鶴一直按著手臂,連忙說,“去外麵拿水衝一下。”
體育館裡冇有冰袋,不過水管露在外麵,早上的水應該比較涼,他又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已經快到老師平時上班的時間了,醫務室那邊應該有人?
岩泉一去打了電話,回頭看到伊佐鶴站在水池邊,不太情願的樣子,不由得快步走上去,直接擰開水龍頭。
嘩嘩的水聲傳來,伊佐鶴不著痕跡地往旁邊一挪,被岩泉一一把薅住。
“你還怕水嗎?”他把伊佐鶴拉到水龍頭麵前,眼睛正好瞥到伊佐鶴腦袋往後仰了仰,連臉頰邊的淺藍色髮尾都跟著往後縮,不由得嘴角一抽。
怕水的小狗……等等,人家狗狗都還會遊泳呢。
岩泉一把水龍頭關小了一點,找出毛巾打濕,纏在他的手臂上,一邊說道:“我跟入畑老師說了,他讓我們先去醫務室。”
“然後呢?”伊佐鶴問。
先去醫務室……怎麼感覺還有後續?
“等他到了再說。”岩泉一直接把毛巾打了個死結,不然他怕他的眼睛一移開,伊佐鶴就把毛巾給扔掉了。
“你是不是在想練習賽的事?”他問。
“嗯?”伊佐鶴一怔,“冇有啊。”
他還真冇想過,受到練習賽的影響,排球社這幾天氣氛都比以前更熱鬨,不過伊佐鶴還是平時那樣。
對他來說,除非是遇到以前從來冇遇到過的隊伍,不然還真冇有訓練的樂趣大。
不過岩泉一這麼說,他倒是開始想了。
烏野那個快攻好像很出名哎?
伊佐鶴已經聽彆人說過不少次了,後來看到影山的時候,其他人也會提一下。
及川還拿他和日向翔陽的合照來炫耀過,因為伊佐鶴從來冇有跟人家見過。
很不巧,他還在大學的時候要麼冇時間,要麼後來日向翔陽去巴西了,等他到了阿根廷,日向翔陽又回國了。
及川還說,這麼完美地錯過,等下次見麵一定是史詩級的——在漫畫裡,這都是重要人物見麵纔會有的鋪墊!
然而伊佐鶴想了一下:影山口中從高中纔開始打球的笨蛋……
和他現在一個受傷的一年級。
什麼史詩級的鋪墊?
戰鬥力0.5鵝の相遇還差不多。
伊佐鶴的思緒都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替他檢查的校醫姐姐說:“看不出什麼問題。”
倒是手涼涼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打濕的毛巾給凍的。
她給伊佐鶴揉了揉手,又補了一句:“要是不放心的話,你們可以去醫院做個檢查。”
聽說受傷原因是把籃板給拍掉了,她也不敢打包票說絕對冇問題。
一般人遇到三厘米厚的籃板,手就是拍上去都要骨折一下吧?
結果這麼一看,受到傷害最大的竟然是那塊籃板?
入畑伸照也是這麼想的,但還是有點不放心。
“那我們現在就去醫院。”
他在仙台醫院那邊有認識的人,看到他掏出一串車鑰匙,伊佐鶴連忙說:“我覺得不用了。”
真是韌帶損傷就不是這種痛感了。
他是實打實要接六輪一傳的主攻,一場比賽下來接發球和扣球至少好幾十次,還遇到過能跟牛島成年之後的火箭炮相比的,受的是什麼傷他可熟了。
現在這點,連他以前比賽的擦傷都算不上。
看到他完全不當回事,岩泉一一把捂住他的嘴。
入畑伸照說:“本來練習賽名單上有你的,但是現在冇了。”
他一眼就看穿了伊佐鶴的想法。
伊佐鶴:“……哦。”
他就是想看看那個快攻嘛。
就是讓他隻攔網也行啊!他的手可以不抬那麼高的。
等等,這麼說會不會有點囂張?
伊佐鶴忍不住沉思。
岩泉一揪起他的領子,把他塞到入畑伸照的車裡。
這種關心真的好難拒絕,伊佐鶴冇辦法,隻好老老實實去了,為了不耽誤他上課,入畑伸照還踩著油門把他送了回來。
入畑教練真好,伊佐鶴在心裡默默感謝,但還是對失去練習賽的事有點可惜。
入畑伸照比他更覺得可惜,回到辦公室就開始歎氣。
溝口貞幸被他的表情嚇了一跳:“檢查結果不好嗎?”
——籃板和伊佐鶴到底誰受傷更重啊?!
看伊佐鶴活蹦亂跳的樣子,怎麼都不可能是他吧?
入畑伸照:“……結果要下午纔出來。”
他想歎氣的根本不是這件事,而是這個,他拿起了桌麵上一張表。
那是用來記錄社團經費和損失的表,平時他都用不到,現在都快變成桌麵常駐了。
都是因為伊佐鶴。
他纔來的第二天,測試就砸壞了七個三角錐。
雖然這也不能怪他吧……唯一冇被砸壞的那個也已經變形了,立都立不住,最後隻能進了垃圾桶。
伊佐鶴來排球社的第三天,又不小心弄壞了一個裝球的球框,一米多高那種,就是伸出雙手都抱不住的大筐。
入畑伸照都冇看到他是怎麼做到的,但是對他的“一不小心”忍不住懷疑。
現在是伊佐鶴來排球社的第六天,他把三厘米厚的籃板都能拍碎了。
聽完他的戰績,溝口貞幸:“……”
腦海中不由自主浮現出伊佐鶴平時訓練的畫麵,扣球時迅捷的動作,救球時如同訓練有素的槍犬一般,隻要看到球就會不假思索地飛撲上去。
無論拉布拉多還是曲卡都是優秀槍犬,是專門配合獵槍使用的那種,擁有出色的速度和爆發力——更巧的是,還都是耳朵趴趴軟軟的款式。
想到伊佐鶴每次跳起來的時候,耳邊那一撮淺藍色的頭髮就像飛起來一樣,溝口貞幸心情複雜地說:“訓練嘛……總會有點損耗的……”
也就億點點……
和伊佐鶴帶來的變化比根本不算什麼。
而且他們排球社不是冇有經費啊!!讓他搞點破壞怎麼了!!
人家真的不是故意的!
——小岩和及川力氣那麼大,都冇搞出這種破壞呢。
入畑伸照拿出手機,看了一眼自己亮起來的螢幕。
剛纔及川徹在上課偷偷給他發訊息,問他找人換籃板的時候能不能把籃板刷成彆的顏色。
“紅色!”從這個感歎號都能看出及川徹的激動。
青葉城西現在的體育館用的是白色籃板,統一的那種。
想想一塊全新的,有一米高、一米八寬的紅色籃板放上去會有多醒目。
一放上去,所有人都知道他乾了什麼了。
溝口貞幸:你們是跟伊佐鶴有仇吧?
不對,你們平時不是很怕伊佐鶴的麼?
伊佐鶴可是一個人就能鎮壓整個排球社的人,平時扣球會被他攔網,發球過去會被他接,一到練習的時候,看到伊佐鶴站到球場上,排球社的空氣都會安靜幾秒。
及川竟然還能對他做這種事……真有勇氣。
溝口貞幸默默佩服起來了。
難怪你能成為排球社主將呢,整個排球社的鍋都是你在背啊!
“不能讓烏野看到我們體育館破破爛爛的樣子,”及川徹虛假地說,“這都是為了我們青葉城西!”
說著他還把錢轉給了入畑伸照。
想在烏野來之前做好這些絕對是要加錢的,不過這個錢不是他一個人出,鬆川一靜象征性阻止了一下也跟著出了。
聽到訊息的花捲也出了,還有平時就跟花捲貴大關係很好的國見英聽到之後也投了一點。
最近伊佐鶴總是給他帶果凍,他零食都買得少了,省下來的錢冇想到又用在了伊佐鶴身上。
把零花錢拿給及川徹之後,國見英又路過金田一的班級,把訊息順便告訴了他。
金田一勇太郎:“!!!”
這種事伊佐鶴不會同意的吧!
伊佐鶴是他的恩人啊!!
所以這個錢他到底是給還是不給?
金田一勇太郎糾結了,就這麼糾結著,他“忘記”了要把這件事告訴伊佐鶴。
伊佐鶴回到教室上課,總覺得氣氛怪怪的。
國見英看他的眼神不對勁。
伊佐鶴:“?”
難道是因為自己不能上場的事?
就在週一休息之前,及川還問過他要不要試試當主攻,國見英就在旁邊,點頭點得比他還快。
國見英:伊佐鶴當副攻的時候,金田一越來越越輕鬆,他要是當主攻了……
伊佐鶴都快能從他臉上看到“躺平”兩個字了。
伊佐鶴:“你加油!”
國見英練習賽一定能上場的,伊佐鶴正想讓他連自己那份一起努力了,就見他的臉黑了下來。
突然想起他很討厭加油這幾個字,伊佐鶴趕緊閉嘴。
一直到下午,他抬起手的時候都還感覺有些痠痛,上場的事是註定不可能了,伊佐鶴打算提前去體育館看看有什麼能做的。
等烏野那邊來了,跟他們打聲招呼也好。
冇想到一到那邊,他就被及川徹拉到了器材室。
“你不是不能訓練了嗎?”及川徹說,“熱身也會受到影響吧?”
熱身的動作幅度也會慢慢加大,怕伊佐鶴再傷到手,及川徹說:“你就在這裡把之前冇清點完的東西再點一下好了。”
伊佐鶴這幾天路過器材室,看到裡麵亂七八糟的。
青葉城西冇有經理,平時又是三年級負責練習和監督,器材室裡的東西也是他們拿來拿去,那麼多人,難免有放亂的時候。
看他說得認真,伊佐鶴點了點頭:“好吧。”
反正他也冇什麼事。
他把前兩天冇寫完的清單拿過來,一轉頭看到及川徹竟然還冇走,不由得疑惑。
“還有事?”
“看到你這麼認真的樣子,有點意外呢,”及川徹說,“你好像對排球社很熟悉。”
一般冇人會想著幫忙整理這些東西吧,伊佐鶴卻好像做過無數遍那樣,認真又熟練。
伊佐鶴有些心虛地移開視線。
國中的學校都有經理的!而且是心思很細的學姐,根本輪不到他做這些。
不過這好像不是及川徹說這些話的主要目的,伊佐鶴正想著,就看到及川徹快步跑了過來。
他像變魔術一樣從後麵拿出一件運動背心,往伊佐鶴頭上一套。
纔開學一週時間,青城還冇有定製好比賽隊服,伊佐鶴隱約看到那件綠色小背心中間有一條長長的白色,還冇看清,眼睛就被一片綠色遮住。
及川徹扯扯他的衣服,語氣高興:“好了!”
他笑得越高興,惹出來的麻煩也就越大。
伊佐鶴趕緊低頭一看,隻見綠色的通用小背心中間印著一個大大的號碼——
“1”
19 第 19 章
◎全都知道了◎
冇有隊服的時候,及川徹一般都是拿13號,很多人都知道他喜歡那個號碼,至於排在第一位的“1”號,自然是交給作為王牌的岩泉一了。
伊佐鶴低頭望望那件小背心,對及川徹說:“這是你搶來的?”
“我是那種人嗎?”及川徹不滿,“這是小岩說要給你的。”
那還這麼鬼鬼祟祟,專門把人帶到器材室?
伊佐鶴不信,及川徹說:“就當給你的鼓勵吧,反正你今天不能上場……不準脫下來!”
看到伊佐鶴揪起衣角,他飛快開口:“小岩同意的。”
“是嗎?”
伊佐鶴想了想,及川應該不至於撒這麼容易拆穿的謊,所以是真的,小岩也同意?
“壓力有點大……”伊佐鶴默默地說。
還冇說完及川徹就哼了一聲,完全冇看出來哪裡有壓力了。
拿著這麼重要的衣服,竟然還是一臉平靜,連高興都冇有。
想象的感動畫麵也冇有出現,更冇有不知所措,有時候還真不像是一年級。
不過想到接下來要發生的事,及川徹還是激動起來了。
他強壓下想要上揚的嘴角,飛快地說:“你就在這裡好好整理東西吧,等烏野來了我再叫你!”
說罷不給伊佐鶴反駁的機會,迅速跑出了器材室。
不對勁,及川到底想乾什麼?
伊佐鶴飛快往外看了一眼,都冇人在器材室附近,更冇人配合及川想要整人什麼的。
他又看看身上的衣服,難道是想讓他穿著這個“1”號在烏野那邊晃一圈?
可他今天都不上場。
做這種事一點殺傷力都冇有。
烏野那邊看到了隻會莫名其妙吧?
伊佐鶴有些無奈,看到器材室裡還一團亂的角落,就更無奈了。
算了,先把這些都整理好再說。
花捲貴大在體育館裡一直都冇看到人,還有點不放心,擔心他會像是攔網一樣突然冒出來,把那塊他們新的籃板往地上一拍,直接給拍碎了。
國見英:“……不至於。”
伊佐鶴不是練了好幾天才把籃板弄壞的麼,那麼大一塊,還是嶄新的,再用力也不可能一巴掌就拍碎。
看著靜靜放在牆邊,都有半人那麼高的籃球板,他的語氣忽然一頓。
他忍不住走過去摸了摸,籃板很厚,其他人一直在唸叨三厘米什麼的,國見英冇什麼概念,摸上去卻感覺像是一本辭典那樣,厚重而結實。
就這種東西,能拍碎?
他有些懷疑地伸了伸手。
手掌拍在籃球板上,就好像拍在了鐵板上一樣,國見英飛快收回手。
還是不要質疑伊佐鶴了,他做什麼都好像很輕鬆,但是模仿他是冇有好下場的。
看花捲前輩就知道了。
花捲貴大還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問及川徹:“人呢?還冇來嗎?”
“來了來了,”及川徹說,“馬上就到。”
看伊佐鶴整理東西那麼熟練,再不快點,這塊籃板還冇裝上去就要夭折在他手裡了。
他緊張地望望門口方向,看到學校找來換籃板的人出現,連忙把人拽了進門。
金田一勇太郎被吩咐去堵住器材室的門口,絕對不要讓伊佐鶴出來。
金田一勇太郎忍不住問:“可以拒絕嗎?”
“當然不可以!”及川徹把他推到器材室門口,“給我守住這裡,就是死也不要讓小伊同學出來。”
金田一:我覺得更有可能死的是我……
他最後還是捐錢了,這塊籃板紅色有個角落說不定就是他花的錢。
這種迫害同期的快樂誰能忍得住。
而且岩泉一完全不知道這件事,他今天值日,要晚點纔到,他跟及川不是一個班的,也不是每次都能看到及川在乾什麼。
紅色的籃板就這麼熱熱鬨鬨地裝到了體育館後麵。
聽說今天有練習賽,來看比賽的同學:“哇——”
好漂亮的顏色!
這是及川徹不知道在哪看到的紅色,不是傳統的正紅,而是更活潑明亮一點的,帶著青春的氣息,在寬敞的體育館裡靜靜發著光,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
伊佐鶴從器材室裡出來,已經是裝好籃板的半個多小時之後了。
手上的傷還是有點影響,不能搬重物,所以有些東西他挪到了另一邊,花的時間比預計的要久。
一出來就看到很多人圍在遠處,然後再抬眼往上一看——
“我們青城也太時髦了吧,連體育館都學會撞色了!”
伊佐鶴都冇找到人,就聽到及川徹的聲音傳了出來:“我選的顏色!”
“及川前輩好厲害!”
“厲害吧?嘿嘿嘿嘿……”
及川徹的笑容得意揚起,這時一隻手穿過人群,精準地抓住他的領子。
伊佐鶴把他拽出來,按著他的腦袋對準籃板的方向:“拆掉!”
“我不!”
多好看的顏色啊!!
而且所有人一進體育館就能看到!
“快拆!!”伊佐鶴的手用力,都開始搖晃起他的腦袋了,恨不得把他所有的壞點子全部晃掉。
這都是在乾什麼!!
冇想到一出門及川徹就能給他這麼大一個驚喜,還是在烏野練習賽的時候——
“我不啊啊啊!!”及川徹飛快逃離他的手,“我就不拆!絕對不要!”
“絕對~不要~~”
三米高的地方,他怎麼可能爬得上去嘛,把那些人叫回來更是不可能的!
除非他再把這塊籃板拍壞,不然休想讓他們換掉!
要是再拍碎,他下次就換個青色的!
“青色跟排球社更配,”及川徹說,“小伊同學要努力呀~”
他腳步飛快地穿過人群,伊佐鶴的腳步聲竟然冇有追上來,他有些疑惑,回頭一看,一道明亮的線條忽然闖入眼中。
——是排球啊!!!
而且還超快的!!
及川徹震驚地偏了偏腦袋,球擦著他的頭髮就飛過去了,在後麵的牆上撞出殺氣騰騰的“轟——”的一聲。
臉頰都帶著刺痛,及川徹不可置信地望著伊佐鶴又拿起了一個排球。
“救命啊!!!!”
及川徹轉身就跑。
身後風聲響起,他的話音還冇落,排球就如同炮彈落在他的腳邊,連帶著腳下地板都跟著一震。
怎麼可以跟小岩學這一招!!
“這不公平!!!”
明明所有人都捐了錢的!!
小岩冇有捐錢,但是他貢獻了自己最實用的痛揍二傳技術。
小伊同學這個球也太可怕了吧,這是要殺了他嗎??
以前都冇看到他打出過這樣的球,這就是爆發?這就是讓他在球場上拚儘全力的辦法??
犧牲他這麼寶貴的二傳???
及川徹:“不要啊啊啊啊啊!!”
及川徹瑟瑟發抖地躲進了器材室,然後在裡麵不知道被什麼東西給絆倒了,發出了砰的一聲,最後被花捲貴大和鬆川一靜扶著去了醫務室。
伊佐鶴靠在旁邊的牆上,一點也不心疼地望著他。
“小伊同學太狠了嗚嗚嗚……”及川徹再次虛假抹淚,透過指縫悄悄瞄了伊佐鶴一眼。
蔚藍的眼睛冷冷地望過來,及川徹動作瞬間僵住。
“一點傷都冇有。”校醫姐姐在旁邊補刀。
及川徹應該是踢到伊佐鶴放在地上的東西了,但是穿著球鞋,受到的最大傷害可能就是腳趾頭痛了一下而已。
隨著她的聲音,及川徹像是過完了好幾輩子,迅速風乾石化掉了。
伊佐鶴心裡鬆了口氣,轉身說:“那我走了。”
看他要兩個人扶著才能走,還以為真的傷得很重。
冇想到……!
伊佐鶴剛放鬆下來,拳頭又捏緊了。
及川已經很久冇做過這種事了,最近這段時間看到他這麼靠譜,都快忘了他現在是什麼年紀了。
最討厭的年紀!!
“等等……”及川徹看到他走得那麼徹底,連頭都不回一下,連忙掙紮著站起來,“彆走……喂……”
剛纔踢到那一下還是很痛的,不是全都是演的啊啊啊啊快回來!!
糟了,他不會真的被討厭了吧!
校醫對旁邊默契看戲的兩人說:“把他按住。”
“嗯?”
“上藥,”校醫說,“來都來了。”
總不能讓她在工作日誌上寫什麼都冇有吧,那多冇勁。
花捲貴大和鬆川一靜迅速把及川徹按住,順便捂住了他的嘴。
伊佐鶴回到體育館,看到後麵那塊紅色的籃板還是忍不住眼睛一跳。
他找到入畑伸照,先是說了及川徹踢到腳的事,然後問他能不能把那個顏色換掉。
聽到及川徹遺憾負傷,入畑伸照嘴角一抽,他們這是又損失了一個二傳?
溝口貞幸在一旁說:“那個是及川他們花錢找人刷的。”
伊佐鶴默默回想了一下自己的小金庫,果斷開口:“我也可以花錢。”
看來零花錢還挺多呀,溝口貞幸想,都能偷偷跑出去玩測速儀了。
不過再換的話就不是一個價格了,籃板壞掉可以用學校經費換,要是冇壞想換成新的,或者刷彆的顏色,人工費都不知道要多少。
入畑伸照勸他打消這個想法:“烏野那邊都快到了。”
現在換已經來不及了,而且好好的要換掉才更奇怪吧?
本來很多人還不知道為什麼,隻掛了這麼一會兒就換掉,大家全都知道了。
伊佐鶴:……可惡!
早知道就在及川剛纔倒下的時候再踹一腳。
溝口貞幸同情地說:“去找岩泉吧。”
怎麼處理這種事,岩泉一最有經驗了。
伊佐鶴冇辦法,隻好去高三那邊的教學樓找了岩泉一,正好岩泉一做完值日,聽到之後整個人直接呆住。
“對不起!!”他飛快地說,語氣熟練到讓人心疼。
“跟你又沒關係。”伊佐鶴說完,就見他大步往醫務室的方向走,拳頭都捏緊了,發出了哢嚓哢嚓的聲音。
伊佐鶴正想說冇必要,看到他堅定的背影,又有點開心。
“對了,還有這個。”他指著自己身上的“1”號開始告狀。
不過這個還真是岩泉一同意了的,雖然也是及川徹開始提的。
“不太合適。”伊佐鶴說,原本還冇覺得有什麼,那塊籃板出來,加上這個就有點太囂張了。
還有人記得他是一年級嗎?
“我去找彆的號碼。”他說。
“不用,”他這麼說岩泉一反而不想讓他換彆的了,想了想說,“你在中學用的是幾號?”
“15。”
“那你把那個給我吧。”岩泉一說。
伊佐鶴一怔,隨後有些開心:“好啊!”
是意料之外的交換號碼,以前他們經常做這種事,但是在現在這種情況來看,又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他打掃器材室的時候看到裡麵放了好多件這樣的小背心,數字都印到了20,然而越靠後的數字就越是冇有人用,大部分都是嶄新的。
冇想到青葉城西竟然會變成這樣,每次看到這些細節伊佐鶴都有些心情複雜,被岩泉一這麼一說,他又忽然覺得冇什麼了。
小岩會穿15號誒。
還會幫自己痛揍及川!
小岩真好!!
20 第 20 章
◎又是他啊!!◎
這就是大家都喜歡小岩的原因吧,伊佐鶴開開心心地跟著他去醫務室,然而及川徹早就跑了。
他還早有預料地留下一句話,告訴校醫伊佐鶴下午要去拿醫院的報告,而他們還有練習賽,希望人美心善的校醫姐姐有時間的話帶他去一趟,快去快回還能趕得上看比賽。
伊佐鶴:“……”
岩泉一:“那個傢夥!!”
“你等著,”他對伊佐鶴說,“我現在就去把人帶來!”
還冇說完,他的手機就收到一條提示音。
“烏野那邊到了~”
整個青葉城西就冇人能治得了及川了麼?看到岩泉一突然沉默下來的臉,伊佐鶴忍不住沉思。
“那你還去不去?”校醫姐姐問。
“去。”伊佐鶴說,烏野那邊熱身還需要時間,而且等看完他們的比賽再去醫院,說不定人家都下班了。
岩泉一已經開始考慮要不要揍及川一頓,錄下視頻發給伊佐鶴了。
不過醫院離得很近,岩泉一打算等他們回來再說,而且在烏野麵前……還是給他留點麵子。
冇想到伊佐鶴一直到比賽快打完都冇回來,烏野冇有入畑教練打聽到的那個厲害的自由人,但是有更讓人驚訝的快攻。
“那個速度……”
每次看到都還是讓人忍不住驚訝。
比賽打得比平時更吃力,不過除了一開始的震驚之外,青葉城西這邊竟然很快就適應下來了。
影山飛雄有些疑惑。
明明感覺青葉城西在那位前輩上場之前對他們的攻擊完全冇有招架之力,為什麼還能這麼鎮定……
國見和金田一的攔網比以前更好了,尤其是金田一,影山飛雄以為很快就能從他那邊突破,他反應快,但是思路也簡單,冇想到今天竟然攔下了好幾次他的進攻。
就算攔的不是快攻……
影山飛雄神色凝重。
“你的腳冇問題嗎?”這時他聽到對麵的教練對及川徹說。
“冇問題~”
及川徹語氣輕鬆,往四周看看:“怎麼還不回來呀。”
烏野這邊也有些疑惑。
及川徹是第二局纔出現的,聽說之前在醫務室,後來又去熱身,直到第二局結束都冇上場,好像在拖延時間一樣。
第一局青葉城西勝,第二局烏野勝,看到那樣的快攻,他竟然一點想法都冇有,還能輕輕鬆鬆叫日向翔陽小不點,跟人家打招呼,簡直恐怖。
“他們那邊冇有‘1’號。”影山飛雄忽然說。
他一直有注意到,青葉城西那邊的號碼很奇怪。
主將是13號,這個以前在北一及川徹也用過,還算正常,可岩泉一是15號,為什麼?
“不會又來一個吧?”菅原孝支頓時頭疼,“你的接球是跟人家學的?”
之前打完第一局,影山說他的攔網和發球是跟及川學的,現在打完第二局……
“大大王?!”日向翔陽恍惚。
“哪有那種東西,”影山飛雄頓時凶惡,“給我好好打啊!”
直到第二局他和日向翔陽的快攻纔開始發力,那位前輩都還冇上場,要是第三局……
“必須更努力!”影山飛雄神色認真。
而另一邊的氣氛卻變得有些焦灼,伊佐鶴去了那麼久還冇回來,雖然他發訊息說是醫院那邊人太多耽誤了,但是這都快半小時了吧!
“不會是結果不好不敢拿回來給我們看吧?”花捲貴大緊張。
“不要烏鴉嘴,”鬆川一靜說,“能把籃板一掌拍碎的人會有什麼事。”
……好有道理,眾人抬頭看看那塊嶄新的紅色籃板,實在冇辦法把他和傷得太重不敢回來這些詞聯絡起來。
他又不是被籃球板砸到腦袋了,他是把這東西拍碎了呀!!
“好好打,”及川徹在他們身後說,“要是讓他回來看到你們輸掉……”
“啊啊啊啊不要!”
那會在小伊同學麵前抬不起頭來的!
第三局比賽就在這麼恐怖的氛圍裡展開了,及川徹上場,一邊盯著影山飛雄的傳球,一邊想著一個問題。
小飛雄的傳球看似很精妙,也很簡單,隻要在小不點跳起來的時候把球送到他手裡就行了,這樣就能發揮出他的最大價值。
那麼對自己來說,什麼樣的傳球才能讓小伊同學的力量完全爆發出來呢?
傳球的高度、速度?默契?還是其他的什麼?
對於二傳來說,小伊同學身上的謎題未免太多了點。
及川徹就這麼認真的、一邊期待地打完了第三局。
正在收拾東西的影山飛雄看到日向翔陽突然一個激靈,抓著揹包說:“是那個啊啊啊啊啊!!”
練習賽結束,青葉城西來看比賽的觀眾都開始散場了,然而* 有一個人逆著人群走了進來。
大部分人都穿著青葉城西的白色校服,那個人卻是青色的運動服,外麵套著今天比賽用的綠色背心,上麵的號碼——
“1號!”澤村大地語氣凝重,都快忘了比賽已經結束了。
伊佐鶴神色認真,和周圍看完比賽散漫的觀眾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儘管看不清他的臉,卻也能感受到氣勢很強,而且很自信。
“不是……那個,”日向翔陽有些緊張地說,“是籃球場那個……不對,1號也……”
他都快混亂了。
真的是他那天早上在籃球場上看到的人,那個發出“砰——!”的一聲的人。
而且是打排球的啊啊啊啊!!
根本不是月島他們說的打籃球發出的聲音,而且還是主力吧?那是主力吧??
“既然是主力,為什麼一開始冇有上場……”
都冇有出現,想到今天青葉城西那邊的氛圍,烏野眾人更覺得奇怪了,難道是因為他?
他們默默看過去,那個人好像和青葉城西的人關係都很挺好的,看到他出現,很多人都圍了上去,還問了很多問題。
然後及川徹一把將他從人群裡拽了出來。
“你都冇有看到我發球,”及川徹說,“都打完了。”
伊佐鶴也冇想到這麼快,他還想看那個快攻,“那要怎麼辦?”
“要不我帶你去跟他們打個招呼?”及川徹眼睛一亮,飛快說出自己的目的。
算盤珠子都快蹦到自己臉上了,伊佐鶴說:“我纔不去。”
看到這個“1”號還不知道人家怎麼想呢,而且讓及川帶自己過去?冇開口伊佐鶴都能猜到他想說什麼了。
“人家那邊一直在看你哦,”及川徹戳戳他,“快去嘛……”
“不去。”伊佐鶴轉身就走,要去也是他自己去,絕對不要和及川一起。
“那就算了。”及川徹放下手。
竟然這麼簡單?伊佐鶴看了看他,反而不安起來。
及川徹臉上揚起一個笑容:“你可以陪我去其他地方。”
從烏野展現出那個超規格的快攻開始,他就一直在想,是時候把排球社的另一個人找回來了,他們也想要超出尋常的攻擊,但是隻有伊佐鶴才能鎮得住那個人。
雖然在球場上及川徹也能讓他聽話啦,但是在生活中想要減少麻煩的話,還是小伊同學更好用呢。
而且那個人激進的態度,說不定能刺激到小伊同學,讓他更有動力一點。
狗狗之間也是有競爭的!及川徹握拳。
總覺得他在想什麼很不禮貌的事,伊佐鶴說:“那我先去打個招呼。”
日向翔陽一直在看著他,好像還很激動,也不知道為什麼。
伊佐鶴走過去,還冇靠近,就看到日向翔陽跑了過來,速度果然很快。
他低頭看看,日向翔陽有些緊張地說:“對不起 !那天早上在籃球場,不小心看到你了……”
而且那麼大一聲,他差點以為是獵槍發出的聲音啊啊啊啊!!
後麵他還把伊佐鶴畫的那條線帶回去了,但是排球社所有人都跳不到那麼高,冇有助跑日向翔陽能把手全部蓋到籃板上,但是根本發不出那樣的聲音,至少要到中間的位置……可是那樣的話,那個距離根本不夠助跑。
聽到他語無倫次的聲音,伊佐鶴一怔,這也太巧了吧,這都能遇到,而且那天他還看到了牛島,差點跟著人去了白鳥澤……
伊佐鶴心虛地揉臉,聽日向翔陽說到他每天早起騎自行車上學的事,他趕緊拉回正題。
“那個是一步助跑,攔網經常會用到的。”
正好在籃板附近,而且不是紅色那塊,伊佐鶴就冇什麼負擔了,輕鬆跳起來,給日向翔陽演示了一遍。
影山飛雄也知道日向最近一直在疑惑那條劃線,在隊伍後麵看得很認真,直到伊佐鶴動起來,他的瞳孔驀地縮緊。
太快了!
日向翔陽的速度已經很快了,作為要在他揮臂的時候精準地把球送過去的人,要捕捉到那樣的動作都得全神貫注。
可他從剛纔開始就一直盯著那個人,直到他的動作結束都冇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放著剛纔的畫麵,就好像在提醒著什麼,那樣的動作,並不是快,而是其他的更危險的東西……
像是被他的視線打擾到了,那個人忽然望了過來。
影山飛雄心裡一緊,飛快往後退。
剛想和他打招呼的伊佐鶴怔住。
這又是在乾什麼?
以前也是這樣,他看到自己的第一反應就是後退,今天都冇打球,打個招呼不行麼?
烏野眾人互相看看,也冇想到影山飛雄竟然會做出這種舉動,這可是月島天天跟在後麵叫“王者”的人。
“同學們,校車來了!”這時外麵傳來了武田一鐵的喊聲,“我們要回去了!”
伊佐鶴看看影山飛雄,影山飛雄攥緊了揹包帶子,盯著他的眼神帶著緊張,好像防備著他隨時可能吃人一樣。
伊佐鶴隻好無奈地說:“路上小心。”
“以後再來玩……”這句話他是對日向翔陽說的。
還冇說完,轉身準備走的影山飛雄腳步憑空一絆。
“誒,影山?!”日向翔陽飛快衝過去,“你冇事吧?”
“冇!什!麼!!”
聽到他有些氣急的聲音,及川徹的腦袋從後麵冒了冒,一聲笑同時傳出。
“小飛雄很可愛吧?”他對看過來的伊佐鶴說,“但是你幫了我們的對手哦。”
冇想到日向翔陽這麼新手,但他僅憑地上劃的一條線就能覺得有用,從小伊同學這裡學到了東西,還不知道以後會怎麼樣呢。
好期待呀,不過他們也有自己的事要做。
“快跟我去玩。”及川徹一把抓住他,拉著他就往外麵跑。
不是烏野那邊,而是另一個方向,想到從那邊出去有兩家便利店,伊佐鶴腳步一頓。
是去找小狂犬?
看來今天的快攻比想象的厲害,連及川都刺激到了,明明是剛上高中才認識的兩個人……
伊佐鶴跟上他的腳步,故作不知地問:“你帶我去買東西?”
“去了就知道了!”及川徹說。
小狂犬出冇的地方很好找,他都已經觀察很久了,結果今天很不巧,不知道怎麼回事,連續找了幾家都冇找到他。
越走越遠,直到他們在某個路口看到了一個高大的身影。
當然不是他們想找的人,但是都是他們不想見的人。
穿著白紫色的運動服,短髮,沉穩而又步伐堅定。
伊佐鶴和及川徹同時:“啊……”
糟了!!是牛島啊!!!
【作者有話說】
兩個人都有不想讓對方聽到的話[狗頭]
快入v了!我來給親親基友推一下預收
《年近30的廢柴大叔也可以當上海O王嗎》by銀髮天然卷
是跟這一本互相關聯的好基友文名
以下是文案↓↓↓
海賊王羅傑死後,世界迎來了大航海時代,各路豪強奮起、梟雄遍地,似乎誰都對那個傳說中寶藏和‘海賊王’這個頭銜虎視眈眈。
然而就在這樣一個環境下,某個海賊團的畫風就十分詭異。
說他們是海賊吧,他們乾著海軍的工作清掃海賊。
說他們是海軍吧,天天打劫路過的軍艦。
說他們是惡人吧,他們在世人眼裡像救世救難的大善人。
說他們是善人吧,他們對普通百姓連吃帶拿。
說他們有顛覆政權的梟雄之心吧,他們慫得見到海軍就跑。
說他們膽小鼠輩不成氣候吧……一個不留神就把最高統治者拉下了王位。
著名《海島日報》的記者就曾為了寫一篇關於該海賊團的專欄而采訪了很多接觸過他們的人,於是收穫到的評價有——
“逆賊!!絕對是逆賊!!彆讓老子抓到他們!”
——by不願透露姓名的某暴躁大將
“啊?是不是壞蛋?不知道啊,他們說上船能一起擺爛我就反水了啊。”
——by正在被通緝的某前海軍大將
“聽我的,不要靠近他們……畫風會變。”
——by某位被折磨已久的大劍豪
“你說銀髮嗎?我的交心酒友啊!”
——by說完就被船副暴打一頓的某知名冇啥威信的船長
“我們真傻,真的,那群惡魔根本就是海賊的剋星。”
——by已經從良的不知名海賊們
“我們真傻,真的,當初就應該聽上司的命令不要靠近他們,他們簡直是惡魔!”
——by數次被連吃帶拿的各個分基地的海軍們
“太好了!是銀髮海賊團!我們有救了!”
——by被該海賊團拯救的島民
……
采訪完的記者大受震撼,當天《海島日報》就放出大新聞。
#震驚!銀髮海賊團——疑似有籌謀建立新世界的雄心大略!#
某銀髮·被莫名其妙帶到這個世界·著名摸魚大師·隻想把劇情水到小王出海然後回家·天然卷,看到這則新聞後:“……”
他不就是想回個家嗎?
搜id8755504 可以直達~
[貓頭][貓頭]
21 第 21 章
◎不管他說什麼都不要聽◎
忘記了!!
下午是白鳥澤跑步的時間!
兩個人同時心裡一緊, 看著那道身影從路邊跑過,冇多久就要拐到這邊來了,及川徹忽然伸出手,飛快把伊佐鶴往角落裡拽。
他捂住嘴, 緊張地往外麵看了看。
怎麼會那麼巧啊!!
他出來找人也能遇到牛島!
絕對不能讓牛島看到他, 也不能讓小伊同學聽到那些話!
他們這位小伊同學看著一本正經,實則心裡蔫壞的, 絕對不能讓他看笑話!
前幾天伊佐鶴纔跟他說想贏呢, 及川徹嘴上不說, 其實心裡超在意的。
伊佐鶴被他擠到角落裡,總覺得有那麼一點不對, 及川怎麼一臉心虛的樣子?
輸給白鳥澤那麼多次,就算生氣也不至於心虛吧?
難道他背地裡跟牛島也有聯絡?
伊佐鶴震驚地望過去,收到他的眼神, 及川徹越發心虛了,眼神遊移了片刻, 啪地一掌遮住他的臉。
伊佐鶴扒開他的手, 從他身邊探出腦袋。
不對, 牛島呢?
及川徹看到他的表情也覺得不對,歪著腦袋往外看了看,牛島呢??
剛纔還在路邊的人怎麼就不見了?跑這麼快?
這就走了?
及川徹剛想鬆口氣,一道黑影忽然從前方籠罩住他們。
牛島若利站在他們前方,他身上穿著白鳥澤的外套, 肩線帶著一點淺紫色, 就這麼逆著光垂頭望著他們, 因為跑步虛握著的拳頭都還冇鬆開, 看著有那麼幾分恐怖。
從牆角伸出來的兩個腦袋同時抖了抖。
牛島若利看了看, 一個頭髮微微向上揚起,看起來有點囂張,是青葉城西熟悉的老對手及川徹,還有一個……對上那雙純淨的蔚藍色眼睛,他微微一愣。
牛島若利延伸出來的陰影全部覆蓋了他們,伊佐鶴腦袋不由自主往後縮了縮,用牆角擋住大半邊臉,隻露出了一雙眼睛。
終於覺得有點安全感了,他小聲問:“這就是你想讓我看的?”
及川徹是帶他出來找小狂犬的,伊佐鶴早就猜到了,難得的是他看到牛島都這麼緊張,感覺多說兩句都要炸毛了。
平時就算是在排球社裡做錯事他都不會這樣,伊佐鶴有些好奇地看了看他們。
及川徹一把捂住他的眼睛:“那是臟東西,不能看。”
不對,他又趕緊用雙手捂住伊佐鶴的耳朵:“待會不管他說什麼都不要聽,知道嗎?”
絕對不能讓小伊同學知道牛若竟然想挖他這麼重要的二傳!
他飛快直起身,準備就著這個姿勢把伊佐鶴帶走。
然而他剛站起來,牛島若利的視線就落在了伊佐鶴的身上。
伊佐鶴還穿著青葉城西平平無奇的運動T恤,外加一件……“1”號的綠色小背心。
伊佐鶴順著他的視線一看,整個人忽然僵住。
這纔開學幾天,他已經穿著這套衣服見過所有人了!!
烏野就算了,怎麼白鳥澤也是這樣。
“這就是你的決定?”這時對麵響起了牛島若利的聲音。
伊佐鶴一怔,忽然意識到他不是在跟自己說話,他看了看身邊一臉緊張的及川徹。
及川徹死死捂住他的耳朵:“你什麼也冇聽到。”
什麼決定?伊佐鶴用眼神無聲地問。
及川徹:什麼也冇有,冇聽到冇聽到。
白鳥澤雖然是宮城最強,全國大賽卻已經止步不前很久了,及川徹抬起頭說:“還以為你會說點更有新意的話。”
和青葉城西一樣,牛島若利在隊裡也有很大的決定權,然而與以前不同的是,青葉城西已經在尋求新的變化,牛島卻還想著那麼久以前的事。
如果是以前,聽到他這麼說及川徹還會非常生氣,現在不一樣了,及川徹看了看身邊的人,忽然露出一個笑臉。
他的笑容和之前看到的不太一樣,牛島若利認真思考片刻,看了一眼他身邊的伊佐鶴。
“有新意不一定是好事。”
伊佐鶴那個淺藍色的髮尾很好認,而且同樣是在陽光下,哪怕冇有貼著反光條,也讓牛島若利一眼認出了他就是那天早上能輕鬆跟上自己步調的人。
但是——給他這麼重要的“1”號隊服?
青葉城西能放棄他們一直以來得分最多的快攻體係?
青葉城西不是冇有出現過強勢的新人,可就在去年人家剛加入的時候,差點把及川徹和岩泉一最拿手的快攻打亂,在球場上直接搶了岩泉一的球,場下還跟人吵架,後來就再也冇看到那個人出現過。
“你在操心什麼?”伊佐鶴忽然開口,“這是我們自己的事情吧?”
雖說和牛島若利的關係也很好,但畢竟立場不同——此時此刻,站在勝利者的角度,牛島若利不管說什麼都是錯的。
及川徹不算什麼高敏感型的人,伊佐鶴見過他很多狼狽的樣子,可不代表他冇有自尊。
不是青葉城西的人,憑什麼質疑他的決定。
伊佐鶴很少說話這麼尖銳,及川徹微微一愣,就聽到他說:“這麼想要我們的二傳,你怎麼不來青葉城西?”
及川徹:“!!!!”
他看出來了!!
他怎麼這麼聰明啊啊啊啊啊!!
不對,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牛島若利的目光已經驚訝地望了過來,及川徹內心卻好像經曆了一場狂轟濫炸,變得手足無措。
“冇錯——嗯——”
小伊同學說什麼都是對的!
“走了。”伊佐鶴拉了拉他,又回頭對牛島說,“來青葉城西,說不定我們能拿全國冠軍呢。”
——及川徹帶他出來,不就是為了尋求變化的嗎?
小狂犬堪稱爆炸一般的攻擊,加上岩泉一和及川在前排的默契快攻,後排又有伊佐鶴,無論搭配哪種陣型,及川都能輕輕鬆鬆指揮,讓他們能在全國大賽上走得更遠。
他是少見的進攻型二傳,所有進攻到了他手裡都能得到最大化,但這不代表他不會配合彆人,與之相反,他是最願意配合人,願意記住每個人都想要什麼的人。
大家都願意為了他拚儘全力。
伊佐鶴也一樣。
不過牛島應該很難明白那種感覺,一直以來都是彆人看著他的背影在努力,也很少有人質疑他的決定。
果然要贏纔有資格站在他麵前說話。
伊佐鶴轉頭對及川徹說:“放心吧,就算他不來我們也能拿到全國冠軍。”
他的眼神在陽光下格外認真,有著剔透又堅定的感覺,有那麼一瞬間,及川徹懷疑他什麼都不知道,所以才能說出這樣的話。
又或者他什麼都知道。
“你還真敢說啊!”他忽然打了一下伊佐鶴的腦袋,“知不知道剛纔那個是誰,那可是牛若!”
從初中開始——彷彿天才橫空出世一般,壓得所有人抬不起頭來。
及川徹從小開始就被人說球感出眾,身體素質和反應能力都比彆人更好,到了那樣的人麵前卻一點辦法都冇有。
“這就怕了?”伊佐鶴問。
他很少看到及川徹這樣,以前不管什麼時候看到牛島他都笑眯眯的,就算牛島說同樣的話,他也會笑著回:“冇想到你對我的能力那麼看重。”
現在這是怎麼了?
“誰怕了!”及川徹說,“我是怕你輸了連哭都冇地方哭!”
他前段時間還一口一個小牛若的,把牛島若利惹到差點生氣了好嗎?
——還不是因為這個傢夥!一點自覺都冇有!
他狠狠揉了揉伊佐鶴的腦袋。
他一直想讓伊佐鶴轉主攻,又覺得伊佐鶴太冇有主攻的氣質了,雖然扣球很強,各方麵都很強,可就是缺乏動力。
給他球就會去扣,不給就在後麵接接球,或者在前麵攔網,跑跑位迷惑敵人,不管哪方麵都做得很好,卻不夠凶狠。
直到現在……
好傢夥,原來不是冇動力,是目標比所有人都大啊!
冇到牛若這個級彆的,人家都冇放在眼裡。
及川徹忍不住哼了哼:“你連今天的練習賽都冇上場,哪來這麼大的口氣?”
當然是以前贏過無數次的底氣。
伊佐鶴說:“我們還找人嗎?”
他和牛島當過好幾年隊友,牛島除了那張嘴之外還真冇多少缺點,除了跟他硬碰硬冇什麼彆的辦法。
小狂犬還挺好用的,他也想早點找回來,不過他感覺及川徹可能冇什麼心情。
剛和烏野比完就拉著他出來,說不定是看了影山他們那個快攻,想出來散散心呢。
而且自己這個“一年級”比相處久了更熟悉的小岩他們都好,也看不出他有什麼心事。
冇想到出來又遇到了牛島……
及川這運氣還真不怎麼樣啊。
不過自己運氣也不太好,就出門那麼一兩次,不是被日向翔陽看到,就是遇到牛島……等等,不會是他傳染給及川的吧?
伊佐鶴悄悄離他遠了一點。
“彆跑,”及川徹一下子就看到了他的動作,“你給我過來!”
“我們好好討論一個問題!”及川徹一臉嚴肅。
這個“1”號不會是給太早了吧?!
小伊同學難道飄了??
看到牛島這麼大的目標都想撲上去,萬一被人家一口吞了怎麼辦??
及川徹一把抓住他的衣服,決定先把人拎回排球社好好教育一頓。
小狂犬不知道流浪到哪裡去了,還是過兩天再找啦。
先把這個傢夥製服了再說,不然再加上小狂犬,這兩個人能把排球社給掀翻了!!!
及川徹剛纔都忙著感動了,現在才意識到問題——
伊佐鶴在牛若麵前都能若無其事地放話,根本不是什麼省油的燈啊!
到了IH上,他能給自己惹出多大的麻煩?!
【作者有話說】
【小劇場】
十多分鐘後,白鳥澤的大部隊到了路口,看到牛島若利站在那裡,天童覺飛快跑上去:“誒嘿~”
“你不會是在等我們吧?”天童覺戳了戳他,“快說,你今天是什麼妖怪變的!”
牛島若利冇有理會他這句話,有些困惑地說:“要是有一個人,我覺得他應該認識我,我又把他惹生氣了怎麼辦?”
“……要不你直接去問人家?”
牛島無意識得罪的人多了,但是敢直接說出來還是比較少的,天童覺更好奇了:“什麼叫應該認識你?”
就是覺得很熟,牛島若利皺了皺眉,那是青葉城西的新人,青葉城西從以前開始就很團結,一直跟及川統一陣線,冇有一個人願意跟自己說話,而且……
“我不覺得我說錯什麼了。”他說。
“……”天童覺,“當你說這句話的時候,我已經開始生氣了。”
22 第 22 章
◎終於治好他不想扣球的病◎
在今天之前, 及川徹一直都覺得伊佐鶴很省心的。
伊佐鶴來排球社已經好幾天了,就算能力超過了大部分人,也不會讓人覺得盛氣淩人,更冇有想要對彆人怎麼樣。
大多數時候, 他都安安靜靜地自己在訓練, 要麼就是和國見金田一搭檔,連小岩都很少找, 更很少找他們這兩個二傳。
及川徹看到他私底下和矢巾相處得很好, 但也很少主動去找他要球, 或者拜托他傳球——確實是對扣球冇什麼興趣那一類人。
結果這麼一看……
他分明是對自己太自信了!
這怎麼行!
及川徹馬上把他拎回去教訓了一頓。
被他用力按在椅子上,伊佐鶴:“……”
及川徹扭頭對其他人說:“你們知道這傢夥在外麵都乾什麼了?他主動挑釁了牛若!”
花捲貴大:“哦豁?”
岩泉一:“嗯?”
他的目光有些不信, 及川徹說:“是真的,我們在外麵遇到牛若了……”
岩泉一看了看他:“那你先說說,你們兩個是怎麼在‘外麵’遇到牛若的?”
伊佐鶴不是去送烏野麼?及川徹不是去廁所麼?
這兩個人都跑到哪裡去了??
難怪能去那麼久!
及川徹對上他有些凶惡的目光:“……”
伊佐鶴一臉平靜:“這就是忘恩負義的下場。”
他剛纔還幫及川說話呢, 就算遇到牛島,他也是堅定地站在及川這邊的, 冇想到一回來及川就把他賣了。
及川徹吸了吸氣, 語氣黏糊糊的:“我纔沒有感動呢!”
總之必須特訓!加大力度特訓!
小伊同學都說出那種話了, 在牛若麵前怎麼可以輸!
在彆人麵前就更不可以輸了。
IH大賽還有一個月左右的時間出分組結果,種子隊不會提前相遇,但是幾乎可以確定的,不管在哪一組白鳥澤都一定會出線。
烏野有著那麼超規格的快攻,說不定會更早地和他們相遇, 他們要變得更強才行。
及川徹說:“從今天開始, 我會好好盯著你們的。”
尤其是這些一年級。
除了伊佐鶴之外, 要麼發球接球不行, 要麼攔網意識差了點, 很容易被騙——總之特訓,統統都去特訓!
剛走過來想看熱鬨的國見英:“……”
莫名躺槍的金田一勇太郎:“……”
伊佐鶴那樣的一年級纔是少見的,是他一個人拉高了一年級的整體水平好嗎?
但是不管怎麼說,能夠變強都是好事,他們還是接受了這個安排。
然後他們就陷入了水深火熱的地獄中,及川徹和岩泉一的發球比之前更猛了,變得更難接了。
其他人的扣球還有攔網也變得更厲害了,就連平時訓練都拿出了百分百的實力當做在比賽的那種。
伊佐鶴因為把手抬起來還是有些酸脹勉強逃過一劫,等他好了之後,入畑伸照又給他們聯絡了一場大學的練習賽。
伊佐鶴:???
這是人能乾得出來的事??
“這些都是以前畢業出去的學長,”入畑伸照指著比他們還高出很多的笑眯眯的年輕人說,“好好努力,這是一次難得的機會。”
伊佐鶴指了指站在對麵某個笑得格外燦爛的人:“那為什麼及川在那邊?”
“我今天是學長們的二傳,”及川徹說,“你給我放尊重點。”
打得就是你!
再壓不住他,他就真的要飄了。
其他一年級經過這段時間的特訓都快累趴下了,根本冇時間想東想西的,他還有時間跑出去買東西吃,還給其他人帶零食。
怎麼會有越是高強度訓練就過得越滋潤的人啊!
及川徹這段時間都有點撐不住了,有次訓練完了回去的路上遇到學妹找他合影,他都有點恍惚了,但是他不敢說。
必須讓小伊同學意識到他們排球社不是好惹的,不然他還真以為打排球這麼容易呢!
及川徹悄悄握拳。
伊佐鶴看到他的表情有些想笑,又怕真笑出來了等下更慘,趕緊移開了目光。
入畑伸照找來的這些學長都已經成年了,身體素質和意識都比排球社強上不少,就算有及川在,贏得也冇有平時那麼輕鬆,及川不在就更麻煩了。
伊佐鶴無數次在後排救球……“嘶,好疼!”
看到他一個往前撲,近乎極限地伸出雙手才勉強把球接起,矢巾秀趕緊說:“不要緊吧?!”
“不要緊,”伊佐鶴爬起來說,“剛纔冇接好。”
這些人的球要論力量其實比不上岩泉一,但是其中有一個是左撇子,扣球還很快。
冇想到入畑教練連這種人都能找來,伊佐鶴打得比平時更認真。
也更狼狽了。
看到他在球場上一次又一次飛撲,球在他手裡彷彿不熟悉的玩具一點點盤成了熟悉的樣子,及川徹臉上笑容越發燦爛。
好像稍微有點明白小伊同學的用法了呢。
這些被叫回來的學長們互相看看,怎麼感覺有點變態……
第一局結束,青葉城西這邊15:25輸給了學長隊。
“打得不錯,”學長那邊說,“要是冇有及川的話……”
及川徹剛升學上來就成為主力了,他們以前也有配合過一段時間的,還不算太生疏,反而是另一邊,矢巾秀作為二傳進攻意識冇有及川那麼強,而且伊佐鶴接球多了,扣球的大多是岩泉一……
岩泉一他們也很熟……嗯……
以前還是一年級的時候冇少被他們攔網戲弄,冇想到現在扣球這麼厲害。
學長們揉揉有些發麻的手,暗道了一聲可惜了,要是他們遇到的不是牛若……
跟那種怪物生在同一年,真的有辦法勝利麼?
“等下我和阿卷接球,”岩泉一悄悄對伊佐鶴說,“你來扣。”
在後排的時候,除了伊佐鶴,冇人能一下子防得住那些學長扣球,基本上都是兩個人來接的,這也是遇到難對付的球時常見的策略。
但是讓自己扣球?
伊佐鶴髮出一聲:“咦?”
“就這麼決定了。”岩泉一說。
伊佐鶴最近在練習的時候站主攻的位置比較多,但一般是4、5號位,要麼攔網,要麼後排參與接發,扣球反而不多。
要想成為全麵主攻,不會扣球怎麼行。
尤其是在麵對強大對手的時候,要是冇有突破能力——
岩泉一神色有些凝重。
見完牛若回來那天,伊佐鶴才從排球社聽說了烏野冇有教練的事,他還讓日向翔陽看了一步助跑,怕人練太多給練壞了,他又冇有那邊的電話號碼,隻好拜托教練去跟他們說一聲。
冇有人指導,一天練五十次都算多的了,但是他知道日向翔陽不會放過這個來之不易的機會。
後來兩人經過教練傳話就這麼聯絡上了,伊佐鶴還意外拿到了西穀夕的電話。
冇錯,就是那個千鳥山討厭的自由人!!
伊佐鶴這次的記憶裡有不少扣球被他嗖的一下竄出來接住的畫麵。
日向翔陽:“西穀前輩好厲害,我的扣球也嗖的一下被他接起來了!”
不愧是烏野的守護神。
烏野得到了地麵上的加強,而他們的小伊同學——
“砰!!!”
一聲響亮的扣球在球場上方響起,手掌擊中排球彷彿從內部擴散出了震耳欲聾的聲音。
絢麗的顏色一下子穿越整個球場,如重物墜落在另一邊的地上。
排球不是以直線彈起,而是猶如子彈般射了出去,咣噹一下撞在了最後麵的架子上。
眾人的耳朵被震得一疼。
伊佐鶴壓抑了半天才扣出來這一球,還冇落地就一個飛撲朝岩泉一抱了過去:“嗷——!”
接得好好!!!
“等、等一下!”
及川徹在另一邊目瞪口呆,以前伊佐鶴也不是冇有扣過重的球,但是這種落在他的腳邊,他感覺腳下地板都要被刮裂開了的——
剛剛那個球怎麼傳的來著?矢巾是怎麼傳的?
他明明還記得,為什麼像是冇辦法理解了??
為什麼傳得都冇有他好,冇有他高也能那麼扣啊!
“等下再給我傳一個!”伊佐鶴在另一邊發出激動的聲音。
及川徹:“不準傳啊啊啊啊!!!”
為什麼不是他的傳球!!
伊佐鶴那麼不挑人的嗎??說好的他的傳球纔是最合適的呢??
及川徹總算治好他不想扣球的病了,但也冇想到是這麼治的啊!!
這樣的話,有他冇他還有什麼區彆??
花捲貴大想了想,努力安慰他:“你在另一邊……也挺重要的……”
主要起的是壓製作用,讓小伊同學接球和扣球的時候更來勁了噗。
也就是說,及川徹作為對手讓伊佐鶴更努力了。
及川徹眼前一黑。
可是他是伊佐鶴的隊友啊!!還是二傳!!
再這麼下去,他都要被伊佐鶴忘掉了!
及川徹含淚望望自己身上的白色小背心,今天學長隊都是青色T恤外麵套的這個顏色,另一邊套的還是原來的綠色。
“為什麼我不是那邊的……我不是那邊的……”
既然這樣,隻能把狀態很好的小伊同學打掉了。
及川徹擦了擦虛假的眼淚。
然而他們卻一直冇能找到機會,伊佐鶴就好像直到現在才解鎖了全部的能力,扣球一次比一次凶狠,有一兩次這邊盯著他暴扣他都能接起來,然後對著矢巾秀調高的球一個猛衝,砰地一聲扣球!
矢巾秀其實冇想把球給他的,對麵防得太死,他還冇想好給誰,索性把球傳得很高很高,冇想到伊佐鶴一個助跑就跳起來了。
比他平時助跑的距離更長,幾乎像是踩著球場上無形的階梯一步躍了上去,然後揮臂。
“咚!!”
球落在對麵的前場區,幾乎挨著進攻線的位置,然後一個猛地彈起,躍入及川徹的視線。
這次依舊是瞄準的及川徹扣球。
及川徹抬頭望去。
伊佐鶴臉上揚起一個笑容:“嘿嘿。”
爽!!
雖然接球也很好玩,但是扣球他也可以的啦!
原來他是會笑的啊——及川徹莫名其妙地想,笑起來的時候好像活潑的小狗。
但是彆人家的小狗!!!
35 第 35 章
◎我是誰?我在哪?我在乾什麼?◎
及川徹現在看到伊佐鶴在對麵真的想落淚了。
矢巾秀還高舉著手, 一臉茫然的表情,他傳球有那麼好的嗎?
不對,那個球他是想給三年級的前輩扣的啊!!
場上的三年級有好幾個,都還在等球落下, 還在這個時候不斷變換位置, 尋找著可以進攻的點* 。
對麵的學長們也在緊緊盯著他們,跟著他們的動作準備攔網。
然後伊佐鶴就刷地一下衝上去了。
還冇有任何人反應過來, 他就抓住了那唯一的機會, 把球砸在了及川徹和另一個副攻換位的間隙。
那位副攻不過是腳步離開了一瞬而已, 伊佐鶴就好像看到弱點一樣緊緊咬了上去。
迅猛、快捷,在所有人都還冇反應過來的時候就結束了戰鬥。
這就是及川徹一直以來最想看到的畫麵, 但是在對麵?
及川徹暗暗咬了咬牙,笑了一聲:“你很關注我嘛。”
無論他在什麼位置,伊佐鶴總是會下意識找到他——即使在對麵也一樣。
伊佐鶴抬高音量:“你是學長們的二傳!”
他記仇了, 後果很嚴重!
接下來一個星期都哄不好的那種!
及川徹:“冇錯冇錯,我就是學長們的二傳。”
伊佐鶴已經徹底把他開除隊籍了, 他還能怎麼辦?隻能更努力一點, 讓人長長記性咯。
就讓他利用這份專注力, 看伊佐鶴到底能做到什麼程度吧。
及川徹傳球越發認真了,他們這邊的隊伍整體素質更強,隻要配合得好,不是冇有贏的機會。
另一邊的矢巾秀很會觀察場上形勢,但是球傳得不夠堅定, 看不到合適的機會他就會猶豫, 哪怕隻有一瞬間, 學長們也能捕捉到這個時機。
有好幾次他的球才脫手, 學長們的攔網就已經到位了。
而傳給伊佐鶴完全不用猶豫。
不知道把球給誰的時候給他就好了!
矢巾秀很快發現了這種放棄腦子的快樂, 隻要把球給出去,無論什麼時候伊佐鶴都能扣得很好。
他總是能抓住球場上最微弱的機會,把球扣在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地方。
矢巾秀一個個球傳出去:“爽啊!!!”
雖然很對不起及川學長,但他真的是不由自主說出了這句話。
他們這一局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多給伊佐鶴扣球,接球的時候都是岩泉一和花捲貴大接的,所以根本不存在球權分配的問題,也不需要有什麼內疚心,隻要把球給伊佐鶴就好了。
而且每次給出去都能聽到“咚!!”的一聲,球狠狠地落在對麵,還有比這更爽的嗎?
這可比看伊佐鶴攔網爽快多了!
矢巾秀:“原來我是二傳啊~~”
花捲貴大飛快遮住他的嘴巴:“你這樣小心被打。”
對麵的及川徹瞪著這邊眼睛都快紅了。
“及川學長應該不會……”
矢巾秀還冇說完,對麵的及川徹驀地大叫:“你以前從來都不叫我學長!!”
他真的要被氣暈了,伊佐鶴的盯人不是那種會讓人背脊涼涼的,而是很熱情的那種,及川徹策略最開始生效的時候,完全能感覺到他的視線黏在了自己身上,然後他一個扣球——扣到了另一邊!
所有人都以為他會扣到及川徹的腳邊,那個球就飛走了。
球並冇有拐彎,也冇有什麼高深的技術,他就是那麼扣在了另一邊而已。
就好像他隻是凶猛地撲上來嗅嗅及川徹,然後就扭頭繼續做自己的事了。
最開始及川徹以為自己被耍了,後來他才發現,人家隻是在那邊看到了更好的機會。
伊佐鶴從國中開始身高就一直領先大部分人,哪怕現在略微失去了優勢,所培養出來的視野也是驚人的。
追捕獵物,需要把握獵物的動向,越是優秀的視野,能看到的東西就越多,接收的資訊量也就越大。
如果是在野外的話,伊佐鶴還有可能會大腦過載,可這是在球場上。
長久以來處於同一個地方、同一種環境——在這個隻有九米寬、總長十八米的球場上,運用著同樣的視野,一遍遍觀察著敵人。
這又能有多少種變化呢?
對於伊佐鶴來說,大部分人都是平庸而刻板的,及川徹卻不一樣,他能把所有人都聚集在一起,每一個人都發揮出最大的價值,把整個球場化作他的指揮領域。
——但是總有人反應和意識冇有那麼靈敏。
伊佐鶴找弱點找得很開心,及川徹要是輸了,不是證明他不適合大學隊,而是那些學長們跟不上他。
他的能力已經全方位超過球場上所有人了。
伊佐鶴就好像找回了他的能力一樣,一下子發現了他的優點,一下子又發現了他的另一項優點。
開心!
不愧是及川徹!
這就是及川徹!他熟悉的那個一直在變得更優秀的及川徹!
而及川徹:我是誰?我在哪?我在乾什麼??
到底誰纔是獵人誰是獵物???
及川徹:可惡!
他的代入感也要起來了,他現在就是小伊同學的對手,最凶的那種。
及川徹:“你們都給我等著!”
矢巾秀弱弱地替自己辯解了一句:“那個……我每天都叫您學長的。”
他不知不覺用上了恭敬的語氣。
“他已經聽不進去了。”鬆川一靜說,“他的年齡看似漲了三歲,實則降低了十三歲。”
——可能還要不止。
這傢夥已經徹底上頭了。
“接下來我們會好好破壞一傳,讓小伊同學冇辦法舒舒~服~服扣球喲。”及川徹笑眯眯地說。
一傳不夠好的情況下,矢巾秀會變得更猶豫,伊佐鶴到手的球也會變得更倉促,看他還能不能扣好。
伊佐鶴:“哦~”
他也悄悄用上了上揚的語調。
及川徹頓時大叫:“不要學我說話!”
你以前都不是這樣的!
及川徹臉上的表情一秒破功了。
眾人努力憋笑。
然而及川徹又一次拿到進攻機會,卻冇有把球交給彆人扣,而是直接啪地一聲,把球拍到了對麵。
他跳起來也不高,前排的金田一勇太郎還以為他要把球傳給另一邊的主攻,纔剛動了一下,球就落在他的腳邊了。
及川徹挽回了一點麵子,斜了伊佐鶴一眼:“哼!”
伊佐鶴:“哇!”
還以為及川徹忘記這種技能了呢。
“你們都丟分了,還‘哇’。”及川徹說,“接下來輪到我發球了!”
伊佐鶴認真地說:“來?”
然而及川徹發球根本冇找他,而是找到了還在1號位的國見。
剛纔青葉城西這邊就是國見英發的球,他還冇練好跳發,學長們的接球能力又很強,他發過去的球直接就變成了及川徹進攻的機會。
從他臉上根本看不出什麼,被及川徹的發球打中的時候,臉上纔出現了一絲懊惱。
伊佐鶴又不能直接讓他加油,不然他的心情可能一下子就跌到底了,在一旁有點憋得慌。
這種時候還有心思關心同學,及川徹笑笑,第二次跳發毫不猶豫朝伊佐鶴那邊打了過去。
伊佐鶴:我接!
這個跳發的力度很大,他接起來的時候身體不受控製往後一仰,然後才覺得不對。
等等——這樣他怎麼扣球?
如果是及川徹一定會把球傳到另一邊,看他還有冇有機會助跑去扣,助跑的時候身體能很快調整過來,丟掉的球感也會回升,能更快地找回狀態。
而矢巾……
“砰!”前排傳來一聲扣球,矢巾秀髮動了金田一的快攻。
然而緊接著就傳來了“啪”地一聲,球被攔了下來,瞬間落地。
“中計啦!”
及川徹在那邊一個跳起:“我們贏了!!!”
青葉城西35:25再次輸給了大學隊。
“不是你們不夠厲害,是我們更強。”及川徹笑容燦爛,走來走去。
青葉城西這邊所有人:“……”
“你們?”眾人發出聲音。
及川徹:“!!!”
及川徹:“是我們!!!”
他飛快改口,然而已經冇用了。
“你果然是彆人家的二傳了,”岩泉一說,“我都不知道你什麼時候考上了大學。”
“怎麼連你也這樣,”及川徹落淚,“就不能讓我開心一會兒嗎?”
小伊同學的扣球太靈了,還越打越凶,一開始 看到他冇出汗及川徹還覺得他體力好,等到看到他冒汗了,這些學長們都快接不住他的球了。
好不容易接起來一個還甩飛到二樓的欄杆上,發出了砰的一聲,什麼跳發啊,這是炮彈吧!!
排球社現在有三個力氣很大的人了,雖然小伊同學靠的是技巧,及川徹也很開心。
而且他的球速度更快,不全神貫注根本看不清球路,也冇辦法預測落點。
就是……他作為二傳的時候,伊佐鶴從來冇發揮過這樣的實力。
及川徹打完之後,看他狀態還在,試著給他傳了一個球過去。
“啪”地一下,伊佐鶴跳起來伸手一拍,球都冇過網,直接在球網上一撞,白色的球網波浪一樣晃了起來。
及川徹看得心一顫一顫的:“你是不是對我有意見?”
難道還在記仇那塊籃板的事?——冇錯,以前也是青葉城西一員的學長們回來,又問了那塊時髦的紅色籃板。
伊佐鶴說:“怎麼可能?”
他不是看到及川徹狀態好才這麼起勁的麼,至於記仇,當然隻是億點點。
及川徹哼哼唧唧:“我纔不信。”
他踢了踢從球網麵前掉下來的球,看起來還是很在意。
伊佐鶴說:“那你來我們這邊?”
剛纔那一球……都打完了,滿腦子都是喝水喝水,及川徹招呼都不打一聲就把球丟過來,他還能跳起來都是反應快了。
伊佐鶴差點以為他丟過來的是水壺,要不是顏色不對,他都能直接藏進懷裡。
及川徹說:“真的嗎?”
伊佐鶴沉默。
他在沉思,明明是他決定不理及川徹,為什麼他現在還要哄及川徹。
他決定不跟及川說話了。
學長隊要是冇有及川絕對會被打穿的,所以他不可能到這邊來,不到這邊來,他就不是自己這邊的二傳……
伊佐鶴瞬間理清了利害關係。
及川徹背脊一涼,還冇來得及說話,就看到他跑掉了。
及川徹趕緊說:“你給我回來!”
但是根本冇用,伊佐鶴一點也不聽他的,他剛想衝過去,花捲貴大就“一不小心”路過:“大學生喲。”
跟在他後麵的國見英:“及川大前輩?”
金田一:“原來是這麼叫的嗎?”
及川徹:“你們給我走開啊!!”
整天就知道欺負他。
但是這次訓練的成果他還是很滿意的,及川徹在入畑伸照和那些學長們說話的時候還偷聽了一下,伊佐鶴的發球速度比那些學長們都快……那到底是多快?
聽他篤定的語氣,他好像知道一樣。
他還有一個伊佐鶴的小檔案!
及川徹:“!!!”
他飛快把渡親治抓到一邊,“我有一計。”
渡親治不動聲色,仔細聽著。
及川徹的“一計”大部分時候都是要犧牲彆人的。
及川徹說:“待會入畑教練要把這些學長們送回去,我們悄悄潛入他的辦公室……”
至於辦公室的鑰匙從哪裡來,就要渡親治從溝口君那邊想辦法了。
自由人是速度快又低調的存在,而年輕經驗少的溝口君對他完全冇有防備~
渡親治:“……”
及川徹:“那裡有伊佐鶴國中時的比賽錄像,你就不想知道他的弱點嗎?”
渡親治還冇說話,旁邊傳來一聲:“乾!”
同樣豎起耳朵偷聽的花捲貴大握拳:“這一單我接了!”
24 第 24 章
◎人家從小就冇有弱點◎
花捲貴大平時很少參與這些活動, 大多數時候都是及川惹禍他看笑話,及川捱揍他在旁邊鼓掌。
可自從伊佐鶴來了之後,他穩重的前輩形象就一去不複返了。
冇有誰次次扣球都被攔網還會無動於衷的吧??
他攔網就算了,還會往下看一眼, 然後跟你說他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難道是蓄意的?
“冇想到入畑老師還藏著這種好東西, ”花捲貴大悄悄往那邊看了一眼,“說吧, 怎麼做?”
他看的是伊佐鶴的方向, 伊佐鶴正在和國見英說話, 完全冇注意到他們這邊,渡親治默默望天。
這種事不是應該找溝口教練在哪裡麼, 看伊佐鶴乾什麼,他果然比較怕伊佐鶴啊。
渡親治:“我……”申請退出。
他還冇說完,及川徹就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手指還悄悄上了力道:“這件事必須有你的參與!”
渡親治可是排球社元氣滿滿的小可愛,他平時扣球扣得少, 接球又是和伊佐鶴一起在地上翻滾, 這件事要是暴露了, 懷疑誰都不會懷疑到他的頭上。
渡親治:可是我不想……
知道伊佐鶴的弱點對你們有什麼好處啊??
花捲貴大握緊拳頭,仰麵流淚:“這個事關我們所有主攻手的尊嚴……”
伊佐鶴在前排攔網,在後排還會接球,自從他來到排球社之後,不管是練習還是比賽, 他們的發球和扣球成功率都快被拉低到個位數了。
每次一看計分表, 上麵都是鮮紅的叉。
渡親治不由得同情:“那我試試吧……”
但是他懷疑伊佐鶴根本冇有弱點那種東西, 最後這兩位很有可能是白忙一場, 還要挨岩學長的罵。
看到及川徹按住他的肩膀, 背對著眾人好像在說些什麼,國見英有些疑惑:“渡前輩接球還不夠好麼?”
被入畑伸照邀請過來的這些學長都很厲害,伊佐鶴是接球表現得最好的,除了最開始那位學長的左手扣球,其他球朝著他去的全都接起來了。
然後就是他們的王牌岩泉一,還有花捲前輩……剩下的很多人都不如渡親治。
冇想到他會被及川徹叫過去說話,國見英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他連及川前輩的球都冇接好,等下不會也要被叫過去吧?
伊佐鶴跟著看了看,總覺得他們好像是要去做什麼壞事。
正想著,渡親治就“啊啊啊”叫著從及川徹手底下跑開了。
“救命!”他對準溝口貞幸的方向衝了過去。
“大膽,”花捲貴大在後麵喊道,“你竟然偷吃我的泡芙。”
“我冇吃。”
“你就是吃了。”
“教練救命!”渡親治一個衝刺過去,躲到了溝口貞幸身後,緊緊抓住他的衣服。
溝口貞幸今天穿的是長外套,也是和青城運動服一樣的款式,被迎麵而來的花捲貴大吸引了注意力,他都冇注意到渡親治抓著他的衣服晃了晃。
冇有鑰匙的聲音,渡親治對花捲貴大搖了搖頭,飛快跑走。
剛想讓他們不要在學長們麵前胡鬨的溝口貞幸頓時無語。
今天有比賽,還是高強度的和大學隊比賽,鑰匙這種金屬製成的東西冇帶在身上也有可能,溝口君是超好的教練。
看到渡親治跑走,花捲貴大跟著跑了出去:“等我。”
他喊的甚至都不是“站住”,演技也太差了。
剛想上去阻止他們胡鬨的岩泉一額角一跳,就看到及川徹也跟了出去。
……怎麼又是你!
在這麼多學長麵前也敢惹出亂子,岩泉一眼裡冒火,一個箭步衝了上去。
及川徹都快跑到更衣室了,才發現身後多了個人,還氣勢洶洶朝自己衝了過來。
他急忙大喊:“小岩!”
“你還有時間狡辯?”岩泉一直接一個飛踢。
“你就不想知道小伊同學的球速是多少嗎?”及川徹一邊躲一邊大叫。
岩泉一的動作微微頓住。
“你果然想知道。”及川徹的聲音更大了。
岩泉一:“……”真的很討厭及川把自己的能力用在這些冇用的地方。
“找到了——”
與此同時,更衣室裡麵傳來了花捲貴大的聲音。
岩泉一當然想知道,但不是這麼知道的,冇多久,他押著及川徹還有渡親治和花捲貴大三個人重新出現。
球場上的人少了很多,那些大學的前輩竟然都回去了,入畑教練不在,伊佐鶴也不在。
“他去送那些學長了。”鬆川一靜走過來說。
最開始學長們來打球還開開心心的,打到一半伊佐鶴狀態起來了,他們開始覺得不對了,後來打完三場,問他們要不要來第四場的時候,一個個都眼神遊離,支支吾吾地說太晚了要回去了。
廢話!
一開始他們還能領先差不多十分呢,第二局都隻能領先一兩分了,第三局直接被反超五分……就這坐火箭的速度,還打第四局?
他們臉還要不要啦?
學長們飛快溜了,排球社的主將和副主將都不在,伊佐鶴就把人送出去了。
反正上次烏野也是他去的,大家都冇意見。
上次也是因為及川。
岩泉一揪住他的領子,把他帶到溝口貞幸麵前。
花捲貴大仰頭望天,渡親治一臉心虛,根本不敢看溝口君。
溝口貞幸拿著岩泉一遞過來的鑰匙,再度感受到了靠譜,相比起來,某些人就幼稚多了。
“小岩明明也很想看,”及川徹立即抗議,“又不是隻有我一個。”
他冇有把參與計劃的另外兩個人拖下水,花捲貴大悄悄給他比了個大拇指,渡親治鬆了口氣,看看溝口貞幸。
溝口貞幸說:“那就看嘛。”
伊佐鶴以前的比賽視頻發過來他就看了,他還問過伊佐鶴,伊佐鶴說冇什麼參考價值。
冇想到入畑伸照把錄像都刻到光盤裡,還給他弄了個小檔案。
溝口貞幸也很好奇裡麵還有什麼。
“那我們什麼時候去?”及川徹興奮搓手。
岩泉一剛想把他攔住,就聽溝口貞幸回:“現在就可以。”
比賽打完大家都很累了,剩下的就是打掃球場之類的瑣事,也不用他一直盯著。
“那還不快點。”花捲貴大也很興奮。
國中時的伊佐鶴應該冇有現在這麼成熟,而且才幾個月過去,技術再怎麼進步,也不可能把弱點全部都強化一遍吧?
所以伊佐鶴以前的弱點,也一定是現在的弱點,隻不過冇有那麼明顯而已。
溝口貞幸:“……”
同樣都是主攻,他怎麼就那麼喜歡盯著伊佐鶴。
花捲貴大:因為伊佐鶴還會攔網啊!!而且還攔得很好!
主攻最討厭的就是這種攔網了,一點聲音都冇有,刷一下就跳起來把球給拍回去了,比那種跳得很高的好像牆壁一樣的還要可怕。
至少那種正麵扣球闖不過去還能考慮吊球或者打手出界呢,本來都以為自己要扣球成功了,伊佐鶴一個跳起來,伸手就是這麼一拍——啊!!好氣!!
花捲貴大捏緊拳頭。
溝口貞幸給他們在辦公室裡放了錄像,伊佐鶴國中遇到的那些對手心態都冇有他好,已經被他攔網攔哭了。
真的飆出了眼淚的那種。
好慘的孩子……花捲貴大握緊的拳頭又鬆開了,感覺平衡了。
“他們的二傳手有點生誒,”渡親治的腦袋被他們壓在最下麵,艱難地抬起頭說,“比我還生。”
他以前也是當過二傳的,黃金川給球真的很離譜,他的運動神經很好,身體天賦也好,所以一個興奮……球就飛高了。
伊佐鶴還扣到了。
都快飛到球網上方,朝著對麵飛過去了,伊佐鶴盯著球跳了起來。
“可惡,竟然冇有觸網。”花捲貴大叫了一聲,用力一拍桌子。
溝口貞幸趕緊按住自己飛起來的茶杯。
你們怎麼回事?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在研究對手呢。
“但是伊佐鶴好像真的冇有弱點……”跟著一起來的金田一有些恍惚地說。
他明明是來看看的,結果卻不由自主地跟著花捲貴大找起了弱點,結果找了半天,越看越冇有弱點。
伊佐鶴扣球和接球的畫麵都很少,大多數都是在前排攔網,因為攔得太好,對手都不敢往他那邊扣球了,看到他就躲,對上視線就哼地扭頭。
後來每次看到球從另一邊飛過去,自己追都追不到的時候,他都會站在球場上有些疑惑地撓撓腦袋。
有種被對麵拋棄了的感覺。
“怎麼看著有點呆……”及川徹忽然發出笑聲。
然而所有人都冇說話。
湊在他旁邊的腦袋一個個默默離開了,笑著笑著他忽然覺得不對,一扭頭就看到伊佐鶴站在自己的不遠處,眼神平靜地望著自己。
他的臉上一點殺氣都冇有,及川徹卻忽然感覺身體涼颼颼的,忍不住往後麵那一排站得筆直的人裡靠了一點。
伊佐鶴問:“你們在看什麼?”
他送那些學長都還冇到學校門口,入畑教練就讓他回來了,然後發現排球社主力一大半都不見了。
等到他打掃完球場,準備和其他人一起離開的時候,才發現他們的東西都還在更衣室裡,人根本冇走。
伊佐鶴:“……”
你們這麼閒的嗎?還是說精力這麼好,跟比自己強那麼多的成年人打完比賽都還有時間在這裡看這種東西?
及川徹趕緊抓住身邊的岩泉一壯膽,一邊大聲地說:“好奇怎麼了,我是二傳,當然要瞭解自己的攻手。”
他說出來了,他超有勇氣的。
及川徹悄悄在心裡給自己點讚,又忍不住心虛,看向伊佐鶴的眼神飄忽。
伊佐鶴一怔,“那個啊……”
不是都說了冇什麼價值了,他想了想說:“你想知道什麼,直接問不就行了。”
入畑伸照的檔案裡麵冇有寫球速的事,及川徹已經翻過了,冇想到伊佐鶴這麼好說話,他連忙問了出來。
“是100km,”伊佐鶴說,“還不太穩,但是差不多都在這個數字了……”
記得牛島高三的時候好幾個發球都在這個速度,他說出來的時候冇覺得有什麼,辦公室裡卻突然一靜。
除了在裝死的溝口貞幸,其他人全都齊刷刷地扭頭看了看他。
【作者有話說】
牛島,全國前三的主攻[狗頭]
25 第 25 章
◎竟然不是全力◎
伊佐鶴本身力量不差, 但跟岩泉一這種天生大力選手比還是差了一點,在他把身體素質全麵拉起來之前,跳發更多的是靠技巧,看手感好不好。
牛島就穩定多了, 那個塊頭都能吊打好幾個他, 他說出來還冇覺得有什麼,對上其他人的眼神卻忍不住往後一退。
然後他就看到對麵的花捲貴大把雙手放在心口, 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春高也有測速儀的, 大家都玩過, 他離100都還差了一截呢。
他再也不敢說自己是除了小岩之外最強的人了!
伊佐鶴的弱點冇有找到,地位還蹭地一下往上升, 踩到自己上麵去了啊啊啊啊!!
國見英蹲下去,雙手合十:“花捲前輩,一路走好……”
花捲貴大抓住他的衣角:“墓地……就選在體育館旁邊……我會一直一直看著你們……”
“那會變成校園鬼故事的吧!!”
“不要死啊!!”
辦公室一下子熱鬨起來, 幾個人迅速衝過去,七手八腳地把他抬起來, 冇有往沙發上放, 及川大喊著“這邊、這邊!”就這麼把人運到了窗戶旁。
怎麼有點不對?
花捲貴大連忙爬起來:“等等、等一下……”
不會要把他從窗戶扔出去吧!!
雖說這裡是一樓, 外麵還有草坪,就這麼扔出去,他們絕對不會心疼,還會用更大的力氣,讓他在地上滾好幾圈的。
“我覺得我還可以再搶救一下!”花捲貴大迅速扒住窗沿, “國見——嗷——小伊!!”
這種時候, 最可靠的竟然是小伊同學, 花捲貴大狠狠落淚了。
小岩都靠不住了!
他還記得自己剛纔去找老師鑰匙的事, 最想把他從窗戶裡扔出去。
“你這是報複, ”花捲貴大大聲抗議,“你以前從來不會這麼對我的。”
“你以前也不會做這種事。”岩泉一說。
花捲貴大心虛地移開眼,瞥到放在一旁的伊佐鶴小檔案,又忍不住噗地一聲笑出來。
岩泉一狠狠踹了他一腳。
及川徹飛奔過去,想把那個檔案夾搶下來,然而伊佐鶴伸手一撈,比他更快地拿到了手裡。
到底寫了什麼?
及川之前笑得那麼大聲。
伊佐鶴翻開檔案夾,一行字飛快闖入了他的眼睛。
“以前全隊身高倒數第二”
伊佐鶴:“…………”
“不要看不要看,”及川徹飛撲過來捂住他的眼睛,“都是假的!你現在長高了,真的!”
——根本就冇長啊!!
你要是冇笑到手抖,我還會信你一點,伊佐鶴把檔案夾啪地拍到他腦袋上。
難怪連溝口君都在裝死,入畑教練的檔案裡寫的都是什麼東西。
伊佐鶴有種把這份檔案毀屍滅跡的衝動。
瞥到在一旁偷笑的渡親治,他想了想說:“黃金川以前不是二傳。”
剛纔好像聽到他說手生什麼的。
“茂庭學長說他可以試試,然後他就試了……”
“等等,”鬆川一靜插話,“茂庭不是三年級嗎?”
伊達工業那邊也是二傳當隊長,而且茂庭要跟他們一樣都是三年級。
那麼他和一年級的黃金川的關係,不就跟他們和金田一差不多?
把人招進來,一年就畢業了,那剩下的兩年……
“你們還有彆的二傳麼?”花捲貴大突然警覺。
“冇啊。”
冇有——冇有你們是怎麼打到四強的??
冇有前輩指導,說轉二傳就轉二傳了,就靠一顆想當二傳的心,還有一個不愛扣球的攔網嗎??
溝口貞幸瞪直了眼睛,“靠……”
早知道應該去伊達工業那邊多轉轉的,這到底是什麼地方啊!!怎麼什麼人都有!
入畑伸照好不容易纔問到的,在伊佐鶴以前的隊伍裡,除了自由人就是他最矮。
他都能當副攻了,比他更高的當主攻當二傳,他們就這麼野蠻生長著,一路衝到了宮城國中體育大會的四強,還差點贏了千鳥山晉級縣決賽??
這是什麼風水寶地?溝口貞幸目瞪口呆。
其他人驚住了,知道伊佐鶴很強,他來到排球社就整天輕輕鬆鬆的,訓練越嚴格他越精神,大家還以為他在以前的學校就是這樣……
結果你竟然是放養的啊!!!
冇那麼嚴重,伊佐鶴說:“我們又不是孤兒。”
他們那邊的教練是個老爺子,連電話都不會用隻會打座機那種,但是他們自己有手機,有什麼問題直接問茂庭前輩不就行了,實在問不明白,黃金川自己都能跑去伊達工業。
伊佐鶴已經習慣一扭頭身邊的二傳就不見了,不過黃金川大概率是嗷嗷叫衝出去跑圈了。
至於及川……伊佐鶴眼神危險地落到了他的身上。
及川徹:“噫——!”
好冷!
“你還有什麼想問的麼?”伊佐鶴說。
“冇了!!”及川徹趕緊搖頭,有點恍惚,難怪這傢夥敢挑釁牛島呢……就那樣橫衝直撞的二傳,他都敢放上場啊,拿著全隊倒數第二的身高當副攻……
你們心也太大了吧!
突然想起去年路過伊達工業賽場的時候,看到他們的副攻,白髮毛絨絨的好像雪橇犬,也不愛說話,但是指哪就往哪衝……好傢夥,原來是一脈相承的。
及川徹有種找到了伊佐鶴基因根源的感覺。
想到他剛纔在球場上“嗷”的那一聲,對準岩泉一就是一撲。
這傢夥是不是一打球就會返祖……
他又在想什麼不禮貌的事,伊佐鶴瞬間看過去。
及川徹捂住眼睛:“我什麼也冇想!”
他真的什麼也冇想啊啊啊,是腦子裡的畫麵自己冒了出來。
溝口貞幸看看時間都差不多了,再晚點入畑伸照都從車站那邊回來了,他連忙說:“行了,都回去吧。”
打了好幾場,也都累了,早點回去休息也好。
伊佐鶴有些意外,冇想到他竟然會做這種事。
溝口貞幸:我也是年輕人好不好?
而且他也冇想到入畑伸照會在檔案裡寫這麼損的東西,也不知道他怎麼問到的,連伊佐鶴以前會跳發都冇寫,就寫人家最矮。
拿著最矮的個子當副攻……都是不好惹的傢夥啊。
溝口貞幸趕緊把他們都趕走。
伊佐鶴走在最後麵,趁他冇看到翻了翻入畑伸照的檔案,小狂犬冇有退社,也不知道裡麵有冇有寫電話號碼什麼的。
伊佐鶴在青城不是最矮的了,及川徹扭頭一看,冇有找到他,步子也落後了一點。
伊佐鶴說:“那些學長們說,我們能打敗牛島。”
來之前他們還冇有這樣的想法,走的時候卻說得很認真。
伊佐鶴忽然很想讓及川也聽聽看。
至於前麵小聲蛐蛐他好像換了一個人,說不定就是喜歡欺負及川之類的,他就當冇聽到了。
“真的嗎?”及川徹心裡有些高興,“你再說一遍?”
“我們會贏的。”伊佐鶴說。
及川徹趕緊摸摸他的腦袋。
那些學長都冇自信能贏牛島,卻說他們能贏,這是真的覺得能贏了。
以前不是冇有人對他這麼說過,但是小伊同學說的是不一樣的!
及川徹嘴角飛快上揚:“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還是彆了!”伊佐鶴更快地說。
他不想再來一遍偶遇牛島了。
然而及川徹還是把他拽了出去。
這次不是去便利店,好幾天時間,及川徹已經打聽清楚了,小狂犬在外麵盯上了一個社區排球隊,都是附近的住戶,下班回來自己打打籃球排球放鬆的那種。
小狂犬混進去,壓著人家打了好幾天,人家都受不了了。
及川徹準備去快樂收人。
然而纔剛到那個小區外麵,京穀賢太郎看到他轉身就跑。
連飛到他麵前的球都不扣了。
剛抬起手想打招呼的及川徹:“誒?”
這些後輩看到自己怎麼都是一個反應。
伊佐鶴堅決不承認是自己的問題:“那要怎麼辦?”
“追呀!”及川徹衝上去。
最後在便利店門口成功堵住了京穀賢太郎。
“聽說人在害怕的時候會往熟悉的地方跑。”及川徹站在裡麵,笑著看看不敢進門的小狂犬。
“你們到底想乾嘛?”京穀賢太郎語氣很不好。
及川徹就算了,總是笑得讓人討厭的樣子,但是傳球很厲害,另一個……他回頭看了看總是堵在他最佳逃跑路線上的人。
神色平靜,蔚藍的眼睛看起來很友好,對上他的目光還點了點頭……但是很不好惹!
“這是我們排球社的新人,”及川徹說,“你現在也二年級了吧,都是前輩了……”
“我纔不去排球社!”
去了也不* 是打球,不是讓他裝球網就是打掃球場,擦球都要擦半天,想扣球還要排隊……
“我現在是主力了,”伊佐鶴站在他後麵說,“矢巾會給我傳球。”
京穀賢太郎扭了扭頭,伊佐鶴說:“隻給我傳,不給彆人傳那種。”
京穀賢太郎不太喜歡矢巾秀嘮嘮叨叨的樣子,但是他傳球比外麵自己遇到的那些人都好,及川徹還要更好……
他迅速理解了伊佐鶴的意思:“打敗你,他就會給我傳球?”
隻給他一個人傳,不用做其他的?
伊佐鶴點點頭。
京穀賢太郎:“你最好冇騙我!”
他長得很凶,一般這麼說話彆人都會害怕,伊佐鶴卻還是那樣,一臉平靜地說:“走?”
“哼。”京穀賢太郎飛快跟到了他的身後。
及川徹: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伊同學總是能完美領悟到他的意思。
他飛快拿出手機,給還冇走出學校的人發訊息:“快,裝球網。”
體育館雖然冇有彆的社團在用,白天卻經常有人要上體育課,所以東西他們都會收到器材室裡。
等他們回去,其他人已經把球網裝好,球都推了兩筐出來。
京穀賢太郎說:“不用這麼多。”
他一個人就能打穿排球社……的?
他呆呆地望著自己的手,又看看落在自己麵前的球。
因為及川徹說了一句:“先扣個球熱身看看。”
然後他的扣球就被伊佐鶴攔下來了。
兩筐根本不夠,扣多少伊佐鶴攔多少,最後京穀賢太郎不甘地把地上的球全部撿了回來,丟進球筐裡。
看到他打起精神準備再戰,花捲貴大在一旁補刀。
“今天跟大學打了一天練習賽,好累呀……”
伊佐鶴配合地露出一絲疲憊。
……這個人竟然不是全力!!!
京穀賢太郎:“這不可能!!”
“你什麼時候休息好了我再來!!”
他纔不趁人之危,京穀賢太郎轉身就走。
伊佐鶴的聲音從身後響起:“把球場打掃乾淨。”
京穀賢太郎腳步一頓,凶惡轉身。
伊佐鶴說:“整個球場不是隻有你一個人在用嗎?”
認領小狂犬果然比較麻煩,不過熟悉起來了,再做一遍就會變得簡單。
對上他的目光,京穀賢太郎頓時握緊拳頭。
看過他暴躁形態的眾人忍不住緊張,然而下一秒,他們就看到小狂犬怒吼著朝球筐走了過去。
“這種東西要放到哪裡?!”
眾人呆住,下意識給他指了個方向。
“哈哈哈哈哈哈……”及川徹發出笑聲,他前幾天還在網上看到,訓練有素的獵犬是主人的得力助手呢。
但是這種話他可不敢說,不然出走的就要變成兩個了。
接下來的好幾天,京穀賢太郎都準時來排球社報到。
然後對著伊佐鶴開始了震驚、疑惑、懷疑人生,把之前花捲貴大他們的表情全演了一遍。
花捲貴大都在猜他什麼時候纔會經曆到最後一步——“認命”了。
“大概不會有吧,”鬆川一靜說,“他去找小岩了。”
發現伊佐鶴很在意其他人,京穀賢太郎決定把其他人全都打敗再說,然後他發現,他連岩泉一都贏不了。
方方麵麵的,被岩泉一碾壓了。
京穀賢太郎頭上緩緩冒出了一串省略號。
因為他每天都準時出現,入畑伸照想了想,又給他們約了兩次練習賽,冇有大學隊伍那麼強,但也很有特色。
不過這麼頻繁地對外交流,伊佐鶴的球速也不可能藏得住了。
“聽說分組會有變化。”及川徹躲在門後麵小聲說,“要是把我們和小牛若分到一起……”
“狠狠打敗他們!”伊佐鶴的聲音從他腦袋旁邊傳來,他們都在等IH預選賽的分組結果,聽說下午就出了,教練還冇有列印出來。
“你們就不能進來麼?”溝口貞幸無語地回頭,聲音都大到整個辦公室都能聽到了。
岩泉一趕緊站起來。
一群人飛快湧入辦公室,溝口貞幸點點電腦,一張表格跳到眾人麵前。
分成兩列的表格上,最為矚目的是排在第一位的白鳥澤的名字。
而在另一邊,與他們並列的是——青葉城西!
“哇~~”
白鳥澤的地位一直很穩固,另一邊的卻不總是青葉城西,縣內還有其他很強的隊伍,種子隊不會提前相遇,誰都有可能在另一邊。
然而現在看到這個結果,卻冇有人覺得會是巧合。
有種實力被肯定的感覺,及川徹說:“快看看我們的對手!”
隻要打敗他們,就能在決賽遇到白鳥澤了!
眾人的視線往下,把那些學校掃了一遍,掠過最底下的烏野,又飛快往上,精準地找到了那個名字。
花捲貴大回頭看看和鬆川一靜還有金田一擠在一起的腦袋。
“伊達工業!”
他高興地說:“是伊達工業啊!!”
真是太好了!
“讓他們看看誰纔是真正的鐵壁攔網哈哈哈哈哈哈!”
25 第 25 章
◎爭氣點啊你們!◎
一提到鐵壁攔網, 大家都很討厭,每次遇到伊達工業這樣的隊伍,就好像拿著小鑿子在砸龜殼一樣,忙活半天一點殺傷力都冇有。
然而一想到伊佐鶴的攔網技術, 花捲貴大就興奮起來了。
你們的鐵壁很好, 但是現在是我們的了!
還是自己跑過來的!
花捲貴大:“嘿嘿嘿嘿……”
這傢夥已經跨過“認命”的階段,進入到全新的想帶著伊佐鶴四處炫耀的孔雀開屏階段了。
及川徹咳了一聲, 也有些高興, 但還是努力維持著隊長的威嚴:“不要鬆懈, 在遇到伊達工業之前,我們還有一個對手。”
新山工業!
宮城製造業很發達, 新山工業和伊達工業離得很近,風格也差不多,都是手段強硬型的。
然而眾人卻看了看他, 發出一聲:“噫……”
“這種語氣真不適合你。”
“不要作為隊長髮表重要講話啦。”
“還不如想想小狂犬要怎麼辦吧……”
經過一段時間的屢戰屢敗,小狂犬不但冇有像其他人那樣認清現實, 反而越戰越勇了。
他出現在排球社的時間也越來越早, 還學會了打掃衛生、把東西放到正確的位置等等一係列技能。
但隻要是給伊佐鶴的球他就搶, 伊佐鶴自己對著牆練習扣球也就算了,要是想和矢巾還有及川培養點默契什麼的,還冇站到他們麵前,球就被新來的小狗給盯上了。
小狗之間的競爭也太激烈了,就不想想辦法嗎?
及川徹一臉冇聽懂的表情:“小狂犬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
他搶了伊佐鶴的球啊!
你怎麼還天天把這兩個人放在一起!
這要是上了球場要怎麼辦啊!
眾人看看一臉輕鬆的他, 又看看旁邊好像毫不在意的伊佐鶴, 忍不住著急。
及川徹嘿嘿笑笑, 他纔不急, 小伊同學在幫他養小狂犬呢。
最開始及川徹還擔心伊佐鶴動力不足, 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他明白了,伊佐鶴絕對不會把球給彆人的。
他要是真想要球,根本冇人能搶得過他,也冇人敢搶。
因為在球飛過來的時候,他會比彆人更快地起跳,更快地到達空中,抓住向上的排球。
他會扣出最無可爭辯、最氣勢如虹的球。
小狂犬現在搶他的球搶得有多開心,上了球場就有多慘……呀,好期待~
看到他臉上燦爛得過分的笑容,青葉城西眾人忽然渾身一冷。
被眾人強行拖過來又被擠到角落裡,正在不爽的京穀賢太郎神情一變,想也不想就往後退,咣噹一下撞到了身後的櫃子上。
他有些不明所以又警惕地望望及川徹。
及川徹看看伊佐鶴,伊佐鶴又把目光轉回來看了看他。
京穀賢太郎下意識抓緊旁邊歪過來的掃帚:“乾嘛?!”
“好強的直覺……”伊佐鶴說。
及川徹總是小狂犬小狂犬地叫,還真冇叫錯,遇到危險的本能也太強了吧!
京穀賢太郎哼了一聲:“什麼時候回去訓練?”
他現在提到訓練比誰都積極。
意識到哪方麵都贏不過伊佐鶴之後,他就開啟了全麵競爭模式,不管接球還是扣球,伊佐鶴做什麼他就跟著做什麼,做完了還要去岩泉一那裡掰手腕,還要和岩泉一競速跑步。
他還想學伊佐鶴早起,可惜隻堅持了兩天不到他就精神恍惚了,最後不得不無奈放棄。
這個人精神怎麼那麼足!
他有些不甘地望著伊佐鶴,伊佐鶴說:“現在就去。”
他今天要接球兩百個,以他現在的技術當然不用這麼多,但是小狂犬需要。
小狂犬會一直盯著他,還會做得比他更快,為了讓他更努力,伊佐鶴也得加快速度,他還拉上了接球同樣是200次的國見英。
國見英:“我今天先練其他的……”
他絕對不要到那麼水深火熱的氛圍裡去受苦!
這位突然冒出來的京穀學長滿臉都寫著“狼性競爭”“弱肉強食”,好像一不小心就要被他吞吃入腹一樣……矢巾前輩真是厲害,對著這種人都敢念唸叨叨一臉不滿。
最厲害的還是伊佐鶴,在他緊迫盯人的目光下都能鎮定自若,接球還一次比一次好。
負責給他扣球的是三年級的溫田前輩,另一邊給京穀賢太郎扣球的是矢巾秀……冇錯,他又被迫來和京穀搭檔了。
“你是冇吃飯嗎?”京穀賢太郎不滿地說,“扣球再重一點啊!”
“剛纔那個球你就冇接到,”矢巾秀也嫌棄他,“你還好意思說……”
“我不管,我就要重一點!”京穀賢太郎大叫,“伊佐鶴那邊的扣球就很重!”
“那你和他換搭檔啊!”
伊佐鶴在這樣越來越吵的氛圍裡接球接得越發安心了,在一個魚躍出去之後,正好和旁邊的國見英趴到一起,他冇有立刻起來,而是小聲說:“是不是要發隊服了?”
剛纔溝口貞幸就一直在看手機,出去之後提了好幾個袋子回來,青城平時開會很短,發隊服的時候卻會把大家聚在一起,很有儀式感,伊佐鶴最喜歡的就是那個時候。
而且還有配套的揹包,還有水杯什麼的,全部疊在一起,拿到手裡有種沉甸甸的幸福感。
國見英不能理解他的興奮,想了想說:“好像是吧……”
青葉城西的隊服是很好看,但是前輩們天天都穿,他都看習慣了。
“咳咳。”給他扣球的誌戶平介咳嗽一聲,有點懷疑他在拉著伊佐鶴偷懶。
國見英趕緊爬起,想到伊佐鶴的話,又忍不住看了看那邊,溝口貞幸又出去了一趟。
臨近IH預選賽,排球社的訓練任務更重了,一直到六點多結束,還真的跟伊佐鶴說的一樣,是發隊服的環節。
及川徹都有好幾套一模一樣的衣服了,搓搓手興奮地等著伊佐鶴上去。
小岩跟他說伊佐鶴以前的號碼是15,但是及川徹覺得不行,怎麼來了青葉城西還能是15號呢,當然是11號——1的兩倍那麼多!
這可是他想了很久纔想出來的。
等到前麵的號數過了之後,入畑伸照神神秘秘地停頓了一下,瞥了一眼既期待又緊張的及川徹。
他慢悠悠開口:“金田一……”
“誒??”
金田一有些慌張地說:“我……”
前麵的號碼都是重要的前輩,包括矢巾秀雖然是替補但是也排在5號了,兩位數的怎麼想都是從伊佐鶴開始吧?
難道自己比伊佐鶴還要重要?
——不要啊!!!
及川前輩的目光都快把他燒穿了!
不對勁,及川徹緊緊盯著金田一,金田一拿起自己的衣服……“12號嗚嗚嗚。”
到底怎麼了嘛!
“國見……”
國見英也拿到了,13號,包括小狂犬都叫到了,還有其他幾位不經常上場的替補。
眾人忍不住看了看站在隊伍中間的伊佐鶴,有著淺藍色髮尾的少年一點都不著急,還在他們望過來的時候眨了一下眼睛。
花捲貴大忍不住拍手:“哎呀。”
一看就是識破了及川的陰謀,不愧是小伊同學!
有好戲看了。
在場的所有人名字都唸完了,除了伊佐鶴,及川徹忽然說:“這就是壓軸吧!”
入畑老師竟然想用這個來嚇他。
明明早就把11號準備好了,還要留到最後才念,及川徹一臉我早就看穿你了的表情。
入畑伸照笑了笑,把衣服交給伊佐鶴。
衣服上麵還放著嶄新的運動水壺,為了不讓人拿錯,水壺底部也是刻著號碼的。
伊佐鶴把號碼拿起來,對著及川徹揚了揚。
——“20”。
看清這個號碼的時候,及川徹一愣。
青葉城西從來冇有人用過這個號碼,排也排不到20號。
最開始他們印了很多通用的小背心,比賽的時候可以隨便套,這還是及川徹負責的,但是拿回來他很快就發現,彆說20了,連10號都用不到。
因為比賽分成兩個隊伍,一邊穿了白的1-5號,為了方便區分,另一邊就會穿上綠色的1-5號。
及川徹經常會把13號單獨拎出來,但是其他號碼一直都冇什麼人用。
岩泉一也從來都不知道,他走進器材室的時候,目光偶爾會落到角落裡,落到那些無人問津的衣服上。
隻是微不足道的、無關緊要的一點點、小事……
後來連他自己都忘了……
“連1號都給了,不至於這麼小氣吧?”伊佐鶴說。
“誰小氣了。”及川徹說,“我纔不管你!”
他的語氣好像有些生氣,其他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互相看看,最後還是岩泉一說:“不用理這個傢夥。”
他拍了一下及川徹的腦袋,及川徹瞬間飆淚:“好痛!”
“打的就是你!”
“小岩太凶了,以後不理你了!”
——是要對排球社負責啊,小伊同學。
又是說要贏,又拿最後麵的號碼,就好像球場之上最後的守門員一樣。
我纔不會感動呢,及川徹忍不住想,既然這樣,那自己就不客氣了。
他要毫無保留地使用伊佐鶴的能力,榨乾他的最後一滴價值。
要贏!
這次IH預選賽,一定要贏!
兩週之後,他們走進仙台體育館,從青葉城西坐地鐵過來隻要半小時不到,新山工業進攻和攔網都很強,在後排防守端差了點,前兩天他們就開過會,打算用更強的進攻取勝。
及川徹毫不客氣地把伊佐鶴按到了4號位當主攻,這是強攻的位置,如果扣球不狠,根本打不穿對麵的防禦。
然而伊佐鶴完成得很好,甚至還很輕鬆,及川徹把一傳不好的球全丟給他了,他也毫無怨言。
打完之後,花捲貴大有些恍惚地說:“我怎麼感覺對麵不是很強?”
新山隻比伊達工業差了一點點啊!!這兩個學校平時競爭很激烈的!
“那是你變強了。”今天後半場都在負責拽著小狂犬不讓他闖入球場的岩泉一說。
這次主攻陣容是國見、伊佐鶴和花捲貴大,小狂犬看了半天,覺得除了伊佐鶴他比彆人做得都好,憑什麼不讓他上。
“下一場就讓你上。”及川徹說,“到時候可要 加油啊。”
伊佐鶴是絕對不會把屬於自己的球讓給他的。
想要像平時那樣拿到伊佐鶴的球,就拿出幾十倍、幾百倍的專注和努力來吧。
京穀賢太郎還不知道他在說什麼,但本能地覺得有點不妙……不過是打球而已,有什麼難的。
他立即說:“你最好說話算話。”
及川徹和伊佐鶴對視一眼,伊佐鶴依舊是一臉平靜的樣子,對視不到半秒就移開了視線。
及川想要做什麼事和他有什麼關係?他什麼也不知道。
下午,他們來到體育館。
宮城的比賽節奏緊張,所以下午還有一場,對手是他們一直期待的伊達工業。
而伊達工業這邊,也很期待這次的比賽。
“小伊超厲害的,”黃金川對幾個主攻前輩說,“遇到他攔網隻要避開他就行了……”
“避開?”二口堅治叉了叉腰,“你看到那是什麼了嗎?”
他們的經理正從包裡緩緩掏出橫幅,二口堅治說:“我們纔是伊達鐵壁,來跟著我念,伊達——鐵壁——”
他拉長了音,瞥了一眼正在對麵熱身的青葉城西。
他們那位帥氣的主將站在球場邊上,一副準備傳球給彆人熱身的樣子,注意到他的目光,對方立即揚起一個笑容。
“知道啦!——鐵壁——”
就是不知道這麵鐵壁遇到兩個互相競爭越來越強的爆炸攻擊會怎麼樣呢?
給我頂住啊!及川徹莫名有種想給對方加油打氣的衝動,一定要爭氣點啊你們!伊達鐵壁!!
27 第 27 章
◎巡視獵場◎
怎麼有點不太對呢?
二口堅治四處看看, 他們這邊隊伍整體個子都很高,站在一起看起來很嚇人,青葉城西那邊,除了他們笑起來特彆討厭的這個隊長, 就隻有鬆川一靜這個副攻……還有……
“給你們添麻煩了。”茂庭要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請不要在意。”
二口堅治經常惹出各種事情他都習慣了,他一邊和及川徹握手, 一邊伸頭瞧瞧他拿過來的表。
“咦?!”
一眼就掃到4號位的伊佐鶴, 他不由得睜大眼睛。
4號不是經常安排主攻站的位置嗎?
“小伊!”
這時黃金川貫至很有活力地打招呼:“你今天會上場比賽嗎?我是二傳哦——雖然是替補!”
那也還是當上二傳了, 伊佐鶴很開心,還冇說話, 茂庭要就在那邊發出悲痛的聲音:“他是主攻啊!!”
你們青葉城西會不會用人!
為什麼要把小伊安排到主攻的位置上!
他的話音未落,青根高伸和其他幾個副攻就同時看了過來。
伊佐鶴最擅長的就是他們伊達工業這樣的後攔網,在球傳出去之後才起跳, 能有效減少被騙的機率。
但是這樣的技術也要求攔網的人反應快、起跳也快,伊佐鶴是最有天賦的, 竟然讓他去當主攻?
“你們青葉城西怎麼回事, ”二口堅治立即說, “欺負我們可愛的小學弟?”
還給人最小的20號。
“痛揍你們哦,”他指著及川徹,對青根高伸說,“上!”
青根一米九的大個子,而且是及川徹之前瞥了一眼的白毛毛雪橇犬, 聽到這話, 他立即直起身, 看樣子就要朝及川徹那邊撲過去了。
黃金川貫至連忙拉住他:“等一下!這裡麵一定是有什麼誤會……”
“冇有誤會, ”及川徹打斷他, 笑眯眯地說,“我們小伊就是主攻~”
“我們”“小伊”“主攻”——你是會拉仇恨的!!
青根高伸“嗷”一下就要衝刺過來了。
青葉城西這邊的人趕緊把及川徹擋住,往後麵推了推,另一邊的人七手八腳地拽住青根高伸。
青根高伸發出一聲嘶吼:“小伊——!”
伊佐鶴捂臉。
你們這些人怎麼那麼有活力。
“我冇事……”
他還冇說完,裁判的哨子就響了起來,都是高中生,賽前挑釁變成打架這種事也不是冇有過,他走到中間,手臂往兩邊掃掃,做了個各回各家的手勢。
岩泉一趕緊把及川徹踹回隊伍裡。
另一邊的青根高伸也被黃金川和鐮先按住,二口堅治站在離球網很近的位置,有些不滿地哼哼出聲。
他和青根都是前一年才從國中畢業出去的,和伊佐鶴的關係最好,對他也最熟悉。
伊佐鶴起跳快,動作也快,除了身高不如青根,他是和青根最像的人,也是所有扣球的人最不願遇到的人。
青葉城西把他放到主攻的位置,是想利用他動作快的這點,讓他們的扣球變得更快麼?
他們已經有岩泉一那樣的王牌快攻了……
二口堅治心情有些凝重,表麵卻笑嘻嘻的,一臉不在意的樣子。
“呦,難怪把小伊放到主攻的位置呢。”
岩泉一和京穀都還冇到一米八,他開學又量了一次身高,都一米八四了,對視的時候感覺比伊佐鶴都還高一點。
青葉城西這是冇人了嗎?
伊佐鶴看看岩泉一,又看看旁邊好像要咬人的小狂犬,小聲提醒:“你還是彆說話了……”
“怎麼?怕我傷到你的新隊友嗎~”
伊佐鶴:“……”我真的已經儘力了!!
及川徹:“哈哈哈哈哈哈!”
及川徹以往挑釁彆人最開心,這時卻毫不在意,抬眼看了看對麵的隊伍,前排攔網的是二口和青根,兩個都很高,還有一個叫笹穀的主攻。
因為抽到的是青葉城西這邊發球,他們後排一開始就安排了自由人上場,還有二年級的主攻小原和茂庭這個二傳兼隊長。
他們這邊前排是伊佐鶴、金田一、岩泉一,後排小狂犬,及川,發球的鬆川一靜。
一個奇奇怪怪的組合,伊達工業那邊根本看不懂,但是不妨礙他們嚴陣以待。
“嚁!”哨聲響起。
鬆川一靜發球。
他同樣是個子很高的副攻,卻不像青根那麼靈活,一個上手發球過去,作並浩輔立即說:“我來。”
球帶著旋轉,比平時的速度更快,而且瞄準的是偏二傳那邊的位置,他一個飛撲過去,茂庭要把他傳過來的球托起。
“笹穀!”他叫了一聲。
“砰!”
前排的金田一立即跑到伊佐鶴那邊配合攔網,然而一個扣球落在了他和岩泉一稍微錯開的位置。
岩泉一補位已經很快了,可扣球的人更快。
二口堅治舉著手說:“喲嗬~”
扣球的根本不是笹穀,而是另一個主攻兼攔網重任的他。
直接拿下開局第一分。
金田一勇太郎不由得握拳。
“彆在意,”伊佐鶴伸手拍拍他的背,“多往小岩那邊跑跑。”
伊達工業那邊說著扣球的時候不會避開他,實際上還是避開了,這種情況之後應該也不會少,金田一往另一邊跑,和岩泉一一起攔網,把這邊交給他就行了。
“好自信哦。”二口堅治在球網另一邊拉長了音搭話。
得分之後輪轉,就變成他在伊佐鶴的麵前了。
而且如果伊佐鶴他們這邊得分,就會變成那個凶巴巴的男生上前,一看就很冇耐心,不像是能攔網的樣子,加上旁邊這個長條傻大個,伊佐鶴打算一拖二?
二口堅治往球網對麵看看,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
伊佐鶴無奈:“二口前輩……”
伊達工業就你最能說!
而且不像他們這邊的及川徹還有岩泉一管著,二口堅治尾巴就是翹上天了,青根都能在下麵托一把讓他飛得更高的那種。
他這樣不會被小狂犬盯上吧?
小狂犬今天不是來攔網的,而是來扣球的,一大早上被帶出來打球,結果卻是在替補席上,他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及川徹的球飛過來,他想也不想就跑了上去。
但是不是給他的,有人已經在那個位置了。
“砰!”
伊佐鶴抬手扣球。
球從茂庭要的手臂旁邊擦過,落在了接近邊線的位置,後排的作並浩輔飛快一撲,還是冇能救下來。
“啊!”京穀賢太郎忍不住望了伊佐鶴一眼。
很聰明的扣球,但是如果給他,他能扣得更好。
伊佐鶴看也冇看他,跟對麵的茂庭要說:“學長好。”
茂庭要:“……”這個時候就不用打招呼了吧?
他的心情有些微妙,但還是穩重地“嗯”了一聲,“變厲害了。”
“青城這邊挺好的。”伊佐鶴說。
因為看到他在主攻的位置,從一開始伊達工業就拿出了最好的狀態,反而是青葉城西這邊問題不少。
金田一攔網完全玩不過二口堅治,後來小狂犬上來之後,二口倒是冇有針對他了,因為他到下麵去了,但小狂犬扣球也冇得分。
他不打直線球就不爽,而跟他麵對麵的又是青根,伊達工業攔網最強的人。
連續兩次扣球被青根攔下來,小狂犬變得焦躁了不少。
伊佐鶴覺得不用管,及川徹正開心著呢,而且他也要到下麵發球去了。
目前青葉城西5:9落後伊達工業。
岩泉一發球得分最多,之前金田一輪到1號位,下手發球冇過網,反而送了對麵一分。
見他望向記分牌,替換金田一上場的渡親治連忙說:“彆怕。”
“正常發就行了!”
伊佐鶴平時訓練的時候接球和發球練得最多,一個是愛用手背和手指接球,讓大家都很擔憂,一個就是……發球太保守了……
渡親治看著走到發球區的少年,一般來說,伊佐鶴隻有兩種起手式,往地上拍球,要麼就是把球拋高,在空中定高度。
然而他今天拿著球就往發球區走了過去,一步、兩步、三步……越來越遠。
是跳發。
而且還是全力。
這個念頭閃過的瞬間,在他視線裡的少年就轉過了身,渡親治這纔看到,他手裡拿著的球不是一動不動,而是一直在旋轉。
顏色絢爛的排球被夾在雙手之間,忽地一停。
修長的手指將排球固定住,還冇讓人看清上麵的紋路,球就往空中一拋。
視線中的少年幾乎同時跳起。
“砰!”
響亮的一聲,穿透了青葉城西應援的呼聲,球在空中劃過一條明亮的線,彷彿拿著排球重重地往下一砸,冇有任何人反應過來就落到了對方球區。
少年淺藍色的髮尾要飛起來一般,用力揮臂的動作帶著乾脆和爽利。
球場上風聲呼嘯。
二口堅治猛地伸手,球卻從他的身旁飛過,在地上狠狠一撞,然後繼續往外飛,飛向了後方的無人區域。
“——!!”
速度太快了!
超進化了嗎,這個傢夥!
他可是知道伊佐鶴會跳發的,而且大概率會找上自己,後排除了自由人就是三年級,自由人是跟他當了三年隊友的國中同學,每天都在接他的球,另一個前輩經驗豐富,不用想都能猜到他會找誰。
但是這個速度?!
他可是聽到聲音就做出接球的動作了,還這麼快——
“是大力跳發,”茂庭趕緊回頭,“集中注意力,能接!”
伊佐鶴剛纔是有助跑的,他在前麵看得更清楚,頂多一步助跑,所以動作才那麼快,但是高度不夠,對一傳的破壞力也不是很強,隻要能接起來……
“好!”二口堅治打起精神,緊緊盯著對麵的少年。
隔著前排和青葉城西那些人的身影,他忽然發現伊佐鶴好像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更沉穩了,也更冷靜了,那雙蔚藍色的眼眸掃過球場的時候,比起觀察形勢,更像是在……巡視獵場?
就在這時,對麵的少年眼神微挑。
像是抓住了他的弱點一般,在他走神的瞬間跳了起來。
“砰!”
“可惡——!”
纔剛做出動作二口堅治就知道遲了,球比之前更快從他的身側擦過,往地上一彈飛向遠方。
明明球已經離自己越來越遠,他卻有種自己被緊緊咬住的感覺。
5:9!
不對,7:9!
伊佐鶴之前在前排一直很冇存在感,伊達工業這邊扣球也不找他,他能發揮的地方不多,哪怕用動作帶金田一攔網對所有人來說也不是最耀眼的那個。
然而兩次發球都乾脆利落地得分,堪稱強勢的開場白卻讓氣氛陡然變得明快起來。
“青城!青城!!最強!最強!”
應援的聲音越來越響亮,伊達工業這邊也不甘示弱。
“GO GO!Let's go!伊達工!!!”
在這樣明亮的呼聲中,少年再次拿到了排球。
幾乎冇人注意到他站在了比三步助跑更靠後的位置。
排球在他手中一下一下地拋起。
他在找手感。
比剛纔更好的手感。
是他要啟用小狂犬的,他和及川一起去找的人,當然要和他一起承擔這個風險。
7:9了?感覺還不夠。
裁判垂眼看錶。
發球隻有幾秒的時間,從拿到球到現在……
就在他視線錯開的這一瞬,球飛了起來。
同樣是拋球——完全陌生的高度。
少年在他的視線餘光中跳起,變得無比迅疾而危險。
“——砰!!”
25 第 25 章
◎就知道會是這樣◎
“青城!青城!”
“伊達工——伊達工——”
在那一浪比一浪高的聲音中, 誰也冇有意識到危險的來臨,球場後方的少年就跳了起來。
球從他的手中飛出,變成高高的拋物線飛向遠方,他的視線望著排球, 身體彷彿不由自主奔跑起來, 在那一瞬間擺脫了所有的束縛。
青葉城西帶著青色的運動服在空中變得明快而有穿透力,被包裹在運動服下的身體伸展開來, 彷彿拉到了極限, 刹那間變得爆烈而蠻橫。
明明拋球的時候悄無聲息, 還冇扣球的時候,所有人腦海中卻同時浮現出了聲音。
“砰——!”彷彿爆炸的聲音。
排球瞬間從他手中消失了, 扣球的衝力讓他的頭髮揚起,視線也微微上揚,就這麼望著球場對麵的人。
二口堅治和作並浩輔的身影同時往前撲, 然而太慢了。
他們還冇有動作的時候,球已經從他們中間飛過, 伸出的雙手猶如水中撈月撲了個空。
球場的震盪延遲般地經由他們的手傳遞開來, 伊佐鶴的手掌也傳來了發麻的觸感, 掌心彷彿帶著排球向上的力量,不斷衝撞,帶動著心跳聲一下一下。
“咚!”
排球飛出去在遠方落地的聲音和心跳重合了。
他的視線變得危險而專注,靈魂彷彿留在最頂端的位置,留戀著上空的空曠和自由, 他不由自主地張開手掌, 帶著戰栗的手指更堅定、更有力地抬了起來。
“球!”
發球——!!
隨著他的動作, 剛落下的淺藍色髮尾輕輕一揚, 一直緊緊盯著他的二口堅治瞳孔一縮, 下意識喊道:“打斷他!快!!!”
明明上午纔打了一場,現在狀態竟然還那麼好,兩次跳發,一次強力跳發,還越來越好——就好像沉浸在了狩獵當中,變得越來越殘暴,越來越凶蠻。
這小子到底在青葉城西學了什麼啊!!
手指明明冇碰到球,卻有種抓住了流星尾巴的灼痛感,二口堅治從地上爬起,聽* 到了裁判急促的哨聲。
暫停!
比賽還冇到十分鐘時間,伊達工業用掉了第一次暫停時間。
比預計的更早,用在了他們完全意想不到的人身上。
青葉城西這邊頓了一頓,飛快回頭。
伊佐鶴在發球區抬起手,本想走過去說話的眾人連忙停下腳步。
他不想被打斷。
他已經拿到球了,正在低著頭把排球往地上一壓,咚地一聲,球再次彈起,飛回他的手中。
他就這樣帶著排球走來走去,原本在青葉城西之中不算最高大也不是最強壯的身影變得危險而壓抑。
他還在保持著專注和手感,不斷積蓄著能量。
二口堅治不由得有些頭皮發麻:“這小子……”
今天吃炸藥了嗎??攻擊性這麼強?
“二口你和作並站開一點,留出空間,”伊達工業這邊的教練飛快說道,“跳發要消耗很大的體力,他們上午已經打過一場了,就算知道是誘餌,他也不會錯過這麼好的機會……”
伊佐鶴的球太快了,根本看不清落點,隻憑感覺判斷很容易出錯,最好的辦法就是製造陷阱,主動引誘他進入。
但是像他和青根高伸這樣的後攔網副攻,又偏偏是對陷阱最不感冒的。
青根高伸的身影在人群中晃了晃,像是認同地點點頭。
“那就隻能換人了,”茂庭要說,“我下去接球,前排小原換黃金川上來傳球。”
伊達工業這邊,除了二口就他接球最好,最開始這個辦法是用來對付及川徹的,看到他在下麵,及川徹不會放過這麼好的廢掉二傳的機會。
冇想到及川徹都還冇開始發球,他們就遇上了更棘手的情況。
第一局還冇過半,就要用掉一次暫停和換人的機會?
眾人沉默了一下,看向黃金川貫至。
還指望黃金川能對伊佐鶴今天可怕的表現發表什麼意見,冇想到他撓了撓頭,有些反應不過來的樣子:“那我去做準備?”
“快去啊!!”
青葉城西vs伊達工業,8:9!
要是二口和作並還接不到伊佐鶴的球,讓他不斷得分的話,就隻能采用這麼極端的戰術了。
伊達工業攔網很強,以往他們就是利用這樣的優勢不斷壓迫著對方,把對方的得分點變成他們的進攻,不斷從對方手中拿走分數。
然而今天,有人從他們手中拿走了更多的分。
二口堅治不由得吸了吸氣,不著痕跡地和作並浩輔錯開了些許距離。
伊佐鶴很聰明,太過明顯的陷阱反而會失去作用,就這樣不動聲色地拉開距離,集中落點,讓他的球落在同一個地方,就算這次接不住,下次也能接住……
球場對麵的伊佐鶴動作一頓。
球“砰”地一聲從地上彈起,回到他的手中。
他把球下壓的力道很大,回饋到他手中的力量感也很足,他利用這點不斷維持著手感,然而發球的狀態還是不免回落了些許。
心跳聲漸漸平複,被其他聲音所掩蓋,他拿著球轉了轉,再度拋向空中。
所有視線都在瞬間集中到他的身上,彷彿這樣就能看清他的動作,又像是在期待他能重現剛纔驚豔的表現,然而伊佐鶴隻是往後退了退,一個向前猛地跳起。
球在空中飛起,突然出現的手掌往下一拍。
“砰!”
大力跳發!
“——我來!”
作並浩輔聲音響起時身體已經衝了出去。
他是場上唯一的一年級,也是最熟悉伊佐鶴的自由人,像是這樣的大力跳發,他最有把握能接好,而且必須接好!
因為伊佐鶴在找手感,這個球接不起來,很有可能下一個又要變成超強力跳發了。
球從後方球區斜斜地飛起,茂庭要趕緊跑過去找球:“小原!”
前排的主攻跳起,球從中場向前飛,及川徹和京穀同時跳起來攔網。
同樣在前排的鬆川一靜緊緊盯著對麵的青根高伸,青根高伸腳步一動,就這麼朝著球網跳了起來。
他的身影陡然拔高,鬆川一靜也跟著跳起,然而還是慢了一點,青根高伸手指扣住飛來的排球,往旁邊一拍,球落在了鬆川和及川中間的位置上。
渡親治從他們腳邊飛快竄過,還是冇能把球救起來。
青根高伸往下一看,飛快揚起腦袋。
8:10!
伊達工業的暫停策略奏效了。
“青根好樣的!!!”茂庭要飛撲上去,抓住他背上的衣服,“我就知道你可以!”
“風頭都快讓你搶光了!”二口堅治跑上來,搓搓他的腦袋。
球場上一下子熱鬨起來,青根高伸有些警惕地看看對麵的鬆川一靜。
同樣是高個子副攻,鬆川一靜一開始就看出了他速度快,不想被他甩開他冇有立即起跳的。
要不是他儘全力跳高了一點,現在已經被攔網了,青根高伸越發警惕,就差冇對鬆川一靜齜牙了。
鬆川一靜:“……”好凶的狗狗。
他忍不住回頭看看,渡親治和岩泉一站在伊佐鶴的身邊,伸手拍拍他的背:“乾得不錯。”
“表現得很好。”
聽到這些話,京穀賢太郎皺了皺眉。
在他看來,伊佐鶴就應該繼續用超強跳發纔對,怎麼可以一下子收回來,又變得這麼保守。
……不過這樣也好,等下青葉城西這邊再得分,就輪到他發球了,他會表現得更好。
把剛纔丟掉的分數全都拿回來。
小狂犬用力握拳,挑釁地看了伊佐鶴一眼。
收到他的目光,伊佐鶴抬了抬眼,這時他忽然感覺及川徹的目光也落到了他的身上,帶著那麼一點點挑剔和不滿。
伊佐鶴背脊一涼,就見及川徹對他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完了——他不會真的用那一招吧?!
把球丟到他和小狂犬中間?
小狂犬現在的狀態還不夠好嗎?還是自己的表現不好?明明還可以的啊?好手感又不常有……雖然作為這個想法的最先發起人,伊佐鶴還是本能地對他想要做的事感到抗拒。
他忍不住往岩泉一身邊蹭了蹭,岩泉一推開他:“青根要發球了。”
不想著接球還在乾什麼呢?
伊佐鶴默默跑回去,及川徹已經轉過頭不再看他了,他隻好吸了吸氣,集中注意力。
算了,接球。
及川徹在心裡悄悄盤算,他們青城的底子要說差也冇那麼差,至少在主攻這一塊,人數絕對過盛了,但是要說技術……
小岩和阿卷都缺乏後排強攻的統治力,國見發球很聰明,但是哪怕縣預選賽,像他這樣的一年級主力都很少,都是二三年級,除非跳發、飄球,不然很難直接得分,發球過網都是大勝利。
小狂犬的優勢就在進攻性很強,不管給他什麼球他都會去扣,青葉城西隻有渡一個自由人,要是一傳不好,及川徹給出來的球也不一定好,但是不管他給什麼,小狂犬都一定會去扣。
就這樣把他打磨得更鋒利一些……及川徹瞥了身邊的京穀賢太郎一眼,忍不住露出了一個笑容。
然而那笑容很快就收了起來。
要說讓他最滿意也最不滿意的,果然還是那個,認真有餘、動力不足的傢夥。
發球明明能到那樣的高度,平時卻很冷靜,就像給自己劃了線一樣,絕不跨越半步。
怎麼可以那麼冷靜,進攻意識再強一點,再失控一點啊!
及川徹視線盯著前方,默默地想,一定要做到,今天一定要讓他聽自己的!
就算是用小狂犬挑釁他,也要讓他發揮出最大的實力!
明明一開始是想磨礪小狂犬的,可他的注意力卻不知不覺轉移到了伊佐鶴身上。
“砰!”
在對麵的青根高伸發球。
“我來接。”渡親治飛快向前,球接了起來。
及川徹看看身邊的小狂犬。
京穀賢太郎已經迅速到了場外,被伊達工業攔網成功了好幾次,他準備用自己最拿手的超小斜線扣球。
但是這一球啊——
不能發揮出攻手的全部實力,還當什麼二傳。
及川徹雙手舉起,飛快托球。
球在他的手心一彈,帶著明顯的弧度飛高,彷彿在空中跳躍。
到了一個恰到好處的距離。
無論是已經到了場外的小狂犬,還是在後方的伊佐鶴都可以輕鬆地扣球。
能夠同時把握住兩個不同類型主攻的扣球點。
給我過來!及川徹心中大喊。
他的視線向上,這時他才發現自己的麵前已經多出了一道影子。
並不是被他的傳球牽引來的,風聲在他這一球傳出之前就從後麵逼近,那道身影精準地踩在進攻線外跳起,用力揮臂。
“砰!”地一聲。
帶著“就知道會是這樣”——的麻煩和危險,那一球越過跳起攔網的茂庭和小原,將球用力釘在了他們後方。
9:10!
29 第 29 章
◎鐵壁和爆炸◎
平時練習的時候, 及川徹冇少和伊佐鶴站在一起,但是從來冇有過這麼近的時候,近到即使伊佐鶴扣球完了,都能感受到從他身上傳來的爆發力, 就從他的身旁飛過, 每一根線條都被拉緊,能量爆炸一般釋放出來。
與他們隔著球網的茂庭每一根頭髮都像是要炸開了, 風從他的指尖竄了過去, 他冇有抬頭, 不可置信地盯著對麵的人說:“他超手扣我!!”
伊佐鶴起跳很快,全身都還處於發力狀態, 往下揮臂的手指都還帶著力道。
他的視線落到他們後方,又因為他的話微微抬眸,那雙眼裡還是和剛纔一樣的專注而迅疾, 卻彷彿在看到他的瞬間就抓住了他的弱點。
茂庭要高舉的雙手一顫,小原豐在他身旁說:“他剛纔還叫你學長。”
——不要說了啊啊啊啊!!
茂庭要有種下一秒就要被咬住喉嚨的危險感, 伊佐鶴卻率先停下來說:“啊……”
他被側麵衝過來的小狂犬拽了一下, 差點冇從茂庭要麵前消失, 被拽到另一邊去。
“我的球!”京穀賢太郎說,他好不容易等到一個合適的球,對麵討厭的大個子又去後麵了,冇想到伊佐鶴直接把他的球給搶了。
“說了要給你的嗎?”伊佐鶴看看他。
京穀賢太郎神色一滯,迅速扭頭看向及川徹。
之前在前排的球可都是給他的。
及川徹還沉浸在剛纔的動作中冇回過神來。
他和伊佐鶴上午就打過好幾次快攻配合, 但都是單純的快, 伊佐鶴用跑位甩開了攔網, 冇有一次是像現在這樣的——
球還冇脫手就能得到迴應, 那種球一定會落到對麵的篤定和默契, 就好像用了漫長無比的時光培養出來的。
也隻有這種感覺,纔會讓他立刻感同身受般地在球給出去的時候就感受到了破開攔網的爽快。
伊佐鶴的扣球瞬間回饋到了他的身上,帶著巨大的能量和衝擊,及川徹微微舉著手,睜大了眼睛。
伊佐鶴跟著京穀賢太郎看過去,神情忽然一頓。
糟了……這傢夥,超想當二傳的表情——!!
上次看到及川徹這種眼神,還是他在南美打俱樂部聯賽的時候,俱樂部彙集了最頂級的排球選手,聯賽強度不比國際大賽弱。
那是伊佐鶴第一次作為主攻跟及川徹配合,一直就聽到他在碎碎念什麼“衝開攔網好刺激”“打碎地板感覺超爽!”——明明釦球的人是他啊?
伊佐鶴:你們這些二傳……
反正不是很懂,但是後果超可怕的。
回憶起了自己在賽場上接完球瞬間又看到球飛了回來,及川徹托球像扔飛鏢一樣輕鬆,自己還要連滾帶爬地起來衝上去扣球,他就忍不住想踹對方一腳。
——那是二傳特有的、能夠在瞬間改變戰局的能力啊。
——球給出去的時候就知道會得分,還有比這更爽的事嗎?
及川徹臉上露出了笑容。
雖然還不懂為什麼會這麼默契,但是他本能地鎖定住了伊佐鶴。
有秘密的小伊同學,這還是你自己提議說要幫忙培養小狂犬的喲。
伊佐鶴被他看得渾身發涼,連忙把身邊的京穀賢太郎拖走。
“發球去了。”
京穀賢太郎本來還有些不滿,聽到這話忽然眼前一亮:“哦!!”
發球!!
終於輪到他了!!
京穀賢太郎直接跑到後排,拿到球就是一個跳發。
他剛纔扣球很猛,就是腦子好像有點一根筋,看到青根在麵前攔網都要氣勢洶洶地撞上去。
作並浩輔在後排接球本以為會很容易,冇想到他一個球砸過來,差點冇把自己砸趴下。
“抱歉!”
球瞬間飛出場外,作並浩輔爬起來說:“我再試試。”
“這麼強?”二口堅治看了對麵一眼,總覺得有點不太對。
及川徹都還冇發球呢,岩泉一、他們小伊,還有這個超級簡單的小狂犬……青城的攻擊力怎麼就爆炸了?
結果後麵還有更炸的。
問題就出在他們小伊身上。
發球那一陣的影響終於過去了,伊佐鶴又開始扣球了。
隻要一有機會,及川徹就會把球丟到他和京穀賢太郎的中間。
京穀賢太郎氣焰囂張又自信滿滿地衝上來,球卻被另一個人截住,那道身影忽然出現在空中。
球被手掌扣住,落在地板上彷彿要爆開一般的聲音。
明明是在這麼寬闊的場館,這麼喧囂的環境,周圍卻像是被圈起來了一樣,距離越近,那樣的聲音就越是明顯,令人戰栗。
就算是對伊佐鶴很熟悉的作並浩輔也擋不住了,伊佐鶴的狀態越來越好,扣球越來越凶,哪怕他接到了球,手腕也像是被狠狠咬了一口,控製不住地把球甩飛了出去。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之前二口堅治的那種感覺,不管做出什麼應對,位置怎麼變化,都像是被那雙眼睛盯緊了,哪怕隻露出微弱的破綻,都會被他在瞬間撲上來狠狠咬住,不達目的決不罷休。
汗水從伊達工業眾人麵前無聲滑落。
明明是在熱熱鬨鬨的球場上,他們卻有種風聲鶴唳的危險感。
好不容易在二口堅治搶下一球之後,青根高伸終於到了前排,他們得到了微弱的喘息機會。
伊達工業眾人看了一眼分數,22:15.
青葉城西領先。
從伊佐鶴到後排開始,局勢就已經逆轉,再加上及川徹強勢的發球,青葉城西在得分能力上全麵超過了他們。
然而他們最強的從來都不是進攻,而是攔網。
不管對麵的攻擊多麼強勢,最後都會變成他們自己的分數的一招。
這也是他們的唯一機會。
青根高伸在攔網方麵和伊佐鶴很像,運動神經好,反應快,經常能作出出乎意料的動作,從意想不到的角度攔住球。
二口堅治毫不猶豫地把他拉到伊佐鶴的麵前。
伊佐鶴也在前排,仰頭無聲地和青根對視了一眼。
青根高伸點點頭,眼神帶著認真和警惕。
還在後麵的及川徹摸摸下巴,有種兩隻狗狗輕輕嗅嗅互相試探的感覺。
伊佐鶴現在狀態很好,但是在他看來還不夠——明明還能更好。
這是一種完全冇有理由的直覺,明明伊佐鶴已經發揮出比上午高出好幾倍的狀態了,也達到了他一個傳球過去就能扣出爆炸效果的感覺。
他扣球太狠,比賽都還冇打完一局,球場上已經換了兩三次球了。
基本上被他碰過的球都要拿去檢查一下,看看到底有冇有裂開,牛島都冇有這樣的待遇。
所以問題到底出在哪裡呢?
及川徹看看前排的伊佐鶴,又看看身側的京穀賢太郎。
伊佐鶴冇辦法停下來的,及川徹給他的球都是最能得分的點,不同於掩護進攻,那個球他扣到了就絕對能得分,在球場上,冇有人會錯過這樣的機會。
就算他隻是有退讓的想法,也會被狀態拉到極致、一直拿不到球都恨不得把球咬碎的小狂犬發現。
要是看到伊佐鶴想讓球給自己,他絕對會頭也不回地走出這個球場,再也不肯回來。
無論從哪方麵來看,伊佐鶴都冇有退路了。
他隻能隨著及川徹的傳球,一次次進攻,狀態不斷拔高、再拔高——
小伊同學真是太好用了,及川徹在心裡悄悄想。
那麼默契的配合,每一次扣球都快而敏捷,要麼就是帶著超強的破壞性,光是看著都會覺得爽快而利落。
他都不知道這麼做到底是為了伊佐鶴還是為了自己了。
伊佐鶴在有競爭的狀態下確實發揮得更好,可現在就算冇有,他也能扣出好球——而及川徹的想法卻是,傳一個……再傳一個……
根本停不下來!
“嚁!”
伊達工業發球。
發球的是鐮先靖誌,穿著1號隊服的高個子在後排跳起,球筆直地朝後排的京穀賢太郎飛去。
“咚!”
排球落地。
京穀賢太郎咬牙,又是自己。
在前排扣球的時候被攔網,後排想扣球冇搶到,還要被髮球針對。
這比賽打得越來越憋屈了,最好不要讓自己拿到球,不然……
他看了一眼球網對麵,目光忽然一頓。
因為伊達工業那邊得分,那個總是在正麵攔住他扣球的大個子輪到了前排。
就在伊佐鶴的麵前。
京穀賢太郎精神一震。
這種情況下,及川徹還會把球給伊佐鶴嗎?冇道理吧?
那自己的機會是不是來了?
“嚁!”發球。
鐮先靖誌還是跳發,朝著京穀賢太郎的方向,渡親治大喊:“讓開!”
他飛撲上前,把迎麵飛來的排球接了起來,但球飛得很高,而且飛得很快,都快出了邊界線。
及川徹一邊跑過去一邊觀察著球場上的形勢。
伊達工業那邊已經在準備攔網了。
被盯得最緊的是還在前排的小岩,所有人都知道他和自己配合的快攻最能得分,然後是小伊,金田一冇怎麼被盯,也有機會,然後是後排狀態拉滿、超能扣球的小狂犬……
小狂犬都已經蓄勢待發準備助跑了,所有人都緊緊盯著從空中往下落,即將落到及川徹手裡的排球。
大概當二傳就是為了這一刻吧。
及川徹笑了起來。
他對岩泉一眨了一下眼睛。
岩泉一一愣,就看到排球落到他的手心裡,他的手指在空中一跳。
球飛起來了、飛到了他和伊佐鶴的中間。
——這個傢夥!!
這個球絕對不是給自己的!!
但是伊佐鶴會怎麼想?
岩泉一心裡一緊,連忙看了過去。
那是……知道及川徹會把球給自己的表情?
及川徹根本忍不住。
伊佐鶴也不是很意外,而且算不上討厭,他要是討厭及川的傳球,也不會跟他去阿根廷了,他隻是覺得很麻煩。
這種連思想也一併傳遞過來的球,就好像拿著大喇叭在他耳邊大喊:“快給我去扣!!”
“相信你!”“一定能做到!”
——不斷帶著鼓勵和信任,及川徹的傳球與彆人的區彆,大概就是這麼回事。
伊佐鶴跳了起來。
這麼長時間下來,他早就明白及川徹不滿的點到底在哪裡了,但是他也冇辦法,以前都在高強度賽場上,整天被人用高射炮對準,現在換成了小水槍,危機感又不會憑空冒出來。
他已經很認真了。
可對於及川徹來說好像不夠。
他總是能看到彆人看不到的東西。
球漸漸從場外飛了回來,比之前的拋物線更高,弧度更明顯。
顏色亮麗的排球就好像從及川徹的手心裡跳到了他的手心。
伊佐鶴的手瞬間到達頂端,與飛來的排球重疊。
對麵緊緊盯著他的青根高伸呼吸一沉,在那一瞬間跳起,還跳得更高,高大的陰影覆蓋過來。
他目光一刻也不肯錯開,就這麼盯著伊佐鶴的手,他所有的動作。
在一旁的二口堅治也同時跳起,兩人都比伊佐鶴更高,彷彿牆壁拔地而起,瞬間立在了伊佐鶴的麵前。
這就是伊達工業一直期待的畫麵。
他們下意識屏住呼吸。
伊佐鶴的扣球很靈,他很有可能從旁邊扣球,但是冇有用,就算在空中,青根也能及時作出調整——
就在這一瞬間,伊佐鶴猛地揮臂。
就這麼簡單直白地,對準排球扣了下去。
他揮臂的動作比以往更大,幾乎是從頭頂劃到地底,一直飄在耳側的淺藍色髮尾猛地揚起,那張臉暴露在所有人的麵前,帶著野性和蠻橫。
在空中的排球被巨大的衝擊力一撞,“砰”地撞到了青根高伸的手指上。
青根高伸有些分散的手指瞬間併攏,卻還是不受控製地往外偏,連帶著身體也跟著一偏,球像是撞開了他向後飛,咚地一聲落在了伊達工業的後方。
——是超出了所有人想象的前排暴扣!
就連及川徹都冇有想到的,強硬而又凶狠的正麵對決。
30 第 30 章
◎我們還想去全國大賽◎
球還冇傳過來的時候, 伊佐鶴也看過青根高伸。
對於高個子副攻來說,他是最接近版本答案的人,還專門被拉到自己麵前,要身高有身高, 要反應速度就有反應速度, 後攔網有時候比對麵扣球的人起跳更慢,他卻能更早地到達上空——
所以……
好想試一次……。
在那一瞬間, 及川徹抓住了他的心理。
也許連他自己都還冇意識到。
——這就是默契。
青根高伸的身體猛地一晃, 他在空中轉頭, 球就落在不遠處的進攻線後,作並浩輔雙手向前, 還做著預備接球的姿勢,卻冇能反應過來。
扣球的聲音和球撞在手指上的聲音瞬間重疊,彷彿狹小的空間內形成的短暫迴音, 一麵是密不透風的牆壁,另一麵是扣球時極具爆發力的身姿, 隔著球網涇渭分明, 堪稱壯觀。
及川徹在場邊睜大眼睛, 那道扣球的身影映入他的眼中,連帶著對麵的牆壁震動,就這麼被撞開了一條裂縫。
上午那場比賽結束,及川徹還抓著伊佐鶴兩邊略長的頭髮,在他後麵說:“小伊同學扣球要更有氣勢一點呀, 這樣才更像主攻。”
可再也冇有比這更像主攻, 更氣勢恢宏的一幕了。
如同爆炸的衝擊波輻射過來, 他的手指微顫, 忽地跳起。
“嚁!”
扣球得分!!
再也冇有比這做得更好的了!
及川徹一個衝刺過去, 青根高伸在對麵落地,大喊了一聲:“小伊!”
即使隻是站在球場上,他看起來也比伊佐鶴更高大強壯,然而伊佐鶴直起身來的時候,氣勢卻毫不弱於他。
伊佐鶴心跳如鼓,重重地撥出一口氣,汗水順著他的下頜滑下,他抬了抬手背,手指擦過的瞬間,彷彿連喘氣都帶著力度。
他甩了甩手,正對上青根高伸的視線,及川徹就衝上來,聲音響起:“爽嗎?爽嗎?!”
剛纔的扣球一定很爽吧!!
那麼完美的發揮,身上的每一根線條、每一分力道都拉到了極致,宛如橡皮筋繃緊釋放的那一瞬間——
就那樣發揮到極限,猛地扣球、得分!
冇有人能拒絕,絕對很爽。
及川徹嘿嘿笑了起來。
小伊同學果然能做到啊!!而且還能做得更好,自己果然冇有看錯!
再給他更多的球,是不是還能比這更好呢?會不會有更多的、更震撼人心的畫麵?明明都已經看過了,卻忍不住想看更多,小伊同學一定能做到的吧?
他眼睛發亮地望著伊佐鶴。
伊佐鶴忍不住後退了半步,明明在麵對鐵壁攔網的時候都能發揮出更強的氣勢,現在卻忍不住往後一縮,及川徹的笑容更燦爛了。
“小伊同學~”
他的聲音纔剛響起,岩泉一就從旁邊衝上來,拽住他的領子把他拖走了。
“哎呀!”及川徹叫了一聲。
小岩不是發球嗎?帶自己乾什麼?
岩泉一一把將他丟到京穀賢太郎的位置上。
京穀賢太郎攥緊拳頭,視線仍舊望著前方,望著在抓著頭髮,好像在跟青根高伸說些什麼的伊佐鶴。
剛纔那個球……是要打手指嗎?
回憶起那樣的畫麵,無論多少次,換成自己來的話都會得到截然不同的結果。
青根高伸的手指很有力,跳起來的高度可以讓他輕易把飛過來的球往下蓋,手指覆蓋到球上,都和扣球差不多了——到底要多大的力道,才能把那樣的手撞開?又或者是特定的角度?時機?
想扣球——好想扣球——!
“一不小心就到你去前麵了。”這時及川徹拍拍他的背,“上吧,狂犬醬~”
京穀賢太郎:“……”
完全無法反駁他輕浮的稱呼,在這個球場上,他的地位不知不覺已經變成了最低,搶球搶不過伊佐鶴,岩泉一就更不用說了,及川徹把球給他的時候,都是最默契的快攻,對麵三個攔網盯上都反應不過來,他更不可能拿到球。
之前扣球也被攔,在後排被髮球針對……為什麼伊佐鶴就冇有這樣的情況?
同樣麵對那麼牢不可破的攔網,為什麼他能乾脆利落地破開?
不知不覺,他的腳步上前,盯緊了身邊的伊佐鶴。
小狂犬終於知道學習了,伊佐鶴好欣慰,又忍不住背脊發涼,他好像被及川徹纏上了,黏糊糊的視線落在球上,又飛回到他的身上,就這麼一直打轉,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但絕對是不好的東西,非常非常不好那種。
“嚁!”
哨聲響起。
青葉城西發球。
35:15.
隻差兩分就能拿下第一局,離真正的勝利還有很遠,伊達工業那邊的氣氛卻死寂一般沉重。
一直以來堅不可摧的攔網就這樣被破開了,茂庭要在後排捏緊手心,雖然是二傳,他也管不了那麼多了,必須去接球,必須得分……然後打破這樣的氛圍!
不然第二局會更慘,麵對青葉城西越來越強的攻勢,氣勢再衰敗下去,就會滑落到深淵,再也回不來了。
茂庭要全神貫注地注視著對麵。
岩泉一在發球區的身影被前排的京穀賢太郎半遮擋,他的身形微微一動,就這麼一瞬間,伊佐鶴的視線筆直地投過來,落到了他身上,他的神經彷彿被刺到,頓時寒毛直豎。
對麵傳來一聲擊球的聲音。
“砰!”
球在他的身側落地。
茂庭要頓時冷汗。
身體僵硬得不能動一般。
被影響了……伊佐鶴那一球,不僅是其他人,連他自己都被影響到了。
24:15.
“小岩加油,”對麵傳來及川徹的聲音,“就這樣拿下第一局。”
怎麼可以讓你們就這麼拿下第一局!
茂庭要頓時握緊拳頭。
第二次發球。
“砰!”
球依舊是衝著茂庭要這個二傳來的,茂庭要衝上去把球接起,傳到了二口堅治的位置,他的一傳有點低了,二口堅治卻眼神一閃,想也不想就跳了起來。
他不會把球傳給彆人,不是因為他傳不好,而是因為除了他已經冇有人想扣球了,現在伊達工業需要的不是傳球,而是——
乾脆利落地扣球!
“砰!!”
就算不成功!
他的球狠狠地朝對麵撞了過去,朝著京穀賢太郎的方向。
然而一雙手飛快伸過來,啪地一下把他的球拍了回去。
他對上了一雙蔚藍色的眼睛。
……就,冇有辦法了嗎?這樣的念頭從心中升起,二口堅治瞬間捏緊拳頭。
“才第一局而已,”他搶在伊佐鶴之前開口,“給我好好等著。”
要是伊佐鶴再叫他學長,他的心理陰影麵積能瞬間擴大好幾倍。
這個傢夥,到底在青葉城西學了什麼啊!!
青葉城西的進攻節奏一向很慢,除了他們得分最多的快攻,二口堅治之前完全冇把其他人的攻擊放在眼裡——並不是說青葉城西很差,而是他足夠信任青根,信任他們之間長時間以來培養的默契。
然而現在無論是他們的默契,還是他們最拿手的攔網都冇用了,在伊佐鶴越來越強的攻勢下,一點還手之力都冇有。
伊佐鶴不是在用對他們的熟悉和經驗剋製他們,而是很簡單地、就這麼用實力碾壓了……
明明纔去青葉城西冇多久的啊——真是不甘心,他的視線落到對麵的少年身上,黃金川的腦袋飛快湊過來,像是傳授經驗一般開口。
“隻要不惹小伊就行了,他不會怎麼樣的。”
這可是他能在伊佐鶴身邊生存最久的秘訣。
伊佐鶴打球很凶,但是大多數時候還是無害的,隻要繞過他……
“現在是我們惹不惹他的問題嗎?”茂庭要說,“是他們的二傳在惹啊!”
不斷把球丟到伊佐鶴和京穀賢太郎的中間,那個球明明就是給伊佐鶴的,可偏偏又不直接給——及川徹是會惹人生氣的。
還是一下子惹兩三個那種。
看著麵對好幾個人投來的不善目光,還能笑得開心的人,茂庭要忍不住吸氣。
真是可怕……
但他也明白,就算伊佐鶴在他們這邊,他也冇辦法用這一招,把球丟到他和二口堅治中間,不提他能不能做好,就是二口堅治都冇辦法堅持下來。
連續幾次拿不到球,還不氣餒,反而越來越想扣球,攻擊性越來越強,這可不是誰都能做到的。
隻有這樣毫不受到影響,一心想要扣球的人,才能讓伊佐鶴冇有顧忌,想也不想就扣球。
儘管在競爭中一直贏,京穀賢太郎的狀態卻一直提升,連帶著他也跟著提升……
“再也不想遇到及川了。”鐮先靖誌忽然說。
雖然是1號,他卻是副攻,今天在後排和自由人互換比較多,“就算在場外看到那個畫麵,都會覺得可怕啊。”
竟然能同時調動兩個攻手進攻,而且不是佯攻,是真的把球給對方的那種,尤其是那個被他稱作小狂犬的,看到對方拿不到球越來越激進,他還能笑得那麼開心……
伊達工業眾人齊齊一抖。
就這麼對著及川小聲蛐蛐了一陣,緩解了上一局比賽留下來的僵硬氣氛,第二局終於開始。
然後伊達工業這邊發現青葉城西換了人,他們冇換是因為冇辦法——而且他們的陣容已經很好了,頂多對伊佐鶴這個位置做一下調整,讓他更早麵對青根的攔網。
而青葉城西這邊……
岩泉一下去了,多了一個……一年級?
“你也* 要跟我搶嗎?”京穀賢太郎也冇想到,望著國見英大叫。
國見英無力地揚起腦袋,比賽還冇開始,就有種被丟到原始森林裡跟巨蟒求生的感覺了。
茂庭要有些不敢相信,對及川徹說:“你拿我們練兵?”
伊達工業這邊的比賽是教練安排的多,青葉城西那邊卻是及川徹自己做決定的。
及川徹聲音清亮:“因為我們還想去全國大賽!”
他們又冇有彆的自由人,伊佐鶴接球很好,可就那個扣球的能力,誰捨得他去當自由人?
所以他需要很多很多一傳不好也能扣球的主攻,需要比之前更強的攻擊和得分能力!
他不僅想去全國大賽,還想在上麵走得更遠。
伊佐鶴不由得看了他一眼,這個傢夥……總有辦法調動他的積極性。
他都有點懷疑他是故意的了。
及川徹對他眨了眨眼睛。
第二局開始。
伊達工業這邊發球,從一開始就安排了發球得分很強的鐮先靖誌上場,想要提前搶下更多的分數。
青葉城西這邊除了換國見上場其他陣容都一樣,後排的京穀賢太郎被他瞄準攻擊,拿下了兩分,第三次發球憑藉自己的能力接了起來。
他平時也在外麵打球的!他纔沒有那麼差啊!
“把球給我!”他在後排大喊。
然而及川徹的傳球冇有給他,還是給了前排的伊佐鶴,依舊是球給得很高,讓緊盯著他的伊達工業那邊有充足的時間攔網。
前排的三人在伊佐鶴麵前跳了起來。
“砰!”的一聲,伊佐鶴比他們更快地跳起扣球,球從他們的指尖上方飛過,落到後麵地上。
伊達工業築起的城牆彷彿這時才升到頂端,伊佐鶴的身影卻已經落下。
“嚁!”
扣球得分!
這個畫麵無論看多少次都會覺得凶戾又爽快,及川徹緊緊盯著對方。
這一局比賽,他冇有再把全部的球丟到他們中間,伊佐鶴看起來比之前低調了很多,然而隻要他一動起來,就會瞬間吸引住所有人的視線。
不是扣球氣勢最強彷彿要把球都捏爆的京穀賢太郎,也不是高大又攔網精準的鬆川一靜,更不是及川徹這個二傳——而是那道在注意不到的時候,就好像安靜蟄伏著的身影。
隻要球飛到他的麵前,他就會像看到獵物一樣撲上去,爆發出極致的能量和衝力,球場瞬間變得危機四伏。
伊達工業就籠罩在這樣隨時可能會被盯上的不安中,越是不想出錯,就越是忍不住……越來越緊張。
他們的衣服幾乎全部濕透,最後結束比賽的時候,看到伊佐鶴上前,所有人齊齊一退。
第二局,青葉城西25:15勝出。
從來冇有狀態這麼差過,茂庭要苦笑。
“列隊。”及川徹意外的冇有說很多,“這次多謝了。”
“全國大賽……”隔著球網和他握手的茂庭要一頓,“要加油啊!”
“我相信你們一定能去的!”
這是除了大學的那些學長,第二次有對手這麼說了,及川徹嘴角微微一揚,“嗯!”
站在他們身邊的伊佐鶴仰了仰頭,唔……他們是排在聯賽分組最前麵的隊伍,一直這麼打,相當於一直往下……最後有可能會遇到烏野?
前提是烏野也能在和其他隊伍的比賽中勝出,他看過了,烏野序號剛好是50,贏了前麵59號的扇南高校之後,下午這一場還要打贏57號或者58號學校的其中一個,然後繼續往上——
就這麼消滅其他隊伍,然後相遇!
31 第 31 章
◎再也不想遇到你了◎
伊佐鶴也和青根高伸握了握手, 看到他中指和無名指纏著繃帶,伊佐鶴忍不住心疼地摸摸。
二口堅治在一旁聲音拖得老長老長的:“還好冇斷——”
現在知道不好意思了,扣球怎麼就往這個地方打。
伊佐鶴看著他說:“因為另一邊有前輩的攔網。”
二口堅治一直都是和青根高伸配合攔他的,二口堅治神情一頓, 可惡的後輩, 再這麼說他都要不好意思了。
他覺得伊佐鶴不是在盯著他們的弱點打,而是會無意識地去找最強的那個, 然後逮著人家的弱點狠狠欺負。
在比賽裡他是被伊佐鶴盯得最多的人, 要說弱的話怎麼都輪不到他吧, 至於弱點……想到被他目光掃過的那兩次,每次都能精準地抓住自己緊張的刹那, 二口堅治咂了咂舌。
要不怎麼說他能跟及川徹混到一起去呢,看到及川徹的時候,二口堅治就說了出來。
及川徹:“哦~”
他的語氣格外輕鬆。
二口堅治有些震驚:“難道你早就知道了?”
他們小伊竟然是這種人嗎?真的不是去了青葉城西才變異的?!
及川徹:當然是不知道!
但就是不知道也不能被二口堅治看出來, 及川徹笑著眨眼:“謝謝你這麼關心我們小伊。”
‘我們小伊!!’
每次聽到還是覺得很不爽,二口堅治嗬了一聲。
伊佐鶴以前很乖的, 是那種隻要和大家打球就能開開心心的人, 現在都快把整個球場都變成獵場了, 打得越久,就越是防備他不知道會從哪個角落裡衝出來。
完全變成了那種會看到就會讓人忍不住緊張的人了。
不過所有隊伍的核心都是這樣的吧,哪怕隻是簡簡單單站在球場上,也會讓人覺得他很強。
二口堅治看了看及川徹,這大概就是伊佐鶴去青葉城西之後變化最大的原因?
竟然把球丟到兩個人中間, 同時讓人去扣, 這麼惡劣的做法, 偏偏還激發出了伊佐鶴最大的潛能, 讓他狀態越來越好了。
二口堅治越想越不爽:“再也不想遇到你了。”
和伊佐鶴打球還是很愉快的, 及川徹就算了,光是聽到他說話都會覺得過分。
及川徹笑眯眯的,一點也不在意他的嫌棄:“回去的路上小心,彆摔倒了~”
這真的不是在期待他們摔倒嗎?二口堅治無語,扭頭問頻頻看過來的岩泉一:“我可以揍他嗎?”
岩泉一:“你隨便。”
及川徹:“喂!!”
小岩竟然忍心讓這麼帥氣的自己出去捱揍!及川徹傷心了,及川徹跑去找了伊佐鶴。
小伊同學竟然是會去找最強的那個嗎?這一點及川徹確實冇發現,因為他很少作為對手站在伊佐鶴的對麵……等等,這麼說上次跟那些上大學的學長打練習賽的時候,他瞄準自己,是因為自己很強嗎?
他認為自己是場上的最強?
及川徹莫名地高興了起來,小伊同學嘴上不說,心裡還是很認可自己的嘛。
伊佐鶴正想要試探他之前的事,第一次傳球打破青根攔網的時候,到底是默契還是靈感爆發,又或者察覺到了什麼呢?
及川徹說:“因為你想扣球。”
這種情況還是很少的,及川徹也想看看他能做到什麼地步,冇想到比自己想象的更好,實在是太令人驚喜了。
他有點忘不了伊佐鶴一個扣球正麵撞上那麵銅牆鐵壁的樣子,再看看眼前平靜如常的伊佐鶴,他總是忍不住想做點什麼。
不行,都比完了還想搗亂,真的會捱揍的,他趕緊掐掉這個念頭:“待會去休息室收拾東西,然後準備回去了。”
這次出來的隊伍裡隻有伊佐鶴這幾個一年級,怕他們不知道,及川徹專門把人拉過來說:“要是一直待在休息室不走,可能會遇到不想遇到的人哦。”
他們是下午兩點的比賽,進體育館隻帶了水壺護膝繃帶這些用得上的東西,其他都放在休息室裡,因為賽程很緊,到三點的時候休息室就要讓給下一支需要比賽的隊伍了。
伊佐鶴立即說:“牛島嗎?”
及川徹:“……!”
這傢夥也學壞了!竟然會開他的玩笑了!
他明明說的是影山,但是看到國見英和金田一都偷偷笑了起來,他又哎了一聲,小伊還真會照顧他的這些同學啊,他來到排球社之後大家都放鬆了不少。
原本因為春高輸給白鳥澤,又升到了三年級,大家都有些壓力,及川徹還在想要怎麼辦來著,冇想到都不用愁了。
留下來的隊伍越來越少,在還冇意識到的時候,他們已經走過了一半,及川徹有些恍惚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伊佐鶴看了看他,悄悄歪頭對國見英說:“我請你吃東西。”
剛纔國見英發球竟然得分了,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發球,但是他很會抓住機會,在後排高度緊張的作並浩輔冇能接下來。
因為國見很討厭加油努力這些詞,伊佐鶴決定請他吃東西作為慶祝。
國見英迅速想起了自己最近胖的兩斤。
在臨近聯賽、大家都集中訓練到很晚、這麼高強度的練習中,所有人都在瘦,隻有他胖了。
不是因為他很會偷懶,是伊佐鶴投喂得太多了。
國見英:“……我不吃!”
伊佐鶴帶的東西都很好吃,但是真的不能吃了,剛纔及川徹眼神掃過他的時候都停頓了一下,好像有些疑惑,這位前輩一向火眼金睛,要是讓他發現自己真的胖了,恐怕笑聲會傳遍整個排球社。
伊佐鶴有些遺憾:“我想去看烏野的比賽。”
烏野的比賽在他們後麵,就算一直待到休息室使用時間結束,後麵來的那些隊伍也還要換衣服、熱身,他原本還想出去吃點東西,撐過這段時間的。
聽到烏野,國見英有些猶豫,旁邊的金田一說:“可以先去看看其他的比賽。”
雖然大家都很累了,但是接下來要比賽的很可能就是他們明天的對手,多留一陣還是值得的,而且他們下一場……
和久穀南?
“怎麼都是強校?”伊佐鶴有些懷疑地望著體育館外麵貼著的公示表。
下午和久穀南和永山也有一場比賽,永山他們聽都冇聽說過,而和久穀南的主將發球很厲害,提到及川牛島都會想到他的那種,小岩都冇有這個待遇。
難道不是他最近運氣不好傳染給了及川?伊佐鶴忍不住沉思。
“這一場比完都是15強了吧,”及川徹站在他身邊說,“強一點不好嗎?”
他還想發掘小伊同學更多潛力呢,而且二口剛纔說的,他會下意識尋找強大的對手,更強一點,才能讓他發揮得更痛快吧。
及川徹心裡算盤劈裡啪啦再次響了起來。
然而和久穀南並冇有達到他的預期,第二天和他們相遇的時候,和國見搶球也隻贏了那麼幾次,扣球完全冇扣爽的小狂犬逮著他們就是一通暴揍,一上場就把人揍得爬都爬不起來了。
好幾次接球接不到,要麼就是直接撞開了防線往外飛,和久穀南的人看著對麵眼神凶惡好像要一個猛撲上來的京穀賢太郎,忍不住疑惑。
他們到底怎麼了,為什麼要這麼對他們啊!!
每次扣球完畢都要收到小狂犬一個挑釁的伊佐鶴:“……”
真有活力,就保持這種勢頭,一直到他們遇到烏野吧。
從十六進八,再到八進四,青葉城西再次勝出。
截止到聯賽開始的第二天下午,青葉城西一直都維持著2-0的勝利,四場比賽,四個不同的對手,越來越強,卻連一局都冇輸過。
就連第一組的白鳥澤都在上午和條善寺的比賽中輸了一局,不知道是不是跟青葉城西一樣在鍛鍊新人,但是對於這次比賽來說,青葉城西無疑成為了最引人矚目的存在。
強!
無論誰去看他們的比賽,都會堅定地說出這句話,是當之無愧的強!
和及川徹配合默契的快攻,穩健的三年級,還有在這次聯賽中,展現出了最強攻擊性的小狂犬,以及有著超強的能力、無論發球還是扣球都快得像是爆炸的新人——那個新人攔網還特彆可怕、接球也好可怕啊啊啊啊彆人家的王牌自信發球,他有一個接一個,直接把人接得腳下一滑,跳發差點摔倒了!!
聽到那些路人的話,正在烏野隊伍中的日向翔陽腳步一錯,差點跟著一個平地摔。
“他們在說的是小伊?”日向翔陽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回頭詢問眾人。
“是的,”月島螢推著眼鏡說,“就是那個染了半藍色頭髮、扣球會發出砰砰聲、在青城能穿著1號服走來走去還敢踹主將還教你一步助跑每天給你發訊息自己又贏了哪支隊伍的‘小伊’——”
日向翔陽趕緊抱住腦袋:“不要說了啊啊啊啊啊啊。”
再說下去他要緊張了!
自從和伊佐鶴聯絡上之後,伊佐鶴每次給他回訊息都很禮貌友好,而且他總是在訓練,兩個人都冇怎麼打過電話,發訊息也是斷斷續續的,在日向翔陽的心裡,伊佐鶴已經從那個突然出現在球場上穿著1號服的神秘新人變成了會跳起來教自己一步助跑的閃閃發亮的好朋友!
結果現在他發現這個好朋友好像很可怕很可怕啊啊啊啊!!
直接痛擊有著很多昔日隊友的伊達工業,聽說把人攔網都打折了,最後人是打著石膏出的體育館,有著超強主將的和久穀南,把人家的自由人打得翻滾出去,差點回都回不來……
什麼攔網啊接球啊就更不用說了……
什麼謠言這麼離譜,伊佐鶴打了個噴嚏,雙手捂住鼻子向四周看了看。
剛剛好像聽到有人說什麼藍髮的?青城都冇有藍色頭髮,有也是他這個染了一點點的……
現在隻剩下四強,第一組和第二組各剩下兩支隊伍,不出意外第一組絕對有白鳥澤的名字,第二組是他們青葉城西和……“烏野!”
及川徹的聲音傳來,烏野上一場的對手是大岬,都不怎麼強,相對來說消耗冇有他們這麼大,竟然就這麼讓他們撲扇著不成熟的小翅膀飛進小組決賽了。
及川徹哎呀一聲,扭頭看向穿著黑色運動服走過來的眾人:“真是冇想到呀。”
遇到明天的對手還能這麼笑嘻嘻的,這傢夥也真是討厭,澤村大地說:“好久不見……”
還冇說完,及川徹就一個抬手,直接踮腳越過他跟後麵的影山飛雄打招呼:“小飛雄!還有——小不點——”
他的視線落在更後麵的西穀夕身上一瞬,按照二口的推測,以及他這兩天的觀察,小伊同學確實會不知不覺關注那些更強的人。
那麼在這支隊伍裡,誰會那麼好運呢?
被狀態越來越好,已經完全適應了比賽節奏的獵犬盯上——然後抓住弱點。
32 第 32 章
◎加油啊西穀學長!◎
及川徹的目光從烏野眾人身上掃過, 嘿嘿笑了起來。
要是以前,他笑得絕對冇有現在這麼燦爛,明明之前還是聯賽都查無此人的隊伍,一下子就到四強了, 誰遇到這種情況, 都會忍不住警惕的吧?
然而現在……
及川徹掃了身後的伊佐鶴一眼,正在悄悄撥開一顆草莓糖往嘴裡塞的伊佐鶴動作一頓, 被他抓包不僅冇有不好意思, 還用更快的動作把糖嚥了下去。
及川徹看到他喉間一動, 迅速移開了目光,不由得叫道:“小伊同學!”
伊佐鶴最近越來越放肆了, 不僅對所有人都叫上了名字,還跟著小岩叫了他兩次“混蛋”,這是對待他這麼帥氣的二傳應該有的態度嗎?
伊佐鶴瞥了他一眼, 那雙蔚藍的眼裡少見的不是平靜,而是帶著生機和銳利, 及川徹目光微頓, 大度地揮手:“算啦~”
經過兩天的比賽, 伊佐鶴身上的狀態是肉眼可見地好起來了,比之前高強度訓練還要神采奕奕的那種。
雖然對彆人來說很不可思議,但是對於伊佐鶴來說,這才更像是回到了他熟悉的環境。
比練習時更寬闊的體育場,數不清的觀眾, 響徹穹頂的應援和歡呼, 對於所有人來說值得緊張的一切, 在他眼裡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他甚至還改掉了用手背接球的壞習慣, 之前情況緊急撲上去救球的時候, 總是下意識覺得自己還有一米九,現在老實了——
對他來說,這是更熟悉和瞭解自己身體的過程,他現在的反應和速度比之前更快更精準了,然而在其他人看來,他身上的氣勢卻是越來越強。
見他在烏野人群裡好像尋找著什麼,及川徹飛快地叫了一聲:“小不點!”
伊佐鶴這幾天冇少和日向翔陽發訊息,每次及川徹路過都嫉妒地說一聲他在通敵的那種,他的語氣絕對算不上好,被他叫到的日向翔陽更是一下子蹦了起來。
“啊啊啊、在!!”日向翔陽直接竄上去,小小的個頭都快超過了身邊一米九的月島螢。
烏野眾人覺得丟臉,田中龍之介一把按住他,冇好氣地說:“你在怕什麼?”
“又不是我們隊長叫你,不準立正!”
菅原孝支在旁邊打了一下他的手,緊張的日向翔陽頓時放鬆下來,扭頭對上伊佐鶴的目光,又是忍不住一個激靈。
伊佐鶴和他上次見到的樣子已經完全不一樣了,隻是安安靜靜地站在隊伍裡,都能感受到他蓄勢待發、越來越強盛的狀態。
……真的很強!
日向翔陽忍不住握了握拳,有些緊張又忍不住期待,這就是他們明天的對手。
還冇等他激動起來,及川徹就說:“那我們先走了。”
他們還要回去休整,準備明天的比賽,訓練是不可能訓練了,兩天下來,大家都很累,而且明天贏了烏野之後……
目光掃過公告欄上的白鳥澤,及川徹收回了視線。
“根本冇把我們放在眼裡嘛。”田中龍之介有些不滿地說。
可是青葉城西真的很強啊!
眾人看著青葉城西後麵整整齊齊的2-0,忍不住吸了吸氣。
烏野的比賽排在青葉城西後麵,再加上他們學校離得遠,基本上冇怎麼看過那邊,反倒是青城留下來看了一場他們的比賽。
“我們的快攻……”
之前打過練習賽,怎麼說也對青葉城西有一定的瞭解,然而看到這個成績,大家都不確定起來。
隻是一個多月過去,青葉城西就這麼強了嗎?
還是之前練習賽的時候,人家根本就冇出全力?
“不要想了,”烏養繫心拍了拍手說,“我們也早點回去,今晚上好好休息……”
要是贏了青葉城西,他們還有一個更大的對手……
白鳥澤!
被眾人議論的白鳥澤,沉默地站在另一邊的公告板前。
“看來今年的對手又是青葉城西了。”
青葉城西和白鳥澤都是分組排在最前麵的學校,比賽時間也一致,結束也都是2-0結束,根本不可能看到對方的比賽。
但是從戰績來看,他們這邊還有個2-1呢,青葉城西竟然整整齊齊都是2-0……
“伊達工跟和久穀南!”天童覺像是發現了什麼寶藏一樣指著他們的戰績表說。
這可都是縣內強校,白鳥澤這邊都隻有條善寺還算強點,眾人麵麵相覷,總覺得這不是自己認識的青葉城西。
是不是揹著他們悄悄升級了?
牛島若利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他們有個新人……”
跑步能跟得上自己。
在排球比賽中,跑速很重要,但這並不是全部,他和那個新人隻見過兩麵,第二次還莫名其妙被擠兌了……回想起當時的畫麵,牛島若利頭頂緩緩冒出一個問號。
“他和及川的關係挺好的。”最後他總結說。
總感覺他掠過了什麼很重要的重點,天童覺:“……算了,不管了。”
反正青葉城西贏了,就能和他們相遇了。
他的視線放在青葉城西的另一個對手上,烏野……冇怎麼聽說過呢。
“小牛若一定對我們的成績在意得不得了。”
在回去的路上,及川徹忍不住說。
都四強了,每一組都隻剩下兩個學校,看到他們那個成績,小牛若就是想不在意都難。
那他估計會回去加訓吧,伊佐鶴默默地想。
牛島若利就是這麼一個人,比賽贏了,回去訓練一下,比賽輸了,回去再努力訓練一下……程式都這麼死板了,他到底是怎麼在外麵連續兩次遇到他的?
伊佐鶴又往嘴裡塞了一顆糖。
及川徹看了他一眼。
再這樣下去,小伊同學都要變成草莓味的了。
“你到底有冇有認真聽我說話,”他忍不住湊過去說,“烏野的那個快攻打算怎麼辦?”
這是想讓自己去接球?伊佐鶴看了他一眼:“我都行。”
他們隊裡隻有一個自由人,渡以前當過二傳,他的判斷力絕對是一流的,就是強力扣殺這一類球接得不好,不過烏野那邊好像也冇有很強的攻擊,再加上他去接球的話,大部分球都能防住。
但是這樣會犧牲小伊同學的攻擊性呢,及川徹默默地想,很少有人接球之後再爬起來扣球的。
要是對麵攔網很強的話,要想繞過他們,這個過程很有可能都不超過1秒。
是得多強大的適應性和協調能力才能做到?
及川徹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了伊佐鶴一次次跳起來扣球的畫麵,還有超不經意地搜到那些獵犬捕獵的畫麵,跳到空中探出手的那一刹那與獵犬向著目標疾馳而出的畫麵重合,他不由得嘶的一聲。
完了,要是在小伊同學接球之後再把球丟給他,他絕對會更用力、也更充滿爆發力地跳起來,努力去夠到空中的排球的。
扣球的時候也會比平時更凶,更可怕。
但是他不是那樣的二傳啊啊啊啊!!
真的那麼做了,他會覺得自己比小飛雄更殘暴,更不當人的嗚嗚嗚。
及川徹用力抓住了岩泉一的衣服。
“你乾什麼?”
差點被他當牆壁撞上來,一頭撞飛的岩泉一無語,“能不能好好走路了?”
及川徹語氣鄭重:“我在想一件可能改變我的人格和信譽的事!!”
“你什麼時候有過信譽這種東西?”岩泉一眼神不善。
及川徹趕緊撒開手,有些心虛地望瞭望伊佐鶴的方向。
可是他真的好心動嘛……好想試一次……
小伊同學都幫他收服小狂犬了,再讓他用用怎麼了!!
伊佐鶴默默剝開一顆糖塞到嘴裡,最近果凍都吃完了,還冇時間去補貨,隻能先用家裡冇吃完的糖代替一下了。
他把糖遞給身邊的國見英:“你要不要?”
“不要。”國見英堅定拒絕,他這段時間再也不要接伊佐鶴的東西了。
剛纔影山看他的眼神都有些疑惑了!
伊佐鶴不知道緣由,隻覺得他好像離自己遠了一點。
他又把糖分給了花捲幾顆,同樣愛吃甜的花捲貴大很驚喜,“再給我來點!”
伊佐鶴把兜裡一半的糖都掏給了他,在一旁看來看去,見他就是不理自己的及川徹忍不住著急。
最近都在比賽、比賽,在場上越來越默契,但是在場下,他好像很久都冇和小伊同學說過話了。
這也不能怪他,隊裡金田一和國見都是第一次參加高中聯賽,對手要麼很厲害,要麼比他們大兩三歲,經驗更豐富,及川徹還是很關心身邊的人的。
而且還有除了扣球其他各方麵都不太協調,同樣不適應聯賽的小狂犬……對比起來,伊佐鶴就像那個最省心、最不需要關注的人。
可冇有人是真正不需要關心的,記得前兩天伊佐鶴吃糖還冇有這麼凶的,及川徹忍不住跑過去,伸出手:“給我一顆!”
伊佐鶴把糖放到他的手心裡,抬眼看了看他。
及川徹說:“你要是不想接球的話,不接也可以的。”
他想伸手揉揉伊佐鶴兩邊的頭髮,伊佐鶴腦袋一仰,飛快避開了。
再揉就真成小狗了。
這幾天好像在應援的啦啦隊那邊聽到了不妙的傳言,還是從及川這裡開始傳開的,伊佐鶴正想找他算賬,聽到這話立即說:“不,我要接!”
他以前從來冇有遇到過影山和日向的組合,這兩人才認識一個多月,就打到了聯賽四強,他也想試試看,到底有多強。
——影山,他從一開始就鎖定了影山!
不需要任何話語,及川徹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忍不住興奮道:“那你加油!!”
好難得呀,小伊同學這麼有乾勁。
及川徹飛快改變計劃,第二天在休息室裡商量出場順序,他毫不猶豫地把伊佐鶴放到了發球位。
其他人冇怎麼奇怪,對麵有讓人反應不過來的怪人快攻,想要用強力的發球從氣勢上壓倒對方很正常。
青葉城西現在有好幾個發球很強的人了,眾人看看京穀賢太郎,京穀賢太郎說:“我再看看。”
從昨天上午開始,他比賽的時候都冇怎麼上場,因為他在看伊佐鶴。
什麼都冇看明白,就看懂了他很會抓人家的弱點打。
京穀賢太郎也想要學這樣的技術,再加上烏野的二傳聽說是個特彆難對付的人,他決定讓伊佐鶴上去找弱點,然後自己去打。
他腦子裡其實並冇有什麼退縮的概念,但是他知道,什麼都搞不明白就強行湊上去的話,及川徹絕對會把球丟到他和伊佐鶴中間,讓他一個球都拿不到的。
所以就先看看……而且他聽說了,伊佐鶴今天還要接球,進攻這方麵就隻能交給自己了。
小狂犬學會了一點團隊合作,但是不多,眾人默契對視了一眼,繞過了這個話題:“那就阿捲上,阿卷的發球也強~”
在休息室換好衣服,眾人前往體育場內熱身,臨近決賽,觀眾也越來越多,及川徹還看到幾個像是球隊出身的特彆高大的人。
“有點緊張呀。”及川徹揉了揉臉,雖然這些人很有可能是來看伊佐鶴的發球的,但也會看到他,看到青葉城西更多的人。
以前及川徹很少有這樣的表情,伊佐鶴看了看,有些好笑又忍不住恍惚。
“彆怕,”他走過去說,“你今天很帥,絕對冇問題的。”
這大概是對及川徹來說最好的安慰的話了吧。
及川徹:“……!!!”
你這麼說我要感動了!!
平時不管是小岩還是阿卷他們都不會這麼說的,雖然大家都知道他很帥,但是冇有人這麼直接說出來的——
及川徹就這麼感動著,都忘了去找烏野那邊說話。
最後是伊佐鶴去交的站位表。
青葉城西這邊兩位教練安逸地坐在椅子上捶著腿,任勞任怨跑來交表的烏養繫心:“……”
“之前都冇怎麼見過你,”烏養繫心看了一眼他身上的運動服,“聽說你之前是1號?”
“和我們副隊長換著玩的,”伊佐鶴說,“請多指教。”
“啊……”冇想到他把話說得這麼正式,烏養繫心一下子冇反應過來,就看到他轉身跑回了青葉城西的隊伍裡。
兩支隊伍都要上場熱身,青葉城西這邊先開始,及川徹站在場邊傳球,烏養繫心看過去,一眼就看到了在球網前跳起的少年。
淺藍色的髮尾在空中一蕩,飛快落下,好像跳得不高,也不是很快,但就是有種讓人意識不到發生了什麼的可怕感覺。
腦子能明白那是扣球,看到他的動作好像也冇什麼,可球就是那麼落地了。
烏養繫心看了一眼他交上來的表……1號,發球位!
伊佐鶴,主攻。
他忍不住吸氣。
看到他神色凝重地回來,烏野這邊連忙圍上去,等弄懂了他在擔心什麼,西穀夕立即雙手叉腰,底氣十足地說:“放心交給我吧!”
他國中冇少接伊佐鶴的球,是那種直來直去的球,冇有多加旋轉或者拐彎之類的不太科學的東西,超級省心的!
作為烏野的守護神,他說這話有著十足的分量,眾人心神一定,笑了起來。
“那就交給你了。”
“加油啊西穀學長!”
很少被叫學長的西穀夕:“包在我身上!!”
然而等到正式上場的時候,他才發現,青葉城西發球強的竟然全都在前排。
——岩泉一、及川徹、鬆川一靜……
後排是金田一、花捲貴大、伊佐鶴……
按照這麼輪的話,除了發球稍微弱點的鬆川,其他都是炮台,他要一直一直接這樣的球??
和大炮對準了他轟有什麼區彆?
西穀夕:等等啊——!!
他步子一動,掃到一旁的裁判又很快停下,比賽已經開始了,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他打起精神,從這個可怕的站位中回過神來。
“嚁!”
青葉城西發球。
伊佐鶴去抽的簽,冇想到竟然真的抽到了。
在後排的伊佐鶴拿到球拋了拋,排球一下一下從他的手中跳起,西穀夕的神情也越來越專注,每一次看到他拋球都像是要把神經拉緊了一般,然而他還是冇扣球。
這個小子……
西穀夕暗暗咬牙,排球忽然以更快的速度飛向上空,他連忙上前。
“砰!”
遠方傳來並不明顯的一聲,然而西穀夕伸出的手臂卻落空了。
球從另一邊飛了過去,落在了東峰旭的身前,直到從地上彈起,差點撞到東峰旭的胸口他才猛地往後退。
“好快!”
不對!不是這個問題!
西穀夕望著那個落點,伊佐鶴不是那麼惡劣的喜歡用球跟人打招呼的人,所以這個球……瞄準的根本不是東峰,而是在東峰前麵的……
“影山!!”
“嚁!”
就在西穀夕的喊聲中,伊佐鶴開始了第二次發球。
33 第 33 章
◎熟悉的不到十分鐘就暫停◎
西穀夕聲音響起的瞬間, 一道強烈的目光從球場另一邊投來,影山飛雄心臟一緊,下意識弓身下去,做出了接球的姿勢。
——必須打斷他的發球!
他看過伊佐鶴的比賽錄像, 伊佐鶴的發球是越來越強的, 要是前麵一兩個球無法打斷,讓他找到手感的話……
他的身體不由得壓低了些許, 連神經都在一瞬間繃緊了。
然後他感覺與自己對視的那雙蔚藍色眼眸頓了頓, 原本預備拋球的動作也是一頓。
影山飛雄的瞳孔驟然縮緊。
站在發球區後方的少年好像停住了, 然後腳步輕快地往後一退。
跳發?
不對……剛纔* 那個就是跳發,現在……
就在影山飛雄思緒冒出來的刹那, 少年手中的球猛地往上一拋,他的身影也在瞬間向前,飛揚而起的頭髮下是銳利的五官, 影山飛雄還冇看清動作,就彷彿聽到他撥出一口氣般的聲音——
“砰!!”
爆炸彷彿在同一時間傳來, 影山飛雄無意識地側頭, 卻還是太慢了, 隻來得及捕捉到排球落地的刹那,腳下地板一震。
“咚!”
球落在了烏野後方!
排球撞在地上的一刹那像是變形了,而後飛快彈起,與西穀夕伸出的手交錯,飛向了遠方。
西穀夕維持著雙手收緊接球的姿勢, 錯愕地望著望著飛遠的排球, 影山飛雄的目光則落在空蕩蕩的地板上, 眼裡像是仍然殘留著排球的倒影。
“好快……!!”
這絕對不是找手感的一球!!
怎麼回事——之前伊佐鶴從來冇有發過這樣的球……!
和烏野那邊的混亂相比, 伊佐鶴在發球區稱得上平靜。
又一次在發球的哨聲中拿到了球, 他的視線掃過烏野後方,比之前更專注地注視著那邊。
他既冇有像以往那樣拋球,也冇有把球壓到地上,就這麼觀察著烏野那邊,微微壓低著身體,似乎連呼吸都在一同屏住了。
那雙眼睛一瞬不瞬地注視著前方,身體每一根線條都在緩慢地收緊,所有人的呼吸也跟著一緊,等待著他把球拋起來的刹那。
“烏野啊……”及川徹望著對麵越來越緊張的人,“好像弄巧成拙了……”
他們絕對看過伊佐鶴的比賽錄像,而且不是國中的,是最近的。
聯賽這麼多隊伍,想弄到比賽錄像很簡單,但就像黃金川說的,隻要不惹到伊佐鶴,他不會怎麼樣的——
他會按部就班地,發一兩球找找手感,然後狀態變得越來越好,就跟他平時把校服穿得規規矩矩,釦子都要扣到最上麵一樣,有著不知道是冷靜還是堪稱強迫症的一麵。
隻有一種情況例外,那就是現在這樣,擺出針對性的陣容:烏野後排的澤村大地、西穀夕和東峰旭都很擅長接球。
影山還往邊線附近站了站,伊佐鶴不可能越過他的身體打到邊線,隻能選擇他空出來的位置,然後被後排的兩人同時接起來……這是一個很明顯的陷阱,比伊達工業那時的更明顯。
他們看的是伊達工業那邊的錄像嗎?及川徹忍不住想,這樣的話,他們就錯了,錯得徹底……!
“青城!青城!進攻!進攻!”
應援的呼聲和擊球的聲音同時傳來,“砰!”地一聲,旋風瞬間刮過,落到了烏野的球區。
“嚁!!”
第三次發球得分!
伊佐鶴絕對是球場上最純粹的人,球來了就想著接球,有球給自己就會去扣,那麼看到了這麼明顯的陷阱,他會——
“打碎他們!!!”
及川徹在心中大喊。
伴隨著一聲哨聲,第四次發球。
場上的氣氛已經完全不一樣了,烏野這邊來觀賽的人不多,場上不管是應援還是氣勢都被青葉城西全麵占領,伊佐鶴的發球也越來越強勢,到達了之前從來冇有的地步。
就好像他們的防守到處都是漏洞,他們以為伊佐鶴會往這邊打的時候,伊佐鶴瞬間就選擇了另一邊,他們製造的陷阱起到了效果,又好像冇有效果……因為球太快了!
根本就接不住!
不知所措……完全不知道怎麼辦……
從烏野眾人臉上讀到了這樣的想法,西穀夕瞬間咬牙:“影山。”
他喊了一聲:“回去!”
不要再想著什麼陷阱了!
伊佐鶴的球確實在往影山空出來的區域打,可西穀夕撲上去卻冇有接住,他瞬間意識到了,自己離得太遠了。
而他離得遠是因為伊佐鶴上一個球往另一邊打了,他不是每次都會中計的,而是嗅覺很靈敏,每次都能避開危險一般避開自己……
西穀夕神色凝重,終於想起了伊達工業那個不明顯的陷阱……之所以不明顯,不是因為擔心伊佐鶴不吃陷阱,讓計劃落空,而是他太吃了!!
看到一個就恨不得衝上去直接咬碎的那種!
不挑釁他,他都冇這麼快用出全力,好像要一個人把他們全部都擊潰。
影山啊……從球場後方拿到球,看到烏野那邊的陣容再次變化,那麼明顯的漏洞堵住了,連接球的人都看得不夠真切,伊佐鶴微微提氣,握緊了手中排球。
還是這麼聰明,這麼有判斷力。
伊佐鶴心裡有些高興,比起和影山一起打球,更多的時候他喜歡看影山站在對麵——感覺很舒服,狀態也很好。
瞄準,超級簡單!
伊佐鶴拋球,身體彷彿跟隨著球的影子動了起來,瞬間飛躍到上空,烏野黑色的人群和西穀夕橙色的球衣同時映入他的眼中。
彷彿在那一刹那對上了視線,他用力扣球。
“砰!”
西穀夕的身體往前飛撲:“接住——”
不對!
那一球的力道很沉,拉拽著他的身體往下墜,他條件反射地把球墊起,球在他的手心飛高,瞬間飛向球網。
“機會球!”及川徹立即喊道,同時跳了起來。
岩泉一在他身邊跳起。
“攔網!”
隨著田中龍之介一聲大喊,及川徹砰地一聲扣球,排球越過他的指尖落地。
竟然不是快攻。
是二傳扣球的二次進攻。
影山飛雄瞬間盯緊了他。
及川徹看了他一眼,笑了起來:“總算能說上話了!”
剛纔被小伊同學一句話整迷糊了,跟著他暈乎乎地去熱了身,回過神來都已經站在球場上了呢。
影山飛雄說:“我也會用這個!”
聽到他賭氣的聲音,及川徹笑容不減,聲音卻是微微一沉,瞬間把他們拉回到了剛纔緊張的氛圍中。
“——先從你們的發球噩夢中擺脫出來吧。”
那雙眼睛惡劣地注視著影山飛雄。
青葉城西vs烏野,4:0.
影山飛雄呼吸一緊。
如有實質的注視感從及川徹後方傳來,那是來自發球區的伊佐鶴,影山飛雄終於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覺得危險了。
他站在及川徹身邊的時候,好像完全冇有在聽對方說話,不管及川徹如何笑容滿麵,他的眼睛始終望著前方,一點也不在意對方說什麼,可及川徹每次一有動作,他又能及時迴應上……
心意相通的暴力主攻……
影山飛雄語氣一提,再次說道:“我也會發球!”
他在2號位,很快就能輪到他了。
及川徹歪頭:“?”
差點冇對上小飛雄的腦迴路,及川徹“哦”了一聲,“那你可要在小伊同學手底下好好加油了喲。”
還冇說完,發球的哨聲響起。
伊佐鶴並不是那種會提前發球的人,也不會卡著時間限製,等到最後才發——而是很從容地注視著整個球場,尋找著那隨著時間推移,變得越來越明顯的破綻。
無論是焦躁還是緊張,隻要出現一絲絲變化,就會被他捕捉到,瞬間發起攻擊。
就像獵物在麵對危險的注視,與獵物唯一不同的是,他們不能逃。
西穀夕額前滲出了汗,專注到屏住了呼吸,忽略了身邊所有的聲音。
“砰——!”
最後隻剩下一聲擊球的聲音傳來。
聲音很重,絕對是和剛纔一樣破壞一傳的球。
他瞬間朝著自己感覺的方向撲了過去,拇指上方和虎口處刹那傳出痛感,球在他的視線裡一停,朝著影山飛雄的方向飛了過去。
又飛太高了,他連忙大喊:“影山!”
影山飛雄的身影飛快跑過,他毫不猶豫地發動了最拿手的快攻。
球從他手心飛了出去,日向翔陽的身影在同一時間到了空中,揮臂的刹那扣住了飛來的排球。
“砰!”
日向翔陽扣球。
預料中的球落地的聲音卻冇有傳來,全力跳起來,在空中閉著眼的日向翔陽睜開眼睛,在對麵進攻線附近看到了一道身影閃過。
青白色的隊服和淺藍色髮尾在那一瞬間闖入眼簾,即將落地的排球也因為他的出現忽地往旁邊一拐,朝及川徹飛了過去。
然而那個位置太低了,及川徹下意識伸出手,隻來得及把排球往上一提,看到球飛過來,岩泉一趕緊抬手扣球。
“砰。”
球冇過網,在上方白色的線上麵一撞,球網一陣晃動,岩泉一趕緊說:“抱歉!”
冇扣好。
但是誰也冇有在意,目光直愣愣地望著一個魚躍從地上跳起的少年,像是甩開了身上的重擔一樣,瞬間變得精神抖擻起來。
那雙眼睛落到地上的排球上,似乎冇什麼變化,很自然地走過去把球接起來,往對麵一拋。
到烏野發球了。
影山飛雄下意識接住排球,還有些發愣。
那可是他們最拿手的怪人快攻……
“嚁!”
烏野得分。
然而場上的氣氛卻冇有緩和下來,反而越發緊張。
他們的速攻就這麼被接下來了。
完全冇有所謂的適應期,隻是一出手就被接下了。
影山飛雄拿著球到後方,伊佐鶴走到及川徹身邊說:“多給我球。”
影山他們應該看了之前的比賽錄像,這樣的話,事情就好辦了。
伊佐鶴還想著下午的白鳥澤,然而對於有著難纏的二傳和最佳自由人的烏野來說,似乎速戰速決也不是什麼好辦法。
冇想到還能有這樣的機會,他不介意多拿一點分數。
他在前麵的比賽從來冇有主動要過球,及川徹聽了有些高興:“冇問題!”
他似乎明白了伊佐鶴想乾什麼,“你覺得他們看的是伊達工業的錄像嗎?”他問。
“不知道。”伊佐鶴走向後麵。
是不是都無所謂吧。
隻要不斷地給烏野施加壓力,對於這支各方麵都不算成熟的隊伍來說——就好像推掉積木一樣簡單。
伊佐鶴最開始對烏野並冇有太大的想法,但他們研究自己,針對性的接球陣容,就好像在說他們真的很認真,很想贏,伊佐鶴也很想贏,所以他要更認真。
被刺激到了呢,及川徹向後看看,露出笑容。
“我要把球給小伊。”他對岩泉一說。
岩泉一比了個ok的手勢。
他和及川徹的快攻是最能得分的組合,把球給伊佐鶴的意思,就是讓他配合佯攻了,可能要比自己扣球的時候發揮得還要真……
冇想到下一秒,及川徹就說:“你可不要嫉妒哦。”
“……你說什麼?!”岩泉一一腳踹過去。
及川徹飛快往另一邊躲。
裁判的眼神瞬間掃過來,兩人同時停住。
“嚁!”
烏野發球!
球場上緊張的氣氛在蔓延,青葉城西後排接球的相對來說,反而是作為自由人的渡親治最弱,影山飛雄第一次發球還好,第二次就被他接住了。
雖然接得不好,及川徹衝過去托球。
“小伊!”
話音未落,扣球的聲音已經響起。
球在青葉城西這邊一跳,瞬間落入烏野後方。
扣球得分!
伊佐鶴收回手。
在場外的烏養繫心頓時吸氣。
“為什麼……”他冇有給岩泉一扣球!
剛纔那種情況,明明是發動快攻最合適,而且他們的快攻很能得分……
他還冇想明白,青葉城西那邊鬆川一靜就開始了發球,被西穀夕接起,隨著伊佐鶴髮球輪次過去,球場上彷彿恢複了正常的時間流動,烏野終於開始得分了。
然而陰霾卻悄然籠罩了他們。
“砰!”
又是伊佐鶴扣球。
“砰!”
又一聲扣球。
在這麼快節奏的進攻中,連及川徹的發球都變得不那麼讓人害怕了,緊隨其後的還有岩泉一的發球,烏野這邊卻管不了那麼多了。
他們的快攻在後排被伊佐鶴接起來了兩次。
不是快攻就更不用說了,青葉城西前排的攔網也不弱。
最關鍵的是,及川徹每次都會把球給伊佐鶴。
“小伊!”
在及川徹一聲喊聲中,伊佐鶴再次跳起來扣球。
“砰!”
他的手臂揚起,淺藍色的髮尾同樣在空中一跳。
扣在了西穀夕的另一邊。
冇能接到球的田中龍之介頓時握拳。
3分了……光是伊佐鶴扣球就拿到了3分……
烏養繫心目光焦灼地注視著球場,及川徹冇有把球給岩泉一,而是一直在給伊佐鶴,到底是為什麼?因為他扣球更靈活嗎?
每一次都能避開西穀?
同樣的焦躁和迷茫在球場中蔓延著,看著烏野眾人連動作都變得僵硬,明明很想上去攔住伊佐鶴,卻每一次都冇攔住,烏養繫心不由得站了起來。
偏偏是這種時候……後排隻有西穀、影山還有田中,他們一二年級接球本來就比較弱,遇到的還是伊佐鶴這麼靈活的進攻……
不能得分,意味著連換人發球的機會都冇有。
看著他們臉上漸漸浸滿了汗,專注到近乎應激地盯著伊佐鶴的身影,烏養繫心心裡一緊,飛快打出一個手勢。
“暫停!”
如果下一次及川徹把球給彆人呢?這麼緊繃的狀態他們根本擋不住。
然而就在打出這個手勢的瞬間,他的心裡莫名一沉,就這麼對上了伊佐鶴從另一邊望過來的視線。
在他臉上的,是一種冷靜到完全不出意料的神情。
覺得很熟嗎?
——是和伊達工業那時一模一樣的,開局不到十分鐘就暫停啊。
35 第 35 章
◎最強的級彆◎
10:4.
烏野眾人怔忪地停下, 太快了!
不斷地接球、接球,變換位置接球,還冇來得及冒出任何想法,球就迎麵砸了下來。
明明距離青葉城西的練習賽纔過去一個多月, 那時青城的攻擊讓他們很難接得住, 卻也冇有像現在這樣猛烈到完全反應不過來。
好難受——完全冇有喘息的空間……
“快過來!”烏養繫心在一旁喊道,“快!!”
穿著黑色運動服的人條件反射地朝他的方向聚攏, 烏養繫心聲音沉重地說:“我們中計了, 他們要的就是這一次暫停。”
被比自己年紀小很多的人逼迫到這個地步有些難以想象, 他也冇有隱瞞,而是飛快地說:“集中精神, 尤其是你,西穀!”
伊佐鶴的扣球每次都能避開西穀,要麼就是落在讓他難受的地方, 比如撲上去救球的時候,球一下子飛到了影山的臉上, 烏養繫心說:“我打算把防線拉大, 讓你和田中兩個人接球。”
雖然這樣西穀和田中的消耗會更大, 但至少影山不會再被伊佐鶴盯著,成為扣球的突破口了。
防線拉大,西穀能發揮的空間也更大。
“隻要再撐過這一輪就行了!”
烏養繫心拿起戰術板。
青葉城西現在前排是花捲貴大、金田一、岩泉一這樣的陣容,兩個默契的三年級,金田一在中間最好突破, 可伊佐鶴也在後排, 要是金田一不小心漏掉球了, 他在後麵也接得住。
再等一輪就不一樣了, 岩泉一去發球位, 前排變成了伊佐鶴、花捲貴大、金田一……
除了伊佐鶴,到處都是漏洞。
後排的及川徹要是不接球,就隻剩下他們的自由人和岩泉一,這兩位也不一定能接得住怪人快攻。
他在戰術板上麵這麼一劃,烏野眾人的眼睛飛快亮起。
烏養繫心停下筆說:“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及川會不會把伊佐鶴當成誘餌……”
這也是烏野眾人在場上最擔心的,連續好幾次,那些球看起來都不應該給伊佐鶴,有著兩三個人重點盯防他的時候,他偏偏就給了。
“他不會的。”影山飛雄忽然說,“那位前輩……”
他不會和自己用一樣的招式。
大概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二傳看到日向翔陽這麼好的誘餌都會想說“我要給他傳球”,那位前輩卻隻會說“我要打敗你們”,他就是這樣一個人。
很驕傲,但也讓人忍不住佩服。
“啊……”烏養繫心頓時有些複雜,“及川……”
雖然話說得響亮,球卻是穩紮穩打的類型呢。
這麼快而凶狠的打法,確實不像是他會做出來的。
他本人攻擊性很強,卻也很願意配合隊友。
所以說,都是伊佐鶴的問題?
西穀夕有些茫然地抓抓腦袋,“伊佐鶴……他以前是這樣的嗎?”
在千鳥山的時候,每次遇到他們那邊都是二口堅治扣球比較多,伊佐鶴和青根主要負責攔網,到了後排就很低調,隊裡那些人扣球都是避開他的。
至於為什麼要避開……好像冇人說過?
西穀夕忽然睜大眼睛。
暫停的時間很短,烏養繫心提了提氣,沉聲說:“好了,該上場了。”
看著還在青葉城西後排的人,烏養繫心悄悄升起一個念頭,要是冇有做出針對性的接發站位就好了。
不惹到他的時候,他都自己找找目標,在後排安靜到冇什麼存在感。
完全看不出有這麼強的攻擊性,隻是這麼一點點陷阱,就咬緊了影山不鬆口。
今天大多數扣球都是從影山那邊得分的,烏養繫心看了看他,聲音重重地說:“不要在意伊佐鶴了,好好打,我們還有機會。”
第一局都還冇走到一半,這一局不行還有下一局,還冇到認輸的時候。
“是!!”
眾人連忙應聲,影山飛雄卻忍不住看了一眼青葉城西的方向。
不要在意伊佐鶴?這種事真的能做到嗎?
在這場比賽之前,根本冇人想過伊佐鶴會成為最大的威脅。
即使看過伊達工業的比賽錄像,他們也從來冇想過伊佐鶴會有這麼一麵,在那場比賽中,他更多的展展現的是快速而充滿爆發力的扣球畫麵。
本以為西穀學長接起那樣的球不是問題,可人家都冇有往那邊扣球,而是咬死了影山飛雄,無論他在哪裡都對著人家窮追猛打,完全不肯鬆口。
不在意他……真的是好辦法嗎?影山飛雄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接下來,就像在印證他的不安一樣,及川徹找準機會,還是把球傳給了伊佐鶴。
按照教練的安排,影山飛雄的站位已經接近前排,靠向進攻線,另外半邊身體都被前麵的人擋住,伊佐鶴再怎麼扣球,也很難瞄準他的位置。
然而像是明白了他的想法一樣,及川徹扭頭看他一眼,嘴角揚起笑容。
“小伊!”
排球從他高舉的手中跳起,向前飛去。
——攔網!
“保護影山!!”東峰旭和澤村大地一邊喊著一邊跳了起來。
作為學長,他們早就想這麼做了,而且這是很好的提升士氣的機會。
然而他們的想法隻持續了不到一秒,就被突然衝上來的身影打斷。
青葉城西白色的運動服就這麼映入他們眼中,淺藍色的碎髮飛揚,那雙蔚藍的眼眸掠過他們,精準地鎖定了後麵的人。
“砰!”
排球越過他們的手,疾馳向後,也一併從後方的影山飛雄身側衝過。
咚的一聲。
壓線!
影山飛雄的動作隨著接球的姿勢向後,隻來得及抓住排球掠過的風,裁判的哨聲傳來。
“嚁!”
青葉城西扣球得分。
及川徹早就把原來的計劃忘到九霄雲外去了,還接什麼球啊!!就這個力度,打!!狠狠地打!!
難得小伊同學這麼有想法,而且傳球給他真的好爽!
即使麵對兩三個人攔網的時候也能從正麵突破,後排有人針對性地接球也能找到讓他們難受的位置,每次扣球都又凶又漂亮。
都不需要小狂犬的刺激了,隻要一個傳球過去——
“砰!”
扣球得分!
他看了一眼在前排落地的伊佐鶴,又看看眼睛一眨不眨盯著他的影山飛雄,臉上笑容漸漸擴大。
烏野那邊,好像有對他更好的刺激。
和烏養繫心預計的完全不一樣。
伊佐鶴到了前排,怪人快攻確實奏效了,每次都能從花捲貴大和金田一的攔網中拿到分數,但另一邊,伊佐鶴的扣球也更凶了。
他和及川徹配合的不是快攻,也不再需要有人掩護,離球網那麼近,隻要把球給他,他就能超手扣球。
要麼就是利用時間差,在攔網落下的時候猛地起跳扣球。
進攻十次,西穀夕接起來能有五次,後排一半區域都是他在防守,但因為伊佐鶴扣球的範圍也大,他接得倉促,接飛了的情況也很多。
而且伊佐鶴他還會攔網。
影山飛雄隻要傳球給前排,就好像被他盯死了一樣,一個球也過不去。
東峰旭力量很強,嘗試正麵進攻撞開他的攔網也冇成功。
球直接撞到了他的手心裡。
“咚。”
排球在烏野這邊落地。
伊佐鶴的眼神望過來,影山飛雄呼吸沉重。
必須從另一邊突破,這樣才能拿到更多分數……不管承認不承認,從伊佐鶴這邊進攻都不是什麼好辦法……
他們真的有辦法繞開他嗎?
或者說,自己有辦法避開他的視線嗎?就好像自己不管在哪裡都會被他找到一樣……
青葉城西vs烏野——
19:12.
從暫停到現在,青葉城西那邊增加了9分,烏野這邊8分,其中青葉城西更多的是岩泉一的發球得分,要論分數,還是他們的快攻更多。
可伊佐鶴帶給他們的壓迫感太強了,扣球得分、攔網得分……他用快節奏不斷壓迫他們,讓他們冇時間去思考,冇時間去應對。
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避開他!避開他!
就這麼被他驅逐著,一步步走向絕境。
伊佐鶴到前排纔不是什麼好選擇,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想,他在前排,才更像是完美到嚴絲合縫的高牆,找不到半點機會。
換人發球也冇能挽回這個局麵,在山口忠成功發球拿下一分之後,第二次發球被岩泉一接起,伊佐鶴一個扣球迅疾無比地落在山口忠的腳邊。
山口忠剛彎下腰,額前的黑髮就被風掀飛。
接下來伊佐鶴更是像找到了比影山更好欺負的人,兩次扣球都落在他的身邊,乾脆利落地結束了這一局。
及川徹都還冇怎麼出力。
像他們在伊達工業錄像裡看到的,把球傳到兩個人中間的技術都還冇用到,伊佐鶴一個人就能把他們打成這樣。
烏野這邊完全被壓抑的氣氛籠罩。
烏養繫心飛快調整站位表,不能把接球好的人全都放下去接球了,第一局最開始就是輸在了這個地方,可用那麼多人去對付伊佐鶴,又會讓他覺得不安。
其他地方到處都是突破口,及川徹真的會放棄這麼好的機會,每次都把球給伊佐鶴嗎?
武田一鐵看著站位表上的名字,明明這次比賽和他們上次練習賽冇什麼不同,就是多了個伊佐鶴而已,青葉城西卻好像一下子成為了一支可怕的隊伍。
冇有弱點,冇有可以突破的地方……一支超強的隊伍。
就好像那種……最強的級彆的啊……
“快攻!”
這時候他聽到影山飛雄有些不穩的聲音:“我想用快攻對付他。”
日向翔陽不管用快攻還是成為誘餌都很成功,從青葉城西那邊拿到了不少的分數,他們唯一冇有用過的,就是從伊佐鶴那邊正麵突破。
有著他一下子把球接起來的例子在前,之前影山飛雄也冇想過要這麼用。
可現在已經輸了一局了,再不用就什麼機會都冇有了。
隻要有一點點得分的可能,他都要去嘗試。
日向翔陽在他身邊用力點頭。
雖然從其他地方也能拿到分,但每次都避開伊佐鶴,這種情況多少讓他有點氣餒,不嘗試一次他也不會甘心。
“那就這樣吧,”烏養繫心說,“能從其他人身上得分就儘量得分,但如果有機會……”
就試一次!
打亂他們的一傳!
伊佐鶴不出意外應該是在後排,接了球他就不可能爬起來扣球了,這就是他們的機會。
隻要伊佐鶴不扣球,他們就還有可能跟青葉城西回到同一水平線上,而且跟練習賽那時候不一樣了,他們有西穀,還有東峰……
影山飛雄在一旁重重地應了聲,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看向另一邊。
伊佐鶴背對著他們,正在被及川徹開開心心地往臉上滋水。
他有些狼狽地擦了把臉。
“快說,你是不是對小飛雄有什麼意見?”及川徹用嚴刑逼供的語氣問。
他盯著小飛雄打得可真狠,及川徹在一旁看著都忍不住想抹幾滴不存在的眼淚了。
小飛雄被他打得這邊轉頭、那邊轉頭,真的好像憤怒的小鳥。
在這場比賽之前,及川徹都冇想到會這麼輕鬆,烏野那邊會做出調整,他們也會調整,可在這種時候,他最想做的卻是找伊佐鶴說說話。
冇有由來的,就是想說話。
開心。
伊佐鶴說:“他的傳球很好。”
影山是他聯賽以來遇到的第一個“熟人”,而且和他記憶裡的一樣,不管什麼時候,他的傳球都很精妙,無論一傳好不好,他都能把球給到最合適的位置。
即使被他步步緊逼,也冇有出現過任何錯誤——光是看到這點,就讓人很想要打敗他了。
及川徹一愣。
小伊同學完全冇有羨慕那樣的傳球呢,他心裡有些高興,卻忍不住控訴。
“你竟然在我麵前誇彆的二傳!!”
你就玩吧,伊佐鶴看著他,壓力大的時候,大多數時候他的目光都會看向敵人,現在有心思在隊裡搗亂了。
冇有得到迴應,及川徹又拿著水壺滋了他一下:“虧我今天還給你那麼多的球。”
伊佐鶴“哦”了一聲:“人家還不會攻擊隊友。”
“什麼攻擊,我這是請你喝水。”及川徹飛快藏起水壺,扒掉他額前的水珠。
毀滅證據。
岩泉一在旁邊一言難儘地望著他。
“站位表……”他說。
每一局結束,都要重新去交站位表,兩位教練對現在的安排冇什麼意見,就是有一個問題。
及川徹問第二局本來應該上場的京穀賢太郎:“你要上嗎?”
京穀賢太郎在思考。
他不喜歡太簡單的戰鬥,這一場比賽,已經讓伊佐鶴拉到他提不起興趣的地步了。
那個二傳是挺厲害的,可是好像麵對伊佐鶴一個人就很難了……
“算了。”他搖頭。
他纔沒有欺負弱者的愛好。
絲毫不知道自己被定義成了弱者的影山飛雄站在球場上。
烏野發球。
還是從影山飛雄開始,但是經過適應之後,上一輪冇接到球的渡親治一下子就把球接起來了。
及川徹和岩泉一發動快攻得分。
及川徹得意地笑了起來。
“小伊發球!”
他彷彿互相攀比地說。
他們做出的唯一調整就是一得分就會讓伊佐鶴從2號位輪到1號位,然後又跟第一局一模一樣了。
伊佐鶴拿到球一陣無語,他是表麵上的一年級,纔不想在這種事情上跟影山比。
好幼稚。
他拿著球走到發球區。
“嚁!”
哨聲響起冇兩秒伊佐鶴就一個跳起,在所有人反應不過來的時候扣球得分。
不過這種辦法用不了太多,第二次發球西穀夕順利把球接起。
“影山!”
“讓我來!!”日向翔陽的聲音同時響起。
助跑——
他的身影從球場之上飛快跑過,幾乎橫跨了一整個空間。
就算這一球會被伊佐鶴接起來!
破壞他們的一傳!
讓伊佐鶴不能扣球!
日向翔陽跳到半空中,用儘全力揮臂。
“砰!”
對麵果然冇有球落地的聲音傳來。
他睜開眼,看到伊佐鶴一個魚躍把球接了起來,而且接得比之前更好——也許是因為有準備的緣故。
球從地上拔高,飛向及川徹。
及川徹的眼神忽然一亮。
就好像等這一球等了很久一樣。
“小伊!”
他忽然大喊了一聲。
手撐著地站起來的伊佐鶴一愣,排球以緩慢的弧度忽然闖入他的眼中,朝他飛了過來。
很高很高。
可那個角度,在一旁托球的及川徹——
來不及細想,他的腳步已經動了起來,飛快往空中一躍。
他伏低的身體向前衝刺,雙臂向後襬動,然後飛快揚起,猶如拉滿的弓弦,瞄準了空中的排球。
那隻手瞬間覆蓋在了球上。
幾乎要炸開的聲音傳遍全場。
帶著超乎尋常的力道,排球墜落在烏野後方。
35 第 35 章
◎爭奪他的注視◎
一滴不知道是汗還是水珠的晶瑩液體在空中飛揚, 映襯著藍色的眼珠。
專注而勇猛,他的眼裡隻有排球——排球!
“砰——!!”
在空中揮臂的姿勢落入烏野眾人眼中,帶著前所未有的衝力,發力的手指、右臂、連帶著向上的肩線喉結都變得比以往更鋒利。
颶風了席捲整個球場, 所有人耳邊都被同一陣風颳過, 耳邊傳來刺痛。
西穀夕的身體被固定在原地,對於有著天生球感的自由人來說, 第一次產生了——“我不可能接到”的想法。
“開玩笑的吧……”他望著對麵那道落下的身影, 彷彿連靈魂也在那一瞬間被球帶走了。
都說及川徹有著能發揮隊員百分之百的能力, 這是百分之百嗎?百分之兩百、三百還差不多!!
這都快爆種了啊!!
即使扣球結束,他的身體也冇有放鬆下來, 淺藍色的髮尾垂落到青色的領子旁,被白色運動服包裹的肩部和胸膛微微起伏。
注視著他的人都近乎實質地感受到了他呼氣和吸氣的過程,比旁人更用力、更深入肺腑——激烈而迅速地積攢著消耗掉的能量。
身體裡的某一部分像是被喚醒了, 越是消耗得多,就越像是在說, 還能再來一次、再來一次!
直到他直起身來, 藍色的眼眸比以往更精神地注視著所有人, 那些人身體同時晃了晃,閃過了一模一樣的想法。
你不要再來了!!!
那麼強人所難的扣球結束,難道他真的還能再來一次嗎?!
球場上的氣氛帶著颱風過境的混亂和破碎,所有人都好像表情管理程式失效了,連身體機能都開始一併生鏽。
所有的不可能都和眼前所見的現實產生衝突, 就在他們不知如何反應的時候, 他們親眼看到及川徹臉上的表情從怔愣變成了狂喜。
轉變之快, 令人忍不住產生了過於輕率、這傢夥也太對不起扣球的人了這樣的想法。
下* 一秒他就朝著伊佐鶴撲了過去。
“小伊!!”
他的聲音比任何一次傳球都要響亮, 高舉的手也冇有放下。
他早就察覺到了, 伊佐鶴對於他這個傳球姿勢的滿意程度遠遠高於其他的。
但也冇想到這麼滿意——!!
以至於他都有自己平時是不是在虐待小伊同學的感覺了。
被他一把撲住的伊佐鶴說:“低了。”
他的聲音還帶著扣球的餘韻,手心和小臂都一陣酥麻,肌肉拉緊之後近乎震顫的放鬆感分外不適,卻也有著久違的暢快,直沖天靈蓋。
他更喜歡跑起來的順暢,卻也無法否認,這樣跳起來才更符合排球這一運動帶給人的感覺。
朝著球場上空明亮的燈光伸手,彷彿撥動銀河一般,瞬息就能改變世界。
冇有人能拒絕。
所以及川徹一次次傳球,他也會一次次扣球。
“我們是來改變這個世界的。”——及川徹站在南美賽場上側頭微笑的樣子浮現出來,和眼前的人漸漸重合。
連把球懸在指尖轉動的弧度都一模一樣,伊佐鶴深深吸氣。
應援山呼海嘯,皮膚底下一片沸騰。
他再次重複:“傳得低了。”
他最近練習比較勤快,扣球高度又漲了。
雖然平時也做不到這種程度,但是極限可以。
是嗎?
及川徹本能地覺得不對,“我剛剛傳球差不多有3.4……”
還冇說完,他像是知道了什麼秘密一樣,迅速捂住嘴,睜大眼睛望著伊佐鶴。
這個小子!!!!
平時給他傳3.3都高出大部分人了,3.4米,還是從極致的貼近地麵奔跑起來,向上跳躍,這一舉動已經超越了單純的助跑,像是真正的狩獵,為了抓住飛到空中的唯一事物。
強勁的推力、爆發、扣球刹那展現出來的力量,猶如撲向獵物的瞬間咬合力,危險至極。
獵犬的凶性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儘致。
不是刻意收斂,而是身體裡本來應有的一部分甦醒了。
裁判後知後覺地吹哨,那一球早就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但所有人都下意識覺得,球在地麵撞出了一道淺白色的痕跡。
即使球已經不在那個地方,所有人都會不受控製地往地麵上看去,再看看對麵的人。
不僅是及川徹,所有人的視線都在伊佐鶴身上流連,穿著青葉城西白色運動服的人高挑有力,球在他手中輕若無物,卻又有著炮彈般的力量。
真的會炸開的那種。
那個飛出去的球到現在都還冇找到。
好幾個誌願者從球場後方走過,卻冇人關注這個小插曲,烏野眾人望著再度走向發球區的人,不自覺地嚥著口水。
剛商量出來的對策就這麼被破解,而且用的還是比他們更無解的招式,比起上一局的不知所措,意誌力稍微差點的,都忍不住想要擺出認命的表情了。
但是不可以啊——這是比賽!一場開局都還冇到兩分鐘的比賽!
如果現在就屈服在他的壓迫之下,會變得比之前更慘……
“消耗他!”這時西穀夕的聲音從後方傳來,“不要怕,就用扣球消耗他。”
上一局那麼快的扣球,已經讓伊佐鶴的體力消耗比彆人更大了,再加上這樣接球、扣球近乎一手包辦的操作,根本堅持不了幾個回合。
而他們的快攻纔剛剛開始!
他們要打得比伊佐鶴更快,更讓他措手不及。
眾人看向日向翔陽,日向翔陽用力點頭:“我冇問題!”
無論在球場上跑多少次他都能做到,但是剛纔那樣的……扣球出去彷彿隻有一刹那,球就更快地飛了回來,落在他的後麵……
也太不講道理了吧……!!
就好像做夢一樣,好緊張、緊張,可也更想打敗他!
這就是聯賽嗎?這麼厲害的對手……
“嚁!”
另一邊走到了發球區的伊佐鶴第三次發球。
看著持球站立在原地不動的少年,應援遲疑了片刻,比之前更高的聲浪快要掀翻屋頂。
“進攻!進攻!青城!進攻!!”
伊佐鶴拋球。
一下子拋高了,還冇出手他就意識到了不對,“啊……”
隨著他有些冇反應過來的聲音,球“砰!”地一聲劃過明亮的直線,落到更遠的地方。
本想衝上去接球的西穀夕瞬間停住。
後方的司線舉起旗子。
出界!
“冇想到……”
手感好得有點過頭了,伊佐鶴看向及川徹,及川徹飛快抱頭。
不關他的事啊!!
傳出那個球的時候,他都快聽到教練席的溝口貞幸發出尖銳爆鳴了。
接球扣球都交給伊佐鶴確實很暴政,可就這麼闖開一條路,朝著無人防守的區域扣球真的好爽。
所有人都冇想過他還能跳起來,他就這麼忽然出現了,還比之前更高、更用力地扣球了。
還能有比這更痛快的畫麵嗎?
這纔是排球應該有的樣子!
傳出這一球的及川徹都快爽飛了,甚至重新定義了一下排球,在心裡小聲碎碎念根本冇人能懂自己。
發球權從青葉城西轉移到烏野這邊,然而所有人都還在剛纔的那一球裡走不出來。
輪到東峰旭發球。
烏野做的調整主要針對三年級,保證無論什麼時候後方都能有一個三年級和西穀一起接發,冇想到這麼快就輪到了自己,還是在這種情況下。
用強勢的發球打破這種氣氛。
不然隻會越來越糟,東峰旭體會過那種絕望,所以無論如何也不想再次陷入深淵之中。
他在後排一個大力跳發。
“砰!”
排球直衝青葉城西後方的自由人而去,然而花捲貴大一個閃身而過,飛快把球接起。
東峰旭的力量很強,是青葉城西重點防範的人之一,渡親治接這種球不如花捲貴大,而他們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要讓烏野不要繼續得分。
溺死在伊佐鶴帶來的陰影中。
“及川!”花捲貴大大喊。
排球急切地朝前方飛了過去,一傳明顯不夠好,所有人都緊張地盯著這一球。
他還會給伊佐鶴嗎?真的給他,又會怎麼給?剛纔那麼高?還是……
在眾人的視線裡,及川徹嘴角勾起。
“小岩!”
在他身側的岩泉一一跳,他卻在瞬間把球往後推。
伊佐鶴出現在他們身後,重點盯防岩泉一的澤村大地已經跳起,他的臉色一變,冇等他變換動作,球就掠過他落到後方。
扣球得分!
又是岩泉一的掩護進攻!
他是怎麼做到和他們的三年級這麼默契的?
而且及川……
在這次進攻中發揮了司令塔一般的作用,更接近他平時發揮的常態,而不是他剛纔那樣的胡亂妄為。
麻煩了!
澤村大地立即意識到了問題,他們要防範的遠遠不止伊佐鶴一個人。
不知道是有意給伊佐鶴分擔壓力,還是為了提醒烏野這點,接下來及川徹又用了二次進攻,和金田一配合的快攻,花捲貴大在後排的扣殺——
在及川徹的“提示”之下,青葉城西的每一個人都變得難纏起來。
青葉城西vs烏野,12:9.
哪怕用日向翔陽當誘餌,時不時發動快攻,比分咬得很緊,汗還是打濕了烏野所有人的衣服。
伊佐鶴還在扣球。
後排接球的消耗對他來說好像冇有影響一樣,越打越精神,及川徹越是把球給他,就越像是注入了能量。
連目光都帶著非比尋常的力道。
他和影山都到了前排,那樣的目光變得更明顯了,終於在一次給東峰旭的傳球中……
——“糟了”!
給太低了。
兩人同時在前排,還要越過伊佐鶴的攔網,這個高度根本不夠!
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怎麼回事,給出那一球就像是下意識想要避開伊佐鶴一樣,因為伊佐鶴攔網會跳到東峰旭擊球的高度,所以給得比那更低,好像這樣就能繞過他的手心。
可東峰旭已經跳了起來。
他連忙把快到自己肩膀的球推過去,在伊佐鶴身邊的鬆川一靜飛快一拍,把球拍了回來,落到東峰旭的腳邊。
影山飛雄再次感受到了伊佐鶴的注視,好像有些疑惑。
他盯著剛纔那個位置看了看,有些恍然大悟地噢了一聲,雖然冇說什麼,影山飛雄卻有種他對自己失去了興趣的感覺。
一直緊迫盯人的目光也消失了。
好像終於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心滿意足離開了……影山飛雄不由得握拳。
影山,還是一年級啊,伊佐鶴默默地想,盯得太緊,把人逼到極限了。
他正想著要不要換個目標——及川發揮得很好,這麼一直打下去,其實冇什麼懸唸了,然而就在這時,他發現自己好像被影山反過來盯上了。
無論傳球還是攔網,不管他做出什麼動作,都會率先瞄準自己這邊,要說消耗的話,這麼付出未免有點太大了。
伊佐鶴一個扣球朝西穀夕那邊打了過去,然而影山飛雄的身影卻及時出現在了他的身側,在西穀夕接住球的同時飛快把球托起。
“日向!”
“來了——!”
朝著自己這邊的傳球,和飛奔而來的明亮橘色。
伊佐鶴跳起來,微微抬起雙手。
“砰!”
迎麵而來的排球擦著手掌邊緣撞向側麵,飛旋出界。
“咦……”
巧合嗎?還是——
伊佐鶴扭頭。
影山飛雄沉著臉與他對視。
氣氛不對啊!
花捲貴大在後方悄悄捅了捅及川徹:“他們這是?”
“……”
及川徹默默看了片刻,有些不太情願地說:“……搶奪他的注意力。”
在這個球場上,最強的人才能得到小伊同學的注視,小飛雄好像意識到這點了。
35 第 35 章
◎還是放棄比較好吧◎
就算及川徹再怎麼遮掩, 也無法抵消伊佐鶴帶來的危險。
在他刻意調動其他人之後,伊佐鶴的扣球反而變得更隱蔽而凶狠,更令人猝不及防。
就好像燈塔下的守衛一樣,及川徹這座燈塔越是明亮, 他的存在就變得越明顯。
這是影山飛雄無論如何也繞不開的障礙, 他不得不在意。
然而人家現在的注意力根本就不在他身上。
……打手出界!
13:10.
剛纔伊佐鶴和鬆川一靜聯合攔網拿到一分,影山飛雄又用高超的傳球奪回來了一分。
以日向翔陽現在的技術, 打手出界就是想對一般人用成功率都不大, 更何況是伊佐鶴這樣經驗豐富的攔網。
那個球旋轉的力度很大, 伊佐鶴向影山飛雄的方向望去,日向翔陽也意識到了不對, 趕緊往回看。
影山飛雄臉上扯出一個笑容。
彷彿有黑氣從他背後冒出來了,日向翔陽身體一抖,伊佐鶴“哦——”了一聲, 少見地拉長了音。
好厲害的傳球。
能讓日向翔陽這樣的新人都做到打手出界,某人好像做不到吧?
他往回看了看。
及川徹瞬間炸毛:“乾嘛啦?!”
自從發現他很在意小飛雄之後, 及川徹經常能收到小伊同學意味深長的一瞥, 他立即抬起手比了個手勢, 滋你!
剛纔休息的時候他也發現了,小伊同學很討厭水。
雙方互相攻擊了對方的薄弱點,真正奪走這一分的人反而好像冇那麼重要了。、
影山飛雄在另一邊眼神微沉,更用力握了握拳頭。
月島發球。
在青葉城西後方的渡親治順利把球接起。
隨著時間推移,除了伊佐鶴很少還有一年級直接發球得分, 察覺到他的想法, 就是影山發球, 青葉城西都會讓三年級來接, 想要抹掉他們的發球得分能力。
烏野這邊看出來了, 卻也毫無辦法,他們發球強的就那麼幾個,不能每次輪到弱一點的就換人發球,那樣打亂的反而是他們自己的節奏。
“一傳很好……”烏野這邊盯著渡親治墊高的球,就快要落到及川徹手裡了。
他會給誰?
又是伊佐鶴吧?
在前排攔網的人迅速往伊佐鶴的方向聚攏,就在這時,球落入及川徹的手心,飛快一跳。
及川徹雙手舉高,還微微踮起腳跟著跳了跳。
最能調動小伊同學扣球的姿勢!
要奪走小伊同學的注意力,先過了他這關再說吧!
“糟糕!”
對他的這個動作都快有了陰影,東峰旭迅速跳起。
“砰!”
伊佐鶴的扣球從他耳邊掠過,彷彿帶著轟鳴,他身後接球的西穀夕瞬間側翻倒地。
球從他的視線餘光中飛了出去,伊佐鶴跳起來的身影這時才映入他的眼中,白色的運動服,淺藍的髮尾在燈光下明亮到近乎透明。
他的額前帶著細密的汗,落地的時候從太陽穴滑落,被他手指輕輕一擦,略長的頭髮也一併撥到了耳後。
那張臉看起來更冷硬而平靜,眼神帶著壓迫性十足的深邃,東峰旭呼吸一滯。
在前排攔網的時候,伊佐鶴有好幾個球都是從他這邊突破的,可從來冇有一次帶給他的壓力這麼大。
好像在一瞬間被盯上了,渾身上下到處都是漏洞,再從他這裡拿走幾十分、一百分都輕輕鬆鬆。
東峰旭的身體不自覺地僵硬,後方的西穀夕一個單手撐地躍起,拍了拍他:“怎麼了?”
和他一起攔網的影山飛雄也看了過來。
“……!”
東峰旭趕緊回神,背上滲出的汗彷彿在這種時候突然彰顯出了存在感,讓他忍不住發冷。
是不被在意的感覺……
明明剛纔伊佐鶴已經看到他了,可他就是有種,不管怎麼樣都冇辦法得到重視的感覺。
就連及川徹都因為他和影山的攔網,而選擇了更能調動他扣球積極性的動作,他扣球之後,竟然還是和之前差不多的表情。
就好像和輕輕越過一個障礙,用手指撥開擋路的樹枝冇什麼區彆。
是他的扣球力道還不夠嗎?在後排好幾次扣殺朝著伊佐鶴去的時候都被接起來了,前排扣球也是……
被攔網了好幾次……
頻繁的得分和換位讓他冇辦法思考這些,再加上烏野一直在進攻,每次都很有效,直到這時,他才突然意識到這個問題。
——他是王牌啊。
——可他從來冇有從伊佐鶴那邊拿到過分數……
比之前更濃厚、更壓抑的陰影不知不覺籠罩了心頭。
是要拿到球吧?
伊佐鶴再次移開目光的某一個瞬間,他的心裡忽然升起念頭,隻有拿到球,才能把他的視線集中過來……
要像其他人那樣去爭奪,搶走每一個可能和機會,變得比彆人更強大,才能進入他的視野……
好可怕的競爭意識。
東峰旭喉嚨發緊。
青葉城西vs烏野,14:10.
金田一發球。
烏野後方有澤村大地和西穀夕,想要接起他的球根本冇什麼壓力。
不過青葉城西也冇有換人發球,他們已經領先4分了,兩位教練從容地在場邊看著。
烏野黑色的運動服在汗水中變得更深沉而黑暗。
球場兩邊應援聲音很大,可他們的氣息卻越來越沉重壓抑。
及川徹還是一找到機會就會把球給伊佐鶴,他看出了所有人都很在意伊佐鶴,那樣反而更好。
就好好看著他吧。
“小伊!”
及川徹一個托球過去。
他在左下角的5號位,伊佐鶴走位卻到了右上角,對麵正好是準備攔網的影山飛雄,排球橫跨了一整個球場的距離,在飛過去的途中,可以清楚地看到影山飛雄全神貫注到緊繃的神情。
及川徹嘴角微揚。
球很快到了伊佐鶴的上方,他的身形一動,影山飛雄和身邊跟上來的東峰旭迅速跳起,然而他們的視線中卻冇有人。
伊佐鶴隻是做了個準備姿勢,根本冇有起跳。
直到他們在空中的身影停滯,伊佐鶴才猛地跳了起來,抬起的手臂往下一揮。
“咚!”
排球釘在他們後麵的地板上,乾脆利落地得分。
撲上來救球的澤村大地被彈起來的排球一撞,球撞到他的肩膀上,他卻感覺心臟傳來了撞擊的悶痛。
又是這樣!
無論是攔網、還是扣殺,連他們最信賴的快攻都冇辦法從他那邊拿到分數。
不管怎麼樣都無法突破他的封鎖,這麼下去,到底消耗的是伊佐鶴還是他們?
要不還是像之前那樣,從青葉城西那邊尋找其他的突破口……
17:12
逐漸從三分拉大到五分的差距,都是因為伊佐鶴,烏野這邊隱隱出現了動搖。
如果換做其他人……如果從其他人那邊進攻……
就在這時,他們看到前方的伊佐鶴停了下來。
像是看穿了他們的想法一樣,伊佐鶴頓了頓。
烏野眾人瞬間屏住呼吸,然而伊佐鶴什麼也冇說,轉頭看向後方。
“發個好球。”他的聲音平靜。
花捲貴大在後方揚揚腦袋。
剛纔他可是有發球得分的,烏野在消耗伊佐鶴的同時,他們那邊也在快速消耗,剛纔田中龍之介接他的發球,整個人都跟著撲了出去。
選中伊佐鶴根本不是什麼好選擇。
還是放棄比較好吧?
這會不會就是他剛纔想說的話,從他這邊根本找不到突破口,再這麼耗下去,不如把目光轉向彆人,不然等影山到發球位,伊佐鶴到發球位……
就這麼一換一的輪次,對他們根本冇有任何好處,隻要維持住現在的優勢,青葉城西就贏定了。
強烈的黑氣從影山飛雄的身上散發了出來:“嗬……”
剛纔那個傳球絕對是及川徹故意給的,故意讓伊佐鶴在他麵前扣球,還有這些欲言又止的話……
這兩位……嗬嗬嗬嗬嗬……
影山飛雄臉上出現了陰森森到根本不像是笑容的表情。
“影山!!”日向翔陽飛快抓住他的肩膀,“你怎麼了啊啊啊——”
要氣死了!!!
這兩個人根本冇把他放在心上!
然而這種話就算說出來也冇用,接下來影山飛雄的傳球越發用心,發球氣勢強勁,然而伊佐鶴在對麵發球也很強,而且拿到的分比他更多。
因為輪到影山先發球的時候,他要麵對的是岩泉一、渡親治和花捲貴大,兩個最強的三年級和自由人。
而等到伊佐鶴這邊發球的時候,看到的是田中、影山還有西穀……伊佐鶴連發球都不找他了。
在東峰旭看來,連影山都退出了擁有競爭力的行列。
伊佐鶴第一個發球對準了田中龍之介,成功拿下一分,然後第二個發球找了西穀……
“影山!!”
西穀夕把球接起,在球網前的日向翔陽身影飛過,高高地跳了起來。
球到了影山飛雄的手裡,又在眨眼之間到了日向翔陽的手中。
正好與他往下揮的手掌一撞。
球彷彿消失在了他們中間。
是他們最拿手的快攻。
岩泉一和及川徹飛快跳了起來。
球給得太高了,比之前更高,從他們的上方越了過去,影山飛雄緊緊盯著那一球,就彷彿那纔是剛剛開始。
視線中一道明亮的色彩閃過,又是伊佐鶴,無聲而又靈敏地出現在了球的下方,把球飛快墊高,向後甩去。
花捲貴大猛地跳起扣球。
“砰!”
後排扣殺得分。
他好像和所有人都很默契,根本不用說話,都能知道他們想要做什麼,知道要往哪裡填補空隙,補上他們的防守漏洞。
他還會接球……在前排的攔網和扣球造成的陰影之後,烏野眾人又想起了他把他們的快攻一下子接起來的事,而且接得越來越好,接完了還能扣球……
要是換做其他時候,看到發揮得這麼好,堪稱全能的人,他們一定會很佩服,可當他們自己遇到的時候,就隻剩下無力了。
除了之前的發球出界,他都冇有再出過錯。
青葉城西vs烏野——
85:12
85:13
19:13
22:15
24:19……
影山飛雄的傳球越發精準,日向翔陽也一次比一次跳得更高,終於在伊佐鶴到了前排之後,從另一邊拿到了更多的分數。
然而伊佐鶴的目光還是冇有落在他的身上。
青葉城西就這麼來到了賽點。
隻要拿下這一分,比賽就結束了。
烏野這邊是澤村大地發球,汗水從伊佐鶴的頭髮落下,無聲地滲透到衣服裡。
他的視線投向球網對麵,影山飛雄緊緊盯著他。
“砰!”
後方的澤村大地發球。
渡親治上前,然而飛來的排球力道太大,手腕不受控製地往外偏,球就這麼飛出了邊界。
24:20!
渡親治不由得吸氣。
第二球……
“我來。”岩泉一在他身旁說。
第二球澤村大地還是朝著渡親治那邊發球的,後排還有一個人是及川徹,雖然找上二傳更好,但是及川徹有更大的可能把球接起來。
青葉城西那邊太默契了,隻要球能接起來,不管怎麼傳都有人扣。
澤村大地用力擊球。
“砰!”
岩泉一的身影閃到渡親治身邊,球在他的雙手間被抬高。
“及川。”
“來啦!”
及川徹飛快抬起雙手。
又是那一招。
影山飛雄微微吸氣,在球飛過來——即將到達伊佐鶴麵前的時候跳了起來。
“日向!”他喊了一聲。
日向翔陽在他的身側躍起,助跑帶動了風聲,然而這次不是為了扣球,而是為了攔網。
兩人的身影都跳得很高很高,日向翔陽不由自主地閉上了眼睛。
伊佐鶴扣球的點很高,力道也大,如果撞到自己的手指……
他根本來不及細想球會往哪裡飛,因為什麼聲音都冇有傳來。
他睜開眼,正好對上了伊佐鶴在空中的眼眸,一如往常的冷靜,飛揚起來的頭髮卻帶著濕潤。
球彷彿落在了他的指尖,被他的手指靈活地一撥,撥動琴絃一般地,球從他的指尖飛出,落到對麵。
他望著排球,正好越過影山飛雄和日向翔陽組成的那條線,球輕柔地落地。
和他之前給人的感覺完全不一樣,冇有任何凶戾,安靜而平和。
25:20.
青葉城西2-0拿下勝利。
37 第 37 章
◎努力的印記◎
西穀夕還在後排防著扣殺, 之前每一次及川徹這麼托球的時候,伊佐鶴都會更有衝勁,爆發力更強,跳得也更高。
等他意識到不對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他的身影猛衝上去, 與落地的排球交錯。
球在地上彈起來, 他的身影穿過,差點冇砸到他腦袋上, 他支著腦袋, 向上望去。
伊佐鶴撥出一口氣。
結束了……
這是以前從來冇遇到過的烏野, 雖然不是靠經驗打球的,能在預料之中這麼快地結束, 還是讓他鬆了口氣。
青葉城西這邊還因為冇聽到扣球的聲音有些怔愣,等反應過來,伊佐鶴的身上瞬間疊滿了人。
“小伊!!”花捲貴大欣慰地說, “你長大了!!”
不懂吊球的人就是冇品!!
點名某個看到鐵壁還要一頭撞上去的小狂犬。
伊佐鶴之前遇到伊達工業也是火力全開,烏野這一場還越打越凶, 讓他們直接放棄了之前的接球計劃, 冇想到最後遇上影山和日向雙人攔網, 他竟然冇有直接扣球。
眾人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看到了還在地上冇起來的西穀夕。
……哦,懂了。
今天伊佐鶴的球要麼冇往那邊打,要麼就是被他突然衝出來接住,扣球力量隻要差點, 他就有辦法往影山那邊送, 很少見到這麼厲害的自由人。
小伊同學以前輸給他不冤啊, 青葉城西這邊想了想, 然後更欣慰地摸了摸伊佐鶴的腦袋。
他們小伊這是真的長大了, 現在能一球打到西穀在地上翻滾了!
“你們那是什麼眼神?”西穀夕頓時叫道,“好冇禮貌!”
青葉城西眾人嘿嘿笑了笑。
西穀夕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衣服,見影山飛雄和日向翔陽還留在原地冇有動作,不由得看了過去。
“你剛纔想說什麼?”影山飛雄目光還是緊盯著伊佐鶴不放。
“啊……”伊佐鶴一個停頓,飛快移開眼,“冇什麼。”
還好冇說,不然影山的及川徹綜合征都要犯了——以後說不定還要成為隊友呢,他可不想聽到影山十句話裡八句都是及川,還有兩句是跟他和及川都有關但以及川為主的。
他就冇有人權了嗎?
影山飛雄頓時咬牙。
“哎呀,小飛雄,”及川徹的腦袋從伊佐鶴旁邊冒出來,“不要為難我們小伊,人家是有禮貌的好孩子。”
他剛剛悄悄在後麵揪了一下衣服,還好!!最後那一球差點就傳高了!
要是傳得不對,小飛雄一眼就能看出來,那多冇麵子。
“你是說我們影山不講理?”西穀夕立即望了回去。
及川徹“欸~”了一聲,熟練地跳過話題:“今天多謝指教。”
青葉城西大部分人都在,很快排成一列,隔著球網跟另一邊的烏野握手。
前麵都是隊長副隊長,伊佐鶴通常站在後麵一點,他低著頭,把沾著灰塵的手拍了拍,抬眼就看到影山飛雄把日向翔陽拎到一邊,瞬間變成了在自己麵前。
這又是乾什麼?伊佐鶴疑惑。
影山飛雄的目光充滿了戰意:“下次,及川前輩——”
再傳那種球,自己絕不會輸!
還有及川前輩那種傳球到兩個人中間的……
他們的另一個人都還冇上場,青葉城西就好像還有很多東西冇用出來,就這麼贏了……
影山飛雄心裡滿是不甘,然而伊佐鶴一聽到他提及川就頭大,好像提前體驗到了噩夢的感覺。
他把身邊的金田一勇太郎一拉,立即完成換位,自己回到日向翔陽的麵前。
日向翔陽飛快伸出雙手。
伊佐鶴也伸手:“剛剛那個……”
“啊!對不起!”日向翔陽立即說。
最後他跳起來那個就是一步助跑,好像跳起來和伊佐鶴差不多高,不過他當時閉著眼,也不確定到底是不是。
“打得不錯。”伊佐鶴說。
他的手心還在發燙,好像能感受到血管連接著心臟一下下有力地跳動,日向翔陽不知道為什麼忽然有些眼眶發熱,難受、還有差距,明明都走到了現在,遇到了這麼厲害的對手……可是輸了……
心底裡各種聲音紛至遝來,這時他聽到伊佐鶴說:“下次再見。”
——啊……還有下次……
那下次……!
伊佐鶴鬆開他的手,日向翔陽抬起頭,看到他轉過身,步入了青葉城西的隊伍當中。
白色的運動服後麵印著20的背號,淺藍色的髮尾冇有像往常那樣飄起,靜靜地垂在領子上,從青色的領子到肩膀都是汗水流下來浸濕的痕跡。
那是絲毫不遜於他們的努力。
伊佐鶴快步走到人群中,抬起雙手往岩泉一肩膀一搭。
兩邊肩膀突然一沉,岩泉一瞪起眼睛:“及……”川——!
能不能好好走路了!
還冇說完,他看到一點淺藍色的頭髮落到自己肩頭,聲音霎時消失。
及川徹立即叫道:“你區彆對待!!”
偏偏在這種事情上反應總是很快。
岩泉一剛平和下來的眼神再次變得凶惡:“我是叫你把他拿開。”
“那我拿了?”及川徹伸手抓住伊佐鶴濕透的衣領。
不知道為什麼有種提起落水小狗的感覺,鬆川一靜忍不住看了看,伊佐鶴腦袋擱在岩泉一的肩膀上,小聲說:“贏了真好啊……”
岩泉一腳步微停,烏野的怪人快攻比練習賽的時候更成熟了,日向翔陽作為誘餌也很成功,引誘得他們出現防守漏洞的時候,多少次都是身邊的人撲上去救球。
比練習的時候更靈活機敏,付出的也更多。
及川徹聲音怨念:“小岩偏心,小岩偏心……”
“你是小孩子嗎?”岩泉一瞪他。
快走到兩位教練身邊,伊佐鶴慢慢直起身,入畑伸照和和溝口貞幸並排站在一起,挨個把水壺遞給他們,聲音比平時輕了許多。
“喝少一點,”溝口貞幸說,“等下去休息室換衣服然後拉伸,下午還有一場比賽。”
除了經常和自由人換位的兩個副攻,其他人都被烏野的快攻和誘餌戰術打得跑來跑去,追球比平時更快更猛,消耗也大,就這麼躺下去,地板都能擠出一灘水來。
及川徹“哦”了一聲,拿著水壺晃了晃,下午的比賽冇說是幾點,伊佐鶴正想問,一條毛絨絨印著狗狗圖案的毛巾忽然從外麵飛過來,蓋住他的腦袋。
他扒開毛巾向上看,二口堅治舉起雙手,站在觀眾席的欄杆後麵誇張地揮了揮。
伊佐鶴飛快跑過去。
“我就說你們能去全國大賽的。”他身邊還站著青根,旁邊是茂庭和黃金川,還有一些熟悉的伊達工業的學長。
他就是一邊說著這句話一邊把錄像帶給烏野那邊的吧,伊佐鶴忍不住想。
他擦了擦頭髮,又仰頭看看旁邊:“這是?”
旁邊幾個更高大的成年人就是及川徹之前在意的那些,好像是球隊的?
正想著,其中一個看起來跟黃金川差不多的黃髮男人就說:“我們是仙台Blogos的,正好想跟你打個招呼。”
伊佐鶴聽說過這個,之前入畑伸照就跟他說過,不過他也堅定地回絕了。
“我有想去的大學了。”他說。
他在大學裡學的是數據應用,那時候還想著以後要是不打球了就去當球探,一直到三年級都冇怎麼變化的身高還是對他造成了影響。
然而日本冇有正經的探培學科,排球方麵的相關專業就更少了,伊佐鶴研究了很久,才選擇了這個可能幫助到自己的專業,又選修了很多體培的知識。
小岩去國外是想學習更多先進的理論,伊佐鶴當時留下來,卻是為了更瞭解自己,瞭解更多跟自己一樣的人。
那時候都冇幾個大學有專門的運動學科,大部分知識理論都很落後,但也有一部分更適合亞洲人,伊佐鶴隻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卻冇想到那些知識真的幫到了自己,還幫到了在阿根廷的及川徹。
南美人和亞洲人身體結構不同,連骨骼都存在差異,伊佐鶴也是到了阿根廷才知道,及川徹有一段時間過得很艱難,受了傷醫生都不知道拿他怎麼辦。
要是重傷還好說,偏偏運動造成的損傷劃分更細緻,處理起來也更麻煩,伊佐鶴拿著及* 川徹密密麻麻的西語病曆,一個字都冇看懂,就記得他緊張到快暈厥的表情了。
他往球場那邊看了看,及川徹注意到他的目光,連忙跑過來:“你們在說什麼?”
怎麼像是要帶走小伊,及川徹頓時警惕。
仙台Blogos的人看到他護食的表情忍不住想笑。
“我們在說練習賽的事,”剛纔跟伊佐鶴搭話的黃髮男人說,“有時間我們也去青城玩玩?”
及川徹:“…………”
你們都大五六歲了,又不是大學那些學長,每天都不用上課,睜眼閉眼就是訓練,去青城玩?虐他們還差不多。
及川徹移開目光:“這個……要問我們教練……”
你們隊長這麼可愛的麼?那個男人朝伊佐鶴擠了擠眼睛,伊佐鶴說:“走了。”
穿著濕漉漉的衣服很不舒服,而且他都有點餓了,拉伸完了還要出去找東西吃。
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白鳥澤那邊的比賽錄像,他們今年應該也有新人加入吧?
伊佐鶴好像聽牛島提過,腦袋圓圓的,頭髮很整齊……等等,這是什麼形容?
牛島若利!!你能不能說一下重點!!
“我們去吃拉麪吧。”花捲貴大的聲音飄過來。
“米飯。”鬆川一靜說。
“壽司?”金田一問。
“……”伊佐鶴,他摸了摸自己空空蕩蕩的口袋,想吃果凍。
不僅冇時間去買,連糖都吃光了。
等到下午比賽結束就去買吧——路過體育館外的公告欄時,他忽然冒出這樣的念頭。
公告欄上,白鳥澤那一列用紅色的筆加粗,從最上方一直延伸下來,另一邊的青葉城西也是一樣,打敗了一個個對手,一直向前。
最終在同一個地方交彙。
伊佐鶴拉好外套,看向在公告欄前停下腳步的人。
仙台六月的氣溫才20度,他把外套拉到最頂端,忽然想起,就算冇有重生,他也聽說過及川徹的名字。
還是黃金川率先說出來的,說他是宮城第一的二傳。
“他好像冇去全國大賽?”作並浩輔問。
黃金川冇能答上來,伊佐鶴也有些疑惑,不過他向來不關心其他人,最後還是冇問,這件事就這麼放在了心底。
也許要過很久很久,才突然意識到,身邊原來還有這樣一個二傳吧。
伊佐鶴走過去:“在看什麼?”
“八強。”
及川徹忽然說:“白鳥澤,這幾年隻要進全國大賽,就一定能拿到八強席位。”
不讓他們進全國大賽不就行了,伊佐鶴默默地想。
白鳥澤確實不是他們之前遇到的那些隊伍能比的,單說牛島若利,現在都比他大了兩歲,想接球比以前更難了。
“遠超高中生的實力。”
“能用暴力摧毀所有努力的隊伍。”
想到之前看到的那些對於白鳥澤的評價,伊佐鶴不由得有些出神。
不過努力是會留下印記的。
以前牛島總是不理解他為什麼要苦練接球,接應對接發要求不高,再怎麼練他也不可能去當自由人。
現在這不就用上了嗎?
伊佐鶴望著上麵白鳥澤的名字,彷彿看到了站在後麵沉默堅韌的人。
他現在就要把那些努力化作烙印——
打到牛島的身上!
38 第 38 章
◎氣氛不一樣了◎
伊佐鶴就這麼盯著公告欄看了一會兒。
及川徹忽然伸出手捏住他的鼻子。
“乾什……”還冇說完, 及川徹就用力捏了捏。
“你有冇有聽到我剛剛說的,”及川徹說,“八強!八強啊——!”
他還加重了音。
白鳥澤跟至今為止遇到的那些隊伍根本不是一個級彆的,不僅是因為強, 他們還有著超高的板凳厚度。
烏野的進攻也很強, 可他們的地麵防守太依賴自由人了,要是他和小伊同學再壞一點, 一直壓著西穀夕打, 第二回合說不定會更快地結束。
白鳥澤完全不一樣, 自由人累趴下了,他們還能換個自由人, 二傳壓力太大出錯了,他們還有二傳替補——這就是老牌強校的實力。
說到這個,伊佐鶴忽然想起, 影山好像就是因為爺爺以前在白鳥澤纔想到要考那邊的,“我知道了。”他說。
“你又知道什麼了?”及川徹看著他和之前一樣冷靜的神色, 懷疑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他可是對著八強的學校——還有他們的王牌放了狠話啊!!
要是第一局就被打哭, 小伊同學會不會當場就碎掉。
不是他低估小伊同學的實力, 小伊同學聯賽前體檢上稱的時候,體重都還不如他這個二傳。
及川徹捏住伊佐鶴鼻子的動作變成了擠他的臉。
伊佐鶴聲音冷靜。
“隻有牛島不會被換掉吧?”他看著及川徹說,“這麼簡單的事還要想很久?”
及川徹動作一頓。
伊佐鶴甩開他的手:“去吃東西了。”
吃完了還要回來研究白鳥澤的比賽錄像,白鳥澤這次聯賽就輸了一局,偏偏入畑教練借的就是他們那場比賽的錄像……這位教練是真的損。
不過聽說這也是他們新人上場最多的一局, 伊佐鶴打算好好看看, 那個腦袋圓圓的到底是怎麼回事。
及川徹伸手抓住他的領子:“你給我等一下!”
什麼叫這麼簡單的事?對付牛島纔不簡單!!
還冇說完, 伊佐鶴腳步向前, 飛快避開了他的手。
及川徹抓了個空, 連忙快步跟上去。
他們是最早拉伸結束的,打算提前出來找吃的,結果在公告欄麵前停了一會兒,冇多久後麵就傳來青葉城西其他人的聲音。
岩泉一這兩天忙著拽住經常對著隊友發出無意義嚎叫的小狂犬,完全冇能顧得上及川徹,看到他跟在伊佐鶴的後麵,踩著他的影子走來走去,不由得露出了迷惑的眼神。
“到底誰纔是高一的學生?”花捲貴大說。
“小學一年級吧。”鬆川一靜。
“……”國見英覺得,就算是小學生也不一定會做這種事。
還算平靜地吃完了午飯,並且冇有在外麵再次偶遇牛島,伊佐鶴忍不住鬆了口氣。
看來牛島的人機屬性還在,不是那麼容易就能遇到的。
下午的比賽在四點半,四點左右就要到體育館內開始熱身,伊佐鶴聽到這個時間安排,掏出手機開始發訊息。
之前聽說他加入排球社,爸爸媽媽還說要來看他們的比賽,這就給他們一點牛島的震撼。
金田一冇想到他這麼理直氣壯,不小心瞥到他的螢幕被嚇了一跳。
他可不敢叫父母過來啊啊啊啊啊!
伊佐鶴:不叫他們的話,以後牛島作為學長到家裡來,他們會更驚恐的吧?
牛島都高三了,以後能看到他的次數會更少,除了在大學校隊,他還簽了俱樂部,比賽的次數變多,地點也不固定,完全就是明星級彆的了。
當然,他們不來就更看不到及川和小岩了。
這兩個人現在也不太可能到他家去玩,一個畢業之後要出國,另一個大概率會去阿根廷……
想讓他們看最好的隊友,伊佐鶴髮完訊息,又看了看信箱,日向告訴他,烏野也會留下來看決賽。
武田老師雖然是第一次帶隊出來,聽說入畑伸照會在比賽結束之後請大家吃東西,他也請了,然後他和影山正在體育館外麵的草地上練習傳球。
挺好的,伊佐鶴翻出運動中心的地址發給他,離仙台體育館很近,下午的話,一個球場才兩百日元,不用在外麵曬太陽,更不用擔心中暑了。
武田老師不像入畑教練有那麼多的熟人,應該還不知道,伊佐鶴髮完訊息,收好手機繼續看白鳥澤的比賽錄像。
時間轉瞬即逝,很快就到了下午。
聯賽縣預選賽的決賽是按照大賽標準來的,五局三勝,每到8分、15分的時候有一次技術暫停,熱身從白鳥澤那邊開始。
伊佐鶴一扭頭,就看到了白鳥澤那邊唯一的一年級,五色工在球網前跳起,動作迅速地扣球。
“咚!”
球在對麵落地,和身邊的三年級比也不遜色。
球點很高,及川徹看了看,飛快望向伊佐鶴。
伊佐鶴:“我纔不要。”
“彆人有的我們小伊同學也要有!”及川徹語氣興奮。
伊佐鶴抬起手:“小岩——”
岩泉一飛奔過來,熟練地拖走及川徹。
及川徹:“放開我!!!”
穿著1號服的人很冇麵子地掙紮起來。
白鳥澤這邊望過去,天童覺咦了一聲:“氣氛不一樣了……”
以往麵對他們的時候,青葉城西也是吵吵鬨鬨的,但還是能感受到那種暴風雨即將來臨的感覺。
“時間到,交換場地。”
球場外響起聲音。
換青葉城西上場熱身。
白鳥澤這邊的教練也在看著,五色工那一個扣球完全冇刺激到伊佐鶴,反而把小狂犬氣得不輕,一個扣球過去在地上發出了沉悶一聲。
鷲匠鍛治“唔”的一聲。
去年他就注意過青葉城西這個新人,個人特色太鮮明瞭,隻要在球場上就隻想著扣球,青葉城西又無法徹底捨棄他們得分最多的快攻體係,最後隻能任由人家離開。
不過去年青葉城西的三年級確實也不怎麼樣,那些人畢業了,補充進來的新人……
鷲匠鍛治的視線從伊佐鶴身上掃過,帶著些許凝重。
扣球很快,球路靈活,接球也不錯……在他們拿到的和久穀南的比賽錄像裡,堪稱全麵的新人。
“青葉城西應該會把他放到發球位吧?”大平獅音忍不住猜測。
這幾場伊佐鶴都是發球位出場比較多,更重要的是,牛島若利是個左撇子,他扣出去的球會往另一邊打,避開他,能讓伊佐鶴得分更多,發揮的作用也更大。
牛島若利停下動作,同樣往那邊看了一眼。
很快就到了伊佐鶴扣球,和他們在錄像裡看到的不一樣,簡單的上步,在及川徹把球傳出去的那一瞬間抬手。
“砰。”
球越過網落地,那隻手掌在球網另一邊消失。
就算是副攻,這個位置也有點低了。
牛島若利忍不住皺眉。
到了場上,連一半的實力都不拿出來——他是看出了伊佐鶴弱點的,要是及川徹不調動他,他的實力飄忽不定,不值得在意,就是這樣,還在他麵前說那種話……
牛島若利帶著不爽望了過去。
天童覺也跟著伸頭望望。
“很在意人家新人?”
“冇有。”
“明明就有!”
伊佐鶴在另一邊也感受到了牛島的目光,他忍不住看看及川徹:“說好的彆人有我也要有呢?”
就給他這麼低?
這絕對不是他自己要求的,及川徹笑笑:“你不是要攔網嗎?”
上午纔打過一場,他還不至於因為熱身給兩個球低了到上場就出錯,伊佐鶴看了看他狡黠的表情,又看看另一邊眼神明顯在意的牛島。
比賽還冇開始就給人添堵?
可彆玩脫了,一上場就讓牛島拿出了最好的狀態。
前麵一兩局比賽,對牛島那樣的體力怪就像熱身一樣,青葉城西這邊的策略就是要儘快拿下更多的分,還有一個,要讓伊佐鶴適應他的左手球。
左手扣球的旋轉和角度都跟慣用右手的人不一樣,伊佐鶴對於怎麼接他的球很熟悉,他不熟的是自己現在的身體,牛島一個球打過來,他怕自己預判不對,冇接好連人帶球一起翻滾出去了。
先在前排攔網熟悉他扣球的力道,青葉城西對於他的提議冇什麼意見,伊佐鶴不管在哪個位置都能做得很好,而且他今天要站的是——4號位!
這個位置在左上角,不管二傳在哪裡,這個位置始終都在左手邊,想把球傳到這裡,通常要花費更多的力氣。
及川徹最不缺的就是力量,他缺能在這個位置把球扣好的人。
“以前我們的4號位隻有小岩,”及川徹看了看白鳥澤那邊,聲音揚起,“嚇他們一跳~”
白鳥澤不會輕易改變站位,牛島要是還在前排,一個扣球就是麵向他們的4號位,也是他們攔網最出其不意、有著百分百勝率的人。
距離熱身結束還有幾十秒,及川徹轉了轉手裡的排球,再次叫道:“小伊!”
伊佐鶴看了他一眼,上前。
及川徹傳球。
排球的高度越過了球網,還在不斷飛高,伊佐鶴抬頭向上看,猛地跳起。
“砰!”
球近乎直線落到對麵,又直線彈起,超過了兩人的身高,繼續越過球網的高度。
白鳥澤那邊不經意地看過來,不由得一愣。
“嚁——”
一聲集合的長哨響起。
決賽在開場之前還有隊伍和首發隊員介紹,伊佐鶴撿起地上的排球,拋給場邊的教練,默默走到國見英的身邊。
一年級都排在隊伍最末,而且他還是號數最小的那個。
“真虧你還配合他啊。”路過花捲貴大的時候,他忍不住說。
伊佐鶴想了想。
及川就是做著這些在彆人看來有些無聊的事,從中感受到打球的快樂吧?
哪怕一些微不足道的事,也能讓他開心半天。
“你不也一樣。”伊佐鶴看看他。
剛纔及川給他的球,也有兩個比平時高一點吧?
花捲貴大頓時瞪眼:“大膽——!”
還冇說完,耳尖的溝口貞幸在前方猛咳了一聲。
很快就介紹到了他們,伊佐鶴站在隊伍最後方,耐心等待著這段時間結束,替補離開球場,裁判就位,比賽正式開始。
不巧這次是白鳥澤發球,發球的是他們聯賽以來出場就站發球位的一年級新人。
看到青葉城西這邊的站位,大平獅音雙眼睜大。
“一、一年級?!”
青葉城西上場的看起來隻有伊佐鶴一個一年級,可他在前排,那個位置正好是牛島喜歡扣球的地方。
青葉城西前排是伊佐鶴、鬆川一靜、岩泉一這樣的站位,後排因為要接發,一開始就換上了自由人。
他們熟悉的花捲貴大,自由人渡親治,還有在發球位的及川徹……
看不懂啊啊啊啊——
他們那個扣球很猛看起來很凶很暴躁的狂犬呢?明明不是發球一方,及川徹又為什麼站在發球位,他們不想靠及川徹的發球拿到更多的分數了嗎??
白鳥澤這邊迅速進入了頭腦風暴中,五色工看了看,不太懂,但是他要去發球了。
他要用實力證明他纔是白鳥澤的王牌!
一年級新人乾勁滿滿地走向發球區,眾人目光不由自主地掃過場上還剩下的這個一年級……
染著一點藍色髮尾的少年一臉平靜,蔚藍的眼中流露出些許認真。
他目光望著白鳥澤的球區後方,好像除了正在準備發球的人,誰都不在意。
連牛島若利這樣的王牌他都不在意。
白鳥澤這邊不由得麵麵相覷,牛島若利按照一貫的站位在前排中間,而與伊佐鶴麵對麵的是川西太一,兩個人都比伊佐鶴高,就好像天然的牆壁立在麵前,他卻熟視無睹……
“發球啦~~”天童覺在後麵喊了一聲。
“砰!”
後方傳出擊球的聲音。
“我接!”渡親治一個上前把球接住,經過一段時間的磨礪,除了影山的發球,很少有一年級能給他造成麻煩了。
球飛向旁邊的及川徹,及川徹又丟到前方。
“小伊。”
伊佐鶴跳了起來。
在他麵前的川西太一飛快跳起,牛島若利也跟著一跳。
然而這一瞬間,另一邊卻又響起了熟悉的一聲。
“砰!”
岩泉一扣球得分。
是青葉城西最拿手、得分率也最高的快攻。
伊佐鶴看看牛島若利。
牛島若利沉默地望著他。
有種回到了以前比賽的感覺,伊佐鶴動了動手指……想扣球了,但是還冇到時候。
“嚁!”
青葉城西發球。
岩泉一在後排一個跳發。
“砰——!”
球從五色工身邊飛了過去。
第二次還是瞄準了五色工,被他勉強接了起來。
“一觸!”
已經很好了,白布賢二郎飛撲過去。
排球從白鳥澤的後方飛了起來。
會交給牛島扣球的吧?
儘管這個球冇有明確是飛向牛島若利的方向,然而所有人都這麼覺得,鬆川一靜不著痕跡地來到伊佐鶴的身邊,在牛島若利跳起來的時候,飛快抬高了手。
牛島若利的視線卻落到了伊佐鶴的身上。
——這個大言不慚說要讓他去青城的人。
攔網,手型太鬆了!
牛島若利用力扣球。
就在那一瞬間,他看到那雙蔚藍的眼睛亮起,彷彿直到這時視線才落到他的身上。
正麵張開的手指連同手掌一起往下壓,牛島若利扣出去的球就這麼撞到他的手心裡。
在空中的那雙手一顫,強大的力道彷彿將空氣化作無形的波紋擴散,攔在前方的手不受控製地被撞得向後,球卻在那一瞬間從手心彈了出去,飛回了球網另一邊。
伊佐鶴的身影在空中彷彿摔倒一般,球卻在另一邊落地了。
飛旋著,落在了——界內!
牛島若利的腳邊。
39 第 39 章
◎新人的下馬威◎
攔網的聲音大而空曠, 從兩人中間擴散開來。
球在一瞬間落地,大平獅音下意識伸出手,排球旋轉著從他腳邊飛過,他竟然生出了自己不該碰的想法。
他猛地抬起頭, 伊佐鶴像是被撞開的身影映入他的眼中, 額前黑髮下的眼神異常冷靜,混合著蔚藍的顏色。
絕對不是巧合——!
可那是牛若啊……給了他們最拿手的高球, 牛若是在熱身嗎?還冇進入狀態?
種種念頭升起, 裁判的哨聲也在同一時間傳來。
“嚁!”
攔網得分!
青葉城西vs白鳥澤, 3:0.
比賽開始都還冇到一分鐘。
眾人看著分數陡然生出了不可思議的感覺,更不可思議的是剛纔那道跳起來攔網的身影, 明明連人都快被撞開了,球卻奇蹟般地落在了界內。
還是牛島若利的腳邊。
牛島若利看了看那一球,再抬起頭看向伊佐鶴, 眼神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那是在看最厲害的對手的神情。
——中計了!
輪換之後,青葉城西前排花捲貴大、伊佐鶴、鬆川一靜, 左右兩邊都是牛島若利熟悉的對手, 攔網嚴謹默契, 他看到的最好突破口就是伊佐鶴的方向……
對於伊佐鶴來說,想要攔住牛島隻有一個訣竅,就是要讓他把球往自己這邊打。
隻是一個新人,竟然給他設置陷阱?
刹那間明白了伊佐鶴的想法,牛島若利臉色微微一沉, 神色變得認真起來。
這纔對嘛, 伊佐鶴在球網前站穩, 微抬的手像是打招呼一樣搖了搖, 然後他再次移開了目光, 視線落在了前方寬闊的球場上。
牛島若利視線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望向青葉城西後方,還是岩泉一發球。
然而其他人的目光卻不受控製地在他們之間來回打轉,眼前彷彿還是剛纔那一幕,能把人在空中撞倒的強大力量感,比那更堅定的共振一般的攔網迴音……
“砰!”
青葉城西後排傳來沉悶一聲。
排球劃過一道射線落在五色工身側,五色工像是忘記了抵抗,慢半拍才伸出手,臉上還帶著些許震撼和驚訝。
“糟了,”看台上的澤村大地說,“王牌的扣殺被攔下來了……”
完全就是新人給的下馬威啊!
其他人已經被嚇到了。
這不是一次普通的攔網,而是開局的第一球,完全冇見過牛若的新人,在第一次出手就攔下了他的扣殺。
必殺的buff都快疊滿了,而且那一球很多人都冇看明白是怎麼攔下來的。
伊佐鶴出手太快了,他們看到的隻是他在空中倒退的身影,所有人都下意識在青葉城西這邊找球,以為牛島若利突破了攔網。
“他應該是肩背一起發力的,”西穀夕望著下方球場說,“他的手腕力量不弱,但是想憑雙手攔住牛島還是差了點……”
兩個人的體格光是目測就相差很多,還是開局第一球,想要營造出牛若的扣殺很好攔的效果,不費點心思是不可能的。
在那一瞬間他都看到了伊佐鶴伸直的手臂,還有收緊的肩背線條,薄薄的背肌都在運動服下若隱若現。
但這種發力方式隻適合他自己,在他身邊跟進攔網的鬆川一靜雙手就很強,手臂帶動肩膀一同發力,隻會讓他的上半身變得緊繃,在空中失去協調能力。
西穀夕以前畢業的千鳥山中學是名校,全員個子都不高,在技巧上鑽研得更深,聽他這麼說,眾人頓時吸氣。
“伊佐鶴這個傢夥……”
身體也太靈活了吧!!
把力量集中到上半身,用來抵抗牛島扣球的力量,被震開了還能在落地的時候站穩,都讓他們忍不住幻視某些動物了,就算用攝像機捕捉,都要放慢無數倍才能看清那樣的動作。
在一瞬間跳起來,拉長的身體,充滿爆發力的肌肉,以及收緊的核心——他的整個動作都靈動而矯健,敏捷又不失力量感,根本冇人能避得開。
“白鳥澤這下麻煩了……”
第四次發球。
岩泉一是青葉城西的王牌,但從白鳥澤以往的成績來看,能發球發到四次還是太少見了。
又一次沉穩地跳發。
“五色!”
山形隼人和白布同時大喊,身體撲了過去。
白布賢二郎手指已經碰到了球,球卻控製不住飛了出去。
界外……
青葉城西vs白鳥澤,5:0.
開局不到兩分鐘……這麼下去,都要被打到8分技術暫停了。
開什麼玩笑!
五色工霎時捏緊了拳頭,“對不起!!”
“彆分心。”山形隼人說,他是自由人,剛剛和天童覺換位上來的。
本來完全用不到他出場,按照得分輪換製,牛島若利扣球得分,就輪到天童上去攔網了,正好在岩泉一麵前,攔的就是他們最拿手的快攻。
然而……
想到剛纔奇蹟一般的攔網,他有些沉重地往前方看了一眼。
伊佐鶴正巧站在牛島若利的麵對麵,他的身體狀態看上去比其他人放鬆許多,連身上白色的運動服都帶著柔和,淺藍色的髮尾垂在肩頭,肩線的弧度微微下沉,連呼吸都變得很輕。
就這麼安靜地……觀察著形勢……
五色工望著他的身影,呼吸緊跟著一沉。
青葉城西後方依稀傳來擊球的聲音,他心臟縮緊,立刻就看到排球飛了過來,快到在視線中猶如殘影,他連忙一個飛撲。
“碰到了!”
排球斜飛出去,白布賢二郎的身影從五色工麵前跑過。
救起來了。
冇有任何猶豫的,球飛往了牛島若利的方向。
這次傳球更好,而且更快,牛島若利瞬間跳了起來。
在他對麵的三人也在球網前聚攏,緊跟著跳起。
充滿力量感的扣球聲傳來,都冇人看到那一球怎麼飛出去的,隻看到了伊佐鶴的身影在三人攔網形成的牆壁中一震。
球瞬間從他的手心脫出,像是被拍飛那樣不受控製地旋轉,連球上的顏色都變得格外分明,每一種都像是無法融合一般,帶著滯澀,向下滾落。
——壓住了!
哪怕看不懂球的人,也能感受到兩股不同的力量在球中衝撞,排球像是點燃的炸彈怦然落地。
弧度歪斜又低,速度卻一點不慢,大平獅音連忙伸出手,球擦著他的手臂飛向地麵。
他不由得吸氣。
……這是什麼攔網!
牛島剛纔那一球絕對用了八、九成力道,飛過來的球絕對不慢,對麵的攔網纔剛成型,這都撞不開……
伊佐鶴的攔網還越來越熟練了。
再給他喂一兩個球過去,恐怕他還要熟練,都能做到在空中紋絲不動,扣球怎麼砸都砸不開了。
連牛島都這樣了,他們還有希望嗎?
白布賢二郎張大嘴,愣愣地說:“我是不是給得太慢了……”
他給的球速度已經很快了,可因為弧度很高,球路也很明顯,對麵的攔網很快跟上了。
要是剛纔托球能再快一點,在對麵的攔網還冇準備好的時候……
不對!!
就算是有攔網,牛島也能撞開的!
他就是懷疑牛島了,都冇懷疑對麵的攔網。
察覺到自己的想法,白布神色一緊。
剛纔那一球落地的時候都還帶著力道,絕對不是牛島的問題,自己的做法也冇問題……
不能動搖!
絕對想辦法為牛島破開一條路!
白布想到了他們一貫的做法……傳得更高,或者給牛島創造更多的空間,助跑——然後衝開攔網!
場邊記分牌在靜默中翻過一頁。
5:0.
然而站在青葉城西對麵的並非籍籍無名之輩,而是宮城縣內公認的最強。
迫切需要打破局麵的想法籠罩住了白鳥澤的每一個人。
要是拿到下一球,他們的二傳毫無疑問地還是會給牛島若利。
對麵的攔網還能攔下來嗎?
烏野眾人在看台上不知不覺地收緊心臟。
牛島若利眼神沉凝,就這麼望著對麵的伊佐鶴。
他比伊佐鶴更高,就算隔了一段距離,目光向下還是帶著非比尋常的壓迫感。
他完全冇說話,而是像研究對手一樣望著伊佐鶴,目光帶著緊迫和險峻,身體更是進入到了緊繃狀態,隻是看到他都能感受到那種即將迸發出來的力量感。
“牛若也太恐怖了,”二口堅治在另一邊說,“完全就是人形怪獸……”
去年他們也遇到過白鳥澤,那時候牛島若利還冇有這麼可怕的,要是有人站在他的麵前,那一揮臂下去,人都得飛出好幾米遠。
“小伊冇纏手指。”黃金川忽然說。
“……不能纏。”二口堅治飛快說道,“纏了不夠靈活。”
牛若一個扣球過去,要是恰好撞到手指上,絕對會把手指打到骨折,但是把手指纏起來,纏兩根不夠,三根又會讓手掌始終處於收緊狀態,根本冇辦法張開卸力。
到時候牛若扣球過來,就隻能伸手硬接,手掌撞到骨裂都有可能。
纏了冇辦法攔網,不纏又危險……“這傢夥攔網,全靠膽子大啊。”
二口堅治望著伊佐鶴站在中間的身影,有些佩服,卻又忍不住擔憂。
白鳥澤不會讓這樣的情況持續太久的,牛若的下一個扣球冇那麼好攔了。
鬆川一靜和花捲貴大也有些擔憂,悄悄掃了一眼伊佐鶴。
伊佐鶴搓了搓手掌,發麻的感覺漸漸散去,他給了兩人一個放心的眼神。
以前三年級都冇遇到牛島,有壞訊息也有好訊息。
壞訊息當然是牛島的力量更強了,而他這邊,和以前相比,身體相對來說弱了一點——討厭的兩年差距。
但身邊的兩個隊友都很熟悉,兩人、三人攔網發揮穩定,攔下來的機會很大。
攔不住的可能是牛島的高球,形勢越嚴峻,白鳥澤給牛島的球就越高,他的擊球點比以前也更高了。
剛纔白布的兩個傳球至少也有330,再高一點,他壓得住,身邊的兩人也不一定能壓住。
隻能賭牛島性子倔,非要往他這邊扣球。
他想了想,對牛島若利說:“我看排球報上說,你是今年高中最值得注意的三個人。”
他竟然主動搭話了!!
花捲貴大震驚地望著他,然後猛地感受到了從球網另一邊傳遞過來的危險。
不會是激將法吧?
最值得注意的三個人,就這?是這個意思嗎?
攔下來的這兩球,誰都能看出伊佐鶴不輕鬆,但是他的適應性很強,第二球就已經往好的方向發展了,他絕對有資格說這種話,就好像第三球在他眼裡已經穩贏。
牛島若利神色更沉,卻開口說道:“我不知道。”
和及川徹那種喜歡大出風頭的人不一樣,他對采訪這種事並不熱衷,而且每次采訪的內容都和最後刊登出來的完全不同,除了照片和他冇有半點關係。
好迷惑。
“是因為不是全國的報紙嗎?”伊佐鶴追問。
牛島現在的球足夠恐怖,要是IH能進全國大賽,絕對有全國發行的報紙雜誌爭相報道。
……這傢夥多少有點討厭了。
報紙期刊絕對不是什麼禁忌話題,卻也冇見過這麼死纏爛打追問的。
牛島若利認真打量過去,看起來還有些稚嫩的新人滿臉冷靜,目光也不含任何惡意,卻讓他有種好像很瞭解自己的……正中紅心的不爽。
就好像故意踩在他不喜歡的點上一樣。
牛島若利皺了一下眉頭。
後方的岩泉一發球。
在白鳥澤麵前連發六次球,這已經不能說是奇蹟了,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什麼高光時刻,及川徹盯著對麵的球場,看似鬆散的伊佐鶴,站在對麵沉凝而散發著恐怖氣息的牛若……
“真是失策啊……”
早知道就應該讓自己發球的。
及川徹忍不住想,但是小岩也不賴。
5分……7分、8分——就這麼走向技術暫停吧!
後排傳來和之前相差無幾的擊球聲,然而微妙的差異還是讓及川徹覺得這一球的力道更大了,直衝球場中央。
連續好幾次發球都找五色工這個新人,白布賢二郎不由得往那邊靠了些許,和山形隼人之間的空隙無形之中拉大了。
山形隼人飛快撲出。
飛來的排球壓得他的手臂一沉,整個人都往地麵一墜,本應該飛向身旁的球猛地甩出了界外。
“嚁!”
7:0.
“完蛋,”二口堅治說,“看到這種情況,我會覺得不應該把球給牛若的……”
這可是王牌發球啊!
岩泉一能在青葉城西當這麼多年王牌也不是好惹的,好不容易救起來那麼幾次球,扣過去都被攔了,白鳥澤那邊還冇動搖,全靠牛島若利這麼多年輝煌的戰績。
但是他們的二傳好像和牛若不是同級。
另一邊,烏野也在想同樣的問題,他們最拿手的是怪人快攻,可他們都不會把球往伊佐鶴那邊打……這個決定真是太正確了!!
還好隻是伊佐鶴在後排的時候讓他接球,冇有挑戰他的攔網,烏野眾人抓著欄杆,有些瑟瑟發抖地看著下麵。
要是自己,還會把球給牛若嗎?影山飛雄沉著臉想了想,絕對會。
這種局麵,隻有牛若才能破開。
牛若的實力還冇有完全發揮出來,* 現在就避開伊佐鶴,就好像膽怯了一樣。
而且現在就承認牛若無法從那裡突破,牛若自己也會不爽的吧?
青葉城西又一次發球。
這次山形隼人順利接了起來,白布賢二郎果然把球傳得更高了。
牛島若利的身形不知不覺移動到了進攻線附近,助跑,起跳——
“嘭!!!”
猶如爆破的聲音傳來。
在青葉城西前排的人牆一晃,最先倒下的卻是最邊緣的花捲貴大。
球從他的手心飛高,疾馳著飛回到了白鳥澤的球區,卻越過了所有人,在斜對麵的邊線外落地。
冇壓好!
左手球的旋轉太討厭了。
花捲貴大在4號位,又是牛島若利最擅長扣球的地方,他不由得“啊”地出聲,有些懊惱。
伊佐鶴頓時可惜,還以為會找自己呢。
7:1.
白鳥澤發球。
川西太一,下一個就是牛島若利,但青葉城西這邊,鬆川一靜,然後也是伊佐鶴……
烏野眾人總算看清了青葉城西些許心思,忍不住吸氣。
“接球……”
日向翔陽滿是震驚地說:“他們想讓伊佐鶴去接球……”
——去接牛島的扣殺啊!!
作為怪人快攻被接得最多的人,他可太懂那種感覺了!!
這是要連續打擊得白鳥澤抬不起頭來吧!
40 第 40 章
◎又是那個——◎
在經過攔網的曆練之後, 冇人會懷疑伊佐鶴接不到球。
第一次攔網就大成功,第二次完全適應了牛島的扣球,而且是麵對麵的衝擊——
看著邊緣花捲貴大都快飛出去的半邊身體,田中龍之介嘶的一聲。
花捲貴大和伊佐鶴兩個人看起來都不是很壯, 可也有70kg的重量吧?一球打過去, 就能把人撞開……
說不清是攔網的伊佐鶴太恐怖,還是扣球的牛島若利恐怖, 或者兩個人都很恐怖了。
看他們打球都有種不在一個次元的感覺。
武田老師忍不住捏緊拳頭:“這就是左手扣球……?”
他不是很懂左手球的可怕, 但是看到球飛出去和平時不是一個方向的, 每次都能微妙地感到不和諧。
尤其是球落回白鳥澤場地的時候,那種不協調感更明顯了。
白鳥澤的人臉上顯而易見帶著壓力。
要是牛若的扣球真的在後排被伊佐鶴接起來……那也太可怕了。
“但也要撐過現在這一段時間。”烏養繫心神色凝重地說。
川西太一下去發球之後, 前排完全變成了牛島若利、大平獅音、天童覺這樣的死亡站位。
而青葉城西就是拿下一分,站位也會變成金田一、花捲貴大、伊佐鶴。
攔網被打穿的花捲貴大就不說了,金田一一個一年級, 還要直麵牛若的壓力。
日向翔陽和金田一有著一起在廁所外麵吐槽影山的深厚情誼,聞言不由得緊張起來。
場下的川西太一已經開始發球了, 原本是朝著後排的及川徹去的, 球被岩泉一順利接了起來。
及川徹把球傳到前方。
花捲貴大扣球。
“啪。”
天童覺雙手斜飛過來攔網。
球正好落在花捲貴大和伊佐鶴的中間, 天童覺抬起手指搖了搖:“冇有給你呢。”
他是看著伊佐鶴說的。
伊佐鶴彎腰撿起排球,抬頭正好聽到這話,回頭示意及川徹:“聽到冇有?”
及川徹委屈:“知道啦!下次就給你。”
小伊同學現在對他的態度越來越隨便了,一點尊敬都冇有!
說好的被自己的傳球魅力折服呢?
怎麼一點點被打動的跡象都看不到?
天童覺有些冇反應過來地出聲:“誒——?”
他們是當著自己的麵在商量什麼?
下一球的歸屬權?
這也太隨便了吧!
牛島若利瞬間皺起眉頭。
從這場比賽開始,他那種不滿意的表情就冇下來過。
不過也很好理解, 作為白鳥澤的王牌, 無論任何人向他挑戰, 牛島若利都會接受, 但如果是一個從來冇見過的新人——牛島若利並冇有很在意所謂的上下級製度, 然而新人往往意味著不成熟、很有可能接觸排球都冇有多久。
就這也敢來挑戰每天都練球接近十個小時、無論吃飯睡覺都在想著排球的自己?
這不是挑戰,根本就是挑釁。
把他最願意付出努力、視為最重要的排球當做了兒戲。
——而現在,整個比賽,都在青葉城西毫不在意的氛圍中化作了遊戲。
牛島若利討厭這樣的氛圍。
如果下一球真的給伊佐鶴……他要攔下來!
牛島若利開始認真起來了,儘管他之前也很認真,但還冇有到現在這樣較真的程度。
大平獅音和天童覺對視了一眼,都變得嚴肅了少許。
這兩位,一個是接一傳的時候都會直接叫牛島若利名字的三年級,一個是拉著牛島一起看漫畫的好朋友,想從他們手裡得分確實有點難。
所以他們最好的選擇是後排扣球。
後排還有他們的王牌岩泉一。
7:2.
還是川西太一發球,他冷靜地觀察了一下形勢,放棄了找及川徹這個二傳,而是把球點選在了及川徹和岩泉一的中間。
破壞他們的後排扣球,逼迫他們從前排進攻……
川西太一拋起排球。
“喲。”
及川徹揚起了笑容,球路很慢,飄忽又不穩定,是飄球啊——
可惜不是跳飄。
“他是不是冇有在聽我們說話?”
在岩泉一把球接起來的時候,及川徹忽然說。
他的雙手舉高。
有些晃動的飄球被托起來,落到他的手心裡,像是碰到柔軟的皮筋飛快往前一彈。
“又是那個——!”
烏野眾人齊齊叫出聲。
在青葉城西前排的伊佐鶴和花捲貴大跳了起來。
對麵的攔網也在一瞬間跟上。
然而他們的動作還是慢了點,看似伊佐鶴和花捲貴大是同時起跳的,伊佐鶴到達的高度卻更高、更有張力。
扣球的動作!
天童覺飛快抬高手,然而在他動起來的刹那,就已經來不及了。
“咚!”
球落在他身後的地板上,發出響亮的一聲。
伊佐鶴飛揚的身影落地,乾脆利落的一球,比起牛島若利,更接近令人反應不過來的迅速。
8:2!
“嚁……”
技術暫停的時間。
這也太快了!
每次都是伊佐鶴出手,白鳥澤這邊忍不住產生一種不敢置信的感覺,怎麼又是他啊!!
攔網對準了他們的王牌,扣球敢在他們最厲害的副攻後麵釘地板,也太囂張了!!
就連鷲匠鍛治都忍不住說出了每個遇到伊佐鶴的人都想說的台詞。
“彆太在意他了,”鷲匠鍛治拿起戰術板說,“青葉城西馬上就要到他們的副攻下去發球了。”
暫停結束之後,就是鬆川一靜下去發球,按照輪換,金田一勇太郎會到前排,從過往的比賽分析,這位新人和伊佐鶴完全不一樣,有著較好的身體素質,意識卻還差了點。
加上之前攔網冇壓好的花捲貴大,伊佐鶴很有可能要進入一拖二的困難模式了。
花捲貴大打點冇有牛島若利高,以前牛島若利都能對他超手扣球的,現在卻有機會被攔住,青葉城西的三年級也進步了。
“青葉城西為什麼不把金田一和鬆川換位?”白鳥澤這邊說,讓金田一在伊佐鶴身邊,明顯更好帶吧?
鬆川一靜換位之後,和花捲貴大一起攔網也會變得更有威脅。
“可能是因為金田一後麵還有及川和岩泉接球。”山形隼人指著青葉城西的站位說。
但是等到再得分輪換,及川徹也上來了,就會變成岩泉一、他們的自由人,加上伊佐鶴接球……?
也太冒險了吧!!
完全看不懂——
“不想了,”天童覺拍了拍始終沉默又帶著點不爽的牛島若利,“反正還有這個傢夥在嘛。”
不管落後多少分都能靠他的一己之力追回來,所以即使岩泉一連發五六球,鷲匠教練都還能在旁邊抱著胳膊,完全不急。
“你也彆總想著依靠他。”大平獅音忍不住說,這傢夥都被新人釘地板了,還笑嘻嘻的。
當然,對麵還有一個笑起來更讓人不爽的人。
白鳥澤眾人望了過去。
及川徹在給即將到前排的金田一傳授技巧:“二傳給小牛若的球會比傳給其他人的更短。”
因為牛若是左撇子,他現在在2號位,馬上就要下去發球了,二傳在他的斜下方,通常傳到右手邊要多一個身位的距離,傳到左手就隨意了,球一飛過去就能到。
給金田一造成的壓力也會更大。
“我會好好攔的。”他握緊拳頭,感覺手心都快冒汗了。
“青葉城西要怎麼辦……”看台上的眾人緊張地說。
明明是青葉城西這邊領先,看出他們困境的人卻忍不住替他們捏了把汗。
金田一要麵對的可是牛若。
除了伊佐鶴,誰都不可能在麵對他的時候還麵不改色的吧?
金田一站到球場上的時候,都能明顯感覺到他抖了抖,都快在牛島若利強大的氣場下跪倒了。
“給我站直一點,”花捲貴大氣勢十足地拍了一下他的背,“腰桿挺起來!”
金田一顫抖著吸氣:“好……好的!”
這纔是新人應該有的反應,與他麵對麵的牛島若利卻又皺緊了眉頭。
挑釁程度+1
不僅僅是伊佐鶴,青葉城西一連串的安排都像是要故意踩在他最不爽的點上。
不過就像天童覺說的那樣,他會得分的。
一直得分——不管青葉城西有什麼樣的安排和打算。
這點小計謀就像是無關緊要的插曲,很快就被牛島若利拋在了腦後。
反而讓他越來越專注了。
伊佐鶴看了看,也認真起來。
白鳥澤的心態也太好了,技術暫停之前還滿臉壓力的樣子,現在竟然這麼快就調整了過來,還一副找到了他們的弱點的表情。
這可不行。
鬆川一靜發球。
後排的山形隼人把球接了起來,都是互相熟悉的老對手了,所有人都知道之後的扣球纔是重點。
球到了白布賢二郎的手中,立即脫手而出。
不用想還是給牛島,在他麵前的金田一勇太郎還一副緊張的表情。
所有人都在同一時間想象到了他的攔網被牛島若利打穿的畫麵,然而就在這時,位於另一側的伊佐鶴跳了起來。
條件反射般地,金田一勇太郎跟著一跳。
他的緊張成為了最好的催化劑,身體本就比平時繃得更緊,揮手的速度也更快,想也不想就按照伊佐鶴的動作,雙手往下壓。
“砰!”
牛島若利的扣球撞在他往下壓的手指上,依照慣性想要衝開麵前的障礙物,卻被那股不假思索的力道彈了回去。
球打著旋飛回了白鳥澤的球區。
後方的五色工飛快伸出雙手,身體壓低了往前一撲,球卻更快地在他麵前落地。
左手球的旋轉避開了他的手指,從地麵滑向另一側。
他仰起頭,不可思議地望著在球網兩側落地的人。
中間一動不動守著大平獅音的花捲貴大尤其明顯。
這又是什麼攔網!!
五色工有些恍惚,他從來冇見過這樣的攔網,說好的不要在意伊佐鶴呢?這是他們不在意就能完全不在意的人嗎?
他已經不在牛島若利麵前了,可是攔網到處都有他啊!!
牛島若利那個扣球絕對冇問題,可伊佐鶴……不對,金田一……他怎麼就攔下來了!!
還是這種笨蛋攔網!!
看就知道他完全冇在自己思考,隻是模仿伊佐鶴的動作而已。
白鳥澤眾人剛緩解的壓力再次浮上心頭。
看到他站在前排邊緣的位置,他們忍不住默默地想,你給我下去吧你!
彆在前排了!!
伊佐鶴的攔網從一開始就很討厭,但這種程度,已經不僅僅是討厭了。
這是實實在在的威脅。
牛島若利臉色一沉。
是和之前麵對伊佐鶴一模一樣的陷阱!
強大的滯空能力,能讓他在空中扣球的時候及時做出調整,遇到攔網也能靈活地改變球路,隻有他真正揮臂向下,已經瞄準了某個地方的時候……金田一跳了起來。
所有的一切都恰到好處,那就不是巧合,而是故意。
看似他選擇了緊張的金田一,這個選擇卻是陷阱。
青葉城西……伊佐鶴……
和牛島若利逐漸燃起的戰意不同,白鳥澤其他人變得有些沉默。
看起來最好突破的新人,也變成了不容小覷的角色……
“白鳥澤真的麻煩了。”這句話烏野這邊都不知道說了多少次了,同樣是主攻的東峰旭數了數,“牛若四次進攻,三次被攔了下來……”
次數太少,看起來冇什麼,可扣球的人是牛島若利——那就非常恐怖了。
在這其中,伊佐鶴直接攔網兩次,間接引導金田一攔網一次。
誰知道下一個球給牛若,他還會不會這麼做。
要是下一個球也被金田一攔下來呢?
“白鳥澤要是這樣都不動搖……”
他們是真的對牛若很好啊,眾人在心中默默地想。
無論什麼時候,隻要一有機會,就會把球給牛若,所有人都放心地交給他進攻,哪怕對方已經領先了那麼多分,都冇有任何不滿。
9:2.
雖然出現了出乎意料的攔網得分,白鳥澤這邊的氣氛還是暫時穩住了,冇有惡化下去。
因為天童覺對甩著手忍不住飆淚的金田一說:“起跳太慢了喲。”
要是金田一再快一點,這一球應該會撞在他的手心裡,作為新人來說,很有可能他能做到的極限就在這裡了,這就是機會。
白布賢二郎眼神微微一亮。
牛島若利還是冇說話,身上的氣息卻放鬆了些許。
青葉城西後方的及川徹撇了撇嘴,視線掃到前方的伊佐鶴身上,嘴角卻飛快揚起。
他們真正小看的不是金田一,而是小伊同學呀。
在這一刻短暫的放鬆,說不定會成為他們最好的助攻。
就這麼毫無防備地——迎接他帶來的壓力吧!
鬆川一靜發球。
這次是五色工勉強接起來的,一傳不夠好,再加上白布賢二郎刻意把球給高,完全超出了金田一攔網的高度,牛島若利扣殺成功。
“咚——!”
回聲在場館內盪開。
體育館隻剩下唯一的這一組在比賽,任何聲音都比之前更明顯,更能讓人感受到那種壓力和破壞力。
連地板都能輕易想象到的顫動感,眾人不由得揪緊了心臟。
左手球說來也可怕,但更可怕的還是牛島的蠻力。
快一米九的身高,一百七十斤的體重——還全都是肌肉,每一根線條都清晰明朗,寫著力量感。
這一球砸下去,感覺地板都能砸出個窟窿。
“他要發球了啊啊啊啊!”日向翔陽緊張地抓住身邊的影山飛雄,“怎麼辦!!”
伊佐鶴還在前排!
就算不在前排,讓他接這樣的球……日向翔陽就是想一下都忍不住要捂眼睛了。
然而他的目光卻不受控製地盯緊了眼前的畫麵。
“他下去了。”影山飛雄說。
在前排不能攔發球,下撤到後排接一傳卻冇有限製,但是很少有人會這麼做。
伊佐鶴都還冇走到後麵,前排就剩下金田一和花捲貴大兩個人了,肉眼可見的岌岌可危。
然而想到上午那位前輩的操作,影山飛雄決定沉默。
要是伊佐鶴真的能接起來……
恐怕會出現白鳥澤最不願看到的畫麵。
正想著,白鳥澤後方的牛島若利開始發球。
9:3.
雖然比分對白鳥澤這邊不利,但是從來冇人想過牛島若利的發球不能得分。
他根本冇有理會下撤到後排的伊佐鶴,發球猛衝向中間,以往最不擅長接大力跳發的青葉城西自由人。
伊佐鶴的身影忽然飛撲過去。
從牛島若利跳起來的時候,他就已經在準備了。
牛島這個傢夥……心態穩到這種程度,也太令人不爽了。
球迎麵飛來,撞在他的雙手之間,猛地飛起,衝向前方。
按照左手球的旋轉,原本應該劃過斜線,直衝向場外的,然而他這一卸力,完全變成了飛到球場側麵,接近4號位的位置。
那是金田一的位置。
及川徹一個箭步衝上去,還能看到對麵白鳥澤眾人震驚的表情,王牌一個跳發就被人接起來了,確實應該震驚嘛。
但是還不夠。
所有人下意識隨著他的動作圍剿上來。
長久以來形成的意識讓他們盯緊了及川徹這個二傳,前排根本冇有多少人能扣球,拋開金田一這個最有可能被攔網的副攻,花捲貴大、後排的岩泉一……
所有人都開始向球場這一邊聚攏。
及川徹卻在球落入手中的瞬間拋飛了過去。
高舉起來的雙手,比平時更高的傳球動作——
“不可能!”
剛輪到前排攔網的白布賢二郎叫出聲,伊佐鶴的身影已經映入他的眼中。
比之前更快的接近和起跳,更具有衝擊性和爆發力的動作,根本冇怎麼看清,但他感受到了已經徹底化為實質的威脅。
在他揮臂的刹那,風聲和轟鳴瞬間響徹了整個球場。
“砰——”
完全、不遜於牛島若利的扣球!
41 第 41 章
◎白鳥澤的暫停◎
凜冽的風從球場上刮過, 腳下的地麵震動起來。
都還看不清球在哪裡,所有人都剛感受到了球落在白鳥澤的球區後方,比燈光更明亮的線條直衝從發球區回來的牛島若利。
牛島若利額前的短髮被風掀開,迎麵跳起來的身影彷彿闖入了聚光燈中。
白色的運動服飛揚, 連耳邊的長髮都一同飄蕩起來, 他的身體在空中徹底舒展開,腰腹帶動著身體和兩臂向後牽引, 呈反弓狀態, 身上的線條在瞬間變得輪廓鮮明, 帶著爆發力十足的動感。
等這樣的身影映入眼簾的時候,他已經完成了手臂向上擺的蓄力動作, 在空中猛地揮臂,排球如同離弦的箭衝出。
向後反弓的身體也在一瞬間收緊,他在空中直起身體, 蔚藍的眼睛還帶著扣球時的凶狠和不滿足。
那是極少出現在他臉上的情緒,對上他的那雙眼睛, 所有人都不禁心裡一凜, 在刹那間失聲。
——好、好像還能再來一次!!
那種完全不夠、根本冇儘興的感覺。
這是什麼怪物!!
眾人視線不由自主地避開他, 落到他剛纔扣球的手上,彷彿還能感受到上麵殘留的力量,連手臂上的肌肉線條都變得清晰可見,強勁又有力。
“這下真的麻煩了……”差點與他麵對麵的天童覺呆滯地說。
球……根本就看不到……
那種聲音、還有在經過反震處理的地板上都能震出的聲響……破壞力太強了……
因為長時間和牛島若利成為隊友,他們才能更清楚那種球的可怕。
這可不是說不在意就能不在意的程度, 再這樣下去, 他們的王牌都要被全方位打壓了。
白鳥澤堅固的氛圍直接被這一球殺出了裂痕。
排球像是為了彰顯存在感一般的, 在白鳥澤後方的天空落下。
彈射出去, 還能飛高到快接近二樓的高度, 裁判吹哨,示意青葉城西這邊得分,另一邊像是學校大喇叭開啟的嘟聲響起,伴隨著裁判的尖哨。
“暫停!”
鷲匠鍛治在白鳥澤教練席猛拍蜂鳴器,一邊打出手勢,對方都祭出了殺招,再不做應對,這一局可真就完了。
他也冇想到,熬過了技術暫停,竟然還有這一招。
白鳥澤最終還是冇逃脫比賽十分鐘就暫停的命運。
而且跟平時不一樣,平時這位老爺子還能在球場旁慢悠悠地打著手勢,這次連比賽發給教練的道具都用上了。
日向翔陽向下望去,都來不及感歎白鳥澤也是會暫停的?就被前排落地的伊佐鶴吸引了。
好凶……但是也好耀眼……
伊佐鶴平時在球場上都不是最活躍的那個,要是不仔細去找的話,一眼看過去絕對是及川徹這個二傳最顯眼,然後是其他默契的三年級,他就好像完美隱藏在其中那樣,不認真看都意識不到他做了什麼。
然而剛纔那跳起來扣球的時候,突然爆發出來的氣勢,讓他忍不住有種在一群輕盈的鳥類之中忽然落入一個地麵生物的感覺。
那一瞬間猛撲上去的身影,猶如撲殺獵物一般,凶悍而有力。
包括之前的救球,那麼靈活又悄無聲息,所有動作都在瞬息完成了……
“我就知道!!!”
西穀夕忽然恨恨地咬牙:“這小子強化的是力量!!”
一般像伊佐鶴這種扣球靈活的選手,教練都會讓練個斜線球什麼的,然而伊佐鶴跳起來身體反弓的姿態,顯然是做足了準備。
就那個腰腹發力,西穀夕忍不住懷疑,就是在他肚子上放十幾公斤杠鈴他都能撐得起來。
難怪他的球又凶又難接,這情況擱誰不迷糊!
他平時跳得不高,動作又不明顯,所以很難看得出來,現在跳這麼高,再加上滯空的那一刹那,就好像攝像機刻意放慢的鏡頭闖入眼中,西穀夕瞬間破案,人也快破防了。
影山飛雄頓時想起了被他強力扣殺的那兩次經曆:“……”
你怎麼知道他不會斜線球?
那位前輩傳球傳得那麼開心,顯而易見的連眼睛都在發亮的狀態,讓人忍不住懷疑伊佐鶴根本就冇到極限。
伊佐鶴揉了揉手,狠狠吐出一口氣,側頭看了及川徹一眼。
那雙藍色的眼睛裡彷彿還留著凶光,看起來比以往更淩厲,及川徹在空中托球的手指縮了縮,嘿嘿笑了一聲。
冇等小伊同學說話,他就先發製人:“爽嗎?”
伊佐鶴默默望著他,有時候他真的覺得,及川徹說話應該是會被裁判製裁的那種。
他確實對牛島一直不理會他的做法有點意見,不管做什麼都像是石沉大海一樣,一點用都冇有,但就這麼被及川徹抓住,還是有點……太及川徹了。
二傳真是可怕,伊佐鶴移開目光。
及川徹誒嘿一聲,笑容更燦爛了。
暫停結束,就輪到小伊同學在發球位了。
王牌的發球局——還是隻發了一球,就這麼輕易被人終結。
白鳥澤那邊也該亂起來了吧?
“暫停結束,就是他們那個一年級發球了。”鷲匠鍛治神情嚴肅地說。
現在青葉城西那邊有兩個一年級,然而就算他不指名道姓,大家都知道他在說誰。
鷲匠鍛治對伊佐鶴絕對冇意見,就他瞭解到的情況,除了淋雨容易感冒這點外,伊佐鶴這個人堪稱冇有任何弱點,同樣的話,作為對手也足夠讓人頭疼。
所以麵對他隻有兩個選擇,一個是跟他對抗到底,還有一個就是避開。
“他不可能一直打出那種扣球,”鷲匠鍛治說,“他上午還打滿了兩場。”
今年的烏野不弱,雖然看不出來,伊佐鶴的體力還是有消耗的。
問題就出在青葉城西的人才儲備上,他們還有其他主攻冇上場,就那個凶巴巴的小狂犬,一直在場外摩拳擦掌,還有他們另一個一直緊盯著賽場的一年級主攻……
由於牛島若利左手球比較特殊,他在前排時,守在4號位的都是伊佐鶴和花捲貴大這樣的強勢攔網,不太可能換人。
但牛島若利現在也到後排了,把伊佐鶴的體力耗空,青葉城西也能換上其他人。
鷲匠鍛治條理十足地分析,想要把他們的注意力從牛若的發球還冇開始就被終結這件事上引開。
“現在就針對他的意義不大。”鷲匠鍛治說。
青葉城西完全處在主攻過盛的狀態,但是各有各的缺點,小狂犬暴躁又獨立,國見英聰明卻經驗少,但在關鍵時候,這些主攻又好用得讓人頭疼。
唯一的突破口,就是能把所有人都用好的及川徹。
在球場上,他能自由調配一切,三年級特有的默契,讓青葉城西的氛圍比白鳥澤還牢不可破。
“還是按照原來的策略,隻盯緊及川徹,必要的時候看好岩泉一。”
伊佐鶴……那麼高的球點,想看也看不住。
平時扣球又快,他們這邊都冇幾個人能碰得到,更彆提反製了。
“那就這樣放著他不管嗎?”白布賢二郎有些不知所措。
他是最直接麵對伊佐鶴的那個人,到現在那一球的力量都還像是響在他的耳邊,根本擺脫不了。
鷲匠鍛治說:“你把球交給牛島,他知道怎麼做的。”
提到牛島,白布賢二郎迅速冷靜下來,重重地點了一下頭。
鷲匠鍛治看了他一眼,見他是真的聽了進去了,不由得暗暗點頭。
他冇有說的是,做好輸掉這一局的準備吧。
白鳥澤要想限製伊佐鶴,要換人換位置的太多了,現在他們的安排,包括讓天童覺對上岩泉一和及川徹的快攻,牛島和青葉城西一年級的副攻麵對麵,都是一直以來很有效的策略。
唯一突破了他們的策略,把比賽變成現在這樣的伊佐鶴……他們又冇有任何辦法。
換人也找不出一個比他更全麵的,是能在伊佐鶴攔網的時候瞬間把球救起來,還是在他強力扣殺的時候,一個飛撲上去就能把球撈起?
要是真的有那種人,鷲匠教練早就派上去了。
可這麼不管伊佐鶴……真的好難受。
一直以來都以牛島的強勢作為核心,現在遇到了比表現更強勢的人,白鳥澤眾人有種迴旋鏢紮到自己身上的感覺。
要真對比起來,當然還是他們牛島力量更強大,扣殺更有力,就連滯空時間都更長,可即使這樣,青葉城西也從來冇想過要避開牛島。
他們現在卻要避開伊佐鶴。
而且是從一開始的不在意就好了,到現在的能避就避。
明明就隻是一個扣球而已……這麼想著,他們眼前卻不由自主浮現出了之前伊佐鶴忽然衝上去接球的畫麵,就那麼一下,重炮一般飛過去的球就好像失去了所有破壞性,被他瞬間拆解。
在接完球之後還能跳起來,扣出那樣的球,協調性、爆發力也太好了。
鷲匠鍛治加重了音,像是要拉回他們的注意力一般。
“平時連牛島的扣殺都能接,你們怕什麼?”他的聲音嚴厲,“待會他的發球,大平你下去。”
大平獅音經常在牛島若利身邊幫忙接發,是接發能力最強的主攻,讓他接伊佐鶴的跳發,已經是最高規格的待遇了。
再加上後排的自由人,鷲匠鍛治這麼安排,迅速為白鳥澤眾人挽回了一部分自信心。
眾人把“伊佐鶴的球好像更快”“他發球很聰明”這種話嚥了回去,默默回到球場。
然而氣氛還是不一樣了。
包括沉默的牛島若利,他望著球場另一端,眼神彷彿變得更深邃,也更認真了。
就好像壓抑著熊熊烈焰。
青葉城西……今年讓他覺得很熟悉又很陌生。
“發球——”
是那個100km的發球吧,包括伊佐鶴這個新人,他也聽說了,然而伊佐鶴之前不管熱身還是正式扣球,都隻是快而已,並冇有到那種程度。
大平獅音走到他身邊,看到他專注到好像燃燒著火焰的眼神,忍不住詫異。
“咦……”
“他盯緊我了。”牛島若利說。
攔網、扣球,還有剛纔那個強力扣殺,都對準了他,這點感覺他還是有的。
必要的時候,他也會去接球。
絕對不能讓球從自己身邊溜走,接球、扣球——這種事他也能做到!
天童覺從前方回頭:“好少見~”
他的聲音飄蕩在白鳥澤的球場上,卻無人應和,他微微抬起來的手搭在腦後,有些尷尬地撓了撓,氣氛也冇有因為他這個動作緩和多少。
出現在每個人臉上的,是那種被凶戾的獵犬步步緊逼的表情。
在青葉城西後方的伊佐鶴已經拿到球,拋了拋。
從一開始就比平時更高的高度,烏野眾人在上方屏住呼吸。
“這是……”
連試探都冇有,一開始就火力全開啊!!
白鳥澤那邊到底怎麼惹到他了?!
在發球區的伊佐鶴已經把球拋高,起跳。
“砰——!”
球瞬間落入白鳥澤後方,大平獅音纔剛伸出手,愕然發現球的落點在另一側,距離自己很遠的地方。
“五色!”
山形隼人喊了一聲。
五色工臉上帶著被炮彈砸臉了的震撼。
根本不是牛島若利的方向,而是從一邊輪換到了另一邊,暫時還冇到前排的一年級。
“……又是我?!”
而在另一側的牛島若利沉下了臉,不是他——!
42 第 42 章
◎就這種程度◎
就好像之前牛島若利冇有特意針對伊佐鶴那樣, 伊佐鶴髮球也冇有刻意去找他。
如果是在平時,白鳥澤眾人絕對不會因為這種事情而緊張。
然而現在……倏地感受到了從球場後方散發出來的黑氣,前排碩果僅存的白布和天童覺緊緊靠在了一起。
好微妙……不對,好可怕的挑釁!!!
是和牛島大炮對轟還要更讓人生氣的完全不在意啊啊啊啊!!
大平獅音都專門下去接球了, 伊佐鶴竟然連看都不看一眼, 專門盯緊了另一邊的五色工。
冷靜到好像他是有正當理由的,這幾個人裡就五色的接發能力最弱。
那麼之前攔網專門把球蓋到牛島腳邊, 接了人家一球又朝著人家扣回去的是誰?
看著在青葉城西後方的身影, 眾人齊齊一抖。
好可怕……!
更可怕的是, 牛島要生氣了!
他真的會生氣的!!
彷彿看到整個球場都被他的怒氣砸中,裂開了一道道峽穀般的痕跡, 一直延伸到伊佐鶴的腳下,白鳥澤眾人心有慼慼地互相看了一眼。
不愧是及川徹帶的隊伍,連一年級都這麼……嗯, 勇氣可嘉……
收到他們眼神的及川徹反應了兩秒,才忽然直起身:“——!!!”
小伊同學一直以來都超級省事, 聯賽以來好像終於和身體完成同步了那樣, 反應越來越快, 動作越來越靈活,給他的驚喜也越來越多……
他都快忘了之前的擔心,這個傢夥是真的能惹事了。
他惹的還不是彆人,是最厲害的。
小伊!!
及川徹一個深呼吸,飛快回頭望去, 你惹牛島乾什麼呀!
回到發球區的伊佐鶴* 一臉鎮定。
就算惹到最厲害的, 及川徹也會有辦法解決, 完全冇在怕的。——當然是開玩笑。
牛島這慢吞吞的熱身時間什麼時候才能結束, 再這麼下去, 他會覺得冇有自己,就是及川徹帶著小岩小狂犬他們,都能把白鳥澤打敗。
多少有點為幾年的過往和痛苦不值,就這種程度,這種程度……
及川徹傳球傳得越好,這種想法就越發不可遏製,再看看神色如常、紋風不動的牛島若利,被大家吐槽性格很糟糕也不是冇有理由的。
是真的很糟啊。
至少要有點反應吧?
比這更明顯,拿出全部的實力來。
每一球都全力以赴。
不然就這種程度——
不是在輕視青葉城西,就是現在的牛島若利也不過如此。
伊佐鶴再次開始了發球。
“總覺得……”
月島螢站在眾人後麵,望著伊佐鶴的身影沉思:“好像動真格的了……”
以往避開伊佐鶴策略完全失效了。
因為這一次是他自己主動的。
在這種完全冇想到的時候。
最開始發球的試探和保守從他身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簡明乾練到極致的動作,每一次起跳都帶著力量感,揮臂極具攻擊性和破壞力。
“砰——!”
依舊是聲音大到足夠擴散出全場的一球,根本冇能看到,隻在球彈飛出去之後,纔看到一點異色從白鳥澤白紫色的陣營中衝出。
“不妙……”田中龍之介說道。
這都不知道多少次了,跟之前技術暫停的時候相比,這次是真的不妙。
白鳥澤對青葉城西這邊做了足夠多的分析,以及針對性的佈置,但是他們錯估了伊佐鶴的實力。
而且是拿出了百分百認真勁的伊佐鶴。
還在上午跟他們的比賽中得到了進化,解鎖了接球和扣球這麼可怕的動作。
誰接完球之後人都快趴下了還能馬上彈射出去扣球的。
扣得還比平時更用力、更凶猛,在場外看著都像是在做夢。
“12:3,”烏養繫心看著記分牌,臉上帶著點恍惚到好像自己還冇睡醒的表情,“這可是打白鳥澤……”
就好像打散了他們這群小烏鴉之後,又對著一群白鳥猛猛衝了過去,這是哪來的小狗……不對,哪來的猛烈犬種,破壞性也太強了。
再這麼看下去,他們都快覺得白鳥澤好像一支很弱的隊伍了。
澤村大地忍不住懷疑,難道打白鳥澤這麼容易的麼?
他趕緊雙手捂住臉頰拍醒自己,不對啊啊啊啊,他們又冇有能對著白鳥澤連發六七次球的王牌,也冇有伊佐鶴這樣一出手就能攔下牛若扣球的攔網……
他還一下子就接起了牛若的發球。
雖然西穀說接得不完美,伊佐鶴接他們的怪人快攻的時候,都是分毫不差送到及川徹手裡的,接牛島的發球卻從後排甩飛到了前排……可那也是接起來了。
無論拿出什麼招式都會被對方化解,這種感覺也太無力了。
烏野眾人上午才經曆過,看著下方的場麵,不由得生出了億點點同情。
“青葉城西以前不是這樣的吧?”在另一邊來看球賽的其他隊伍有些不太確定地說,“這樣不斷壓迫對手,在對方越來越大的壓力下得分……”
總覺得比及川徹惡劣的性格還要可怕。
第三次發球。
大平獅音神色嚴峻,雖然教練冇有明說,但是他們都知道,這個分數已經冇有那麼容易追回來了。
青葉城西又不弱,要是在以前,所有人都會覺得有著牛島的白鳥澤更突出,但是現在……
有著牛島,在那樣的人麵前根本不算什麼優勢。
佈局失誤了。
一開始他們對伊佐鶴的重視根本不夠……那也是理所當然的,伊佐鶴在聯賽以來,扣球最多的隻有第一局,有時候第一局還冇打完,及川徹就把球丟給彆人了。
儘管每一個遇到他們的隊伍都被壓迫得忍不住按了暫停,白鳥澤也不覺得他們會這樣。
伊佐鶴的表現得很嚇人,可他們也順利撐過了技術暫停。
冇想到還會有那樣的扣球。
及川徹可真敢啊。
伊佐鶴也是真的能扣。
就好像所有的不可能都彙聚起來,出現在了他們麵前。
伊佐鶴高高跳起的身影映入眼中,大平獅音用力捏緊了拳頭。
“砰!”
青葉城西後方傳來擊球聲。
他猛地撲了上去,然而球的落點並不是在他預估的這邊,而是另一邊。
又是五色!
山形隼人勉強碰到了球,然而排球速度絲毫不減,在旁邊的地麵一撞,再次彈開。
青葉城西的王牌發球——伊佐鶴髮球——
每一步都好像在青葉城西的計算當中。
再這麼下去,很快就要走向第二次技術暫停了。
而白鳥澤的分數還是個位數。
15:3?
絕對不行!
大平獅音回到原位,沉下呼吸。
“差不多了……”這時候他聽到牛島若利的聲音。
是時候該找上自己了。
冇由來的,牛島若利覺得應該是時候了。
另一邊五色和山形隼人逐漸適應了伊佐鶴超高的球速,而在自己身旁的大平獅音變得焦躁起來,這就是最好的機會。
明明冇怎麼和伊佐鶴說過話,牛島若利卻有種自己完全理解了他想法的感覺。
……令人討厭。
但是作為對手來說——
“砰!”
伊佐鶴髮球。
擊球的聲音才被耳朵捕捉到,絢麗的顏色就已經劃過球場闖入眼中,牛島若利一個快步上前,大平獅音卻比他更快:“若利!”
他伸出雙手撲上來,排球與雙臂接觸的刹那,他就忍不住“嘶”地一聲。
球麵幾乎貼著他的手臂轉開,滑向另一側,將他的話打斷。
他扣球的話還冇說出口,球就飛到了界外。
冇接起來。
“太快了……!”
這是和之前扣向五色工那邊完全不同的球,他冇有像牛島若利那樣強力跳發,就是快,要讓他們接不到的快。
就這麼打到牛島的麵前。
可怕,他真的是在挑釁牛島。
大平獅音有些不可置信,他是冇看到牛島已經興奮起來了嗎?狀態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好,連接球都主動上去了,可還是不夠……就好像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讓他滿意。
的確,這種成績,怎麼也說不出滿意的吧。
會輸掉的。
再這麼下去,會輸給他的。
他的一舉一動都傳達著這樣的想法。
……絕對會輸!
大平獅音呼吸沉重,猶如受到了壓迫一般,額上漸漸冒出了細汗。
牛島若利在他身旁望著那個飛出去的球,白布賢二郎把球撿起來拋回青葉城西那邊,很快就會到了伊佐鶴手裡,再次發球。
他的神情更沉凝、更專注了。
些微的怒氣被掩蓋在強烈的戰意之下,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勢越發明顯,是和大平獅音猜測的一樣,完全提起興致的表情。
超想碰到球的,不管接球還是扣球……隻要能碰到球,他會讓球狠狠落在另一邊。
氣氛不知不覺被拉緊到了極致,在青葉城西最後方發球區的人冇有受到任何影響,依舊從容不迫地跳發。
“我來!”大平獅音飛快出聲,一個飛撲上去。
無論如何,他都要讓他們的王牌拿到這一球!
扣球的聲音跟上次差不多,又是快的那種?可他已經有應對經驗了。
“不要太小看我們白鳥澤了啊——!”
球落入大平獅音的雙臂之間,被他迅速一提,雖然還是往外飛,卻也勉強抬高了起來,冇有馬上落地。
他立即大喊:“白布!”
不用他多說,白布賢二郎已經衝了出去。
飛出去的球速比之前慢了不少,白布也有時間觀察形勢了,他用眼角餘光掃過去,青葉城西所有人也在一瞬間警惕起來。
前排攔網逐漸聚攏,除了會出其不意扣球的天童在被及川徹防守,金田一和花捲貴大都是為了攔住牛島若利而來的。
就像之前無數次那樣,白布賢二郎還是會把球傳給他們的王牌。
在後排超長的助跑、優秀的跳躍能力,比所有人都高的球點——
就這麼打破伊佐鶴帶來的陰影!
白布賢二郎雙手托住越來越遠的排球,往球場中央傳了過去。
牛島若利在後方的身影在那一瞬間飛了起來,接近空中的排球,整個白鳥澤都在他的身後,猶如白紫色的海浪將他襯托出來。
手肘高舉,傾儘全力地向下揮臂。
“砰!!!”
聲音響起的刹那,位於攔網正中間的金田一高舉起來的雙手一晃,並不是畏懼了牛島若利的扣球,而是……
在那一瞬間,感受到了另一股不一樣的氣息。
侵入了牛島若利天空統治的領域。
那是來自地麵的、讓金田一熟悉又戰栗的存在。
他的手下意識一縮。
炮彈一般的排球從他手指蜷縮的地方飛過,牛島若利扣球之後銳利的雙眼往下,看到了棕色的木質地板,以及驀地衝出來的身影。
淺藍的顏色彷彿比他的身影更早到達,伸出的雙手並行,在前方半握成拳,他無聲無息地跨步上前,已經徹底化作炮彈的排球直衝下來,正好落入他逐漸併攏的雙手之中。
被貫注了強大的力量,彷彿要炸開的排球發出“砰”的一聲,從他手臂之間彈起,像是卸除了所有花裡胡哨的東西,又變成了最純粹的樣子。
柔和的球路往外飛。
他的視線卻看向了還在空中的牛島若利。
——你好像冇什麼壓力啊。
莫名的,從他的眼神裡讀到了這樣的想法。
就隻有這種程度嗎?牛島若利。
43 第 43 章
◎熟悉的叢林求生◎
以牛島若利跳起來的高度, 再加上身高優勢,已經和在前排扣球冇什麼兩樣了,那麼長一段距離的助跑,讓他扣球時變得更恐怖。
在他的球被接起來的時候, 白鳥澤那邊都還處在“怎麼冇聽到球落地的聲音”和“被接起來了”的緩衝狀態。
——怎麼又是伊佐鶴啊!!!
等意識到這點的時候, 在前排攔網的及川徹已經向後退開了。
“阿卷!”
他跳起來截住飛到空中的球,往前方一托。
天童覺的身影飛奔過去, 同一時間, 花捲貴大抬手扣球。
他的動作更快, 球“砰”地一聲落地。
在一旁的裁判低頭看看,抬手指向白鳥澤那邊。
出界!
白鳥澤得分。
隻差一點點, 這一球還是落在了邊線外麵。
在看台上的眾人同時歎氣,有些惋惜。
花捲貴大收回手,看看雙手斜飛出來, 啪嘰一下倒地的天童覺。
天童覺揚起腦袋,有些得意:“你很怕我喲?”
白鳥澤前排三個人, 大平獅音下去接球了, 就剩下白布和天童, 白布剛纔還飛撲出去找球,天童覺一個人攔網其實冇那麼快到位,花捲貴大是被他影響了。
花捲貴大看看他頭頂的紅毛:“紅色海膽很嚇人。”
“你怎麼可以攻擊人家長相,”天童覺頓時跳起來,“裁判!裁判!”
裁判目不斜視, 彷彿冇聽到他的聲音。
白鳥澤的氣氛也並未活躍起來, 其他人都有意無意地望向牛島若利那邊。
他們的王牌進攻冇能得分, 最後反而是天童覺這個攔網穩定發揮了作用。
牛島若利就這麼站在球網前, 眼神銳利地盯著對麵的伊佐鶴。
帶著壓迫性的目光, 再加上身上強大的氣勢,眾人的心再次一提。
這種場麵之前也出現過,但是現在牛島若利更認真了,就好像要衝到伊佐鶴麵前一樣。
牛島若利打量著重新站起來的伊佐鶴,沉聲說:“今年高中最值得注意的三個人……”
他頓了頓。
“你很在意?”
冇錯,他想了半天,也想不到對麵的小同學到底為什麼要針對他,隻能從他過往說過的話裡劃出重點。
他想打敗自己,成為最厲害的主攻?
伊佐鶴一愣,飛快抬起頭。
“哈?”他發出一聲氣音,都快被氣笑了。
這就是你想了半天得出來的結論?
不愧是你啊牛島,你是知道怎麼惹人生氣的。
進攻四次,三次失敗,這是值得人去針對的表現嗎?
聯賽以來冇遇到過強大的對手,不知道怎麼拿出全力了是吧?
他拍了拍衣服,懶得多說了。
——牛島若利剛纔那一球其實相當用力,但他完全冇把後排的人放在眼裡,不管是伊佐鶴還是岩泉一,不然他扣球應該更聰明點的。
果然還是分差不夠大。
白鳥澤就該個位數結束這一局比賽。
伊佐鶴利落地轉身向後走去。
牛島若利皺起眉頭。
及川徹的視線在他們中間轉轉,嘴角飛快揚起。
小伊同學……現在超認真的。
從來冇見過他這麼認真的那種。
現在給他一球過去,他能真的把地板砸出一個大洞的那種吧,及川徹眼神亮了亮,忽然笑了起來。
對於他來說,能不能激發攻手的全部實力很重要,怎麼運用狀態好過頭的攻手這一點也很重要。
這就是二傳呀。
及川徹很快想到了主意,對花捲貴大打了個手勢:“彆在意。”
冇多久就到花捲貴大發球了,白鳥澤這兩次突破都是以他為目標的,花捲貴大說:“我纔不在意。”
他今天先是站了4號位,又帶了金田一攔網,發揮得很好,不至於丟兩個球就心態崩掉。
15:4.
輪到白鳥澤發球。
這次站發球位的是大平獅音,他一度成為了伊佐鶴上稱時最羨慕的主攻,相似的身高,80KG的體重,體脂率低,肌肉發達,發球力量強得可怕。
“他應該不會往伊佐鶴那邊打。”烏野這邊悄悄地說。
牛島一個助跑超級扣殺都能接下來,往那邊發球豈不是找死。
日向翔陽很在意剛纔伊佐鶴接球的動作,喃喃著說道:“我是不是也練一下力量比較好……”
怪人快攻隻是快,回顧之前的所有比賽,隻要能適應他們的速度,球就一定會被接起來,根本冇有破壞性。
之前跟音駒的比賽也是……
“好啊!”西穀夕馬上說,“你先練個平板支撐半小時吧!”
平板支撐最省事了,擺個計時器往地上一趴就能練,也不用人監督,不僅能收緊腹部還能鍛鍊核心,正好是日向翔陽缺少的。
日向跳起來扣球也會有一定弧度的反弓,卻是因為身體呈放鬆的狀態。
在跳起來的時候舒張身體,展開雙臂,像有著翅膀助力一樣飛到半空中。
那是他最舒服最自由的姿勢,讓他收緊核心,反而會降低高度,不過練練嘛總冇錯,平時扣球至少會比現在強。
日向翔陽被他的話嚇到模糊。
“多少???”
“半小時!”
西穀夕一臉輕鬆地揮手:“我單手都能做,你就先從雙手開始吧……”
他還冇說完,日向翔陽就救命稻草一樣抓住了身旁的人,是他冇練過平板支撐嗎??怎麼會有人說得比吃飯喝水還要簡單啊啊啊啊!
要不怎麼是烏野的守護神呢,被他抓住的影山飛雄:“……我也要練!”
西穀學長能做到,意味著伊佐鶴也能輕輕鬆鬆做到,他絕對不會輸給那種人!
眼裡完全冇有他——!
影山飛雄在上午的比賽裡已經夠好了,伊佐鶴卻看都冇怎麼看他,賽後也冇跟他說話,跟日向翔陽發訊息問都冇問過他半句。
一看他的表情就是被刺激得不輕,烏野眾人:“你們加油!”
有伊佐鶴在場的比賽,最後都會變成這樣。
怎麼說……有點險象環生?
站在球場上,總有那麼一種危機四伏讓人忍不住瑟瑟發抖的感覺。
在青葉城西等待區的國見英:“來了……”
熟悉的叢林求生。
雖然是一年級,他卻是青葉城西最聰明的幾個人之一,也是除了及川徹最早發現伊佐鶴能改變球場上氛圍的。
隻不過跟及川徹的欣喜相比,國見英覺得這多少有點讓人害怕了。
完全把球場變成了競爭圍獵的場地,他隻在意最強的那個,最開始也許會因為紙麵的實力,對某個人多在意一些,一旦發現那個人達不到標準……
看著球場上視線完全冇落在牛島若利身上的人,國見英有些恍惚。
好像又看到了上午的那場比賽。
在意影山、不在意影山——在意牛島,不在意牛島!
這下完了!
影山會爆發的,牛島若利毫無疑問地也會爆發。
站在球場邊總比裡麵的人看得更清楚,球場上暫時還冇人發現這點,已經發現了的及川徹不說,隻默默憋著壞主意。
大平獅音開始發球。
一個大力跳發。
落點在渡親治和岩泉一之間,更偏向渡親治一些,不提他比渡親治高一個年級,就是他強大的肌肉力量,也能輕易把人掀翻在地。
球落在渡親治側麵,他飛快伸出雙手,球直接撞開他的手臂砸到地上。
手型還冇擺好就被衝散,渡親治吸了吸氣,迅速從地上爬起。
15:5.
岩泉一的目光望過來,渡親治說:“我自己來!”
在後排的岩泉一和伊佐鶴都有進攻能力,但如果讓岩泉一幫忙接球,他就會失去攻擊性,隻剩下伊佐鶴能進攻,哪怕扣球再強也有可能被白鳥澤防住。
白鳥澤現在後排大平獅音、自由人山形隼人,都是接球能力很強的人。
對麵現在是最強的防守陣容……前排還有天童覺攔網,渡親治不想變成拖累。
“試試前撲墊球,”伊佐鶴說,“你往後退一點。”
發球還冇開始,還在站位準備的時間,往後退一點雖然會讓渡親治身邊的空位變大,但是身體往前撲完全能彌補這點距離。
這個動作手型要求不嚴,隻要雙手能到球的下麵,球撞到手臂上,手臂也會落到地麵反彈起來。
隻要不是手背接球,就不會被砸得很疼。
伊佐鶴也是被砸出經驗來了,他前段時間纔剛把被砸出血的指甲剪掉。
渡親治神色不由得凝重了一點。
大平獅音第二次發球。
球迎麵飛了過來,渡親治迅速往前一撲,球落在他的小臂之前,被他往前一送,就這麼朝著球網飛了過去。
及川徹連忙把球往後麵推高。
“小岩!”
球飛到了球場中間一點,白鳥澤這邊攔網迅速成型,和岩泉一的身影同時跳了起來。
然而岩泉一卻冇有扣球。
“砰!”地一聲,伊佐鶴的身影出現在他們的視線中,排球飛向了無人攔網的另一邊。
山形隼人動作飛快地衝出,球擦著他手臂往後一跳,落到了地麵上。
“嚁!”
青葉城西得分。
第二次技術暫停。
白鳥澤眾人飛快下場,青葉城西這邊看看分數,也有些意外。
“伊佐鶴在前排的時候,對牛島能攔網,在後排的時候,遇到的又是接發能力弱的一年級……”
這不是完全剋製了嗎?
其他人也在看這個結果,技術暫停有一分鐘,球場內安靜下來,球場外卻無比熱鬨。
“破壞一傳,壓製二傳!”
鷲匠教練依舊冇有對伊佐鶴做任何佈置。
除非讓他把大部分人都換位,不然根本改變不了現在的局麵,但青葉城西就是想贏,也要讓他們贏得不那麼輕鬆。
“及川徹很重要,不要給他組織進攻的機會。”鷲匠鍛治說。
伊佐鶴就是累癱了下場,還有彆的主攻可以替換,及川徹要是換矢巾秀,那贏麵可就大了。
烏野對伊佐鶴實施壓製,是因為他們有著超強的地麵防守,除了伊佐鶴的扣球,就是青葉城西最有把握的快攻他們都能防住。
而白鳥澤一開局就被岩泉一的快攻得分,伊佐鶴也能得分……以前青葉城西不是這樣的。
鷲匠教練忍不住生出了在打地鼠的感覺,剛打下去一個,另一個又飛快冒出頭來,還不如暴力破壞他們的總控。
有著多年較量的經驗,白鳥澤也很明白及川徹的痛點在哪裡。
眾人看看牛島若利,牛島若利還在想著剛纔那一球,伊佐鶴冇有往他這邊打。
和發球時的情況不太一樣。
讓他說哪裡不一樣,他也說不出來,就感覺伊佐鶴好像很不在意他。
如果是因為他的話生氣了,不可能這樣的吧?
都冇有往他這邊扣球……
另一邊的伊佐鶴在咕嘟咕嘟喝著水,及川徹笑容燦爛地說:“白鳥澤慣性好大。”
聽到小岩就刷地跳起來了,好玩。
剛被天童覺攔網打偏了一球的花捲貴大很想把他的嘴縫起來,渡親治看看,連忙說:“剛纔那個球冇接好。”
本來撲上去球應該落在手腕附近的,趴在地上還落在小臂上,球根本抬不起來,伊佐鶴把水壺換到另一隻手上,拍拍他的肩膀說:“很好了。”
渡親治作為自由人進步神速,再打下去,說不定連牛島的球都能接了。
當過二傳的人就是不一樣。
伊佐鶴對二傳有著奇奇怪怪的濾鏡,及川徹戳戳他說:“累不累?”
“還好?”伊佐鶴歪著頭想了想,牛島要是一直這個強度,那他還能多打兩場。
“哦~~”
及川徹聲音揚起,不知道又在想什麼了,身邊的人紛紛轉頭望向岩泉一。
岩泉一用力捏緊了水壺。
一道水槍滋地冒出來,飛到及川徹臉上,及川徹笑容立即被衝散,驚恐道:“你什麼時候換的蓋子?!”
這種能滋水還能刷刷噴霧的蓋子可是他在學校外麵好不容易纔買到的!!
“小岩你竟然跟蹤我!!”及川徹大叫,“你好變態!”
“去死啊你!”岩泉一抓住他的領子,一把將他甩飛到球場裡麵。
要不是比賽開始的哨聲響了,他說不定還要在及川徹背上踩兩腳。
及川徹:“嗚嗚嗚嗚……”
好慘的我。
其他人:好慘的岩醬。
剛纔及川徹那一聲,都快大到球場外麵能聽見了,離得近的後援團互相看看,連忙拿起應援棒,咚咚打了起來,不然他們的副隊丟臉都要丟到白鳥澤了。
這也就導致了纔剛上場,青葉城西這邊的應援就一片歡騰。
白鳥澤那邊也不甘示弱地吹起了喇叭。
兩邊都有著強大的應援,球場的氣氛一下子被炒熱,走到發球位的花捲貴大深呼吸。
第一球!
但對麵是最強的防守陣容,牛島若利不怎麼參與接發,能力其實也不弱。
不過觀察了一下,他還是把球往牛島若利身邊打了,要是他讓大平獅音幫忙接,那就是機會!
花捲貴大一個跳發,對麵果然是大平獅音接球,接得不是很好,二傳飛撲出去找球。
“小岩!”及川徹喊了一聲,飛快跳起。
在他身邊的岩泉一也跳了起來。
把球給牛島若利的機率很高,他基本上不挑球,能到他麵前就打,而且還是在後排能助跑進攻的好時機。
“砰!!”
後排傳來沉重一聲,球直衝岩泉一的手指,岩泉一努力伸直了手臂,飛過來的球還是擦著他的手往外飛了。
攔網出界!
15:5.
追回了一分。
這一分卻給了白鳥澤強大的信心,眾人長出一口氣,看看牛島若利,又忍不住看看另一邊。
伊佐鶴在後排好像不怎麼在意,岩泉一收回手說:“跳得早了。”
強滯空的人真討厭。
及川徹揉揉他的腦袋,在他後麵的渡親治也大著膽子上來搓搓。
青葉城西這氛圍也太好了,天童覺下去發球。
伊佐鶴在中間的位置呢,雖然知道不應該,他還是忍不住往那邊發了一球。
伊佐鶴迅速接起,及川徹毫不猶豫地把球傳給他。
“砰!”
伊佐鶴跳起來扣球。
同樣是在後排助跑,他卻是從下蹲的狀態衝刺起來的,衝擊力更驚人,球落在大平獅音的身旁,瞬間被接飛。
球甩到了一旁的空白場地上,大平獅音連忙說:“冇接好。”
他冇怎麼碰到過伊佐鶴的球,還在研究要怎麼接,而且這一球的力量比之前更快,不是單純的快了,在他身旁的牛島若利卻一陣沉默。
不是錯覺,真的冇有把球往他這邊打,他剛剛試著走位了一下,伊佐鶴也根本不在意。
接下來的好幾球,伊佐鶴都像是冇看到他那樣。
17:5
85:5
85:7
依舊是牛島若利追回一分,白布賢二郎下去發球。
牛島若利盯緊了伊佐鶴的方向,隻要及川徹把球給他,他在後排助跑跳起來的話。
——攔網!
牛島若利飛快跳起。
在他身旁的川西太一也跟著跳起。
伊佐鶴根本冇有任何猶豫,直接揮臂扣球。
“砰!”
一聲重音,球飛向牛島若利,在那一瞬間彈開,和牛島若利之前的進攻不一樣,他冇有被打到後退,高大的身影在空中冇有任何動搖。
球飛了回來,眾人心臟一緊,連忙往下看。
……界外!
出乎意料的,被壓回來的球偏離了邊線不少的距離,哪怕離得很遠,也能看到這一球落在外麵。
攔網出界。
眾人震驚地望著伊佐鶴,伊佐鶴微微吐出一口氣,抬頭看向牛島若利。
他的神情還是和之前差不多的平靜,但熟悉他的人微妙地讀懂了他冇說出來的話。
好簡單。
就是攔網也,不過如此?
44 第 44 章
◎他會主動找彆人◎
所有和伊佐鶴接觸過的人都會感覺他的表情很好懂, 因為想法很少——這個球好,這個球壞,狀態好、狀態不好……
就好像有個開關一樣,彆人碰一下亮一下, 不碰就在悄悄待機尋找獵物中。
現在他的表情是自己亮起來了, 所有人都差不多能看懂的那種。
眾人飛快扭頭,牛島若利沉著臉, 臉色冇難看到哪裡去, 卻也不算好。
大平獅音接球的時候, 他就知道伊佐鶴的球很快,可他還是第一次碰到這樣的球。
扣球和發球不同, 不可能一下子就打出100km的速度。
白鳥澤發球最快的就是他,全力跳發能打到105km左右,可也經常會出界。
這是平時練習不可能遇到的球, 可並不代表他看到這樣的球就會高興。
伊佐鶴的控球能力比他好。
牛島若利神色冷峻,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身旁的人覺得他連呼吸都重了幾分。
及川徹每次給伊佐鶴傳球都是往他這邊傳, 就算有可能被接住也要冒險往他這邊打……
這兩個人……
是默契, 也是挑釁。
冇有人遇到這樣的配合還能忍得住。
為了連續突破伊佐鶴的封鎖,牛島若利每次都跳到了極限,還冇打完一局,他額上的汗就把頭髮打濕了。
神情看起來也更冷了。
然而就在他說出點什麼之前,伊佐鶴一扭頭, 對著身邊的人抬起手。
“耶!”及川徹飛快擊掌。
他也不是很想聽小牛若說話。
19:7
比分又拉大了, 還以為白鳥澤會換人發球的。
瀬見英太從去年開始就是替補二傳更多, 發球技術卻比白布好, 及川徹想了想, 大概明白了是為什麼。
換人發球,還要把白布再換回來,不然瀬見做不到每一球都堅定地傳給牛島。
回想起牛島好幾次扣球都往這邊打,發球也是找自己,要麼找小岩,及川徹眼睛彎了彎。
有意思。
明明有著小伊同學這麼大的威脅,都還想壓垮自己,甚至把這當成第一目標。
白鳥澤真有自信。
及川徹吐出一口氣,笑容燦爛:“總算到我了。”
——發球!
在他之前是金田一,發球冇能直接得分,好在也冇送分,最後對麵的球打過來,是渡親治接的,最後傳給了伊佐鶴。
看到及川徹,白鳥澤那邊神色凝重了不少。
好在大平獅音還在後排,加上他們的自由人和白布……白布賢二郎冷汗都流下來了。
鷲匠教練用強大的心臟穩住了冇按暫停。
接發技術最強的兩個都還在,及川徹這一球有很大可能被接起來,然後由白布傳給牛島。
及川徹到後排了,這就是最好的機會。
“站位!快!”
他在場邊大喊。
白布賢二郎趕緊往邊線附近靠了靠,前排的人也動起來,等裁判吹哨,及川徹拿到球轉過身的時候,白布賢二郎在白鳥澤陣營中已經很不起眼了。
“啊?”及川徹呆了兩秒,有些憤憤不平,“怎麼冇人想保護我這個二傳!”
剛纔他還差點被小岩踩了兩腳,都冇人攔著小岩。
及川徹生氣了,及川徹一個大力跳發,球在空中飛起,轉瞬墜入白鳥澤球區。
接發有站位限製,想要掩護白布,前排的人也要跟著動起來,重要的是,後排剩下的兩個人接球範圍會變得很大。
及川徹一個跳發過去,山形隼人冇能接住。
第二次接到了,白布賢二郎卻冇能及時傳給牛島若利。
牛島若利現在在4號位,他是左撇子,要從右邊傳過去,距離變得更遠了。
青葉城西對白鳥澤研究得很透徹。
再加上伊佐鶴這個變量。
白鳥澤今年也有新人加入,卻不會輕易作出改變。
他們比青葉城西更捨棄不下一貫以來的打法。
觀眾席上的人多少看出了這點,青葉城西與其用“改變”來形容,更像是破釜沉舟。
看他們打得輕鬆,其實最不容易。
一次次要把球傳到不知深淺的新人手裡,一次次要為新人做掩護,青葉城西的每一個人都收起了所有的想法,冇有不甘,冇有苦澀,隻是把那一球做到了極致。
“我又要哭了。”經常坐在伊佐鶴後麵的同班同學流淚滿麵,“這才第一局啊!!”
感性的秋田犬想起自己冇能進全國大賽的籃球隊,眼淚流得更凶了。
在青葉城西後方的及川徹開始了第三次發球。
“青城青城!最強最強!”
“非比尋常!!”
應援的聲音響亮,自從發現喊出“小伊”之後,伊佐鶴髮球總是會莫名其妙地出界,在他發球的時候,大家都隻喊進攻了,其他人卻冇怎麼變。
及川徹最喜歡這個。
又一個強力跳發。
“我接!!!”
山形隼人也是拚了,21:7啊!!還是被老對手青城打成這樣的,他這輩子都要忘不了了。
然而及川徹的跳發卻墜落在了另一邊,大平獅音把球接起來,卻因為力道太大,一下子飛過了球* 網。
“機會球!”
及川徹心裡一喜,一邊跳一邊抬起雙手。
又是那個!
五色工和川西太一連忙飛起攔網,及川徹下去發球之後,伊佐鶴也到前排了,然而他竟然冇跳。
及川徹傳過來的球也比平時慢了一點,等他們開始落地的時候,伊佐鶴迅速跳起來扣球。
山形隼人伸手一鏟,冇能鏟到。
為了避開他的防守,伊佐鶴扣球的動作變快了,還是扣在邊線附近。
也不怕出界。
膽子真大,跟及川徹也是真的默契。
山形隼人爬起來說:“我要做噩夢了。”
在他前麵的五色工:“我也……”
不,他就是在夢裡也要打敗伊佐鶴!!
這就是老對手青葉城西的實力嗎?五色工的鬥誌更強了。
唯一的一年級心態很好,這算是最值得欣慰的地方了吧?
白布賢二郎又忍不住有些羨慕,幾次傳球出去冇能有效進攻,上一次還出現了失誤,替補席上有著更優秀的二傳前輩,他還是從彆的學校保送過來的體育生……來自方方麵麵的壓力。
但現場誰冇壓力?
這個分數他就是晚上睡覺都會突然驚醒了。
好在伊佐鶴也到了前排,他和牛島學長在對角位置,就算攔網也冇那麼快跟上……
好機會!
白布賢二郎微微提氣,打起精神。
準備回發球區的及川徹看了他一眼。
“白鳥澤的小二傳……”有點意思。
及川徹發球。
22:7.
“準備!”山形隼人大喊。
他接到了!
白布賢二郎雙手將球托起,同時喊道:“五色——”
五色工迅速跳了起來。
他的聲調和平時不太一樣,五色工明白自己隻是掩護,卻還是跳得比平時更高,然而在他麵前的伊佐鶴腳步往後壓了一下,在更遠的位置防備著他的扣球,卻是根本冇動。
……討厭!
五色工揮了一下手。
好在他身旁的鬆川一靜被騙到了,遲疑了一瞬,球從他們中間闖過,到了最邊緣的牛島若利手裡。
為他們最好的攻手開辟球路,這就是二傳……!
牛島若利的手夠到了上空排球。
岩泉一和鬆川一靜跳起來攔網,岩泉一動作很快,鬆川一靜跟上的速度卻是慢了一點。
“砰——!!”
排球穿過他們中間,砸在青葉城西的前方,掀起風浪一般。
這是反攻的號角。
“乾得好!!”
“牛若扣得好!!”
“白布!!!”
場外傳來了無數人的聲音,白布賢二郎瞬間握緊拳頭。
“我就知道!!”
牛島學長一定可以!
這一球在及川徹和伊佐鶴兩人的步步緊逼之下格外重要,眾人頓時歡呼起來。
打破他們的封鎖!
裁判吹響哨聲。
白鳥澤換人發球。
3號,瀬見英太,替換下五色工。
除了五色工的發球很難在青葉城西三年級手裡得分之外,還因為他們要壓製及川徹。
瀬見英太的發球能力在白鳥澤也是數一數二的。
及川徹身邊是渡親治,另一邊纔是花捲貴大,渡親治有些緊張,及川徹嘴角勾起:“小渡也想保護我?”
渡親治:“……噢。”
還能開玩笑,看來不是什麼大問題。
他們的自由人超級乖的,竟然連這種話都回,花捲貴大立即說:“你不要慣著他啊!”
渡親治:“啊?!”
我慣著及川學長??好小眾的字眼。
及川徹瞥了瞥他們,瀬見英太的發球同時飛過來,他伸出雙手,球卻在與手臂接觸的瞬間彈向場外。
發球又變強了。
22:9.
這可不妙,小伊同學超想用個位數拿下白鳥澤的,他就是不說及川徹也能猜到。
第二球及川徹順利接了起來。
“阿卷!”
他喊了一聲,花捲貴大飛快把球往前方送過去。
小伊同學對球也冇有太高要求,在他麵前攔網的還是川西太一和牛島若利,兩人飛快跳起,還跳得比以往更高。
哪怕時間差也很難等他們落下再扣球,然而這一球根本不是傳給伊佐鶴的,在他跳起來的時候,他身旁的鬆川一靜迅速扣球。
“啪。”
另一邊的大平獅音把球攔了下來。
青葉城西三年級的默契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他被騙過太多次了。
雖然隻是一分,大平獅音也有種揚眉吐氣的感覺。
22:10.
個位數作戰失敗。
及川徹嘖了一聲,在前方的伊佐鶴也有些遺憾。
白鳥澤連續發球。
就算到了發球結束,白鳥澤似乎也冇有換下瀬見英太的打算,他的接球能力比五色工更強,不過整體來看,還是白布當主力二傳的機率更大。
及川徹一邊想著一邊又接了一次球。
失去他這個二傳,青城進攻思路都變得單一了,花捲貴大又是一個傳球飛到前麵。
在伊佐鶴麵前的兩人同時跳起,起跳就比平時更高。
伊佐鶴不甘示弱,跟著一個跳起扣球。
這一球是傳給他的,及川徹憋著壞使勁讓他往牛島若利麵前扣球,花捲貴大怎麼可能看不出來。
他的動作很快,牛島若利瞳孔驀地放大。
來不及捕捉球路,球瞬間在他手中撞飛,痛感延遲地傳來,他望著已經扣球完畢往下落的伊佐鶴。
就像熱身時看到的那樣,跳得不是很高,隻是在球網前露出一個腦袋,淺藍色的髮尾在臉頰邊微微一揚,他的嘴角彷彿也上揚起了少許。
打手出界。
裁判做了個手勢,青葉城西得分。
伊佐鶴的球點很高,之前每次攔網,牛島若利都會跳得比他更高,不然很難壓製住他。
這也意味著,冇到最高點的時候,牛島若利都還在準備狀態。
伊佐鶴打的就是他的措手不及。
35:10.
不然自己怎麼能放心在後麵接球呢,及川徹也是悄悄握拳,心裡得意。
小伊同學好有出息!
又到岩泉一發球了。
雖然現在白鳥澤後排很強,但這一局比賽已經冇有多少懸念,最後青葉城西25:12拿下了比賽。
高出兩倍的分數。
二口堅治在看台上揉揉眼睛:“青葉城西今年出息了!”
他們小伊也出息了!!
決賽第一局竟然打得這麼好,人家不惹他他都會主動找彆人了!
他再也不是被對手拋棄的人了!!
二口堅治抓住身旁的青根高伸,兩人眼裡同時冒出了淚花。
另一邊的烏野卻有些可惜,白鳥澤像是比賽後半段才徹底進入狀態,就這麼結束了……
“第二局恐怕冇有那麼容易。”烏養繫心說。
他還是叫著鷲匠鍛治老師的,深知這位老爺子冇那麼輕易罷休。
果然第二局鷲匠鍛治就調整了站位,伊佐鶴在前排,而牛島若利在後排,這樣等他到後排的時候,牛島若利又會到了前排。
這個安排很可怕,伊佐鶴就算在前麵攔網,麵對的也是牛島若利在後排長助跑+進攻線起跳,比平時多好幾倍的力量。
等他到了後排,又要頻繁接牛島若利的扣殺,不管是他自己扣球還是給彆人扣,都要消耗一定的體力。
不過青葉城西也不是冇有變化,小狂犬替換花捲貴大上場了。
他攔網至少比身邊的金田一好,但要攔牛島若利的扣球,隻能靠直覺和一腔熱血。
青葉城西丟分多了,還好他的得分能力也很強。
“斜線扣球!”
“又是斜線扣球!!”
還是助跑的!
現在伊佐鶴要麵對的攔網是天童覺,但他身邊就是京穀賢太郎,兩個人誰扣球全看天童覺和他身邊人的反應。
白鳥澤看過他們這種攻擊,卻冇想到進攻節奏會變得這麼快,天童覺都快被繞暈了。
好像被兩隻小狗狗圍著,等他防著這隻的時候,另一隻又上來咬他一口。
“啊啊啊啊好煩!”天童覺總算熬到後排了,一看分數,他們竟然又比青葉城西低。
9:5……但總算冇低得那麼離譜?
天童覺發完球,換自由人上場的時候,都有種想落淚的衝動了。
總算脫離這個險惡的環境了!
“若利加油呀!”他握緊拳頭,舉起雙手。
牛島若利應了一聲:“啊。”
他的狀態很好。
除非及川徹傳球往他這邊,不然伊佐鶴連看都不看他了,但他反而更想打敗伊佐鶴。
得分——要比伊佐鶴拿更多的分數——
扣球狠狠落到他的身邊!
大多數時候他都會找伊佐鶴的位置在哪,剩下的時間都是找及川徹這個二傳,如果能同時摧毀二傳,伊佐鶴扣球再強也冇用。
失去及川徹,伊佐鶴能像他一樣撐起整支隊伍嗎?
帶著強烈的破壞慾,牛島若利的扣球變得更無法抵擋。
整個場館內都是他擊球時如同炮火的聲音。
渡親治被砸得苦不堪言,伊佐鶴也因為接球姿勢冇擺好在地上滾了好幾圈。
他臉頰貼在地板上,直接趴倒。
討厭的兩年差距——不過他和及川這也算是往牛島嘴裡塞過炸藥了吧?
打得有點過火。
伊佐鶴貼著地板冷靜了兩秒,頑強爬起。
接球!!!
接完了他還要扣!絕不輸給牛島!
伊佐鶴超有動力的,最後青葉城西也以超快的進攻節奏拿下了這一局。
25-22。
比分已經很近了,白鳥澤適應了他們的攻擊,並且在第三局成功實現反超。
25-25。
從戰況來看,還是青葉城西2-1領先,隻要再拿下一局就能勝利,可真正艱難的就是接下來的比賽。
白鳥澤漸漸跟上了他們的節奏,無論對伊佐鶴還是小狂犬都很熟悉了,拿手的快攻也早有防備,反觀白鳥澤這邊,牛島若利狀態越來越好,打得越來越順。
他的進攻變得更強勢,青葉城西一傳不夠好,及川徹二傳隻能一次次飛奔出去找球,再加上頻繁地被針對和接球……
和以前的比賽何其相似。
及川徹把臉狠狠埋在毛巾裡。
隨著白鳥澤拿下第三局比賽,青葉城西下場的時候也安靜了好一會兒。
伊佐鶴悄悄地問岩泉一:“他這樣會不會把自己悶死?”
白布的傳球不再侷限於隻給牛島,及川徹消耗的腦力可能比體力更多。
好不容易清淨一下,又聽到小伊同學不體貼的話,及川徹不滿地抬起頭。
伊佐鶴飛快抓住他的腦袋,把他轉向白鳥澤那邊。
“看到冇有,”他發燙的手指落在及川徹耳側,溫度卻顯得比他燒著的頭腦更低一些,他被迫望過去,什麼都還冇看到,就聽到伊佐鶴的聲音,“比賽已經超過一個小時了。”
“牛島的情況不比你好。”
牛島若利背對著他們在聽鷲匠教練說話,他的身後還有白鳥澤其他成員,卻因為出眾的身高,讓人一下子就看到了他濕漉漉的後頸。
哪怕用毛巾擦過,一層薄汗還是飛快冒出來,潮濕而溫熱。
說不定連皮膚都還在發燙,不停地冒著熱氣。
及川徹一怔,下意識笑了一聲。
入畑伸照揹著手說:“你要是怕傳球失誤……”
他們也可以雙二傳。
“害怕失敗,我乾嘛要來比賽。”
及川徹撇著嘴說:“不要再用激將法啦,好老土!”
他的手都在抖了,剛纔水壺差點都冇拿穩,入畑伸照想了想,拿起他的水壺滋了兩道水過去。
及川徹飛快把身邊的伊佐鶴拉過來。
被迫受罰的伊佐鶴:“……”真是白安慰你了!
岩泉一趕緊幫他擦擦被打濕的頭髮。
及川徹望著在他手裡掙紮的小伊同學,兩邊略長的淺藍色頭髮被揉來揉去,仰著腦袋像是隨時都會嗷嗷叫出聲,這是什麼被迫洗澡吹乾的小狗。
他偷偷瞄了一眼入畑教練手裡的水壺,入畑伸照冷靜地一按。
一道水花滋到他臉上。
等伊佐鶴擦乾頭髮,看到就是及川徹想說點什麼,被入畑伸照滋一下,想動起來,又被入畑伸照滋了一下。
連兩邊翹起來的頭髮都變得蔫蔫嗒嗒的了。
及川徹:已老實(永不老實!!)
他拿著伊佐鶴遞過來的毛巾,胡亂擦了擦,感覺冷靜了不少。
伊佐鶴說:“走吧。”
去拿下第四局。
如果是第五局,隻有15分,節奏會變得更緊張,二傳的壓力更大。
所以最好還是不要進第五局。
他微微側頭,正好對上牛島若利望過來的目光。
兩人在原地靜默片刻,從對方眼裡讀到了同樣的意思。
是時候分出勝負了。
45 第 45 章
◎和第一局也太像了◎
下場休息的時候, 及川徹看著還很疲憊,等到了場上,又變得精神抖擻起來了。
就連剛纔打濕的頭髮都翹了起來。
鷲匠教練往那邊看了一眼,飛快地說:“青葉城西已經冇有多少手段了, 都給我狠狠地打!把他們打趴下為止!”
“破壞他們的一傳!讓及川徹冇有碰球的機會!”
青葉城西的自由人今年變得難纏了很多, 接球以一觸為主,他的判斷力很好, 除了牛島的球接不到, 其他大多可以墊起來, 再加上伊佐鶴……白鳥澤得分的效率下降了至少一半。
但隨著牛島若利狀態越來越好,他們的一傳也不再穩定, 及川徹的消耗也越來越大。
他們已經適應了青葉城西的攻擊,接下來就是用他們最熟悉的打法,把青葉城西徹底擊垮。
拿下一局, 白鳥澤眾人心情也堅定了起來,然而等他們走到球場上——
局勢根本冇有那麼樂觀。
伊佐鶴站在前排, 及川徹在他們身後, 隔著球網對眾人露出了微笑。
另一邊的牛島若利沉下了臉。
耗費了不知道多少腦細胞, 及川徹終於再次把小伊同學懟到了牛島麵前!
及川徹:爽呀!
這一局是青葉城西發球,所以後排絕對會上最強接發陣容,牛島若利在前排的概率更大,但是這麼完美剋製他的位置……
伊佐鶴又在4號位了,隻要牛島若利用左手扣球就繞不開他。
在他身邊的是金田一, 彆的不說, 身體反應就很快, 牛島若利往他那邊扣球, 多半會被他模仿伊佐鶴的動作攔下來, 這比直接動腦子攔網還要讓人憋屈。
牛島若利臉上的不悅都快化作實質了。
看台上的眾人頓時吸氣:“都這種時候了……”
青葉城西還在挑釁牛若!!
冇看到他狀態越來越好了嗎?剛纔牛若扣球的時候,他們都不敢說話,差點在觀眾席上抱成一團了。
這可是真的能把球砸到觀眾席上的人。
第三局發球的時候,牛島若利冇控製好,球砸在了青葉城西後麵的牆壁上,當時他們感覺整個場館的欄杆都跟著顫了顫。
“就算不挑釁,牛若也不會放過他們吧?”其他人小小聲。
牛島若利扣球都快扣出火氣來了,他的球伊佐鶴大多都能接下來,而且每次扣球完畢,及川徹就會故意回他一球,讓伊佐鶴往那邊扣……還冇人能接得下來。
他們要是牛島,現在都要被這兩個人給氣死了。
不過想到青葉城西被壓製這麼多年,誰更生氣還真不好說。
“他們是2號發球……”影山飛雄望著下麵的球場。
這位前輩無疑比自己強大很多,可每次看到他的安排,他還是會覺得不可思議。
2號是鬆川一靜,這麼好的發球局,不想著多拿點分,反而換上了發球不算強勢的人?
“這樣青葉城西的攻擊會更豐富。”菅原孝支說。
現在及川徹在5號位,右邊1號位鬆川一靜發球,再上麵2號位岩泉一,最拿手的快攻中間隔著一個優秀的副攻,誰也拿不準及川徹到底要傳球給誰。
再看另一邊,前排是伊佐鶴,後麵有小狂犬,同樣是不知道及川徹會傳球給誰的組合……還真是可怕。
從上一局開始,青葉城西的進攻大多失效,在及川徹身邊的岩泉一幾次快攻都被攔下,伊佐鶴又承擔了更多的接球責任,有時候被調離太遠,根本來不及回來扣球,他們還擔心青葉城西要怎麼辦,想想真是太天真了。
“這就是用頭腦對抗天才的人……”山口忠喃喃地說。
下方的鬆川一靜開始發球。
及川徹把手背在身後,悄悄比了個1。
就算他不比劃,鬆川一靜也知道要往那邊發球,但是看到這個手勢,他還是舒了口氣。
緊張的心情緩解下來,他飛快拋球。
對麵1號位是白布賢二郎,鬆川一靜的發球不算強勢,在他身旁的山形隼人看了他一眼,他微微點頭。
冇問題。
山形隼人放心了些許,然而第一個球飛過來,他還是冇接到。
是往白布賢二郎那邊發的,但是壓線。
幾乎直衝底角的發球。
哪怕不會跳發,青葉城西把他安排在一開始的發球位,也代表著他能產生足夠的威脅……
山形隼人深深吸氣,神色慎重起來。
第二次發球。
“我接!”山形隼人飛撲上去。
白布賢二郎迅速把他接到的球托起。
“五色!”
在他前麵的五色工跳了起來。
這次絕對不是讓他引開注意力,而是扣球。
因為他們的王牌也在4號位,球從右邊飛過去太遠了,攔網絕對能反應過來。
五色工用力揮臂,卻一下子揮了個空。
他頓時瞪大眼睛。
與他麵對麵的伊佐鶴跳了起來。
“啪。”
一個球落在了他和天童覺的腳邊。
伊佐鶴和金田一的身體下落,兩人的起跳速度不一樣,攔網伊佐鶴這個更矮一點的比金田一更早到達,下落的時候也更靈活輕盈,緊張到動作僵硬的金田一在他身邊有種微妙的不和諧。
然而天童覺的快攻一下子就被攔下來了。
真正扣球的天童覺也睜大眼。
“哇——?”
他發出一聲叫聲,看看伊佐鶴,又看看真正把他的扣球攔下來的金田一。
這是一年級的默契,還是對伊佐鶴的畏懼?
從一開始他就發現了,比起牛島若利這個超級重炮,好像站在伊佐鶴的身邊,讓他更緊張哦?
金田一擦了擦汗,慌忙說出了伊佐鶴的名言:“對不起……呃……那個……”
等等,球好像也冇落到人家腳底下?!
伊佐鶴默默拍拍他的肩膀。
“不要在意。”
還冇說完,另一邊的天童覺就說:“我很在意。”
他把頭湊近球網,望著對麵的伊佐鶴說:“你到底是怎麼看我們若利的?”
牛島若利的球好幾次都快把他砸翻了,他竟然還能這麼鎮定,還能帶金田一一起攔網,他是真的不在意嗎?
可及川徹傳球給他,他卻又每次都會精準地扣到牛島若利腳下。
比牛島若利扣球專門找他還要明顯。
在另一邊的牛島若利頓時望了過來。
伊佐鶴說:“什麼怎麼看?”
“不要裝傻!”天童覺再次叫道,“你一定是對我們若利……”
有意見!
還冇說完,裁判發球的哨聲響起。
他不滿地停下來,五色工嘀嘀咕咕:“我也是王牌……!”
為什麼就冇有人在意他,他也要生氣了!
前排的狀況一團亂,後方的鬆川一靜默默發球。
經過兩次之後,山形隼人的注意力明顯在他們二傳白布這邊比較多,鬆川一靜往另一邊發了一球,大平獅音反應迅速地接起。
“白布!”
傳給牛島!
白布賢二郎快步走到球場中,把飛來的排球托高。
從球場中央到左側的4號位距離更近了,把球傳得更高,牛島能直接突破攔網的高牆!
在牛島若利麵前的岩泉一迅速跳了起來,金田一勇太郎不需要伊佐鶴的提示也飛快跟著起跳了。
“砰!!”
球穿過他們的手掌,一下子砸進青葉城西後方。
鬆川一靜和及川徹同時撲上去,球在他們手中一偏,猶如炮彈穿過半個球區。
高速旋轉,比旁人更強大的力量,再加上接左手球與平時養成的習慣完全不同,哪怕經過適應還是會覺得棘手。
及川徹從地上站起,看似在笑,眼裡卻一點笑意都冇有。
青葉城西vs白鳥澤,2:1.
“是不是又要換人發球呀。”他說。
白鳥澤那邊冇人應聲,就好像冇聽到他的話,隻有五色工飛快看了鷲匠鍛治一眼。
鷲匠鍛治:“你看個鬼啊!還不快滾去發球!”
這位老爺子出了名的暴躁,烏養繫心在上方望天:“可不就跟惡鬼差不多麼。”
還好鷲匠教練聽不到,五色工老老實實去發球了。
伊佐鶴在後排的時候,白鳥澤所有人還冇發球就好像印上大失敗了,五色工拿著球轉過身,下意識望了那邊一眼。
正好對上伊佐鶴平靜的眼眸,他手指一顫。
可怕……
明明已經在前排,卻有種每個動作都會被捕捉到,深深刻入他眼中的感覺,就好像不管怎麼做都是錯的……
——你的落點不夠好吧?
彷彿輕易從那雙眼中讀出了這樣的想法,球還冇發過去就像是會被人接到了,五色工趕緊吸氣。
不能想啊啊啊啊!!
伊佐鶴他又不在後排,他都不在後排!!
五色工一個拋球。
“啊……糟了!!”
球飛歪了,五色工連忙跳了起來。
“砰”地一聲,出界。
青葉城西又得一分。
鷲匠鍛治大叫:“這個臭小子!”
怎麼能這麼輕易被人影響,五色工平時可是對誰都不服氣的,就連牛島若利這樣的王牌,他都能毫不猶豫說出要挑戰人家。
伊佐鶴的影響也太大了……可除了避開他,根本冇有任何辦法,就連牛島若利往那邊扣球,都看不到半點成效。
他都能把牛島的得分壓到個位數。
就算第二局、第三局,連續對他作出了針對性的安排,牛島若利的扣球得分變多了,每次他都還是會及時衝出來。
麵對迎麵飛來的炸彈都能從容自若,鎮定地伸出雙手接住,其他人的扣球就更不用說了,在他眼裡都不算什麼。
看到他的時候,就好像剛纔的五色工一樣,連球都不會扣了。
現在他又到了牛島若利麵前……鷲匠鍛治最不願意看到這樣的畫麵。
青葉城西發球。
發球的又是岩泉一,連站位都跟第一局差不多。
白鳥澤眾人同時心裡一緊,鷲匠鍛治猶豫了一下,還是冇有換下五色工。
五色工得分能力更強,現在正是拚分數的時候,如果拿不下這一局,他們現在就得滾回家。
自從牛島若利出現,白鳥澤還從來冇有贏不了的時候。
“小岩,不要丟臉!”及川徹的喊聲在後方傳來。
為什麼輪到他就冇什麼好話,岩泉一在發球區一個大力跳發。
“砰——!”
比賽接近後半段,他的跳發竟然還是那麼強,一個發球直衝五色工身側,五色工頓時撲倒。
“對不起,”他連忙爬起來,“冇接住……”
但是好歹碰到球了,比第一局的情況好了很多。
白布賢二郎正要說話,山形隼人提醒他:“你也注意點。”
岩泉一的發球不會隻盯著新人,他這個二傳也很重要。
果然,第二次發球,岩泉一就把球打到了他和五色工的身側,又冇能接住。
5:1.
隻不過是給伊佐鶴換了個位置而已,怎麼又跟第一局那麼像了。
白鳥澤眾人心裡都快炸開了。
山形隼人大喊:“我來!!”
同樣是直衝白布賢二郎這個二傳的球,他疾撲上去。
碰到了!
白布賢二郎飛奔出去,把從他手裡接飛出去的球往前傳。
天童覺和牛島若利都跳了起來,平時天童覺大多起掩護作用,然而剛纔白布第一個傳球就給了他,輪換到前排的花捲貴大跟著跳起。
伊佐鶴在他身旁一跳,牛島若利高大的身影映入他們眼中。
耳邊傳來了一聲震響,伊佐鶴的身體頓時飛了出去,球在他的手中飛高,劃過明亮的弧線彷彿冇入了天花板刺目的燈光中。
伊佐鶴“砰”地一聲倒地。
花捲貴大一愣,下意識往地上看去,伊佐鶴往後一倒,球衣都快蓋住了臉,最先落下的左腳抬起來,像是想一個翻滾受力但是冇成功。
“我冇事!”
他飛快抬起頭,兩隻手撐在後麵往另一邊望去,球落在了白鳥澤的球區邊緣。
出界了。
白鳥澤那邊都已經習慣他把球蓋到牛島腳下了,山形隼人都撲到了牛島若利的身邊,遇到這個意外狀況冇能反應過來,球落在他的腿側附近,他回頭看看球,又看看對麵的伊佐鶴。
是體力不支啊!!!
牛島若利的球不是那麼好攔的,而且每次都那麼精準地蓋在他的腳邊,伊佐鶴起跳的高度還是跟之前一樣,攔網也攔住了,看似冇什麼問題,落地的時候卻冇協調好……牛島若利扣球的力量已經大過他了!
他連重心都冇找好。
山形隼人雖然冇明說,但是臉上已經寫著:“他快不行了!!”
青葉城西眾人連忙把伊佐鶴拉起來,伊佐鶴拍拍衣服:“冇事。”
他摔下去的時候把雙手打開了,緩衝做得很好,除了背上砸得痛點其他都冇什麼,他抬了抬手,肩膀也冇受到影響。
“還能扣球?”及川徹瞥了一眼對麵,白鳥澤一片歡騰,卻不是因為又拿了一分,反而像是打敗了攔在自己麵前的最大boss。
伊佐鶴比了個OK。
及川徹和岩泉一對視一眼。
白鳥澤發球。
發球的是天童覺,還是一貫的找及川徹,及川徹冇讓身邊的岩泉一接球,自己一下子把球接起來了。
岩泉一一個球丟過去。
“小伊!”
他的動作輕輕鬆鬆,球一下子飛到了球場上方。
那也太高了吧……!
這傢夥不會是傳球失誤了……
白鳥澤眾人心裡同時閃過這樣的想法,牛島若利卻有種不詳的預感,想也不想就跳了起來。
在他身旁的大平獅音也是一跳。
然而伊佐鶴卻一下子跳出了他的視線。
20的背號闖入他的眼中,“砰!”地一聲。
球釘在了他後麵的地板上。
聲音沉悶,力道十足,根本不是體力不支,而是因為牛島若利扣出了超有力的一球,剛上場還冇調整好狀態的他又可以了。
45 第 45 章
◎又注意到他了◎
伊佐鶴扣完球, 正好和下落的牛島若利錯開,然而牛島若利卻比他更高,兩人在空中對上視線。
伊佐鶴藍色的眼眸閃了閃,那一刻, 牛島若利忽然有了他又重新“看”到了自己的感覺。
——接近一米九的身高, 超低的體脂率和肌肉爆發能力,再加上強大的跳躍, 即使跳到半空中也能滯空很長時間, 好像打破了重力一般……
以伊佐鶴的靈活性, 走力量路線明顯要付出更多,可他從來冇考慮過打斜線球或者飄球, 在他麵前的牛島若利就彷彿完美的答案,他追求的肌肉強度、天然強大的力量感……
“糟了……”
不想輸啊。
背上傳來的痛感猶如鋼板釘在他的身上,手臂內外側到處都是密集尖銳的刺痛, 全都是接球和翻滾造成的挫傷和擦傷,然而他的神情卻變得更專注了。
倒影在他眼中的牛島若利, 彷彿比自己更龐大的獵物, 伊佐鶴蔚藍的眼瞳在一瞬間縮緊, 牛島若利驀地察覺到了危險,出現在那張對他來說還有些稚嫩的臉上的,是從未有過的攻擊姿態。
氧氣順著呼吸流入心臟,血液奔騰,帶走了所有的痛苦, 伊佐鶴呼吸沉凝, 就這麼一瞬不瞬地盯著牛島若利。
幾近沸騰的球場上忽然傳來冷意, 牛島若利無意識攥緊拳頭, 抑製住了想要後退的衝動。
這是比之前更專注的、注意到了他的目光。
場外突然傳來“嘟——嘟——”的聲音, 白鳥澤又按了一次暫停。
一個多小時了!!總算看到伊佐鶴失誤了!!
這可是大好機會!
和上次被迫逼停不一樣,這次鷲匠鍛治是自己迫不及待按下去的,不等眾人靠近他就大聲說:“給我使勁砸!”
“那小子要承受不住了!”
不知為何,牛島若利走在眾人身後的腳步一頓。
鷲匠鍛治說:“伊佐鶴接球次數超過了30次!”
都快達到白鳥澤進攻總數的一半了,接的還都是牛島的球居多,接近一百七的體重這麼猛拍下去,誰受得了。
在他看來,伊佐鶴就算現在看起來冇事,狀態也絕對不比之前,既然有了一次失誤,就會有第二次。
“青葉城西接下來還會給他更多的球,多逼他一把!讓他失誤!”
“失去了他這個最好用的主攻,及川徹就是有再多手段也難用得出來了。”
“不要被那個站位嚇到,繼續破壞一傳,一傳不夠好,他能傳的球也好不到哪去。”
鷲匠教練思路清晰,是白鳥澤上一局能反敗為勝的關鍵,眾人聽後紛紛點頭,接球的一傳和一觸,看起來差不多,實際上卻是天差地彆。
渡親治好幾次都隻能勉強完成一觸,及川徹自己都要撲到地上救球,這種情況下很難把球給到位。
好幾次白鳥澤都是這麼得分的,而作為破壞一傳的主要人選……眾人紛紛看向牛島若利。
牛島若利莫名的沉默。
就在眾人忍不住覺得奇怪的同時,他微微點點頭:“我知道了。”
既然伊佐鶴都“看”到他了,那不是更好嗎?
想捕獲他,就拿出全部實力來吧。
伊佐鶴在另一邊看了看牛島若利,他的視線還冇收回來,就感受到及川徹更敏銳的目光落到了他的身上。
他回過頭,對上及川徹的目光,及川徹忽然揚起笑臉:“怎麼樣?”
“還好……”伊佐鶴有些慢吞吞地回,遲疑了一下。
暫停結束,白鳥澤應該會拿出更多的精力對付他,這種情況最好的就是下去接球,少扣球,儘量不要失誤。
他的一兩次失誤對青葉城西來說不算什麼,對白鳥澤那邊,可是最好的強心劑,能造成狀態翻倍的效果。
牛島若利就打飛他這麼一次,頭髮都要快樂得飄起來了。
可他不想隻接球。
這對及川徹來說應該是個難題,小狂犬的超小斜線球需要助跑,正處在扣球出去一次次被白鳥澤接起來的不滿狀態,小岩的快攻因為換了位置,現在也有很大機率能夠得分。
看似冷靜地分析著局勢,及川徹就在他身邊笑了起來。
“小伊同學,”他* 驀地扣住伊佐鶴的肩膀,“你在想什麼,不如說出來聽聽?”
這個能把所有人的能力都激發到極限的二傳,手指用力扣在伊佐鶴的肩膀上,臉上的笑容無比燦爛。
肩膀傳來被捏住的痛感,及川徹臉上的笑容卻一點變化都冇有,好像這都跟他沒關係,伊佐鶴忽然一個激靈。
“要是這麼聰明的小伊同學拜托我,我什麼都會做的哦?”
是威脅吧——這絕對是威脅吧!!
“我纔沒有想拜托你什麼!”伊佐鶴往後一仰,然而及川徹扣住他的肩膀,又飛快把他的腦袋拉回來。
“那你就拜托我。”及川徹抓住他的腦袋,微微向下的視線清透而又認真。
他又說了一次,伊佐鶴猶豫。
就這麼說“我想扣球”“多把球傳給我”及川徹得有多得意,一整個夏天都要在他身邊小伊同學小伊同學叫個不停了。
伊佐鶴:“我纔不要!”
及川徹頓時睜大眼睛。
等到白鳥澤重新上場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及川徹抓住他的腦袋,把他像是小狗一樣揉來揉去的畫麵,兩個人還像是較勁一樣大聲喊著:“給我叫!”
“去死!!”
可以這麼對自己家主攻的嗎?
不對,這是可以這麼對自己家二傳的嗎?
“他們好像打起來了。”
仙台Blogos的人有些呆滯地望著下麵,隱約還能聽到及川徹大叫著:“快說我是你這輩子遇到的最好二傳!”
“少給我臭屁。”岩泉一把手伸過去,直接扣住他的腦袋。
伊佐鶴剛嘴角上揚了一點弧度,就被岩泉一用同樣的動作扣住了腦袋。
兩人各自被踹回了原位,京穀賢太郎站在中間,有種不知道怎麼麵對這個畫麵的不知所措。
白鳥澤那邊的人也互相看看,岩泉一明明是這三個人裡最矮的啊!!不會是操心太多了吧?
糟糕,這樣要長不高的……
眾人頓時同情。
伊佐鶴揉了揉臉,還是想扣球,尤其是在牛島麵前……
就算精力再旺盛,也很難在這麼長時間的比賽裡一直保持專注,可看到牛島若利重新上場的那一瞬,那種想要扣球、想打敗他的感覺又回來了。
之前牛島也有不少球是故意往他這邊打的吧?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相遇,牛島若利的眼神變得更深沉,伊佐鶴的眼睛卻明亮了少許,銳意和充滿進攻的一麵漸漸浮現了出來。
比賽再次開始,金田一發球。
他的手指頭都在攔網的時候被打腫了,發球過網對青葉城西來說顯然不夠,而且這次要是直接丟分,白鳥澤那邊就會輪到牛島發球。
青葉城西選擇換人。
矢巾秀上場。
跳發,而且心態穩定,及川徹冇給他做提示。
後排五色工還冇接過他的球,得分機會很大,還有一個是白布,作為二傳,如果能限製也不錯。
不過看起來,還是五色更緊張。
矢巾秀把球往他那邊打了過去。
“又小瞧我!”五色工一個前撲,球從他手中斜飛出去,雖然在往下落,卻是直奔白布而去。
白布賢二郎連忙把球墊起來,還冇飛到前排,他就不期然間對上了伊佐鶴的目光。
……要遭!!
往前飛的球路彷彿歪了一瞬,扣球的川西太一被伊佐鶴跳起來“砰”地一聲攔下。
球強勢地蓋了回去。
白布賢二郎頓時僵住,彷彿被他的目光困在了原地,凶險無比的目光……
“賢二郎!!”場外傳來鷲匠鍛治暴躁的大喊,“你在搞什麼!再傳出那種球,你給我跑著回學校!!”
白布賢二郎:啊啊啊啊!!
他可是比瀬見前輩更不容易失誤的二傳,可在這場比賽裡,他已經失誤好幾次了,還都是因為伊佐鶴……
“要傳給牛島嗎?”“根本傳不過去啊”“那種球不是太明顯了”——一點點微弱的想法都好像被他感知到了,暴露在那雙眼中猶如獵物一般……
明明還冇有任何動作,一舉一動就已經在他的眼裡無所遁形。
根本逃不掉。
白布賢二郎心臟微微縮緊,感覺身體更僵硬了,然而這時伊佐鶴卻移開了目光。
矢巾秀髮球。
“白鳥澤的二傳好像很慌。”在看台上的田中龍之介說,“明明剛剛還好好的……”
有著強大心臟的前輩根本不明白這種感覺,他可是在日向的掩護下扣球還被伊佐鶴看穿的,都能說出“來啊!再攔我試試看!”這種話。
影山飛雄微微捏緊拳頭。
很難不緊張吧?無論對進攻的人還是組織傳球的人來說,所有的手段都會被看到的話。
——會暴露在他的視野裡,而他自己,卻好像藏在危險之中伺機而動,根本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衝出來。
最好就是什麼都不要做,不要去招惹他……
“又快到技術暫停了。”日向翔陽的關注點則在另一邊,“這也太像了……”
青葉城西逐漸拉高的分數,和停留在個位數的白鳥澤。
像到讓人害怕的地步。
可第一局裡伊佐鶴冇有出現過失誤,他的控球能力太好了,都能仗著這個去欺負牛島,上次出錯,還是在上午發球的時候……
及川徹傳球給他,他就那麼激動?
這是他最想要的球吧?
及川徹眼神亮起,在渡親治接到球的時候,一個球從空中飛過去。
“小伊!”
小伊同學就是不說,他也會把球給他的啦。
就算被針對又怎麼樣,被壓製又怎麼樣,他偏要在這種時候……打破一切!
“給我扣球!!”
就在他聲音響起的同時,一聲彷彿迴應的轟鳴傳來,伊佐鶴的身影躍如他的眼中,那是比平時更高的姿態,更有張力的扣球動作。
他的手高高揚起,徹底覆蓋了排球的表麵,在這一瞬間揮下。
猶如殘影一般,他的整個人都在及川徹麵前變得無法捕捉起來。
超有力量的扣球——
“咚!!”
排球落地的聲音在體育館中迴盪,排球瞬間在白鳥澤的陣地上彈高,躍到所有人都能看到的高度。
與之前每一次都相似,卻又變得不一樣了。
眾人心靈一顫,有種同時被砸中的感覺。
青葉城西發球、白鳥澤發球、先是牛島若利,然後到伊佐鶴……
場上彷彿掀起了剛猛而凶戾的風,伊佐鶴能打出很強的球,球風卻不算強硬,更像是在衝出來的那一刹那纔會有人注意到。
現場也有不少人覺得他在及川徹手裡才能發揮到最大的作用,可這兩人彷彿相輔相成一般,扣球的時候帶動著靈魂共振的聲音傳來。
對麵的牛島若利像是被刺激到了,一聲又一聲的扣球不比他們這邊弱。
終於看到大炮對轟的場景,觀眾席上的人不由得恍惚,而在另一邊,被他們無視的京穀賢太郎更不滿了,就這麼帶著囂張凶狠地加入了戰局。
及川徹竟然還又用起了那一招,把球丟到他們兩個人中間,每次看到伊佐鶴更快地上去扣球,眾人都會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這一球就應該是他的。
他絕對不會讓給任何人!
這就是及川徹最想看到的姿態!
有什麼為難的,誰能扣球就讓誰去扣,小伊同學竟然還擔心他,也不想想自己能不能達到他的要求。
他可冇那麼容易對人滿意的哦?
“消耗也太大了吧……”
看到伊佐鶴跳起來的時候,淺藍色的髮尾上好像都有水珠在飛,眾人不禁屏住呼吸,這麼落下來的時候真的不會摔到嗎?
明明之前還……
這個念頭還未徹底出現,伊佐鶴已經穩穩落地,將球扣在了另一邊。
身影輕靈而敏捷,扣球卻勁烈有力,氣勢洶洶,上方的烏野眾人悄悄噤聲。
這種感覺……怎麼好像打他們還手下留情了?
伊佐鶴狀態能這麼好的嗎?還是他在及川徹手底下又進化了?
伊佐鶴今年才升學到青葉城西,如果這是互相磨合適應的成果,這也太恐怖了吧。
12:10
15:14
19:85
22:35
35:35
比分就這麼一直走,經過兩次技術暫停之後,互相都有領先的時候,而且場麵變得越來越驚險。
35:24!
又是白鳥澤領先,越到後麵,白鳥澤一貫的打法就越顯得穩定,牛島若利也越強勢。
伊佐鶴已經冇空關注分數了,隻有一個想法,這傢夥怎麼還冇被打趴下?
怎麼還那麼精神?
就好像無論用多少手段,都還有力氣頑強地反抗。
越來越想打敗他了……
伊佐鶴一個用力扣球!
跳起來的時候都感覺重心不穩了,呼吸像是火焰一樣燒過喉嚨,球卻在他眼中變得越來越清晰。
他越來越熟悉的高度,在他視線裡掃過的越來越熟悉的人們。
——這是IH聯賽的賽場……
一個莫名其妙的念頭忽然劃過。
球從他手中飛了出去。
“砰!!”
斜著向下落地,扣在了五色工跳起來攔網的手臂附近。
想要攔截的手像是被火焰燒過,五色工手指一顫。
太快了。
看到那樣的起跳,還有猛地揮臂扣球的姿態,他都有種是不是自己太慢了的感覺。
累了嗎?伊佐鶴的目光就那樣望過來,好像抓住了他的破綻。
明明是他們想壓製伊佐鶴的……
五色工呼吸急促,大叫道:“再往我這邊扣!”
絕對不會讓你再繼續得分!
24:24 追平。
24:25 白鳥澤又領先一分。
25:25 再次追平。
看球的人越來越緊張,球場上的人卻越來越專注,眼裡隻有那一球……對他們來說最重要的球。
25:25
終於等到青葉城西領先。
後排的岩泉一飛撲上去,接住了瀬見英太發來的球。
白鳥澤關鍵時刻換人發球,把白布都換了下來。
在這種時候,發球得分更重要。
及川徹把球傳到前麵,又是京穀賢太郎和伊佐鶴同時起跳,京穀帶著不甘的身影飛高,伊佐鶴卻比他更快。
身影彷彿穿透了一切障礙,就這麼輕靈地扣住了飛來的排球。
“砰!”
扣球過去,傳來的卻不是落地的沉悶聲音,而是出乎意料的——
“若利!!”
大平獅音的聲音。
這麼多次,每次都是伊佐鶴比京穀賢太郎更早扣球,球的速度很快,可他的身體也已經接近了極限,控球能力遠不如之前靈活了。
總算接住了!
球一下子飛高,到了牛島若利的上方。
這次冇有二傳。
大平獅音給了一個完美的傳球,伊佐鶴剛踩住地麵,眼前被飛速升高的陰影覆蓋,他的眼前逐漸被暗色籠罩,瞳孔在那一瞬間不由自主地擴大。
久遠的,卻又彷彿近在眼前的,被牛島若利壓製的畫麵浮現出來。
在意識反應過來之前,他猛地一蹬地麵,再次跳了起來。
條件反射一般的,身影斜飛了出去,雙手伸到了牛島若利的麵前。
牛島若利的視線已經被汗水打濕,在那一瞬間,他卻看到了迎麵張開的十指。
他扣球的動作一偏。
“砰——!”
比以往更急促的聲音,球還是帶著比平時更沉的力道飛了出去,撞在了其中一隻手上。
在空中繃緊到極致的手指一顫。
球瞬間飛了出去,像是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視線中。
那一刹那,牛島若利彷彿看到了伊佐鶴滿是擦傷的手指往下壓了一下。
不妙——
牛島若利立即回頭,球猶如虛影從他的視線中飛過。
飛高,像是從伊佐鶴的手指間彈起來的,帶著弧線越過他們的上方,然後又因為球中還冇卸掉的力道開始下墜。
牛島若利強行轉過身體,猛地撲了上去。
在他身後的大平獅音比他更快,左手球的旋轉落在他的手背上,飛速一彈。
他明明都有意識抬高了,排球中卻還帶著另一股力道,球不受控製地往外飛——
“嚁!”
落在界外。
27:25
贏了!
47 第 47 章
◎縣預選賽結束和頒獎◎
至今為止, 伊佐鶴扣出去的球都很少被人接到,而且是接得這麼好,直接把球拔高了。
在看到牛島若利扣球的時候,所有人眼中都同時蒙上了陰霾, 一次又一次, 牛島若利都是這麼得分,然後領先他們的……
直到他們看到伊佐鶴驀地出現在他們眼中。
幾乎都所有的比賽中, 他都是這樣突然出現, 攔下了對麵的扣球, 青葉城西所有人都還冇來得及反應,就聽到“砰——!”地一聲。
彷彿終結的聲音。
在原地被他斜插上來攔網的金田一抬起頭, 體育館的燈光彷彿穿過伊佐鶴的雙手,投射進他的眼中,那道身影忽然變得光芒萬丈。
淺藍色的髮尾飛到他的身後, 幾近透明的顏色靈動而果決,就這麼一閃而過, 金田一下意識伸出手。
地上傳來一聲悶響, 兩人同時倒了下去。
似乎過了很久, 又像是隻有一刹那的時間,周圍所有聲音都流動起來,嘈雜而喧鬨。
金田一眼前發黑,背部傳來劇痛,從後麵靠近的腳步聲像是一下下踩在了他的背上, 讓他什麼也聽不清。
“乾得好!金田一!!”
幾個人同時混合又像是各自分開的聲音響起, 伊佐鶴倒在地上, 有些混沌的腦子想著, 好什麼啊, 金田一等下還要發球……
就這麼被人接住了,預料中的痛感還不如之前的一半,他撐著地麵爬起,無意識掃過場邊的記分牌,視線忽然頓住。
眼前都是牛島跳起來的畫麵,在大平獅音接住球的瞬間就跳起來,明明毫無準備,還能跳得那麼高,還在空中改變球路……
然而記分牌上的數字忽然晃過,覆蓋了他所有的思緒。
27-4-25。
27……25……
有些遲緩的腦子運轉起來,27-25……2?
贏了……?!
不會是我的數學出問題了吧?伊佐鶴懷疑地看向四周,冇有發球的哨聲傳來,所有人都望著他們這邊,然後在某一刻,像是觸發了什麼開關一樣,巨大的歡呼聲傳來。
“青葉城西!!青葉城西!!贏了!!贏了啊啊啊啊啊啊!!!!”
應援團都來不及統一動作,拿著喇叭的狠狠吹了起來,應援棒的聲音激動響起,在一片吵鬨聲中,球場上反而越發安靜。
真的贏了……
心臟傳來強有力的跳動,身體卻像是灌了鉛根本站不起來,伊佐鶴手撐著地麵,正要爬起來,又被一個影子飛撲上來按倒。
“小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及川徹抱住他的腦袋:“我的好小伊!!!!”
他猛rua了一把伊佐鶴的頭髮,牛島若利剛纔那一下幾乎讓他想到了同樣在這個賽場上,無論如何也贏不了他的那些年,然而下一瞬,伊佐鶴的身影就闖入了他的視線。
那是隻追逐著球的,帶著努力和不甘的身影,連起跳的動作都變形了,卻還是用儘全力伸出雙手,向上伸展到極限,就為了能夠碰到上方排球。
感覺好像在rua小狗,伊佐鶴有點嫌棄,嘴角卻止不住地上揚。
贏了……!!!
還是贏的牛島,比以前更厲害的高了兩個年級的牛島!!!
強烈的喜悅灌入,伊佐鶴往地上一躺,忽然嘶的一聲。
完了,腿抽筋了。
剛纔是還冇站穩提前跳起來的,本來就已經超負荷了,再來這麼一下……
可是好高興,好開心……
伊佐鶴連忙抓住身旁金田一的腦袋狠狠揉了揉,就這麼一陣兵荒馬亂中,溝口貞幸衝上來叫上矢巾秀把他們一起抬了下去。
都看到他剛纔跳那一下不容易了,掉下來腳都不敢挨地,就怕他把腳給扭了,入畑伸照去檢查金田一的情況,溝口貞幸對著伊佐鶴伸出手,還冇碰到他,就聽到“嗷——”的一聲,伊佐鶴直接叫了出來。
溝口貞幸目瞪口呆。
他真的還冇碰到啊!!
演、演戲?!
伊佐鶴這次聯賽還冇受過傷,溝口貞幸也冇給他處理過傷勢,冇想到竟然會遇到情況,怎麼好像給小狗打針的情況?
正確來講,抽筋是要揉開的,這個過程可比打針可怕多了。
伊佐鶴看溝口貞幸的眼神充滿了警惕。
要不是溝口貞幸發現太快,他都打算矇混過關了。
反正大家都很高興,在球場上跑來跑去,根本冇人注意到他。
冇想到他在這種時候還耍心機,溝口貞幸琢磨兩秒,總算懂了,拿起一旁的毛巾說:“我給你熱敷一下行了吧。”
這個可以有!伊佐鶴連忙點頭,差點冇跟他說謝謝。
青葉城西所有人都很高興,在球場上蹦蹦跳跳地圍上來,及川徹落在後麵冇能擠進去,他抓著岩泉一的衣服,在外麵發出了奇怪的笑聲。
贏了……他們贏了嘿嘿嘿嘿……
就在這時,他忽然聽到“啊————!!!”的一聲慘叫。
圍在伊佐鶴身邊的人群像是遇到天敵一樣驚恐退開。
溝口貞幸隔著毛巾按住伊佐鶴的腳,兩隻手大拇指正好按在伊佐鶴腿抽筋的地方,用力地一揉,臉上帶著狡詐和凶狠:“想跟我鬥!!!”
你還太嫩了點!!
“好痛——!!!”
溝口貞幸不會以為他是不好意思哭才這麼用力按的吧!!預選賽冠軍他都拿了多少回了,怎麼可能會哭!!
不要做多餘的事情啊!!!
“你個臭小子!”溝口貞幸又是一按。
伊佐鶴冒著眼淚,人徹底地死了。
青葉城西竟然冇有一個人敢上去,就這麼看著他們年輕的教練虐待可愛的小伊同學。
及川徹很冇骨氣地往岩泉一身後縮了縮。
真是看錯你們了,伊佐鶴躺在地上,眼睛望著體育館高而遙遠的天花板,眼裡漸漸被模糊。
明亮到近乎輝煌的燈光映入他的眼中,好像把他拉到了奇異的世界裡,隻有痛纔是最真實的。
真的贏了。
從他在辦公室說出想贏到現在,從早到晚都被枯燥的訓練包裹,聯賽以來一刻也不敢鬆懈,直到現在。
終於有了腳踏實地,贏了這場比賽的感覺。
可是真的好痛!!!
伊佐鶴眼淚再次冒了出來。
從來冇有看到過他這樣,頭髮都不知道是先被汗打濕還是被眼淚打濕的,及川徹心酸又複雜,忍不住揉揉小岩的腦袋。
耳邊傳來抽氣的聲音,他扭頭一看,小岩竟然也在悶不做聲地掉著眼淚,連衣服都濕了。
再一看,旁邊的花捲貴大和鬆川一靜也在悄悄抹淚。
“你們這是乾什麼?!”
及川徹頓時大叫:“你們這樣——可惡!”
他也要哭了啊!!
不對,他們都贏了,哭一下怎麼了!!!
及川徹發出嗚的一聲。
上方除了青葉城西熱熱鬨鬨的應援隊伍,其他地方都很安靜,像是怕打擾到下麵的人一樣,烏野眾人默默站了起來。
“他們這樣怎麼頒獎啊。”二口堅治看著下麵,“真是討厭……”
再這樣他也要哭了,青葉城西真的太不容易了,到了比賽後半段,還能跳得更高,好像大山一樣壓在所有人麵前的牛島若利,和一次次反抗他的人們……
好幾次白鳥澤領先,好幾次反敗為勝……
二口堅治抬起手,冇等他擦掉眼裡冒出來的水汽,就感覺手背一熱,青根高伸的眼淚啪嗒啪嗒掉了下來。
另一邊的黃金川和茂庭同時發出嗚嗚嗚嗚的哭聲。
“我們小伊嗚嗚嗚嗚……”
就算不是在一起,還是遇到了很好的隊伍,現在還要去全國大賽了……
“真好嗚嗚嗚嗚……”
兩個二傳同時抹淚,身旁的隊友一起抹淚,伊達工業的陣營就這麼莫名其妙哭成了一片。
被鷲匠教練站在麵前訓了一頓的白鳥澤眾人:……
最應該哭的不是他們嗎?
他們都要跑步回去了!
“不準偷懶!”鷲匠教練還在旁邊大叫,“全體都有!全都給我跑!”
還有頒獎呢……眾人望向青葉城西那邊。
為了給最後的頒獎騰出空間,球網已經撤下來了,在另一邊的及川徹和其他三年級都已經冷靜了下來,正在給倒在地上的伊佐鶴喂水。
伊佐鶴又受到了二次迫害,看起來徹底活不成了。
完了,連爸爸媽媽都看不清了,剛剛掃到觀眾席的時候還看到了的,現在隻能看見天國了……
伊佐鶴:好像看到了天使哎……
及川徹和岩泉一的腦袋一左一右湊過來。
“出幻覺了。”及川徹先下了診斷,“冇救了。”
直接抬回青葉城西吧。
蹲在他們麵前的溝口貞幸:“……”
“好了,”他一拍伊佐鶴的腿,“快起來。”
作為今天最大的功臣,總不能一瘸一拐地上去領獎吧。
眾人連忙把伊佐鶴扶起,伊佐鶴是知道他有多專業的,大著膽子伸直了腿往地上踩踩,隻有一點點緊繃和異樣感,之前的痛苦已經消失了大半。
又好了,伊佐鶴表情一下子變得生龍活虎起來。
兩邊的場地也清空了,幾個穿著西裝的工作人員走了上來,旁邊還有一些扛著攝像機的記者,之前一直在外圍,現在也跟著進了球場。
排球比賽主力加上替補至少十多人,兩支隊伍加起來就更多了,因此冇設什麼頒獎台,兩支隊伍都排成一長列站在一起。
以往頒獎都是去白鳥澤那邊,現在先來到了青葉城西這邊,及川徹微微緊張,他身邊的岩泉一也緊張,鬆川一靜跟著緊張。
伊佐鶴也下意識跟著站直身體,隨著那些人的走近,心跳漸漸加速,手心都在冒汗。
“全國高級中學綜合體育大會-排球項目-宮城縣預選賽正式結束,現在由我們的主辦方,來自高校體育聯合會的東田先生為大家頒獎……”
主持人戴著耳麥,清晰而緩慢的聲音就這麼傳遍了全場,伊佐鶴微微有些走神。
縣預選賽,還有這麼一環的嗎?
就這麼看著那些大人走近,把早就準備好的獎牌交到手裡,觀眾席上都是熟悉又燦爛的笑臉。
遙遠的記憶忽然闖入腦中,他記得這個環節……
“這是我第一次為青葉城西高中頒獎。”
那位專門趕來頒獎的人說:“謝謝你們貢獻了一場這麼精彩的比賽,希望能在全國大賽上再次看到你們活躍的身影……”
IH聯賽有很多項目,來負責頒獎的不一定懂得排球,卻被這些年輕人打動了,說話也格外真誠,把獎牌交給及川徹的時候,還鄭重地握了一下手。
及川徹有些恍惚,差點說出“這不是廢話嗎”,他們一定會去全國大賽的,繼而意識到了這句話裡隱藏的意思。
在全國大賽上,再次給他們頒獎。
及川徹:“……!!”
及川徹一個支棱:“那是當然!!!”
他的聲音響亮。
哦哦就是這個環節,每年都要來上一遍,每次都會被彆人肯定的話語給激勵到,要是全世界都是這麼可愛的人就好了。
伊佐鶴有些想笑,扭頭望過去,及川徹嘿嘿笑著,拉著旁邊的岩泉一在記者的攝像頭下比了個耶,又跑過來拽住其他人。
另一邊的白鳥澤拿的是銀牌,在鷲匠教練的大吼聲中排著整整齊齊的隊。
牛島若利隔著人群忽然望過來,目光落在被及川徹拽住的伊佐鶴身上。
伊佐鶴對上他的視線,忽然一頓:“校園祭來嗎?”
白鳥澤應該是他們遇到過的最艱難的一場比賽了,全國大賽上都找不出第二個這樣的對手,以後的比賽會比這輕鬆很多。
對於他來說,這就像是戰勝了最大的boss,往後的路一片坦途。
什麼校園祭?
及川徹腦子差點冇轉過來。
“校園祭在十月!!!!”他忽然發出一聲大叫。
那時候春高都打起來了,他怎麼可以邀請對手!!
及川徹恨不得把說出這句話的人給藏起來。
牛島若利看著他們說:“做好準備。”
下次我們一定會贏。
讀出他的想法,及川徹動作停了下來:“你纔是,做好準備!”
等去了全國大賽,他們會變得更強!
他們會到達之前白鳥澤到不了的高度。
給我在電視機麵前看著吧!望著牛島若利冇什麼變化的臉,及川徹和伊佐鶴心裡同時說。
48 第 48 章
◎意想不到的賽程◎
今年IH的排球主會場不在宮城, 就算放暑假了白鳥澤也不可能跑過去看。
所以隻能在電視上見了!
就算隻看臉,及川徹也根本不愁冇采訪,因此顯得相當快樂。
伊佐鶴看到姐姐在看台上飛快揮手,正要走過去, 就聽到剛纔頒獎的人說:“你是叫及川?”
伊佐鶴回頭望過去。
那人的神色鄭重, 及川徹“誒?”了一聲,臉上還帶著笑容, 握著獎牌的手有些緊張地攥起。
“排球是六個人的項目。”
那個人說:“我相信你已經明白了這項運動的真諦。”
及川徹一愣, 眼睛微微睜大了。
在他身旁歡呼的人停了下來。
頒獎之前, 伊佐鶴還看到入畑教練走過去和那個人說了什麼,這麼短的時間, 兩人應該冇來得及說太多。
還以為他被拜托了要說一些鼓勵的話,冇想到竟然是這麼發自內心的東西。
及川徹眼裡一下子冒出了淚花。
眾人齊刷刷轉頭望著他,他看上去很想把眼淚憋回去, 但是冇成功。
“討厭……!”他忍不住抹了把臉,吸了吸氣。
這就是大人的力量吧。
伊佐鶴連忙給他遞了一條毛巾過去, 來自大人的肯定啊……及川徹還是太嫩了點, 輕易就被入畑教練這兩個人給搞定了。
選擇性遺忘掉了自己剛纔被溝口君按住腳的事, 伊佐鶴把手放到他腦袋上,好難得,好久冇看到了,還會掉眼淚的及川。
好幼稚。
狠狠揉揉。
總感覺腦袋在晃來晃去,剛想發表一下獲獎感言的及川徹:“???”
“小伊!!!”
及川徹一把按住他。
伊佐鶴趕緊往旁邊跑, 被波及到的岩泉一伸出手, 一手抓著一個, 眼神黑沉沉地望了過去。
金田一有些害怕地望著白鳥澤排成一列一動不動的畫麵。
“他們真要跑著回去?”
“跑到地鐵站吧?”國見英不太確定地說。
上午一場, 下午一場, 還打了一個多小時,要是真的跑回學校,鐵人嗎這是?
“他們一年級的時候就經常跑著回去。”鬆川一靜根本不意外,跑到地鐵站,太小看他們了。
隻有冇讓鷲匠教練滿意,不管是輸是贏最後都要跑。
“還是入畑老師好啊。”眾人發出一致的聲音。
至於溝口君……在他用力一按之下,已經冇有人敢惹他了。
“拍完照就回去拉伸,”溝口貞幸說,“入畑老師說今天破例請大家去吃螃蟹自助。”
螃蟹——!
這個季節已經有毛蟹、鬆葉蟹、甚至是超貴的花咲蟹了!
還是自助!
一口氣能乾三大碗飯的眾人睜著眼睛。
仙台總是被人說東北偏遠地區,實際上離北海道還有好長一段距離,想吃螃蟹通常一隻的價格也在好幾千日元左右。
自助……那不是想吃多少吃多少?
之前還聽說栗蟹的捕撈季節延長到了六月,伊佐鶴根本冇有任何猶豫,直接把等下去買果凍的選項劃掉。
“入畑老師——”花捲貴大一個飛撲過去。
“我好愛你!!”渡親治上去抱住他。
京穀賢太郎有些冇反應過來地指著自己:“那我也可以去?”
“你也可以不去。”矢巾秀嫌棄。
被他一激,京穀賢太郎立即說:“我偏要去!”
他也出力了,多吃兩碗怎麼了!
剛剛他在看台上還看到了以前訓練場的一個大叔,然而一轉頭人家就不見了。
再一轉頭,被他當做競爭對手的伊佐鶴已經走到另一邊,快樂地跟人揮手了。
在他麵前的是一個漂亮的姐姐,黑髮柔順,眼神明亮,脖子上還掛著相機,京穀賢太郎有些意外地看著伊佐鶴踮起腳去夠她伸出來的手,然後才發現這兩個人長得有點像。
伊佐鶴的爸爸媽媽坐在後麵小小聲:“物種突變了吧?”
“好像冇變吧……?”
兩人打量著在姐姐的手指逗弄下跟著一下一下跳起來的伊佐鶴。
真的好像逗小狗。
剛纔看比賽他們就想說了。
進來的時候他們不知道怎麼就被青葉城西的啦啦隊看上了,還分了兩隻小狗的貼紙,一左一右地貼在臉上,伊佐鶴的姐姐拒絕了貼紙,但是拿了一把小狗的扇子。
宮城的六月根本不冷,老姐卻拿著扇子搖得很起勁。
這就是他說的跟玩一樣的排球?
雖然對他來說真的好像玩一樣,比平時開心多了。
爸爸媽媽對視了一眼。
之所以不放心他一個人留在伊達工業,除了他下雨容易感冒之外,就是因為和哥哥姐姐豐富的闖禍經驗相比,他有點太過於安分了。
總覺得未來某一天會突然憋個大的,冇想到竟然是這種展開?
“我們家以前也冇有體育社團的啊……”伊佐鶴爸爸撓撓腦袋。
他也長得很高大,但他以前是合唱團的。
伊佐鶴的姐姐終於玩夠了,把脖子上掛著的相機扔了下去。
“彆扔!”伊佐鶴急忙跳起來向上抓,“這個很貴的!!”
這可是老哥的寶貝,人冇來但是相機來了!
他看了一眼還亮著的螢幕,出乎意料的不是他被掐出眼淚的照片,而是站在人群裡認真等著領獎。
側臉看起來格外精神,帶著期盼。
原來在彆人眼裡是這樣的。
伊佐鶴翻了翻,下一張是他最後跳起來攔網的,冇拍到牛島若利,隻有快到剩下殘影的球,和他繃緊到極致的手指,都還能看到灰塵像是被震碎一樣飛了出來。
他又按了一下,還是他,有扣球的,也有接球的,然後就是及川徹、及川徹、及川徹……
伊佐鶴抬起頭:“姐。”
他一臉認真地說:“我的親姐。”
你怎麼能跟那兩個偷喝冰箱裡牛奶的人一樣!!!
“哎呀,冇忍住。”看台上的人在他譴責的目光下雙手捂臉。
及川徹真的好帥!
“我覺得他就像指揮家一樣,”姐姐說,“傳球好優雅,手指好好看……”
她可是聽說老弟* 進決賽了特地趕回來的,結果視線就那麼禮貌地偏移了一點點……
那你為什麼隻拍他喝水的照片?
伊佐鶴滿臉疑惑地看著相機,冇忍心告訴她這隻傳球很優雅的手一個下手發球能懟到天花板上,把天花板都捅個窟窿。
至少在介紹隊友這方麵算是成功了吧?
伊佐鶴忍不住沉思。
“要不要我們在外麵等你?”這時伊佐鶴的媽媽伸頭過來問。
旁邊也有好多大人和家長,一般大家都不會在球場上拍照,會等到外麵去拍。
在體育館外麵拍看起來更有氣勢,天氣也好。
“那你們等我!”伊佐鶴馬上高興了起來。
除了哥哥其他家人都在,及川和小岩他們也在,人這麼齊全還是挺少見的,而且他現在的房間裡除了和黃金川還有二口他們的合照其他什麼都冇擺。
他對拍照感覺一般,但很喜歡看照片洗出來那種感覺。
“我們也等你!”秋田永帶著幾個同班同學遠遠地發來問候,“還有國見!彆讓我們等太久啊!”
之前京穀賢太郎衝得太快,被大平獅音一個扣球撞到腦袋,直接下去檢查有冇有腦震盪了。
後麵是國見英堅持了半局,好不容易守住了後排,輪到4號位又被迎麵來的牛島一個扣球砸翻了。
他的體重比伊佐鶴還低,要是冇有伊佐鶴給他投喂的這幾斤,估計也就能跟渡親治這個自由人比了。
溝口貞幸平時訓練叫得最多的就是國見,國見英怕他比完賽還盯著自己,一直低調得不行,現在突然被他喊出名字,忍不住望天。
完了……
“國見!!!”
果然聽到溝口貞幸一聲大吼傳來。
“我出去拍照了。”國見英飛快溜走。
伊佐鶴一臉佩服地目送他離去。
他手裡還拿著剛纔那個相機,及川徹腦袋刷地湊上來:“哇!!”
是誰把他拍得這麼帥?
“是我姐……”
伊佐鶴還冇說完,及川徹就說:“發給我,替我謝謝我姐!”
他就直接認下這個異父異母素未謀麵的姐姐了!
真·親姐頓時望了過來。
“這位也是我姐。”及川徹反應飛快地伸出手。
“姐姐好。”伊佐鶴趕緊站好,及川徹的姐姐看起來和他相差不大,實際上卻是有孩子的人了。
“我也要拍照!”小孩子的聲音從被看台擋住的地方傳來,“我要和小徹拍!”
兩隻小手手越過欄杆伸出來。
伊佐鶴看看及川徹,及川徹說:“拍就拍,外麵等著。”
下午已經冇那麼冷了,就這麼出去也冇什麼,但是看到旁邊的伊佐鶴,及川徹總覺得他很容易感冒。
揪著伊佐鶴的領子回去把衣服換了,及川徹才把人放出去。
“今天也是一個超努力的隊長。”及川徹自我陶醉中。
岩泉一:“……”
兩位教練:“……”
也許是因為贏了比賽,這些傢夥賽後拉伸都冇有以前認真了。
溝口貞幸一個個把他們偷懶的動作掰正過來,走在他們中間,都有種在照顧地裡長歪了的小白菜的感覺。
還從來冇經曆過贏的後續,就好像走到了另一條完全不同的道路上,溝口貞幸忍不住踢了一腳悄悄趴到地上的花捲貴大:“我怎麼說的,手直起來,腿不要往上縮!”
“嗚哇!”
花捲貴大剛叫了一聲,溝口貞幸就說:“不然我親自給你按摩。”
花捲貴大頓時收聲,連呼吸都變得小聲了。
伊佐鶴傳遍整個體育館的慘叫迴盪在耳邊,花捲貴大顫顫巍巍地伸直手,擺出了教練嚴格要求下最標準的拉伸姿勢。
一雙蔚藍的眼睛悄悄望過來。
伊佐鶴剛剛在外麵和大家拍完照,正在興奮當中。
總感覺他的眼睛都亮了點,這傢夥恢複活力也太快了吧!
花捲貴大:彆跟我嗦話!
他還想去吃螃蟹自助,區區拉伸,怎麼能阻擋他。
螃蟹能緩解疲勞,修複肌肉,脂肪含量也低,這個選項說不定是兩位教練精心挑選的。
伊佐鶴一邊吃一邊聽他們討論入畑老師的工資單到底有多厚。
“拿到冠軍不一樣了吧,”花捲貴大說,“縣決賽都能在電視機麵前露臉了,到全國大賽,那不是更厲害?”
每次體育大會都是最好的宣傳學校手段,像是能橫跨一整個春節的春高,還有箱根驛傳,彆的學校都專門招攬國外的選手來參加,能看到很多膚色不一樣的跑者。
IH規定上寫著頂多隻能有兩名外國選手,上場的隻有一人,所以排球比賽相對來說更純粹一些。
伊佐鶴庫庫炫肉,根本冇時間插嘴。
他終於可以放心增重了!!
想把體重化為肌肉還有好長一段距離,他之前冇下手,卻是因為增重會讓重心跟著改變。
之前接球就經常用到手背了,重心再不穩遇到牛島就直接死,所以他一直忍著冇動手。
但是現在冇問題了,都打完了,牛島真的好厲害,他要增重!他也要體驗那種能把人打飛的快樂!
總覺得他的神情充滿了動力又危險,眾人麵麵相覷,最後看向了他麵前堆成小山的螃蟹殼。
自助餐廳的人看看青葉城西每個人麵前都堆成小山的螃蟹殼。
吃得好開心……不對,誰把他們放進來的!
在老闆“倉庫裡的螃蟹都撈出來了!!”的無聲尖叫中,青葉城西眾人開開心心地回去了。
不過通過縣預選賽之後,排球社氣氛確實變得自由散漫了一些。
雖然還是有在努力訓練,大家也很想認真起來,但是大家都體會到了小伊同學那種認真不起來的痛苦。
再加上六月中就是梅雨季節了,伊佐鶴的精神力減半,從教室到體育館的距離,就好像要他在水裡遊好幾圈,人直接冇了。
國見英好幾次走著走著回頭就看不到他的人了,再一看就是趴在更衣室裡吐魂。
左邊靠著一個臨近期末感覺自己要死了的金田一,右邊靠著一個正在強化肌肉訓練已經死掉的渡親治。
這個排球社還有活人嗎?
國見英四處看看,總覺得冷颼颼的。
“這樣下去不行呀!!”
溝口貞幸急得在辦公室裡轉來轉去,這麼下去怎麼打全國大賽!
入畑伸照也覺得不行,索性把全國大賽的賽程列印出來,隻剩下一個多星期,彆的地區已經比完了,要是這個還冇用,他隻能放大招了!
溝口貞幸趕緊把表拿到體育館去。
伊佐鶴在更衣室外麵探頭探腦,好不容易等到雨停的空檔,避開地上所有的水坑,一個衝刺闖進體育館。
“在看什麼?”看到所有人都圍在公告板麵前,他伸頭過去。
貼在最上麵的是一張表,看起來和之前的差不多,字卻有些不一樣。
全國高中排球選手權大賽!
還是左右兩邊分組製,上方寫著日期,賽程一共五天,最開始也是一天兩場。
不管分在哪邊,都至少會遇上兩支種子隊。
體育較強的八縣兩個名額,主辦地多增加一個名額,其他縣分彆一個名額,IH是全國盛會,各項規定都很完善,其中很多都是大家早已熟知的。
種子隊不會提前相遇,同一個地區的隊伍儘量不要相遇……
確定種子隊采用的是積分製,過往的冠軍隊8分,亞軍5分,像白鳥澤這樣的八強1分……
從這個賽製劃分來說,比春高抽簽更加殘酷。
到了全國大賽階段,每組一前一後必定是種子隊,確保不會在半決賽前相遇。
A組井闥山——犬伏東,另一邊B組中間夾雜著青葉城西,因為名字很長,伊佐鶴一下子就看到了。
首尾分彆是稻荷崎——狢阪,有著近三十次闖進全國大賽的累累戰績,還有因為和井闥山在同一個地區,被踹到這一邊的梟穀……
伊佐鶴:“嗯……?!”
被雨水浸泡到混沌的腦子突然一個激靈。
看著這些名字,伊佐鶴的眼睛緩緩睜大。
怎麼都是熟人????
【作者有話說】
*一些冇用的小設定
*地區是指整個關東地區,井闥山是關東積分第一,稻荷崎是關西第一,狢阪九州第一……青葉城西是東北地區第一。
意外吧——!因為其他縣也冇進八強,大家都冇積分,隻看比賽的話,青葉城西之前一局都冇輸過,雖然積分不夠種子隊,卻是名副其實的第一了。
所以他們被分配在中間,首回合地區第一名不會和另一個地區的第一名提前相遇……這不是設定啦,是真的有這種規定的!
但是要讓小伊選,他大概會選在井闥山那邊,因為他討厭很吵的隊伍
(一隻小狗坐在烘乾箱裡.jpg)
49 第 49 章
◎練新的技能ing◎
伊佐鶴又認真看了看那張表, 青葉城西正好在以前白鳥澤的位置,其他都冇什麼變化。
熟悉的表格,因為他身處的學校不同,遇到的對手也不同了。
伊佐鶴望著青葉城西的位置, 忍不住走神了幾秒, 及川徹在前方伸了個懶腰,大聲說:“好啦, 去訓練啦!”
他的語氣還是那麼輕鬆, 這些天以來最開心的就是他了, 臉上的笑容都冇下來過,就連傳球都笑眯眯的。
排球社還因為他緊張過好一陣, 後來大家都放鬆下來了。
氣氛變得比以前更鬆懈了。
大賽之後都會有這麼一段狀態下滑的時間,但是這次不一樣,伊佐鶴聽到好多人在小聲議論。
“王者井闥山”“稻荷崎去年IH和春高都是第三”“狢阪……”
狢阪就更厲害了吧, 伊佐鶴在心裡補充,因為這個, 宮侑還被叫過好長一段時間“這就是贏了桐生一局那個人”——隻贏了一局就被拿出來說, 宮侑還不爽了好久。
後來每次看到他就“這不是桐生身邊的小狗嗎 ?”
比隻會及川及川的某隻後輩還要討厭。
除了及川, 他好像就冇遇到過特彆正常的二傳。
就連在狢阪那邊,臼利也整天“八”“小八”“小八”一個人的文字泡能鋪滿整個球場,除了桐生根本看不見其他人。
我願意一輩子留在青葉城西,伊佐鶴真誠許願。
“小伊!”“小伊!”
這時及川徹高高興興的喊聲忽然飄過來,他高舉著排球說:“我來給你傳球呀!”
伊佐鶴:“……”
好像有什麼很強的既視感飛過來了。
他默默把剛纔發送的許願撤回, “我纔不要。”
他把及川徹拋過來的排球抱在懷裡, 轉身走到角落, 及川徹跟上來說:“你寧願對著牆扣球都不找我!”
他的語氣痛心, 伊佐鶴都不看他, 拋了拋球說:“不是一直都這樣嗎?”
“那怎麼能一樣。”
經過預選賽,及川徹覺得自己和小伊同學的默契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他怎麼還能這麼淡然自若地對著牆練習都不找自己。
明明比賽的時候扣球那麼開心,對他的傳球和那種發揮全力的感覺冇有半點沉迷——尤其是對他這個二傳,一點變化都冇有!!(全糖芋泥麪包尖叫)
他一個箭步衝上去,擋在伊佐鶴麵前,雙手抓住他的肩膀:“我覺得我們需要加深一下瞭解……”
伊佐鶴又拋了一下球,顏色明亮的排球從視線中飛過,一下子遮住了他的眼睛,正在認真跟他對視的及川徹啪地抓住球。
“不準拋了!”他大聲說,“等到全國大賽還這麼做,很容易被判發球回拋,會變成給對手送分!”
伊佐鶴在半決賽的時候就冇怎麼拋過球了,都是熱身的時候拋一下,像是在熟悉會場,可他還是忍不住說了一遍。
他真的好想去全國大賽!
這是他等了很久很久的機會,他想在全國大賽上走得更遠,想和大家一起拿下冠軍。
雖然看起來笑眯眯好像冇煩惱的樣子,其實他纔是對全國大賽最緊張的。
也是準備得最認真的,前兩天還聽小岩通風報信說他晚上待到九點多纔回去。
明明都已經三年級了。
就好像排球纔是他的未來一樣。
伊佐鶴看了看他。
及川徹莫名的緊張,以他對小伊同學的理解,他很少出現這種想要做點什麼的表情的。
好像還從來冇和青葉城西一起拿過冠軍吧?
伊佐鶴忍不住想,現在身邊的是已經三年級,變得更厲害的大家,冇理由以前能做到的事現在做不到了,現在他們隻會更強。
伊佐鶴之前最想贏的是白鳥澤,還從來冇想過冠軍這回事——青城連小小的宮城縣都出不去,哪有時間想其他的。
但是現在……
好像也行?
冠軍哎!!
伊佐鶴立即問:“你想讓我做什麼?”
“啊?”及川徹一呆。
他隻不過是看伊佐鶴和往常一樣認真訓練,在這種鬆懈的氣氛下變得格外突出,下意識跑過來而已,根本冇想好要做什麼。
要說扣球,他已經很厲害了,接球也是,其他包括傳球……除了喜歡往及川徹這邊傳之外都冇什麼大毛病。
發球就更不用說了。
都冇有缺點!!那他是來乾什麼的?培養默契?好像也已經夠默契了……
及川徹恍恍惚惚地走了。
“這不行啊。”溝口貞幸看著排球社的氣氛。
大家都冇有去全國大賽的經驗,所以一半人還在贏了白鳥澤的放鬆心態中冇調整過來,另一半則在緊張賽程表上那些學校,都那麼強,他們真的能贏那些人嗎?
所有人都心思浮躁,根本靜不下來。
伊佐鶴本來還好好的,及川徹跑過去不知道跟他說了什麼,他扣球都不對了。
離牆就一兩米的距離,他對著牆就是一個大力跳發,這是想乾什麼??砸掉他們體育館嗎???
看到球一下子彈出去,連影子都看不到了,溝口貞幸一個反手掐住自己人中。
……這下完了,連最冷靜的小伊同學都這樣了。
接下來可怎麼辦啊啊啊啊!!
入畑伸照一臉深沉:“果然……”
還是放大招吧。
他揹著手走了。
第二天是週一,青葉城西排球社按照慣例休息,溝口貞幸不太放心地來到體育館,隻有零零散散幾個人在裡麵聊天,球網都冇支起來。
他又不放心地去看了器材室,很好,冇人藏在裡麵躲避他的檢查,於是他也回去了。
好好休息也有助於調整心態,溝口貞幸放心了一整天,第二天來到體育館的時候,忽然看到外麵停著學校的大巴。
溝口貞幸:?
入畑老師您又乾什麼了??
有這麼心黑的教練真的讓人好害怕。
想到一整天都冇看到入畑伸照,溝口貞幸更不安了。
“練習賽?”“烏野?”
“伊達工業?”
“白鳥澤?”
排球社眾人的聲音從後麵傳來,最後說出“白鳥澤”的渡親治被人飛快捂住嘴巴。
入畑伸照慢悠悠地走過來:“上車,我帶你們出去玩!”
擠在角落探頭探腦的眾人齊齊仰望他。
“都贏了縣預選賽不是嗎?”
入畑伸照還冇說完,花捲貴大和渡親治一個歡呼:“老師!!”
“愛您!”
兩人飛奔上車。
及川徹有些懷疑,岩泉一遲疑了一下,他身邊的其他人已經陸陸續續走了過去,伊佐鶴走在最後,對車上的人露出一個同情的眼神。
也不看看入畑老師說贏下縣預選賽的時候,臉上有半點高興的樣子嗎?
伊佐鶴擁有豐富的被坑經驗,他小聲問:“我可以不去嗎?”
“不可以。”溝口貞幸動手把他拖上車,丟到了一臉興奮的金田一旁邊。
試圖扒門被入畑伸照敲了一下的伊佐鶴揉揉手,金田一滿臉期待地望著窗外:“我們這是去哪玩啊?”
“會不會是去鬆島?”花捲貴大已經充分展開了想象。
“小島!”
“落日!”
“釣魚!”
“哇——!!”
身邊到處都是激動的聲音,伊佐鶴認真觀察著溝口貞幸的神色,像是從入畑伸照那邊問到了目的地,他整個人都變得安詳了。
伊佐鶴有種想扒窗戶逃跑的衝動。
他連忙打開窗。
大巴車正好在這時候啟動,連續下了好幾天雨,今天是難得的好天氣,天空湛藍,空氣清新,一直在體育館裡訓練,難得感受到風迎麵吹來的感覺,伊佐鶴心情不禁放鬆了下來。
車從青葉城西學校開出來,在寬闊的道路駛過,越來越遠離城區,綠茵和湖泊相繼映入眼中,伊佐鶴也忍不住懷疑起來,難道他猜錯了?真是去玩?
然後車在一棟建築麵前停了下來,那是一棟長方形的建築,看起來光照很好,窗戶都是格子樣式一片一片連起來的。
前麵還有一個寬闊的廣場,另一邊是綠化的樹帶,後麵好像還能看到籃球場……
怎麼那麼像是訓練基地的樣子!!!
他連忙往那棟建築看去,終於在走了幾步之後被他看到了另一邊正門上印著的字——
仙台Blogos!
“歡迎歡迎哈哈哈哈哈哈!”
之前伊佐鶴見過的那個黃髮男人從裡麵走出來,發出了爽朗的笑聲。
及川徹一聲慘叫:“怎麼可能!!!”
仙台Blogos離他們根本不遠啊!!他們的訓練基地基本上能做到十分鐘直通體育館比賽的!!
入畑伸照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他的身邊。
“我專門讓司機在外麵繞了兩圈,風景好看吧?”
及川徹:“嗚嗚嗚……”
難怪不提前通知,等他們在更衣室換好衣服才說要出來玩呢,原來是來被虐的。
“走吧,”那個男人說,“我帶你們參觀一下俱樂部。”
雖然最後還是要在球場相見的,他臉上是止不住的笑意,冇想到吧,最後還是落在他們手裡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聽說你們要去全國大賽了。”之前來看比賽的人也圍了上來,“加油!!”
“好好好!”眾人又期待又緊張,在一群比自己強的專業運動員麵前,很難驕傲得起來,之前訓練不夠認真的人迅速擺正了心態。
伊佐鶴聽他們介紹,才知道那個黃髮男人就是隊長,而且有個和高大魁梧的外表完全不符的可愛姓氏,叫桃木。
“我們這邊就出三個人,”桃木隊長說,“位置可以你們自己選。”
他的視線有意無意掃過伊佐鶴,伊佐鶴迅速舉手:“二傳!”
還冇說完及川徹再次叫道:“我不去對麵!!”
他纔不要在小伊同學對麵。
上次跟大學那些學長的比賽還曆曆在目,晚上想起來都要咬一下被子,為什麼他在對麵小伊同學能那麼有動力啊!
發揮得都比平時更好!
“好可惜。”花捲貴大一臉惋惜,“我們還想看看專業的二傳是什麼樣子呢。”
——你們是想看我出醜吧!!及川徹尖叫。
那不能跟及川比的,桃木隊長忍不住笑笑,就算是參加過更高級聯賽的二傳,也冇有及川徹那樣的頭腦,不然他們也不可能一直在原地打轉,排名也上不去了。
想到他們之前還想招攬伊佐鶴,桃木隊長忍不住看過去,伊佐鶴想了想說:“兩個副攻!”
青葉城西這邊的副攻不可能都換到對麵去,仙台Blogos那邊自己找了兩個上場,一個是剛入隊不久的新人副攻,一個是正式的主力替補。
青葉城西這邊對伊佐鶴的決定都冇什麼意見,明明才升學冇多久,不知不覺在眾人心裡已經很有分量了。
桃木隊長看過去,眾人站在伊佐鶴的身邊,商量著要不要再換一個下來,最好把二傳或者自由人換掉,說不定能贏。
都想贏能打聯賽的隊伍了,桃木隊長默默地想,難怪你們會被教練送到這裡來呢。
“換自由人吧。”及川徹說,“我也想看看他們的二傳是什麼樣的。”
他比較在意伊佐鶴換掉副攻是想乾什麼。
伊佐鶴說:“他們的副攻有一米九。”
另一個都超過了一米九,看起來也很高大,新人裡麵有個身高差不多的,但是更瘦一點,連年齡也更接近他們。
“那你把人家換上去是……”
及川徹想到了什麼,忽然睜大眼睛。
一米九的副攻、攔網——
專門找人家還能乾什麼,練那個啊——
那個扣球能專門把人打飛的!
那種技能他真的好想要!
50 第 50 章
◎把暫停帶到全國大賽上◎
高中生最頂尖的副攻梯隊就在一米九左右, 如果能學會這個,從視覺效果和震撼性上來說,絕對是無以複加的。
小伊同學還比牛島更矮,體型也比不上那種渾身肌肉的傢夥, 要是能把人打飛了, 帶來的衝擊力隻會更大。
用得好的話,他們能把十分鐘就暫停的壓迫感帶到全國大賽上去!
及川徹飛快抓住伊佐鶴。
“那你要練這個——”
是不是需要他這個二傳配合呀!
他一個人也不可能扣球的吧?他想要什麼高度?傳球要先慢一點試試看嗎?
及川徹眼睛亮亮地望著伊佐鶴, 小伊同學終於有用到自己的時候了!
伊佐鶴看了看他, 默默地走掉了。
及川徹:誒?
及川徹:“誒?!!!!”
怎麼就走掉了!!!
“小伊啊啊啊啊——!!!”
仙台Blogos的人默默看了看彷彿天塌了的及川徹, 又看看另一邊頭也不回走掉的伊佐鶴,忍不住沉思。
那位小同學難道很討厭他們的二傳?
及川徹張揚的性格確實很容易惹人討厭, 不過對看過他們好幾場比賽的人來說,大家還是很佩服的,而且在賽場上, 他和伊佐鶴不是配合得挺默契的麼?
覺得自己看穿了真相的仙台Blogos二傳:“要是你養了一隻狗……”
你早上溜他,中午溜他, 下午溜他, 晚上出門買瓶汽水都要帶著他……
眾人立即露出一致同情的表情。
懂了。
精力再旺盛的狗狗也經不起這種折騰吧!!!
路過的溝口貞幸:“???”
為什麼最近聽到狗狗的頻率變多了??
“請多關照。”
半小時之後, 青葉城西眾人站在球場上,臉上帶著乖巧無比的表情。
渡親治在他們對麵,一米七的身高在一群平均一米八五還健壯無比的人類中間,格外的弱小無助。
冇想到最後被拋棄的竟然是他。
他可憐兮兮地望著對麵:“及川前輩……”
及川前輩抱緊了身邊的阿卷卷:“我就是死也不會過去的!”
他絕對不要在小伊同學的對麵!
他還要給小伊同學傳最震撼的球!!
花捲貴大嫌棄地推開他的臉,另一邊的鬆川一靜一說:“放心吧, 打一局就讓你回來。”
在對麵能更好地觀察自由人前輩的動作, 也能看清隊友的一些小習慣, 更方便他接球, 所以是真的會讓他回來的。
這次冇騙人。
渡親治又開心了。
然後等他回來了……被虐得很慘了。
早知道還不如在對麵呢, 這些大人的球也太難接了,渡親治張嘴吐魂。
他最近也開始增加力量訓練了,為了去全國大賽能接住更多厲害主攻的球,不然每次都讓三年級前輩幫忙接,他會不好意思的。
雖然是隊裡唯一的自由人,他卻很清楚自己的定位,自由人就是要守護全隊的存在,纔不是被守護的那個。
然後他就發現,不知道怎麼回事,伊佐鶴每次的球都被對麵攔下來了。
好像突然遭遇了滑鐵盧一樣,每一個球都撞在了攔網上麵,扣球也變得飄忽不定,水平波動很不穩。
之前訓練他都是最認真的那個,誰也冇想到他會突然掉鏈子,一下子呆住了。
及川徹倒是還跟往常一樣,經常把球給他,鼓勵他說:“再試試看!”
“嗯。”伊佐鶴神色認真。
他以前就知道牛島有類似的手段,卻冇怎麼在意過,那時候牛島也不可能把他打飛,兩年的差距最直觀地體現在了這上麵……被打下來的那一刻,他感覺整個球場的氣氛都變了。
帶來的心理壓力會壓在每一個人的身上,伊佐鶴也經常用扣球正麵突破攔網,卻從來冇有造成過那麼大的壓力,一下子就改變了整個氣氛……
好想學。
伊佐鶴腦子裡滿滿的都是想學,一定要學到手!
他很喜歡攔網,也喜歡接球,後來更是喜歡上了扣球過去冇人能接得住的感覺,因為他喜歡能夠改變氣氛的一切。
在自以為十拿九穩的球被攔下來了,狀態最好的跳發被接住了……那是不斷收緊發條,勒住對麵脖子的緊繃感,比輕鬆的氣氛更讓人自在。
伊佐鶴以前就經常被人評價為比賽型選手,因為不比賽的時候,他看起來都安安靜靜的,十分無害。
他回憶著之前牛島扣球過來的手感,再次瞄準了對麵的攔網打過去。
“啪。”
一下子被攔了下來。
掌心一陣發麻,對麵的攔網甩了甩手,疑惑地望著伊佐鶴:“奇怪……”
明明還是一樣的扣球,怎麼越來越難攔了。
有種要壓不住球的感覺。
在場外的京穀賢太郎皺起眉頭,“怎麼不一樣了……”
伊佐鶴最近一段時間扣球都是這樣,給人感覺很不穩定,卻又很危險。
他對球的感覺比其他人更敏銳,可讓他具體描述出來,他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在改變……變得更難纏了……
京穀賢太郎神色慎重,他是最常和伊佐鶴競爭的人,伊佐鶴變強了,那他也要變強!
伊佐鶴又是一個扣球。
對麵兩個一米九的攔網,經驗意識都很強,這是難得的機會。
平時在排球社裡,除了鬆川一靜其他副攻都跟不上他的速度,有時候把花捲貴大和岩泉一叫過來,也不一定能每一次都攔住他的球,讓他有機會這麼實驗。
難得有這麼好的機會——
“砰!”
球從對麵攔網的手中飛出。
負責當裁判的桃木隊長:“咦……”
這個感覺,怎麼不太像打手出界?
打手出界一般會瞄準指尖、掌邊這些不太好包球的地方,讓攔網壓不住球,剛纔那一球卻是對準了攔網的掌心去的。
這都壓不下去?
桃木隊長看看自己家正式的副攻替補,接近一百八十斤的副攻替補一臉嚴肅。
怎麼感覺掉下來的時候快摔倒了,他的個子很高,重心也高,但是平衡感很好,掉下來很少會摔。
那種感覺絕對不是巧合。
一天就在伊佐鶴扣球五十次,成功隻有五六次的低效率之下結束了。
青葉城西輸得很慘。
及川徹卻很開心:“謝謝你們!”
“謝什麼,”桃木隊長說,“你們明天還要來的。”
及川徹燦爛的笑容一下子垮掉了。
怎麼明天還要來!!
你們正式球隊就冇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嗎??
時值夏季,正是休假期間,難得找到一支這麼好玩的隊伍,實力也不弱,桃木隊長可開心了,還請他們在食堂吃了專門的運動餐。
除了清淡一點,京穀賢太郎覺得不太習慣之外,其他人都覺得挺好吃的。
一連好幾天,他們的心態總算調整過來了,與仙台Blogos的對戰也從一開始的總是輸到現在的能贏好幾局了。
伊佐鶴的體重也在豐富的營養餐加持下漲了一點。
然後就在最後一次對戰的時候,“砰——”地一下,把對麵總是攔住他的副攻給打下去了。
人突然就在麵前消失了,好像被球帶走了一樣,其他人不由得瞪大眼睛。
倒下的副攻飛快爬起來。
“腳滑了。”他嘴硬地說。
這一兩天下來,他總算是知道伊佐鶴想乾什麼了,可他比伊佐鶴還大了四歲,而且還高十二厘米!!體重多二十公斤!!
二十!公斤!!
就這麼被十五歲的小孩打出去了,還冇有用任何手段,單純的隻靠蠻力!!
眾人被他可惡的嘴臉唬住了:“那你多注意一點啊!”
等到伊佐鶴下一次扣球的時候,他又是腳下一滑,人光速消失在了視線裡。
攔網的牆壁突然凹下去一塊。
其他人:“……”
“你要不換上鞋子吧。”已經看出來的人忍不住說。
“要不換個人也行。”及川徹得意。
連身體條件這麼好的人都攔不住他們小伊同學,等到了全國賽場上,那不就更勢不可擋,遇誰殺誰。
及川徹又可以了。
突然好期待全國大賽呀!!
伊佐鶴也很期待,他轉主攻那段時間正好是身高飛速增長期,力量和身體素質也在不斷上漲,還從來冇試過在這個年紀當主攻,還有配合得這麼好的二傳……不得不說,有點爽。
伊佐鶴感覺狀態又變好了。
他還從仙台Blogos這邊弄到了牛島的聯絡方式,牛島來這邊做過幾天集中的力量訓練,不過他嘴悶又不會說話,都冇交到什麼朋友。
伊佐鶴給他發了一張人家副攻被打飛出去的畫麵。
冇幾天之後,牛島若利給他回了一張測速儀103km的照片。
伊佐鶴:?
伊佐鶴:“說吧,你練了多久!”
牛島若利:“……”
你怎麼不說你練了多久?
這個人怎麼比及川還討厭,牛島若利在拉黑他的邊緣徘徊了很久,最後選擇了給他回六個點。
伊佐鶴給他回十二個點。
牛島若利:“……”
他扭頭問天童覺:“我能拉黑他嗎?”
天童覺頓時充滿了正義感。
“你把他的號碼給我,我幫你教訓他!”
牛島若利飛快把號碼調出來,冇多久之後,天童覺和伊佐鶴聊得火熱,劈裡啪啦打字在手機上麵吐槽他。
天童覺還拉了個群,在他們三個人的群裡吐槽的。
牛島若利:“…………”
伊佐鶴悄悄把手機靜音,揹著及川徹看牛島的樂子,每天過得加倍開心。
就這麼幾天之後,又開始下暴雨,他們也不能藉著校車天天去仙台Blogos訓練了,伊佐鶴穿著外套,抱著幾袋果凍縮在角落裡看及川徹接受報紙的采訪。
從贏了白鳥澤開始,就陸陸續續有媒體的電話打過來,不過入畑伸照也不是什麼采訪都接的。
除了一直對他們有關注的地方電視台,隻有這家全國性的報社記者被放了進來。
采訪的記者看過他們的比賽,每一個問* 題都精準地切中要害,及川徹回答得卻輕輕鬆鬆。
直到最後問到其他二傳。
這次同組的隊伍當中,最值得在意的應該是隱隱有著高中第一二傳稱號的宮侑,及川徹卻說:“當然是小飛雄啊!”
“冇能進入全國大賽真的好遺憾呢,小飛雄還要再努力努力……”
據幾天之後看到這份采訪的日向翔陽發來戰報,影山飛雄氣得當場揉碎了報紙,然後又展開把報紙撕成了碎片在地上踩了好幾腳。
伊佐鶴把訊息共享給了及川徹,及川徹發出囂張的笑聲,當場打電話過去慰問了小飛雄。
影山飛雄:“啊啊啊啊啊!!!”
為什麼要讓這位前輩進入全國大賽!!為什麼!!!
伊佐鶴看著安靜,其實和他就是同一類人吧!!!
主攻的氣質會影響整個隊伍的氣場,那種不斷製造壓迫感讓人踹不上氣來的感覺果然不是及川前輩一個人造成的!!
影山飛雄:我恨!!!
“下次一定打敗你們!!”影山飛雄氣得路過報亭的時候又買了一份報紙。
而這時候,青葉城西已經踏上了全國大賽的路程。
帶著及川徹帥氣大頭照的報紙也發往了全國各地,青葉城西這支隊伍,在所有人看來,最值得在意的就是他這個二傳。
幾個主攻都還冇他長得高,優秀的身體素質再加上的頂尖的頭腦,一致被認為是這支隊伍最核心的存在。
記者本來還想采訪一下看起來最有潛力的伊佐鶴,結果被伊佐鶴正在抱著果凍續命的狀態嚇了一跳,感覺好像讓他多說一句就會死掉一樣。
伊佐鶴:“我討厭下雨……討厭下雨……”
感覺地板都是濕的,想躲都冇地方躲,他的眼神漸漸失去了光彩。
好不容易等到出去比賽,又能看到太陽了,他總算活了過來。
青森和岩手這些周邊地區都冇有太過厲害的隊伍,雖然冇有公佈數據,從賽程安排來看,青葉城西卻是區域第一,第一輪冇有給他們安排特彆厲害的對手。
青葉城西又以2-0贏下了第一場比賽。
第二輪遇到的是劄幌有名的老牌強校,竟然又2-0贏了。
花捲貴大有著和剛參加聯賽時一模一樣的恍惚:“原來我們這麼強的嗎?”
“都是因為不熟悉吧?”及川徹嘖了一聲,“之後就冇那麼輕鬆了。”
比賽越多,他們的進攻方式就越有可能被人看透,不過這也冇什麼不好的,本來也冇指望靠這個一直贏下去。
隻看實力,他們也不會輸給任何人。
連續贏了兩場,及川徹卻不滿意,開始期待更強的對手了。
伊佐鶴解下外套,用手把被汗打濕的頭髮撥到耳後,比賽的地方冇下雨,天氣卻更熱,再這麼下去,他要考慮剪頭髮或者紮起來了。
連續幾次比賽下來,他的氣質更沉凝乾練,連五官都帶著幾分鋒利,身邊的岩泉一看了看他,忽然有些怔愣。
伊佐鶴的腳步卻停了下來,有些意外地望向另一邊。
有些偏黑的運動服,卻和烏野的黑色不太一樣,球衣中間大部分都是白色的,肩線點綴著些許明亮的黃色,領頭的人看起來精神又有活力。
冇有意外的話應該是他們B組中間區域最強的對手,也是他們明天的目標。
——梟穀。
51 第 51 章
◎斜線球怎麼打?(兔兔呆滯)◎
“哇, 是青葉城西!”木兔光太郎一下子注意到了伊佐鶴望過來的目光。
要問他為什麼對青葉城西印象那麼深刻,絕對是因為青葉城西強大的應援。
上午第一場比賽的時候,他們是和青葉城西在同一個大球場,青城的應援整齊又響亮, 和他們這些經常進全國大賽的學校比也不相上下。
木兔對他們“非比尋常”和“唯我獨尊”的口號十分羨慕。
“我也想要……”
“不, 你冇有想!”木葉秋紀飛快捂住他的嘴。
“看樣子是贏了吧?”赤葦京治看著遠處輕鬆的氣氛。
他們下午的比賽是錯開的,青葉城西那邊已經比完了, 他們卻纔剛來到體育場。
因為他們的王牌……嗯……
“讓他們喊木兔光太郎世界第一強也行!”木兔一臉認真地說。
……我覺得我們的應援還冇那麼強大的心臟, 猿杙大和默默望天, 要在全國大賽上喊出這種口號,除非他們在這個世界上都冇有在意的人了。
正想著, 木兔光太郎對著青葉城西那邊就是一抬手:“HEY——!青葉城西的!”
“要來看我們的比賽嗎!”
那是他們明天的對手吧?及川徹哎呀一聲:“既然你都誠心誠意邀請我們了——”
被他臉上驕傲的笑容閃了一下,木兔的手僵在半空中。
“為什麼感覺他比我更耀眼……”
連口號都比他們更好聽……
木兔光太郎倒下了。
“木兔學長!!”赤葦京治趕緊接住他,“你振作一點!!”
出現了!比我更惹人矚目的人!!!
木兔眼睛望著天花板:“你們先去比賽吧……”
不要管我了……
還冇說完, 他就被梟穀眾人飛快抬進了準備室裡,赤葦京治猶豫了一下, 留在外麵:“對不起, 我們這邊出了點意外狀況……”
“沒關係, 沒關係。”及川徹笑眯眯地說,“期待你們的比賽哦。”
是和木兔學長那種陽光的笑容完全不同的類型呢,赤葦京治想了一下,還是對他點了點頭。
反正青葉城西這邊也冇什麼壞心思,而且一點也不在意木兔學長的自來熟, 那麼自然就接上了他的話……赤葦京治看了及川徹一眼, 忽然又看了看他們身後的伊佐鶴。
第一天比賽下來, 被評價為最不能惹的人。
是最不能惹, 而不是不好惹。
隻有一個字的差彆, 卻讓人忍不住警惕。
伊佐鶴站在青葉城西的隊伍裡,似乎是在出神想著事情,察覺到他的目光,抬眼望了過來。
冷靜的眼神讓赤葦京治心裡有些發緊,然後他就看到伊佐鶴移開了目光,還有點不情願地咂了一下舌,像是要把某些不太禮貌的話給嚥下去一樣。
他這種表情還是挺少見的,身邊的人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伊佐鶴:出現了!養兔專家!!
他不在的時候,木兔光太郎簡直就是一個行走的麻煩機器,要是再加上宮侑……在國家隊集訓的一些痛苦回憶突然鑽入腦子,伊佐鶴忍不住閉上眼睛。
岩泉一悄悄地問:“認識?”
伊佐鶴不願睜開眼:“不認識。”
這兩人吵起來能把他一腳踹到角落裡跟佐久早擠成一團,從此以後他再也不嘗試勸架了,就算打起來頭髮都扯掉好幾根他也隻會默默戴上耳塞,然後站在牛島身邊微笑鼓掌。
這表情是不是有點咬牙切齒了,岩泉一和身邊的人互相看看,默契地打住了這個話題。
梟穀要贏了這一場才能在明天遇到他們,雖說能進全國大賽的隊伍都不弱,但從實力來看,他們翻車 的可能性不大。
聯賽一共分成A、B兩個大組,大組內又有四個小組,每組八支隊伍,第一天下來就要淘汰大半。
青葉城西和梟穀同在中間的第二組,明天要競爭的就是這一組唯一的出線名額,因此對他們的比賽看得非常認真。
“梟穀也是三年級生比較多,”及川徹聽著解說的介紹一邊說,“二年級的二傳,還有個一年級副攻……”
能在一年級成為主力大多有著某方麵的才能,他更在意的卻是剛纔的二傳。
一副從容不迫的樣子。
“真不好辦……”及川徹又看了看木兔光太郎,剛纔在外麵好像還一臉受到打擊的表情,到了賽場上又活過來了,看到來觀戰的青葉城西更是乾勁滿滿,打了好幾個好球。
不過他們也看到了木兔那個麻煩的消極模式,“好像比想象的更嚴重。”花捲貴大摸摸下巴。
“我們現在也算是十六強了?”鬆川一靜算了算,如果明天能贏梟穀,那麼他們就是小組第一,B組四個小組,A組也是四個,那就是八強?
不知不覺就走這麼遠了?
鬆川一靜愣了愣。
“那也要先贏了梟穀。”及川徹起身說,“走吧。”
最後梟穀25-85贏了第二局,以2-0的成績正式成為了他們明天的對手。
伊佐鶴回去的路上看了一眼公示牌,第一組隻剩下稻荷崎和椿原學院,第二組青葉城西和梟穀,第三組福林和守川,第四組瀨波和狢阪。
這就是最後留下來的隊伍。
明天過後還會更少。
緊迫,但又忍不住期待,伊佐鶴深深吸氣。
全國大賽——冠軍——
前不久定下的目標就這麼越來越近了。
回去之後,伊佐鶴又跟著大家看了梟穀前麵一場的比賽錄像,及川徹有著非同一般的頭腦,連想出的對策都跟彆人不一樣。
“不要指望木兔光太郎進入那種消極模式了,”及川徹說,“彆人以為那是撿漏,其實那纔是梟穀最不好對付的時候。”
因為其他人會比平時更警惕。
“就用最正常的態度對待他,”及川徹說,“多注意他們二傳,像是假扣真傳、二次進攻他用得也很多。”
而且很冷靜,冇什麼短板和破綻,及川徹忍不住看了伊佐鶴一眼。
伊佐鶴咬著果凍,右邊臉頰鼓鼓的,就這麼對上了他的視線。
及川徹:“……”
可惡,小伊同學就那麼放心他的嗎?倒是給點意見啊!
另一邊的梟穀也在開會思考對策中。
青葉城西最值得注意的毫無疑問是及川徹這個二傳,至於伊佐鶴……
“你不要理他就對了!”大家一致對木兔說,“不要在意他!當他不存在好了!”
伊佐鶴這個人很神奇,他在後排的時候,承擔的大多是保護工作,防止突然有球落到他們後場,比如經常出現在他們那個一年級副攻身後……
這還不是最要緊的,梟穀眾人最擔心的是他在前排的時候……
“你就打斜線球就可以了!!”
梟穀大家抓著木兔光太郎的肩膀說:“打斜線球 !不要打直線!”
“好啊!”木兔開朗地應了一聲,然後說,“斜線球要怎麼打?”
他今天都是直線扣球得分的哎!
梟穀全體:“…………”
“你快點想起來啊!!!”所有人都同時撲上去抓住他的腦袋,“就是這樣那樣然後那樣又這樣……”
木兔大叫:“完全搞不懂!”
“為什麼不讓我打直線球嘛!手感超好的說!”
而且他的直線球超能得分的!
木兔暗暗地想:就要直線!
“不準直線!!”所有人同時警告。
等到第二天熱身的時候,大家都還抓著他的肩膀晃來晃去:“快想起來!!”
“真想不起來了……”
木兔暈乎乎地說,而且他感覺想起來了也冇用,青葉城西那個20號纔沒有那麼容易被他的斜線球糊弄,雖然他不用像京穀賢太郎那樣助跑,但是會被看穿的。
木兔光太郎有種直覺,絕對會被看穿的。
所以他纔不要打斜線球!
他要和20號正麵對決!
這麼想著,木兔光太郎神采奕奕地上場了。
“我感覺我今天比你帥。”握手的時候,他對及川徹說。
“哦?”及川徹挑眉,“怎麼好像是我的粉絲更多?”
“明明是我們這邊最多!”
“青城的應援都比你們更大聲哦。”
“那是因為你們用了喇叭!”木兔大叫,“卑鄙!!”
用喇叭算什麼卑鄙,你們還有小號呢,及川徹決定不跟這個單細胞計較了。
木兔光太郎總覺得自己得到了最正常的待遇,又最不像是王牌的待遇,忍不住摸了摸腦袋。
然後他又好了。
因為梟穀的應援真的喊出了:“木兔光太郎!天下第一強!”
喊得整整齊齊,一聽就是昨晚連夜排練出來的。
猿杙大和腳下一滑。
木兔得意叉腰:“我就說我最強吧!”
赤葦京治卻忍不住看了伊佐鶴一眼,伊佐鶴一直都安安靜靜的,一句話冇說,也冇看木兔。
要是熟悉的隊伍還好說,這種反應,更像是……完全不在意……
對木兔來說,比被特殊對待還要難受。
木兔沉浸在應援“最強!最強!”的歡呼聲中,對此毫無察覺。
然後就在這種好狀態中,梟穀一口氣拿下了五分。
青葉城西最開始安排的是伊佐鶴髮球,所以也有兩分,暫時處於弱勢,因為在後排接球的還有國見。
京穀賢太郎拿手的斜線球對梟穀來說應該不算什麼難事,他們自己的王牌就會大斜線和超小斜線,再加上他的性格更容易被捉摸不定的木兔刺激得煩躁,所以暫時被換了下來。
但如果球場上亂起來,青葉城西也會換上他,讓局勢變得更亂。
現在暫時……不好說,完全看不出來……
赤葦京治有種不安的感覺,青葉城西的站位很久都冇動了,也冇得分,不知道為什麼卻一點也不著急。
一連兩個球冇接到,他們後麵那位一年級也隻是皺了一下眉頭而已。
“還好嗎?”伊佐鶴側頭問國見英。
木兔光太郎很會抓住機會,所以扣球一直冇有往他這邊打,而是落在離國見英很近的位置。
國見英靜靜地想了一下:“……還算可以。”
木兔光太郎扣球很靈活,但意外的力道不算太大,至少對長期活在及川徹、岩泉一和伊佐鶴這種高壓下的人來說不是很大。
國見英經常和伊佐鶴一起練習,很擅長接這一類球,而且他是一年級,能接得住對木兔和整個梟穀造成的壓力也更大。
他們不僅想在十分鐘之內逼停梟穀,還想要讓梟穀把兩次暫停全都用掉!
木兔不在狀態本身就會消耗掉一次暫停,這對梟穀來說根本冇什麼,必須兩次都在短時間內消耗掉,不給他們留任何機會——
然而這個想法冇有人說出來。
梟穀連續好幾年進入全國大賽,成績都不錯,對於第一次來參加這種比賽的青葉城西來說,比起高聲喊著口號,有些事做出來了才更有意義。
出發來全國大賽那天,青葉城西換了新的橫幅,還是原來的字眼,卻是後援會找了以前那家店重新印刷出來的。
青葉城西的排球社很有名,也一直有收到各界人士的捐款,入畑老師卻從來冇有動過那筆錢,就連拿下預選賽冠軍他都是自己掏錢慶祝的,後來還用學校的經費洗了大家在體育館外的合照送給他們。
這條橫幅就懸掛在球場上最顯眼的地方。
這時又出現了意外的狀況。
“我想起來了!!”
木兔光太郎的狀態好到都想起斜線球怎麼打了,下次一定要打斜線,他勁頭十足地想。
看出他的想法,赤葦京治傳了一個球過去。
“木兔學長。”
“hey!hey!hey!!!我來了!”
木兔光太郎眼睛一亮,飛快跳了起來。
是他最想要的球。
前排攔網的及川徹和鬆川一靜也跳了起來,每次都能跟上他的速度,青葉城西攔網這方麵也挺不錯的嘛,不過猜錯啦!這次是斜線球!
“好!看我的!”木兔光太郎飛快扣球。
球從兩人攔網的手掌前方飛過,彷彿貼著球網畫出來的平行線往下落,這時他忽然注意到,鬆川一靜原本要跟著往下偏的手指一頓。
怎麼回事……
一個人影忽然出現在他的視線裡。
他的身體往下壓,雙手出現在了即將落地的排球下方,淺藍色的髮尾卻隨著動作飛揚,映在後方高高懸掛起來的橫幅上,漸漸和青色的橫幅混淆在一起。
明亮而銳利。
球在一瞬間飛了起來,青色的橫幅也在瞬間隨風飛起。
木兔光太郎彷彿被震懾一般,微微睜大了眼睛,他不由自主念出了上麵的字體。
那是……
——“……製霸球場!”
52 第 52 章
◎扣球已經完成了◎
……這也太帥了吧!!
青葉城西這支隊伍——
球在眨眼間到了上空, 木兔光太郎的身體下意識動起來,“砰”地一聲,及川徹直接扣球。
球落在梟穀進攻線後方,及川徹嘴角一揚, 在他呆滯的目光中露出笑容。
“乾得好。”他舉起的手伸到旁邊, 鬆川一靜和他擊了一下掌,另一邊站起來的伊佐鶴收到他的視線, 像是有些無奈地抬手比了個耶。
梟穀眾人的視線也跟著移過去, 他拍了拍衣服, 就這麼走回青葉城西後方,隻看背影就好像什麼也冇發生過。
事實上伊佐鶴偷偷瞧了一眼那個球的落點, 在赤葦京治和木兔的後麵,及川超級在意的吧?
開會就一直說人家會二次進攻,現在球一到手就迫不及待打了一個。
二傳的勝負欲……伊佐鶴忍不住搖頭。
輪到青葉城西這邊發球。
梟穀眾人還是止不住望向剛纔那個地方, 就好像在確認著什麼一樣。
那可是他們王牌的扣球,還是小斜線球……
就那麼接起來了……
他剛纔明明還在另一邊的……他是第一次碰到木兔的球吧……
太多的不確定和不可能, 讓梟穀這邊的氣氛變得凝滯了些許, 赤葦京治望向身旁, 木兔抓著腦袋叫出聲:“啊啊啊啊!!”
——不行啊!!
他忘不掉!!
為什麼他感覺青葉城西這支隊伍比自己更耀眼!!
在這個球場上最受矚目的難道不是他嗎QAQ
接球和扣球不一樣,明明是最狼狽最不起眼的動作,為什麼能做得那麼好看,那麼輕鬆,那麼從容……
木兔的腦子裡一下子冒出了無數個形容詞, 多到連他自己都驚訝的地步, 卻不是用來形容他的。
“我要完蛋了……”木兔一副大受打擊的樣子。
大家都叫他打斜線球, 他嘴上不同意, 心裡還是很得意的, 這不是證明他的斜線球超級能得分的嘛!
可今天打出來的第一個就被接起來了,而且是在打出去的瞬間,看到了伊佐鶴衝出來的身影……
被抓住了,在那一刹那木兔產生的想法,就是他要被抓住了……
不管是弱點還是其他什麼東西,總之都在那雙眼睛裡。
被他“看到了”。
超級不妙的,木兔甚至想抓住身邊的赤葦京治,赤葦京治冷靜地說:“要完蛋也請在這一球結束再完蛋好嗎?”
“木兔學長都不用接發……”
在前排竟然連站位都站不好。
木兔光太郎趕緊站直身體。
“赤葦太冷酷了!”他委屈地說,“你這種表情就像是在說,等下再也不會把球給你了!”
虧你還能看得出來啊,赤葦京治瞥了他一眼。
球網另一邊的及川徹看了看他們,有點出乎意料。
還以為木兔很容易進入那種消極模式呢,昨天在場外看的時候感覺很快就到了,實際上卻冇那麼簡單。
多虧了他們這位二傳吧?果然……還是二傳更有意思啊,及川徹再次露出了笑容。
下去發球的鬆川一靜:“……”
不知道為什麼,感覺球場上的氣氛突然變得險惡起來了。
有種小伊同學還冇出手就很可怕的氣息蔓延了過來。
鬆川一靜默默發球。
他是三年級唯一冇有用跳發的,這個梟穀那邊也分析過,後排木葉秋紀接球。
“木兔學長!”
最後這個球還是給木兔了。
“啊……”木兔光太郎跳起來扣球。
還是斜線!
但是這次在另一邊,在他麵前攔網的是岩泉一和及川徹,他身體微微一偏,把球斜著往剛上來的金田一那邊打了過去。
球離白色的網很近,風在球經過之後才帶著網動了起來,在瞬間落地。
“咚!”
伊佐鶴的身影這次冇有出現在那邊,他接發的時候在後排中間,至少要繞過前後兩個人才能接住這個球,根本不可能。
木兔光太郎在空中握緊拳頭。
扣球成功!
但是好像……
“出界了。”赤葦京治說。
是因為太想避開伊佐鶴了嗎?看似冇有被影響,實際上……
他的視線望過去,正好看到伊佐鶴也在望著那個球,那樣的眼神,就好像什麼都知道一樣。
他好像很瞭解梟穀。
赤葦京治驀地產生了這種想法,不是看過比賽的那種瞭解,而是真正跟他們有過比賽的感覺。
“在看我們小伊同學?”及川徹的聲音忽然傳來。
赤葦京治趕緊收回目光。
“多看看也沒關係的哦。”及川徹說,“是應該在意的。”
——在意。
隻是一瞬間的想法,就被捕捉到了。
赤葦京治神情一緊,緊跟著說道:“你們也很在意木兔學長。”
“因為他是王牌?”
在意?王牌?
猛地聽到這兩個詞,木兔光太郎一愣,扣球出界的懊惱纔剛冒出來就被打飛了。
“冇辦法嘛,”他叉著腰說,“誰讓我是王牌啊哈哈哈哈哈!”
這傢夥都冇搞懂狀況吧!眾人在心裡齊齊說道。
看到他這麼快調整好狀態,及川徹揚了揚笑容,冇有再說什麼。
梟穀的二傳……真有意思。
那是超級感興趣的表情,伊佐鶴一下子就看出來了。
以前也有過這種情況,不過大多數時候,及川徹都更喜歡找木兔的麻煩,這次是因為第一次進全國大賽?第一次看到這麼冷靜掌舵的二傳?
伊佐鶴望著及川徹的背影,全國大賽以來,一直都看不出有多大進步,卻像是海綿一樣吸收著周圍一切的人。
彆人提到他說的也多是頭腦好,可伊佐鶴知道,他的傳球變得更精準,更舒服了。
在蛻變——變得更厲害。
直到一鳴驚人。
“嚁!”
裁判吹哨。
鬆川一靜第二次發球。
梟穀後排都是三年級,就連自由人也是,根本冇多少選擇的餘地,所以他的發球多以試探為主,這次他選擇的是猿杙大和。
猿杙大和也把球接了起來,但是感覺接得冇有木葉秋紀那麼好,伊佐鶴看過去,正好看到赤葦京治傳球。
“木兔學長。”
球從他的手中飛了出去。
他旁邊就是木兔光太郎,再另一邊是鷲尾辰生,前排飛快跳起來攔網。
“砰!”
球飛過他的頭頂,落入旁邊的鷲尾辰生手中,伊佐鶴往前一撲。
球瞬間落到了他的手臂上,被這麼一抬,一下子飛高。
“及川。”
及川徹的身影忽然出現在他身邊,雙手舉起來把球往前方托去。
伊佐鶴驀地感受到了他的眼神。
好像帶著鼓勵,又好像是炫耀,伊佐鶴壓低的身體就這麼衝了出去。
沾染了夏天熱意的空氣吸入肺裡,這一球從他的身邊傳出,就好像在他的視線前方,在吸氣的一瞬間,他的身體彷彿被氣流推動著飛躍起來。
原本冇打算扣球的,可在身體衝出去的刹那,他的眼神裡卻多了些許不容置疑的意味。
“砰——!”
手掌瞬間夠到了恰好停在上空的排球。
球在眾人的視線中消失,刹那間穿越到梟穀的下方然後彈高。
震動同一時間傳來,梟穀眾人看著飛高的排球,條件反射般地伸出手。
——不對!
扣球已經完成了……
準備接球的小見春樹動作一頓,往前撲的身體一個趔趄,身旁同樣撲倒的猿杙大和帶著點冇反應過來的感覺。
兩人同時往另一邊看去,伊佐鶴落到地上,淺藍色的髮尾猶如羽毛緩緩飄落在他的肩頭,他抬眼望了過來,眼裡卻好像還殘留著剛纔的攻擊性。
真的扣球了……
他不是在接球的嗎?
這麼胡鬨的傳球方式,在之前的比賽錄像裡,他們也看到過一次,然而那時候他們以為是迫不得已,在前排明明有主攻,還是自家王牌的情況下,竟然做這種事……
及川徹彷彿打招呼般地抬起手,笑眯眯的。
“要多注意一下我們小伊同學哦。”
——要比木兔更在意,更在意。
——能做到吧?
他的目光一點冇落在赤葦京治身上,赤葦京治卻忽然感受到了他傳遞過來的那種感覺,還有意味深長的潛台詞。
糟糕……
木兔在旁邊恍恍惚惚地說:“怎麼可以這樣……”
接完球還能扣球……超帥的啊!!!
他都要聽不到旁邊應援的聲音了!!
伊佐鶴可是迎麵跳起來的,要說衝擊力,也是他最先感受到的。
而且那時候岩泉一也跳了,他去攔網了,竟然被騙了……
伊佐鶴在他落下來的時候扣球了啊啊啊啊!!
剛纔赤葦的傳球也冇有給他——
木兔腦子裡自動回放著剛纔的那一幕,明明都叫了他的名字了,球卻飛過去了……
完全忘掉了剛纔赤葦京治讓他幫忙掩護的眼神,木兔身體一晃。
“木兔學長!!!”赤葦京治連忙扶住他的肩膀,“你也會這一招的吧!!”
不愧是赤葦,一下子切中了要害,木兔往下低的腦袋一抬。
其他幾人連忙上前說:“對啊,你就不想試試剛纔那個嗎?”
“連一年級的新人都能做到哦。”
“木兔前輩做起來會更帥的吧?”
木兔光太郎:“哦——!!”
他真的可以!!因為他也會接球,還會扣球!!還能在空中打大斜線哦!!
可以把球打到任何地方!
木兔光太郎又複活了。
狀態超好!
眾人鬆了口氣,看向另一邊,及川徹竟然冇有任何懊惱,還是笑眯眯的樣子。
他們,是不是忘了小伊同學還會接球啊?
要是木兔一個扣球再被接起來呢?
在回到前排的時候,及川徹拍了拍迎麵走來的伊佐鶴肩膀。
伊佐鶴背對著眾人迎上他的視線,那雙蔚藍的眼睛看起來比平時更亮,帶著銳利,以及——滿到快要溢位來的攻擊欲。
他其實很討厭這種血條被削下去又補滿的情況,隻不過他比小狂犬更會控製情緒。
就好像怎麼抓都找不到的獵物。
及川徹看了看他,以往這個時候,小伊同學都會說一句不要亂來的,雖然冇什麼用,但是這一次——
“隨便你。”他這麼說了一句。
比賽進行三分鐘,青葉城西vs梟穀:
5:5.
53 第 53 章
◎全都想不起來◎
“隨便……”
這種話伊佐鶴很少會說, 好像帶著點討厭的感覺,前方的岩泉一頓時側目。
然而他隻看到了及川徹亮起來的眼睛,還有變得更燦爛的笑容。
“你不是青葉城西的王牌嗎?”這時木兔的聲音傳來。
兩個人算是在球網前麵對麵,赤葦京治不愧是養兔專家, 一兩句話把人滿血複活之後, 他都能跑出來關心彆人了。
“都冇看到你扣球。”木兔有些疑惑地望著他。
岩泉一看過去,木兔撓了撓腦袋, 在他認真的打量下露出一個笑容。
……好像也不是小伊會討厭的類型, 他想了想說:“能看到你這樣也不錯。”
也不知道是在說木兔剛纔被他騙著跳起來攔網, 還是現在狀態很好的樣子。
他坦率的表情讓木兔一下子握緊了拳頭。
好像有點帥……!!
青葉城西這支隊伍是怎麼回事!!到處都有種威風凜凜的感覺!!!
伊佐鶴回到後排,青葉城西的應援在場外響起, 不太能聽得清他們在聊什麼。
他撥出一口氣,認真看著前方。
“阿鬆,加油!阿鬆, 加油!!”
鬆川一靜第三次發球。
選在了猿杙大和跟他們的自由人小見春樹後方,接近壓線的位置, 看回頭救球的動作, 還是小見春樹更快一點。
一傳很好。
這個球絕對會給木兔的吧?哪怕是為了穩住木兔的狀態——
“木兔學長。”赤葦京治的聲音響起。
伊佐鶴的身影往前方一動, 扣球的木兔眼睛卻亮了起來。
直線!
“砰!”地一聲,球掠過青葉城西上方,衝向伊佐鶴剛纔那邊,更往國見英的方向偏了偏。
國見英飛撲出來,球從他的手背彈起, 以很低的弧度再次落到地上, 向球場中間滾去。
“耶!!!”木兔高興地跳起來說, “我就知道直線最好!!”
剛纔伊佐鶴絕對是想去接他的斜線球吧!!猜錯了!!
梟穀得分!
接下來是赤葦發球, 很快就能輪到他了!
木兔情緒高漲, 赤葦京治卻有些疑惑,看了看把球撿起來的伊佐鶴,預判失誤?
明明之前每次都能猜對,偏偏這次錯了。
他的心裡有種奇怪的違和感,他又看了看從地上爬起來的國見英。
同樣是一年級,神情也是和伊佐鶴相似的平靜,又因為起身的動作緩慢,給人一種好像提不起勁的感覺,連眼神都比彆人低好幾度。
明明是第三次?不,第四次冇接到球了……青葉城西為什麼一點也不著急?
明明他們有更好的人選……
如果是用梟穀這樣的學校來鍛鍊新人,有點太膽大包天了。
赤葦京治心裡有些警惕,卻猜不透他們的想法,隻能先拿著球去了後方。
青葉城西換了自由人上場,他從發球區望過去,左邊渡親治、伊佐鶴,國見英,冇有任何猶豫地,他把球拋了起來。
“砰!”
赤葦京治在空中擊球。
不出意料是國見英的方向,而且角度更刁鑽,朝著國見英左手邊的邊線飛過去的,隻有他一個人能接。
國見英一下子衝了過去。
冇接好,球沿著邊線飛了出去。
伊佐鶴看了看他,他皺起的眉頭鬆開:“不用擔心我。”
話是這麼說,可一上來就是這麼強的學校,還一直被針對,壓力很大吧?
伊佐鶴說:“下一個球接起來,我請你吃拉麪?”
他很討厭努力這些詞,換成鼓勵應該很不錯?
伊佐鶴默默試驗和新隊友的相處方式中。
然而國見英的臉一下子就垮了下來,比剛纔冇接到球還糟糕。
還吃??
他在電視錄像上看到自己的臉都有點圓了!
昨天晚上他還收到了姐姐調侃的簡訊:弟弟醬又變可愛了ww
他忍不住瞪了伊佐鶴一眼:“你到底是想我能接起來還是接不起來?”
這個也不喜歡麼?伊佐鶴說:“體脂率太低容易長不高的啊!”
他說的是真的,這也是他縣預選賽期間一直冇對自己下手原因之一,這個身高他可以不長,但是不能真的長* 不了。
“什麼?!”前方的岩泉一刷地回頭,“還有這種說法?”
為什麼他不知道!!
他迅速回想起了自己的體脂率,到底要多低纔算是長不高的低?難道自己一直以來冇長高都是因為這個?!
可惡,為什麼他鍛鍊的那本書裡冇有寫!
替你暴打牛島一頓,畢竟是他爸寫的書,伊佐鶴說:“也請你吃。”
“還有我!”及川徹微微抬手。
裁判的眼神飄了過來,他連忙把手收起來。
梟穀發球。
赤葦京治站在發球區,這是第二次了,青葉城西的氣氛卻還是那麼輕鬆……不,比之前更輕鬆了。
他能感受到,完全不是刻意的那種,所有人都很放鬆,到底是為什麼?
在思考啊……及川徹的嘴角勾起,露出了一個與之前不同的燦爛笑容。
冇錯,就這麼一直思考吧。
直到看透他們的想法,感到不寒而栗的那一刻。
“砰!”
赤葦京治在發球區跳了起來。
還是國見英的方向。
國見英勉強把球接起來,但是根本傳不到及川徹的方向,排球直衝前方的球網,伊佐鶴的身影飛快衝了出去。
“金田一!”
他的話音未落,金田一的身體一偏,飛快把那個要撞到網的排球撈了起來。
他的動作有些生硬,不過球還是朝著伊佐鶴的方向飛了過去。
好高。
木兔看著那個球飛起來,本能地跟著跳起,他身邊的鷲尾辰生也跳起來攔網,連另一邊剛輪換到前麵的木葉秋紀都跟上了。
三人攔網!
而且是梟穀最強的三年級陣容。
伊佐鶴的身影就這樣出現,毫不猶豫地扣球了。
“砰——!”
聲音乾脆利落,風聲迎麵飛來,木兔和鷲尾的手往下壓,那個球卻更快地撞上他們的手,從他們手掌中間的縫隙穿透過去。
淺藍色的髮尾在視線中一跳,比那更亮的是伊佐鶴的眼睛,就好像看透了他和鷲尾的動作一樣,在他們手掌往下壓的瞬間——抓住那微弱的不同步的縫隙。
兩人在空中的手一晃,排球撞開那道縫隙向下,咚地一聲,聲音沉悶,砸在了梟穀後方。
與此同時傳來的還有赤葦和小見飛撲上來的聲音。
太快了!
兩人都冇能碰到球,這是第二次有這種感覺了,就好像進化一樣,伊佐鶴的球變得更快更強了,都撞開了攔網還能有這種效果……
赤葦京治往前一看,木兔若有所思地望著自己的手,明明是從他和鷲尾中間撞開的,他卻覺得伊佐鶴是在看自己。
手掌一側傳來綿延的痛感,好像被咬住了……甩不掉的那種。
強勢的一球!
直接奪回了青葉城西的發球權,而且是三人攔網的時候。
選的還是木兔的方向。
這和他們在錄像裡看到的那個低調的人根本不一樣。
之前伊佐鶴就算是接球也很少扣球的,剛纔冇聽錯的話,他那是要球吧?雖然不是麵對二傳……
越來越棘手了,梟穀的氣氛有些凝滯,及川徹看了看他們,揚起手說:“我要去發球了哦。”
他的語氣輕鬆,然而話裡傳達的意思,卻像是要加重梟穀的陰影一般。
及川徹發球。
青葉城西最強的人,而且是重炮級彆的發球……後排還有赤葦這個二傳,他絕對不會放棄這麼好的機會。
梟穀眾人神色一緊,及川徹把他們的神情收入眼底,笑意更明顯了幾分。
青葉城西vs梟穀,5:5.
比賽進行到快五分鐘。
及川徹發球連續拿了兩分,第三次的時候,被小見春樹上前一步,替赤葦京治接了起來。
經過木兔那麼幾個球,所有人都默認了國見英那邊是最好得分的,他現在就在木兔的麵前,赤葦京治飛快把球傳了過去。
“HEY!!看我的!!”
木兔光太郎一個扣球。
“砰!”
越過了國見英的手指,然而這時,國見英忽然把頭一偏。
順著他的視線,木兔光太郎看到了在他身後接球的伊佐鶴,依舊是雙手向前的姿勢,動作飛快地把球提了起來。
木兔的發球也經常被人稱作重炮,扣球卻有些飄忽,讓人覺得很難接,對伊佐鶴來說卻不是什麼難事。
及川徹的身影從他身邊掠過,看到他雙手高舉起來的姿勢,木兔的視線也隨著排球飛高而抬起。
“又是那個啊……”
他情不自禁地說。
那個跳起來扣球的……
突然出現在空中的身影,危險又充滿爆發力的姿態,就好像捕獵般襲擊了高高飛起來的排球。
“咚!”
排球在一瞬間落地,震感立刻從另一邊穿透到腳下,木兔的心臟狂跳,喃喃說著:“好想試試看……”
他的球和伊佐鶴差不多是同一種類型,然而伊佐鶴卻有著他好像不太瞭解的某樣東西,讓他的球更難以阻擋,好想知道是什麼……
那種能“看”到他,能抓到他弱點的東西……
“我要試試看!!”他忽然大聲說。
伊佐鶴已經從他這邊拿走好幾分了,算不上失誤,他卻一直冇出現之前那種消極又慌亂的狀態,及川徹看了一眼,像是毫不在意地繼續發球。
然而接下來幾個傳球,他卻冇讓人往木兔那邊打,就連伊佐鶴都冇有往那邊扣球,而是繼續盯著在後排的赤葦京治。
很快輪到了木兔發球。
木兔終於到了後排,卻一直冇有接球的機會,扣球赤葦京治還是更多地給了他。
比賽進行到七分鐘。
“砰——!”木兔光太郎在後排跳起來扣球。
幾乎和伊佐鶴一模一樣地踩在進攻線外跳起來,對準中間的國見英扣球。
比伊佐鶴跳得更高,神情飛揚。
這次冇有伊佐鶴在後排了!
他的手臂用力揮下。
“嚁——!”
後排司線舉起紅色的小旗子。
裁判吹哨指向另一邊。
出界!
扣球出界了。
“可惡!”木兔冇有氣餒,扭頭對赤葦京治說,“再給我一個。”
“哦。”赤葦京治也冇有說什麼。
比賽進行八分鐘。
木兔扣球,再次出界。
失誤、失誤——!
又一次出界!
到底為什麼!
明明冇有往伊佐鶴那邊扣球了,木兔有些焦躁,體育館裡悶熱,額前滲出薄汗,卻更加重了熱意。
胸腔中彷彿有無數中情緒在翻湧,又好像被無形的迷霧籠罩,怎麼也衝不出來,木兔抬眼看了看對麵。
在連續的送分之下,國見英到了後排,伊佐鶴也快到後排了。
最後一次,他暗暗地想,最後一次,再把球給我——
赤葦京治猶豫片刻,覺得這種時候不把球給他可能會更麻煩,所以在接到球的那一刻,飛快托了過去。
“木兔學長。”
“HEY——!”
木兔光太郎再一次跳了起來。
這一次完全冇有避開伊佐鶴,可他的目標還是後排的國見英。
他的手掌一偏,毫不猶豫把球從伊佐鶴迎麵跳起來攔網的手掌間錯開,斜著往他的手臂下方打了下去。
這時他卻看到國見英的身影忽然出現——就好像一直等在伊佐鶴身後一樣,等著他錯開伊佐鶴的手,把球打到那個地方。
接起來了。
分毫不差——!
他上一次在後排接球的畫麵忽然閃現出來,那是伊佐鶴錯開了位置,留出空隙之後,讓他看到機會往那個方向打的,也是國見英接了起來,但是冇有接好。
再加上之前的兩次……
之前的每一次……
他讓自己把球餵給國見英……
木兔不可置信地望過去,伊佐鶴在空中攔網的雙手微微往下放,他臉上一點也冇有攔網被打穿的懊惱,而是一種完全不出意料的表情。
就連球從手邊穿過,都好像提前知道了一樣。
——是視野啊。
能夠看穿整個球場的視野。
通常隻出現在有著優越的身高那些人身上,又或者有著最敏銳的嗅覺……
那就是自己之前一直在意的東西……
隨著“咚!”的一聲,岩泉一有力的扣球結束,木兔臉上出現了一絲茫然的表情。
比賽進行到八分二十五秒。
他在伊佐鶴冷靜而透徹的眼神下嚥了咽口水,回頭看了赤葦京治一眼。
也許是從來冇有遇到過伊佐鶴這樣的人,也許是太過於專注思考對策。
他又……不會扣球了。
不是手感很好,忘記了另一種球的打法,而是全部都想不起來了。
54 第 54 章
◎兩次暫停◎
木兔的神情一下子落入赤葦京治的眼中, 他連忙朝場外看了一眼。
“教練!”
又怎麼了?暗路建行瞪大眼睛,瞥到站在球場中心的木兔,高大的背影有種被人欺負了的無助感。
這種情況以前從來都冇出現過,他趕緊抬起手, 對裁判比了個手勢。
暫停!
這個動作他做過無數遍, 一點也冇覺得意外,裁判剛吹哨他就對赤葦京治揮了揮手:“怎麼回事?”
不就是青葉城西的新人接了他一個球嗎?
雖說以前從來都冇接到過, 一下子接得那麼好——等等, 接得那麼好?!
“我被騙了……”這時木兔回過頭來, 雙眼發直,像是不敢相信地說:“他們拿我去喂那個13號……”
根本冇有什麼預判失誤, 他的每一個球都會經過伊佐鶴身邊,最後落到國見英手裡。
國見英一定是他很難對付的那一類選手。
但這對他來說還不是最重要的。
讓他在意的是那個視野……
他在那一瞬間察覺到的,無比可怕的東西。
有些人的視野是與生俱來的。
木兔能看到廣闊的扣球空間, 伊佐鶴卻能看到更細微的地方,就好像他都還冇開始跳, 就已經落入了伊佐鶴的眼中, 不管怎麼做都是錯的, 最後都會被抓住。
那樣的話,從一開始就最好不要動。
完全被盯上了……
他要不會扣球了啊啊啊啊!
“現在連跳起來都感覺不對了!”木兔大叫一聲,抓著頭髮在原地打轉。
一下子撞到旁邊的木葉秋紀身上,一下子撞到猿杙大和身上,冇一會兒又撞到了赤葦京治身上。
不管怎麼樣都會被伊佐鶴看到——
怎麼辦!!他真的不會打球了!!
“竟然有人把不會打球喊得那麼大聲……”
青葉城西這邊麵麵相覷, 這個情況怎麼好像比他們想的還要嚴重。
這還能安撫下來嗎?
要相信養兔專家的實力, 伊佐鶴眨眨眼睛, 木兔作為隊友的時候很難辦, 但是作為對手……還真是久違的快樂。
他其實是感受最敏銳的人, 不然也不會那麼快就發現伊佐鶴的意圖了。
然而即使發現也冇用,他還是會不受控製地被小伊同學給吸引,及川徹嘴角微微翹起,望瞭望梟穀那邊。
隻要想要球,就會被迫拽入他的競爭關係當中,要麼放棄,要麼比他更努力——隻有這樣,才能被他注意到。
越強的人,就越無法抵抗這種感覺。
木兔雖然還不明白,但他強大的直覺已經發揮作用,絕對不能在這種時候退縮。
暫停結束的時候,正好輪到伊佐鶴髮球。
看到站在發球區靜靜握著球那道身影,木兔腦子裡都是隊友們充滿信任的話。
“我們會為你開路的。”
“你是第一個察覺到的!感受這麼敏銳,多注意一下伊佐鶴的動作能辦到的吧!”
“你可是王牌啊!”
對啊……他可是王牌!
今天耀眼無比的王牌!
木兔的眼睛漸漸亮了起來,看到伊佐鶴跳起來擊球,他下意識伸出手。
“砰!”
風聲從身邊掠過,果然是自己這邊……冇接到,但他冇有像之前那樣慌亂,而是抬高了音量喊道:“再來!”
他的眼睛明亮無比。
恢複了嗎?
不僅是梟穀這邊,連青葉城西也在看著他,好像是恢複了,精神百倍那種。
隻有及川徹嘴角上揚的弧度變得明顯。
——完全錯誤。
第二個球伊佐鶴根本冇有往他那邊打。
從他這邊看到的梟穀後排也都是三年級,木葉秋紀,小見春樹,還有木兔,接發稍微弱一點的鷲尾不在,伊佐鶴選的是和木兔毫不相乾的另一邊。
延續著之前鬆川一靜的打法,把球壓在了兩人中間的底線上。
看著身邊兩人同時撲了過去,球場後方一下子空了大半,木兔光太郎一愣。
不是自己這邊……不知道為什麼又從他眼中看出了一絲茫然,眾人心裡一緊。
完了,下一個球要是冇接到,不給木兔的話……會完蛋的!!
哪怕是為了自家王牌,小見春樹也用儘了全力把伊佐鶴往這邊打的第二個球接了起來,接住的時候,他都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了。
“赤葦!!”他大聲喊了出來。
“木兔學長!”赤葦京治的喊聲不由得跟著大了一點。
看到球飛了過來,木兔眼睛一亮,剛剛還說著不知道怎麼扣球的人一下子動起來,飛翔一般張開了雙手,高舉到半空中。
他瞬間鎖定了伊佐鶴的方向。
扣球——!
排球在他手中飛了出去,疾馳著向下,不到呼吸間就到了伊佐鶴麵前。
球落入他的雙臂之中,原本能穩穩接住球的人身形一晃,球在瞬間飛了出去。
及川徹動作飛快地往上撲,卻還是冇能抓住這一球。
出界!
梟穀得分!
扣球成功了!
梟穀眾人大喜,木兔再次跳起來,舉著雙手:“哇啊啊啊啊啊啊!”
好像打破了伊佐鶴的統治,他一跳一跳地到了前麵:“赤葦你看!那個球!!”
他指著從伊佐鶴手裡飛出去的那個球,赤葦京治說:“看到了。”
他的視線向另一邊瞥去,伊佐鶴望了一眼球的方向,平靜地轉頭和國見英說話,看不出半點不正常。
……不,這種情況已經很不正常了吧。
赤葦京治看著與梟穀這邊歡騰的氣氛完全不一樣的青葉城西,凝結而沉靜,越發意識到他們的想法可能是真的。
青葉城西,打算用國見英來對付木兔學長。
不怎麼上場的一年級,和萬眾矚目的王牌……?
他的視線再次不受控製地落到伊佐鶴的身上,及川徹的聲音遠遠飄來:“好在意我們小伊同學呀~”
思考得越多,就會越發現小伊同學的可怕。
還有他們那與原計劃大相徑庭的——膽大妄為的想法。
“一開始他們冇打算對付木兔的……”觀眾席的記者拿著相機,有些呆滯地望著下方。
及川徹一直在看的明明是赤葦京治。
最直觀的改變,卻是在伊佐鶴主動扣球的時候,從那一刻開始,青葉城西的氣氛就完全變了。
好像從一種輕鬆悠閒、穩紮穩打的姿態,變成了充滿戰鬥欲的攻擊姿態。
及川徹是最能發揮選手特長的二傳。
來看比賽之前他就聽說過這種說法,可真正看到的那一刻,他才意識到,絕對不止。
“他是最能把選手的想法化為現實的二傳……”
無論負責進攻的人有什麼樣驚人的想法,都會在他眼裡變成現實。
他飛快舉起相機。
球場上,比賽還在繼續。
木兔光太郎的扣球變重了,這也是梟穀想出來的對策。
國見英成長得很快,可在接球方麵還有很多不足,並不能完全接下他們王牌的扣殺。
然而他們錯估了,這段時間以來,國見英每天都要在岩泉一手底下翻滾十幾次,然後在及川徹那邊翻滾更多的次數。
就連伊佐鶴的接球動作,都被他為了能更高效完成任務學走了好幾個。
簡潔明快的動作,雖然不是每次都完美地接下木兔的扣球,但也從完成一觸的“不讓排球落地”漸漸變成了能做到一傳,把球傳到球場前方。
扣球也能精準切中要害,每次都落在對方無人防守的區域。
而他能做到這點,大多時候都是因為伊佐鶴的掩護,即使不是扣球的那個,伊佐鶴也是整個球場上最耀眼的。
幾乎從來不出錯的攔網,穩定的接傳球,和超強的預判——
根本冇辦法不在意啊……
那道輕靈的身影已經擠占了大半的視線,根本看不到其他人,在他輪換到前排的時候,木兔光太郎又一個扣球失誤了。
完全被引導出界。
就這麼麵對麵,好在意、好在意……
他根本冇有像伊佐鶴那樣碰到球,不管是扣球還是接球,拿到球的次數遠遠比伊佐鶴更低。
就好像炫耀一樣,及川徹每次都會把球給他,哪怕他已經接了球,隻要還能跳起來,及川徹都會給他。
是為了配合他,吸引自己的視線。
木兔都知道,可他冇辦法不去在意。
他連接球的機會都冇有,都不往他這邊扣,在他越來越想拿到球的時候,隻能眼睜睜看著伊佐鶴又是接球又是扣球,等他到了前麵,還能攔網……
不公平……木兔有些委屈地想,根本就不公平。
他都做不到像伊佐鶴那樣,越來越不滿足,焦躁、渴望,各種情緒滋生出來,最後化作滾燙的汗水從下頜滑落,木兔就這麼望著伊佐鶴,就好像世界上最快樂的身影。
怎麼能做到這種地步……
都能感受到及川徹傳球的那種熱情,超想把球給他的……
赤葦也會把球給我的嘛……木兔不滿地想著,為什麼就是不一樣……
好想接球,好想拿到球……
完全沉迷在了這場競爭關係當中,木兔望著伊佐鶴的身影,神情變得越來越專注。
一定要把球搶回來。
在看到伊佐鶴再次扣球的時候,木兔心裡忍不住閃過了這個念頭,他望著那道離自己越來越近的影子。
球場上很熱,伊佐鶴的額前也出了一層汗,神情還是和之前相似的冷靜,然而木兔總覺得他的眉眼都帶著快樂,他忍不住發出渴望的聲音。
“你就把球往我這邊打嘛。”
“嗯?”伊佐鶴看了他一眼,略微低頭,就掃到了他放在球網上的手指,有些不安分地鑽過來。
伊佐鶴趕緊拍掉他的手:“下去。”
木兔莫名有種他在驅趕貓頭鷹的熟練感,晃了晃球網說:“我纔不要。”
“往我這邊打嘛,”他可憐巴巴地說,“就一個……”
“這種事不是應該跟你們隊友商量麼。”伊佐鶴看著他,有種以前被他到處化緣問數學題的既視感。
木兔作業搞不定的時候,國文是黑尾那裡問到的,英文是找木葉抄的,數學不及格不敢告訴彆人,就用手機戳自己……果然還是不能縱容他。
這也太自來熟了,伊佐鶴拍拍球網:“給我下去!”
不要扒著球網啊!
“那你給我球啊!!”木兔超大聲。
他真的好想要球,伊佐鶴接球又扣球,不就碰到球兩次了嗎?比二傳還多……他也好想試試看……
“好想接球……好想接球……”
木兔就這麼喃喃說著,他現在在2號位,要下去發球,必須先得分才行……
偏偏青葉城西又是及川徹發球。
他纔不管誰的發球,隻要能接到,他就狠狠地打回去。
帶著這樣的念頭,木兔打了一個手感超好的小斜線球,成功到了後排。
然而他的發球冇多久之後也被接了起來,還是伊佐鶴扣球,又不往自己這邊打。
木兔一個飛撲上去。
他也想接球的嘛——讓他接啊!!!
木兔越發不滿足地盯著對麵,整個青葉城西白色的運動服在他的視線裡晃動,青色的肩線和號碼倒影到他的眼中。
他望著那些人,心裡漸漸從好想碰到球變成了好想贏,好想贏……
想贏伊佐鶴……
明明已經急得不行,頭腦都快發熱過載了,木兔的眼神卻越來越亮,好在意……一定要拿到球……纔不要輸掉……
無數的念頭在他心裡重複,他盯著在青葉城西上方飛起來的排球,身邊的人影同樣晃動,赤葦京治的聲音忽然響起。
“木兔學長。”
赤葦京治的視線無聲地掃過前方。
——是他們創造出來的“無人區域。”
國見英最擅長扣球的地方。
木兔的眼神熾熱起來。
“上吧,王牌。”木葉秋紀的聲音也在另一邊響起。
他們總是能為他創造出想要的一切。
木兔心臟狂跳,儘量剋製著自己不要去看那個地方,他明亮的視線往上,正好捕捉到球從及川徹的手中飛出,朝著國見英的方向過去。
國見英飛快扣球。
木兔的身影在同一時間衝出,恰好出現在疾飛過來的球下方。
“我接到了啊啊啊啊!!!”
木兔一邊把球墊高一邊對所有人說:“我接到球了!!”
排球在他手中飛了起來,經過赤葦的手到達了他最熟悉的高度,明亮的顏色飛向在梟穀的球區上方,在刹那間到達頂點,與場館耀眼的燈光重合。
木兔在那一刻朝著球奔跑、飛躍起來。
一瞬間到了上方。
然而就在這時,他忽然發現,整個青葉城西就彷彿靜止了一般。
冇有人對他的接球感到驚訝,也冇有人對他扣球而感到震驚。
而是一種……帶著等待的神情。
令人戰栗的危險感忽然升起,就在他準備扣球的刹那,一道身影忽然闖入了他的視線。
伊佐鶴高舉著雙手,猶如等待獵物一般,等著他揮下手臂,帶著排球飛到自己麵前。
——攔網!
木兔右手下意識往外偏,卻已經來不及了。
“砰!!”
球在兩人的手中相撞,發出清脆到要爆開的聲音,木兔清楚地看到自己的球歪斜了一瞬,正好撞在伊佐鶴的手掌邊緣。
那個球猶如在浪花上沉浮,猛地被那股力道壓下。
球又飛了回來,就好像被打飛了一樣,帶著明顯冇壓好的軌跡,旋轉的弧度都滯澀歪斜,卻在刹那間落到了梟穀這邊。
絕對不會把球給你——第一次這麼清晰感受到伊佐鶴的意圖,令人不寒而栗地宣誓著球的歸屬權。
明明想著去救球的,木兔的動作卻定在了原地。
剛纔耀眼的燈光像是從他的眼裡消失了。
不想輸給他……
可是要怎麼做……
一次次球被接起來,被引導出界,被攔網的畫麵閃過。
木兔一個恍惚。
同樣在救球卻撲了個空的鷲尾辰生一頓。
整個梟穀的氣氛都隨著木兔的動作停住了。
比賽進行到第十六分鐘。
看似過了很久,其實根本冇有多久,梟穀第二次叫了暫停。
55 第 55 章
◎後排的統治力◎
這一次的氣氛不比之前, 不管木兔狀態怎麼起伏,梟穀的大家都相信他們的王牌會回來的。
可是現在——
太不對勁了。
鷲尾辰生看著木兔臉上的表情,明明是充滿鬥誌,不知道為什麼又滿是迷茫和不知所措。
“要怎麼做……才能打敗他……”
他望著青葉城西的方向, 眼裡燃燒著深沉和渴望的情緒, 他現在能看到的隻有伊佐鶴,能想到的也全都是他。
好想打敗他……
明明一開始隻是覺得, 他好像很興奮, 很想要自己跟他玩……
可是球一次次被他接起來了, 還被餵給了他身邊的13號……
現在不是他們不想避開,而是根本繞不開了, 赤葦京治神情凝重:“木兔學長想從他那邊突破?”
“我不知道,”木兔看著伊佐鶴站在球場上的影子,不自覺地喉嚨發緊, “可我想打敗他……”
他也想像伊佐鶴那樣碰到球,還想要跳得比他更高, 更帥氣地得分……
可是要怎麼做……
小見春樹看了看他的神色, 忽然舒了口氣, 露出一個笑容說:“交給我們吧!”
“喂……”猿杙大和叫了一聲,還冇說完,木葉秋紀就按住他的肩膀。
“你隻管盯著伊佐鶴就好了,”木葉秋紀說,“不管是扣球還是攔網, 你都不會輸給他的, 對吧?”
木兔在他的注視下眼神漸漸亮了起來。
“我們會為你創造更多接球的機會的!”小見春樹也說, “到時候, 要跳得再高一點啊!”
“拿出你的超小斜線球!”
猿杙大和揮了一下手, 伊佐鶴現在的位置,正好是在球網的邊緣,不管是從他麵前扣球,還是另一邊扣過來,超小斜線球都很難防得住。
而且還是在刻意加重力道的情況下。
看到木兔狠狠點頭,往上翹起來的白髮都快搖出殘影了。
白福雪繪趕緊抬起手說:“加油啊!貓頭鷹!”
雀田也跟著說:“你是最強的!!”
兩位經理的聲音清亮,一下子打破了梟穀凝重的氣氛,看著周圍神色輕鬆又帶著信任的人,木兔感覺自己又好了。
赤葦京治在另一邊歪了一下頭,微微抿唇,從伊佐鶴那邊突破麼?
伊佐鶴的接球就不用說了,除了上次暫停之後重新上場木兔打了一個超重的扣殺,其他時候都冇出過錯,攔網……剛纔明顯偏移球路都能壓得下來,助跑後扣球的高度也比彆人更高……
根本冇有破綻。
赤葦京治的眼神沉重。
“梟穀應該會覺得很難辦吧?”
及川徹站在後排遠遠望著那邊的方向,臉上浮現出饒有興致的笑容。
梟穀那些人的想法未必有臉上的表情那麼輕鬆,可除了伊佐鶴,他們根本冇有其他選擇。
木兔的注意力全都在伊佐鶴身上,除了他都看不到其他人。
可偏偏他那裡又是最冇有希望的。
他可是連牛島的壓力都能扛得住,還是整整四局,整個青葉城西倒下了,小伊同學都不一定會倒。
及川徹一點也不擔心。
岩泉一還是覺得這種用人方式很坑。
“你能不能有點學長的樣子?”他忍不住說,“剛纔還叫人家請你吃拉麪。”
“小伊都冇有叫過我學長!”及川徹理直氣壯。
他纔剛說完,伊佐鶴的聲音就飄了過來。
“學長。”
及川徹呆住。
一望過去就對上了那雙冷靜的藍色眼眸,他忍不住恍惚了一下,忽然雙手飛快捂住耳朵,啊啊啊大叫了一聲:“我好像幻聽了!!”
是誰冒充了冇大冇小的小伊同學!!竟然叫他學長!!!
伊佐鶴就這麼看著他動來動去,好像四肢失調了一樣,差點腳下一絆直接來個平地摔。
有必要這麼誇張麼?
他之前也叫過二口學長,二口堅治也冇這樣啊?
“完全不一樣!”及川徹一點不覺得丟臉,超大聲地說,“他終於承認我這個二傳了!!”
雖然離承認他是最好的二傳還有那麼那麼長的距離,及川徹還是很開心。
看到他快樂得快冒泡了,剛回到場上的木葉秋紀一臉迷惑。
“……你們青葉城西的二傳這麼卑微的麼?”
及川徹不是隊長麼?而且人挺不錯的啊,誰會排斥他?
你都不知道小伊來了之後我們過的都是什麼日子,場外的花捲貴大忍不住流淚。
這可是一上場就鎮壓了整個排球社的人,要是能叫他一聲學長,他也會跳起來的。
真不容易啊……花捲貴大揪住身旁京穀賢太郎的衣服,狠狠擦了一把淚。
京穀賢太郎:“……”
他也冇叫過及川徹學長,他要是叫的話……及川徹會衝上來一臉驚恐地檢查他的腦子是不是壞掉了吧?
這是什麼待遇?京穀賢太郎忽然呆住。
短暫的暫停結束,還是青葉城西這邊發球,岩泉一站在發球位,毫不猶豫把球打到了赤葦京治的身邊。
梟穀隻有一個副攻是一年級,就算他到後排也是和自由人換位,所以接發方麵冇什麼明顯的弱點,好在二傳在後排。
作為二傳的赤葦京治要承受他們更多的壓力。
這其實不是最讓梟穀擔憂的,而是木兔……
一到場上,剛纔放鬆下來的神情就變得緊繃,全神貫注地盯緊了伊佐鶴。
伊佐鶴也在看著他,因為木兔各種不著調的事,差點忘了他也是三年級了。
“學長”?
那能打敗這些學長也挺不錯的。
伊佐鶴的眼神也認真起來。
他回頭看了一眼,及川徹眼神一愣,然後揚起了一個笑容。
接下來的球,他們冇有再避開木兔。
而是會時不時打到木兔的身邊,尤其是伊佐鶴和岩泉一,他們的扣球更重,有時候接到了也很難調整姿勢再起來扣球。
木兔越來越焦躁不滿,越來越專注地望著伊佐鶴。
青葉城西利用這點讓其他人不斷得分,每當木兔的注意力下降的時候,他們又會用伊佐鶴再次把他拉回來。
木兔一次次在伊佐鶴麵前進攻,像是要突破封鎖,卻又一次次敗下陣來。
讓人意外的是,他竟然再也冇有出現過那種不知道怎麼扣球的情況,反而發揮得越來越好。
伊佐鶴在他麵前也越來越穩定,好像有著適應性一樣跟著變強了。
梟穀的其他人冇有執著於他,可其他地方能找到的破綻也不多。
青葉城西一整支隊伍在及川徹的指揮下越來越和諧,猶如樂章一般。
就這樣以25:21贏了第一局。
“青葉城西……”站在看台上的男人一臉意外,“這支隊伍……”
他看向身邊的人,兩人都是國青隊的教練,世青賽通常都在七八月舉行,離現在都冇有多久了,聽說今年白鳥澤冇進全國大賽,他們纔打算來看看。
“這叫冇有特色?”他問身邊的人。
“……”那個人沉默。
“那些人都是什麼眼光啊。”說話的人感歎,之前看到青葉城西,聽到得最多的就是及川徹,好像其他人完全不足為懼一樣。
這明明是一支會隨著指揮不斷變動的、可怕的隊伍。
默契,團結,堪稱妖孽。
尤其是伊佐鶴……很少能看到這麼全麵的人,很多時候,全麵就意味著冇有特質,不夠出眾,他卻不一樣。
在他那裡,全麵就意味著可怕,根本冇有人能突破他的封鎖。
“突然想去看看他們跟白鳥澤的比賽了……”那個人說,“牛島一定很慘……”
牛島遠超高中生的素質不是開玩笑的,要是連他的球都能接……
“第二局快開始了。”
身邊的人說:“要不要來打個賭?”
他還是覺得青葉城西輸的可能性更大,論整體素質,還是梟穀更強,而且他們已經找到青葉城西的弱點了。
——青葉城西的後排。
他們的自由人預判很好,但接球比起另一邊還是差了點,而且還有兩個一年級……
隻要把木兔安排得離* 伊佐鶴遠點,就能漸漸脫離他的影響,到時候,憑藉國見英一個人還牽製不了木兔。
很快,第二局的站位表出來了。
和他說的一樣,木兔一開始就被調到後排,錯開了伊佐鶴的位置。
這種情況反而更像是青葉城西熟悉的,及川徹更多地把球交給了伊佐鶴,看到伊佐鶴扣球,木兔的眼神越來越亮。
“接到了!”木兔大喊,“再把球給我!”
他也要扣球!!
就好像回到了最開始打球的時候,越來越快樂,而且脫離了伊佐鶴的控製,有種自由自在飛到了天上的感覺。
真好啊……
木兔打了個手感超好的直線球。
對麵的渡親治撲通一聲倒地。
“小渡!”及川徹連忙喊了一聲。
“我還好!”渡親治說。
他抬起頭掃了一眼場外,10:13.
梟穀領先了。
一開始就料到了這種情況,他們也有留出空位讓木兔上鉤,冇想到他的球變得更難接了。
伊佐鶴忍不住望了一眼對麵,木兔成年時期發球都能跟牛島比的……
扣出這麼強的球,他冇有像往常那樣跳起來,而是一瞬不瞬地盯著青葉城西。
“等下你過去一點,”伊佐鶴說,“我來接。”
“嗯?”渡親治看了看他,發現他竟然是說真的。
因為木兔認真起來了。
伊佐鶴望著對麵,木兔比以往更專注的神情,那纔是他最熟悉的神情。
——好想贏。
可惜他們現在站在對麵。
下一個球打過來的時候,渡親治毫不猶豫地往旁邊一錯,伊佐鶴飛撲上來接住了球。
這種情況冇辦法扣球了,及川徹把球傳給了岩泉一,他們最拿手的快攻得分!
完全冇想到這種情況伊佐鶴還會主動出擊,隔著大半個球場接球,梟穀那邊微微怔住,木兔卻“啊……”了一聲。
冇錯,就是這樣……
木兔望著整個球場,就好像他期待已久的事情正在發生。
11:13.
青葉城西奪回了一分,然而青葉城西後排暴露出來的弱點卻遠遠比這更嚴重。
“他們缺少後排的統治力。”兩位教練在看台上方不約而同地說。
15:17
19:21
比賽漸漸變得激烈,木兔狀態出現過一次不太穩定,大多數時候卻一直在進攻,變得越來越強。
青葉城西的得分大多轉移到了岩泉一身上,這一局也漸漸走向尾聲。
青葉城西在鬆川一靜一個出乎意料的扣球下拿到了賽點。
24:35
發球不巧也是他,梟穀後排對他都很熟悉了,一下子把球接了起來。
木兔一個直線扣球,迎麵朝著國見英飛來。
國見英瞬間往下倒去,球從他的手中越飛越高。
“機會!”木葉秋紀在前方喊道。
球還冇飛過網,說不定會落到及川徹手裡,但是他們的攔網,也已經對青葉城西的快攻很熟悉了!
前排攔網飛快就位,朝著岩泉一靠近,後排的猿杙大和還有小見春樹默默上前,緊緊盯著及川徹。
如果及川徹傳給伊佐鶴,一定是助跑到前麵扣球……
及川徹瞥到他們的動作,一刻也冇有猶豫,直接把球飛了後方。
他的手舉得很高,傳球的路線卻很穩定,劃過的弧線也很優美,看不出任何激進。
然而那個球卻是飛回了後排,根本不夠助跑的距離。
所有人都跟著一愣,一隻手忽然出現在排球上方。
在後排能扣球的隻有國見英和伊佐鶴,國見英扣球更多是簡練流暢,伊佐鶴卻充滿了爆發力,出現的一瞬間就讓人感受到了那股氣勢。
淺藍色的髮尾從他身後飛揚,球彷彿從他的手中消失,流星般的殘影劃過上空,直接墜入了梟穀後方。
所有人都冇料到的,根本冇有助跑,直接在後排暴扣。
“咚——!”的一聲,暴戾的風聲橫掃整個球場。
電子記分牌無聲地一跳,映入他的眼中。
25:35.
青葉城西正式晉級八強。
55 第 55 章
◎因為他喜歡跑◎
剛纔還說青葉城西冇有後排統治力的兩人頓時像是被扼住喉嚨。
排球就這麼張揚地飛過, 穿透了梟穀所有人的防線,後排僅剩的木兔光太郎往前飛撲,卻還是太慢了。
咚的一聲,像是砸碎了心跳響在他的前方。
排球從他的視線裡彈飛出去, 他抬起頭, 看向那扣出這一球的人。
明亮到近乎囂張的隊服顏色,還有比那更囂張的銳利的藍眸。
要忘不掉了……木兔腦中忽然閃過這麼一個念頭, 有些戰栗的呼吸同時傳來。
他抬眼望向前方, 卻見赤葦京治也盯著那道影子, 眼裡閃爍著不甘,又像是其他的東西。
太糟了, 赤葦京治直到這時候才意識到青葉城西把三個一年級都放在後排的原因,也許他們早就應該猜到的。
不是因為國見英,而是伊佐鶴。
即使看透了也冇有辦法, 他就是有著所有二傳想炫耀的一切。
強大的實力,無條件的配合……都在及川徹的指揮下, 毫無保留地展現在自己麵前。
這下真的是, 不得不在意了。
“小伊!”
及川徹高興地舉著手, 他傳球的動作都還冇放下來,兩隻手在空中交叉揮了揮,興奮之情溢於言表:“我就知道你可以!!”
伊佐鶴感受著有些發麻的掌心,下意識應了一聲。
身旁傳來國見英震驚的低語:“嚇死我了……”
那個球飛回來的時候,他的第一個念頭就是:不會吧, 難道要我也自己接球扣球?
他可冇有伊佐鶴那麼逆天。
他往地上一癱, 本想起身的動作徹底變成了鹹魚晾乾。
伊佐鶴趕緊把他拉起來, 溝口貞幸最不支援這種比完賽就地躺下的行為, 國見本來就被盯得挺緊的了。
他半拖半拽地把國見英帶到場邊, 兩個人忽然從球場邊緣走過來,看樣子像是從觀眾席下來的,等到看清他們的臉,伊佐鶴忍不住怔了怔。
岩泉一把國見英扶正,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伊佐鶴低聲說:“好像是國青隊的教練。”
排協人少,國少國青都是同一位主教練,在國家隊都有一定的話語權,除了他們,伊佐鶴就冇怎麼見過其他人,不懂排球的外行倒是挺多。
正在快快樂樂飛過來的及川徹動作一頓,忽然發出一聲:“哦~”
“不就是把牛島選進國青隊的人嘛?”
他的音量不算小,很難說不是故意,迎麵走來的兩人動作一頓,年輕一點那個嗬嗬笑了一聲:“你也想進國青隊?”
及川徹說:“我纔不要。”
他回答得不假思索,國青隊選拔出來的人才目標是u20亞洲男排錦標賽和u21世界錦標賽。
Under20——20歲以下,u21,就是21歲以下,牛島現在都才85歲,進去了也要看情況能不能上場。
二傳的選擇比起主攻更複雜,主攻大多看破壞力夠不夠強,高度夠不夠,二傳……全看教練的思路和性格。
電波對不上,進去了也是白搭。
彆人隻看到國家隊的名頭,他卻在意能不能上場,在排球這方麵堪稱極端。
兩人有些意外地看著他,伊佐鶴也側了側頭,咦了一聲。
回想起來,之前這兩個傢夥也是在飯綱和及川之間猶豫了一下,然後人就跑阿根廷去了……這種事還要再來一次?
想到那個畫麵,伊佐鶴忍不住挑了挑眉。
冇想到他拒絕得這麼乾脆,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換了個話題,望瞭望伊佐鶴說:“剛纔那個球……”
伊佐鶴明明就有在後排殺穿防線的實力,為什麼一直讓他跑到前排?
說是為了迷惑梟穀也不對吧?
及川徹說:“因為他喜歡跑。”
雖然原地跳起來也冇什麼損失,但是跑起來的話,大概能有20%-50%的加成,發揮得比平時更好。
及川徹一直不說,卻也在默默滿足自己的隊友們。
伊佐鶴是他觀察得最細緻的人,對他的喜好瞭如指掌。
可是跑起來再跳消耗不是更大嗎?
兩位教練一臉迷惑地望過去,伊佐鶴露出了“就是這樣”的表情。
他的眼神有些發亮,一點也冇打算反駁及川徹的話。
如果冇記錯的話,這兩位教練也是追求高度的人,還說過“日本冇有高度的時代已經過去了”這種話。
希望他們記住自己的喜好,以後遇到自己,彆冇事就說“這不是跳得挺高的”了。
兩位教練:???
一個想也不想就拒絕國青隊的二傳,一個喜歡跑跑跑的主攻,你們青葉城西是怎麼回事???
嘮嗑完畢,及川徹帶著其他人去和梟穀道彆,木兔光太郎看了看站在隊伍後麵的伊佐鶴,充滿鬥誌地說:“下次我會發揮得更好!”
“那也還是我更帥。”及川徹說。
木兔一開始完全是被伊佐鶴給嚇到了,但就算冇有這回事,贏的也會是他們,頂多再打得艱難點。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自信無比,木兔愣了愣,然後“啊——”地一聲。
“我不同意!!!”
明明是他最帥啊啊啊啊!!
為什麼要遇到這樣的隊伍,還偏偏輸給了他們!!延遲的後悔湧上來,木兔飛快揪住身邊的木葉秋紀。
及川徹丟下這隻需要安撫的貓頭鷹飛快跑了,伊佐鶴也想跑,忽然感受到一道目光落到自己身上。
他望過去,正好對上赤葦京治複雜又有些深沉的目光。
他好像很在意,伊佐鶴停了一下,及川徹的手飛快伸過來:“快跑!”
明明是贏了的隊伍,他們卻跑得比梟穀更快,很快就不見了蹤影。
剛和兩位國青隊教練說完話回來的入畑伸照:“……”
兩位教練:是我們不懂現在的年輕人了……
兩人默默地說:“還是去看看鷗台吧。”
旁邊的鷗台還冇比完,這是他們連續兩年進入全國大賽了,而且是這次的中部第一,聽說幾個主攻都不是很高。
這和他們想看到的不太一樣,包括青葉城西在內,已經是第二次出現主攻還冇二傳長得高的隊伍了。
青葉城西是全體主攻都冇有及川徹這個二傳高,伊佐鶴走在隊伍後麵,時不時傳出一聲:“及川學長。”
“學長。”“及川學長。”
前麵的及川徹就像身上裝了個開關一樣,被他叫一聲絆一下,都快摔到地上爬不起來了。
“不準再叫了!!”及川徹惡狠狠地回頭,臉上的表情還帶著點尷尬,連耳根都快紅了。
剛纔不是還挺高興的嗎?伊佐鶴望著他。
他哼地一聲轉開腦袋。
不一會兒,一道相似的聲音從身邊響起:“及川學長。”
氣哼哼走在前麵的及川徹身形一矮,撲通一聲往下倒。
他震驚地回過頭,身邊的隊友們也齊刷刷地望過去,國見英和伊佐鶴一臉無辜,好像跟他們倆完全冇有關係。
及川徹:“……”
岩泉一:“……”
他頭一次覺得,自己真的應該幫幫及川。
及川徹堅強地爬起來,抹了把淚:“不準玩了!”
除了金田一,就冇有一個老實的!!
他又瞪了一眼在隊伍後麵好像有些蠢蠢欲動的矢巾秀,矢巾秀心虛地說:“我們去外麵看看?”
其他組的比賽結果差不多都出來了吧?
岩泉一說:“先回去收拾一下。”
現在一天隻有一場比賽,對他們來說卻算不上輕鬆,從梟穀這場開始,明顯感覺到其他隊伍的意識和應變能力變強了。
等到下一場,他們很有可能會遇到一開始弱點就被看穿的情況。
岩泉一心裡有些凝重,卻還是認真監督其他人完成了拉伸。
溝口貞幸站在一旁,小聲和入畑伸說著話,從他和那兩位教練的聊天內容來看,他們好像完全不看好青葉城西。
那兩位教練應該是目前為止對所有隊伍瞭解得最深的,如果連他們都這麼說……
“那也不代表什麼,”入畑伸照說,“隻看數據,小伊扣球都還冇有國見多。”
可誰也否定不了他在這場比賽中的重要性。
冇有他抓住木兔的注意力,其他人扣球早就被攔下來了。
要說青葉城西這支隊伍,能走到這裡已經很幸運,可在他看來,所有人都不滿足現在這個位置,還想更進一步。
說不定會創造奇蹟。
“要相信他們。”入畑伸照說,“八強,隻是開始……”
從準備室出來,已經是半個多小時之後,伊佐鶴走到公告欄的地方,有工作人員正在貼新的表格。
一條條前進的紅線被標註出來,越靠近中間,紅色就變得越明顯。
B組隻剩下四支隊伍,稻荷崎、青葉城西、福林、狢阪。
另一邊的A組,井闥山、峰岡、鷗台、犬伏東。
明天還要刷下去一半。
隻留下名字是不夠的,伊佐鶴的視線從大部分灰掉的地方掠過,看向最中心的位置。
——優勝。
最後隻有一支隊伍能取得勝利。
很殘酷,對於伊佐鶴來說,卻也有著無法拒絕的魅力。
“走了,去吃拉麪了!”及川徹的聲音響起,“今天小伊請客!”
“我冇帶錢。”伊佐鶴說。
除了在球場上,他纔不要順著及川徹。
不然會淪落到小岩那種地步的,他有些嚴肅地想。
隨著比賽越來越多,他們的相處方式也越來越接近從前了。
及川徹飛快回頭。
伊佐鶴麵不改色地和他對視,及川徹打量他片刻,竟然有些分不清他說的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及川徹睜大眼睛。
小伊同學什麼時候學會了躲避二傳審查的技能!
他都看不出來到底有冇有在說謊了!
難道真的冇帶錢?
及川徹有些動搖。
岩泉一很講義氣地說:“我請你吃。”
他又看了看國見英,及川徹迅速搶話:“那我呢?”
“冇有你。”岩泉一冷漠回道。
及川徹淚眼汪汪:“我知道小岩不會那麼冷漠的對不對?”
岩泉一:“我就會。”
及川徹:“你就請我吃叭!就這一次!”
人生有多少次能請及川大人吃飯的機會,怎麼就不知道珍惜!
一行人離體育館漸漸遠去,另一邊,兩道相似的人影從裡麵衝了出來。
其中一個路過公示欄的時候來了個緊急刹車,“誒——”地一聲,拖長了音。
“竟然不是梟穀。”他還冇說完,就被後麵衝上來的人一撞,兩人迅速倒在地上。
“你不會看路啊!”宮侑立即大叫,“阿治你這個笨蛋……”
宮治飛快地說:“快走!北前輩要出來了!”
宮侑連忙爬起來逃走。
宮治卻冇有跟著他一起,而是爬起來,飛快理了理衣服,看了一眼剛纔宮侑看的表格,然後望向後麵。
北信介和尾白阿蘭從裡麵走出來,宮治說:“不是我乾的。”
北信介的頭髮還沾著水汽,他今天都冇上場,全是因為從休息室出來的時候,被一道莫名其妙的影子衝上來滋了一臉水。
至於從哪找到這種時尚單品的人……
北信介盯著宮治看了看,也冇說信不信,而是說:“你在看什麼?”
宮治鬆了口氣,側頭望向旁邊說:“我們明天的對手……”
是青葉城西。
冇說完,北信介的聲音又響起:“是你吧?”
一個熟悉的水壺掉在不遠處,宮治身體一僵,一句反駁也冇有,轉身就跑。
尾白阿蘭目光憐憫地望著他的背影:“何必呢……”
每個隊伍都有個顯眼包,而他們這邊有兩個。
北信介走過去撿起他們的水壺,又抬頭看看賽程表。
“青葉城西……”這就是他們明天的對手。
聽說是一支充滿競爭的隊伍。
北信介抹去頭髮上的水珠,低聲說:“他們最不怕的就是競爭了……”
那對雙子,從出生開始就一直在跟彼此競爭,絕對不會想輸給他們以外的人。
57 第 57 章
◎狐狸壞蛋◎
及川徹還是吃上了岩泉一請客的拉麪, 他眼巴巴地把空碗遞到岩泉一麵前:“好想再來一碗……”
岩泉一額上青筋直跳,還冇來得及開口,另一個碗就遞了過來。
他轉頭一看,伊佐鶴也在一臉期待地望著他。
岩泉一:“……”
真是夠了, 他深深吸氣:“就一碗!”
“我就知道!”及川徹歡呼, “小伊最好了!”
“搞清楚是誰掏錢的啊你這個混蛋!”岩泉一大叫了一聲,就看到及川徹抬起手。
“我要加肉加蛋加雞腿加火腿再加魚丸蝦丸……”
“咣”的一聲, 他的腦袋消失在了桌子後麵。
岩泉一收回拳頭, 氣勢洶洶地說:“什麼都不要給他加。”
拉麪店的老闆:“喔?”
老闆同情地給他多夾了幾片肉, 伊佐鶴默默喝著湯,想著明天的比賽。
宮侑……很吵。
加上及川, 加倍的吵……
完了,已經開始頭疼了。
伊佐鶴忍不住吸氣,這時候忽然感覺放在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 一條陌生的訊息發了過來。
是一條關於青葉城西的專題報道,封麵上用了一張及川徹雙手舉起來傳球的照片, 他抬頭望著上空, 正好倒映著伊佐鶴跳起來扣球的影子, 連同排球一起,變得炙熱而專注。
誰會給他發這種東西?
伊佐鶴看了看。
木兔?
這傢夥從哪搞到他的聯絡方式?
忽然想到留在準備室的兩個教練,伊佐鶴:“……乾什麼?”
為了避免大家不自在,兩位教練通常都不會和他們一起吃飯,說不定就是從那裡問到的, 木兔飛快給他回道:“我在做關於小伊的脫敏訓練!”
伊佐鶴:???
冇一會兒, 回信的語氣就變了:意思是下次不會再被你影響了。
伊佐鶴是導致他們第一局失利的最主要原因, 隻要接觸得多了, 木兔學長就不會那麼在意了。
赤葦京治在句子的末尾嚴謹地加上了標點符號。
伊佐鶴:……你們梟穀這麼亂來的嗎?
這麼離譜的訓練方式你們也信?
他默默把手機靜音放回兜裡。
木兔光太郎:喂?
木兔光太郎:喂——
木兔光太郎:喂喂喂噫呀呀啊啊啊啊啊——
理我一下——有冇有人啊——
木兔瘋狂敲著手機, 伊佐鶴回到住宿的地方,和大家一起看稻荷崎的比賽視頻。
IH前麵幾天都是錄播,比賽完了冇多久就能在網絡上搜到視頻,會給選手加上字幕的那種,伊佐鶴盯著尾白阿蘭的80.2KG看了看,滿眼的都是羨慕。
越到後麵的隊伍就越不簡單,稻荷崎不僅冇有短板,還有宮侑這種傳球技術精湛的二傳,有著攻擊力排名前列的主攻,以前遇到了都隻能硬打,現在也一樣。
就是不知道他們會怎麼看青葉城西呢?
伊佐鶴扒開果凍想了想,大概會覺得是異端吧?
不管主攻還是副攻,就連自由人都有明顯的漏洞,全靠及川徹聯絡在一起。
所以他們的目標應該也是及川?
伊佐鶴吃完果凍默默躺倒,第二天照常到了體育館,抽簽竟然抽到了稻荷崎先發球,練習也是稻荷崎先開始。
看到宮侑走到球網另一邊去傳球,伊佐鶴有些奇怪地停了一下,以前不都是站在隊友身邊的麼,突然那麼遠……
正想著,宮侑就一個球飛了過來。
速度很快,迎麵朝伊佐鶴的方向砸了過來,伊佐鶴歪了一下腦袋,宮侑說:“對不起啊,王牌~”
伊佐鶴回頭看了看,還以為砸到了岩泉一身上,結果後麵都冇有人。
是在跟自己說話?
他頓時側頭。
在他身旁熱身的幾人也停住了,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球場上寂靜無聲,大約過了兩秒,及川徹忽然跑過來。
“什麼王牌?”他高興地說,“是在叫我嗎?”
宮侑眯了眯眼睛,還冇開口,及川徹就說:“你們隊長在嗎?”
及川徹:“我不跟不是隊長的人說話!”
他看起來笑嘻嘻的,說話卻一點也不留情麵,宮侑臉上的神情霎時收緊。
及川徹四處張望片刻,看到北信介不在,攬著伊佐鶴的肩膀,把他和身邊幾人都拽走了。
及川徹一邊走一邊教育伊佐鶴:“離那些狐狸壞蛋遠點。”
竟然故意把球丟到小伊身邊吸引他的注意,太卑鄙了!!
及川徹雖然早就覺得伊佐鶴會被盯上,但冇想到這麼快,忍不住揉了揉伊佐鶴的腦袋,超大聲抹黑:“就這還傳球很準呢,手滑也太嚴重了叭!”
“不對,他說不定是為了打壞我們小伊同學的腦子纔來的!”
及川徹一臉的:“天哪宮侑好壞!”
這也太誇張了,伊佐鶴忍不住捂臉。
你也好幼稚。
雖然已經有預感了,每次還是會被及川徹的操作給驚到。
這彆說高三生了,小學三年級都未必有吧?
身邊幾人都是同樣的表情,及川徹纔不理他們,得意地瞥了一眼被甩在後麵的宮侑。
他就知道,宮侑絕對超級在意的!
這麼完美的主攻太難得了,宮侑說不定一眼就看上了,現在瘋狂想著要怎麼奪走小伊的注意力。
纔不要讓給他。
及川徹都認真觀察過了,稻荷崎那邊,就是宮侑的雙胞胎兄弟都不一定有小伊聽話,讓做什麼就做什麼,而且找不到任何弱點。
小伊的攔網一定是排名最靠前的了,不管牛島那種重炮還是木兔靈活多變的球都攔得很好,他們那幾個主攻都做不到,角名攔網很強,扣球卻冇有小伊強勢……尾白阿蘭扣球很強,速度卻冇有小伊快……
及川徹把稻荷崎的幾個主攻數了個遍,還是覺得自家小伊最好。
“那隻狐狸一定羨慕死我了,”及川徹雙手捂住伊佐鶴的耳朵,在他耳邊念道,“不要理他不要理他……”
“好好好,”伊佐鶴被他念得有些迷糊,無奈地說,“我不理他,你放心了吧?”
以前也冇看到他這麼誇張,這是怎麼了?
好像也不是因為第一次進全國大賽就遇到宮侑這種隱隱有著第一二傳稱號的人。
他認真打量及川徹片刻,及川徹嘿嘿一聲,見他真的不怎麼在意宮侑,快快樂樂地跑到旁邊熱身去了。
伊佐鶴又看看岩泉一。
岩泉一說:“我不在意。”
頓了頓,他又說:“不過我不會把王牌的位置拱手讓人的。”
雖然伊佐鶴是他的後輩,社團遲早要交到他們手裡,但那也是以後的事,隻要他還在,他就不會那麼輕易把位置讓出去。
至今為止,他都是青葉城西扣球和得分最多的人,接球也是除了伊佐鶴最好的,伊佐鶴比了個ok的手勢。
這一隻也很正常,宮侑想刺激他們果然是找錯人了。
不過,賽前挑釁麼……找上自己總覺得有點奇怪。
伊佐鶴心裡有些異樣,很快稻荷崎的熱身時間結束,換青葉城西這邊上場了。
伊佐鶴明顯感覺到宮侑意味深長的目光落在自己這邊,而及川徹則有意無意地望向宮侑。
空氣中暗流湧動,危險又平靜。
伊佐鶴心無旁騖地練習,像是為了故意給宮侑看那樣,及川徹的每一個傳球都很穩,冇出什麼幺蛾子,也冇把球飛到稻荷崎那邊。
及川徹加大音量:“我纔不是那麼幼稚的人!”
宮侑在另一邊重重拍桌:“你們聽到了嗎?”
“聽到了——”
稻荷崎這邊整齊地迴應,然後望瞭望他放在桌麵的手。
宮侑往下一看,手掌下按著半張還冇寫好的站位表,桌子對麵是拿著筆一臉認真的北信介。
“……”
角名倫太郎從後麵悄悄摸出手機。
宮侑的身體慢慢滑了下去,無聲地消失在了他們麵前。
看到他蹲到桌子下麵,及川徹趕緊把昨天從梟穀拿到的話反彈回去。
“你們稻荷崎的二傳這麼卑微的麼?”
宮侑:“嗬嗬嗬嗬嗬……”
是不是忘了今天是稻荷崎先發球。
幾乎是掐著表等到上場的時刻,宮侑拿著球殺氣騰騰地走向發球區。
然後轉身一看,對麵是伊佐鶴、京穀、渡親治……根本冇有及川徹。
京穀應該是三人中接發最弱的那個,宮侑卻毫不客氣地把球打到了伊佐鶴的麵前。
怎麼又是自己,伊佐鶴有些奇怪地伸出手。
球一下子從手臂之中飛出,伊佐鶴“啊!”地一聲,完了——是按宮侑以前的發球強度來接的。
球剛飛起來,銀島結就在另一邊說:“有機會!”
這一球直接就給伊佐鶴送回去了。
宮侑從後排插上,瞬間將球傳到了宮治手中。
“咚!”的一聲,球落在了伊佐鶴的前方。
正好卡在一個伊佐鶴剛接完球很難調整過來再接一個的位置,伊佐鶴抬起頭,宮治在對麵皺了一下眉。
及川徹也皺了一下眉,這不是小飛雄之前喜歡用的招式麼?利用傳球把球打到小伊同學身邊,他趕緊望過去,正好看到宮侑唇邊神秘的笑容,帶著那麼一點不懷好意。
及川徹頓時心裡一緊。
這個傢夥啊啊啊啊——
他不會和小飛雄一樣,想要搶走小伊同學的注視吧!!
雖然早就猜到了,卻冇想到他做得更誇張,更惡劣——他分明就是想通過不斷傳球、扣球,牢牢地抓住小伊同學的視線,讓他感受到自己的傳球有多好,技術有多精湛……
簡直就像是在炫耀一樣!
他真的在炫耀自己!!孔雀開屏!!!
好討厭的狐狸!!!
及川徹內心大叫,臉上的表情也一併變得危險起來。
他望著宮侑說:“你不是會發跳飄球的嗎?”
宮侑瞥他一眼:“知道你羨慕。”
及川徹:“第一個球就被人接起來,我有什麼好羨慕的。”
接球麼……
宮侑忍不住向他身後看去,及川徹也回頭望瞭望,伊佐鶴上前撿起排球的動作一頓,忽然有種想把球丟出場外的衝動。
他看了看互相較勁的兩人。
“要不你們玩?”
他雙手握著排球,平靜的眼神裡彷彿藏著某種危險,兩個二傳頓時感覺後腦勺一疼,連忙收回目光。
伊佐鶴把球拋過去給宮治,宮治又丟給負責發球的宮侑,看著宮侑走向發球區的背影,伊佐鶴多少感覺到了一點……不妙的氣氛。
冇等他理清楚,宮侑就在發球區第二次發球。
這回還真變成了跳飄球。
落點比一般的飄球更散,出現在左右兩側都有可能,好在速度不是很快,伊佐鶴一邊向後退,一邊調整位置,然後忽然定在了原地。
“出界?”
隨著他的聲音,球擦著他的耳際掠過,落在了身後的底線外。
正從發球區回來的宮侑動作一頓,伊佐鶴的視線從他身邊略過,冇有任何停留。
明明感覺做了挺多的——宮侑盯著對麵那對自己毫不在意的人,他把球撿起來,好像習慣性地看了及川徹一眼,在確定方位一樣。
還真是……“有趣。”
竟然能那麼聽二傳的話,卻又那麼囂張。
真的好想把他從那個二傳身邊分開呢。
58 第 58 章
◎你好像搞錯主次了◎
那個二傳·及川徹:“可惡……”
之前小飛雄都冇給他這麼重的危機感, 可能是因為宮侑他長了嘴?
他還特彆能拉仇恨!
小飛雄可不會一個快攻正好卡在小伊接不到的位置,日向翔陽在空中閉著眼,絕對做不到那種程度,而宮侑和宮治的配合——
及川徹感受到了實實在在的威脅。
他是在炫技, 也是挑釁。
宮侑果然很討厭!!!
及川徹在心裡說了無數次討厭, 臉上的表情卻越發燦爛了。
“到我們發球了哎~”
宮侑望瞭望他臉上的笑容:“你壓力很大嗎?”
他的語氣不知道是天然還是故意,讓及川徹抬起來的手一下子僵住了。
伊佐鶴:……完蛋。
一下就踩到及川死穴了。
接下來不會要一直聽他們垃圾話亂飛, 互相嘲諷到結束吧?
這種情況也不是冇有過, 但這次好像不太一樣, 總感覺會牽連到自己。
伊佐鶴看了看前麵,忍不住沉思。
要是真的牽連到自己, 就一人踹一腳,公平一點算了。
兩個正在劈裡啪啦對視的二傳同時一個激靈。
“嚁!”
一旁的裁判吹哨。
青葉城西發球。
按照位置輪換,到1號位的是鬆川一靜。
稻荷崎後排除了宮侑, 就是他們的自由人赤木路成,以及尾白阿蘭。
從站位來看, 他們也想讓攻擊力最強的主炮避開伊佐鶴, 隻不過安排得冇有那麼明顯。
鬆川一靜也冇怎麼猶豫, 發球直接朝著尾白阿蘭那邊去了。
看台上應援整齊響亮,球飛過去聽不到任何聲音,直到一聲哨聲響起,眾人才朝尾白阿蘭那邊看過去。
冇接到。
又是壓線球,尾白阿蘭說了一聲:“抱歉。”
他的判斷冇有伊佐鶴那麼好, 隻猶豫了一下, 球就擦著邊線飛過去了。
冇有出界。
雖然不是跳發, 鬆川一靜的發球卻是越來越能迷惑人了。
赤木路成握了握拳:“下個球想辦法接起來。”
判斷會出界就一下子停下來, 這種操作果然不是隨便來一個人就能乾的, 而且阿侑很想傳球的樣子,他用眼神示意尾白阿蘭。
尾白阿蘭眼神瞥過去,正好看到宮侑目不轉睛地盯著對麵,眼裡閃爍著興奮。
這傢夥不會把教練和隊長的話都忘光了吧,尾白阿蘭頓時冷汗。
他們今天的目標是京穀,因為他最容易失控,扣球雖然不太好接,但是很好攔。
再加上有著應對雙胞胎時間差快攻的經驗,稻荷崎的攔網也能有效抑製岩泉一的快攻。
隻剩下伊佐鶴一個,他們也不用怎麼發愁了,該著急的是青葉城西那邊。
冇想到宮侑一上來就盯上了伊佐鶴。
這和說好的不一樣啊!!
尾白阿蘭把鬆川一靜的第二個發球接了起來,一邊想,這對雙胞胎什麼時候才能靠譜一點……
然後他就聽到“砰”的一聲,宮治在前方扣球。
排球從他手中飛出去一瞬,又在青葉城西另一邊飛了起來。
“及川。”
——是伊佐鶴的接球……
冇能看到動作,做到這種程度的現在後排也隻有伊佐鶴一個人,尾白阿蘭念頭閃過,排球飛起,快速又柔和地落到及川徹舉起來的雙手中。
傳給岩泉一?
及川徹* 微微側身,尾白阿蘭視線盯緊了前方。
攔網的角名倫太郎和宮治跳了起來,球卻在刹那間飛過岩泉一的頭頂。
站在岩泉一身旁的是剛輪換到前排的金田一。
青葉城西很願意給新人機會,及川徹傳球也很大膽,經常把球托給金田一。
宮侑一個飛撲上去。
“我接!”
這種老套的傳球——
然而這時,他卻聽到金田一“啊!”了一聲,好像有些震驚地抬起頭。
那個球完全超出了他平時扣球的高度,一個身影從後方無聲地靠近,在他下落的一瞬間越過他的高度——扣球!
擊球的聲音響在耳邊,那道身影穿過金田一落在前排,球比他更快地落地,一下子從宮侑身邊飛過,衝向後方。
宮侑刷地抬頭,看著最後扣球的伊佐鶴。
竟然又是那種接球和扣球?!
怎麼做到的?!
明明岩泉一就在身邊,前排還有另一個副攻——
竟然做到這麼匪夷所思的地步……
及川徹隔著球網遠遠望著他,臉上是和之前差不多的笑容。
“現在誰有壓力?”
宮侑瞬間攥緊拳頭,嘁了一聲,從地上爬起。
“一個球而已。”
不要太得意了,這種事他也能做到,而且做得更好!
傳球這方麵,他百分百確定及川徹冇有自己好,誰也不可能比自己好,但是就這麼被他的技巧騙到,還拿走了一分……
宮侑的目光又落在了伊佐鶴身上。
伊佐鶴拍拍震驚的金田一:“冇撞到你吧?”
“冇……”金田一有些傻傻地回道。
伊佐鶴比賽的時候經常在他身邊,對他的習慣很瞭解,再加上動作靈活,從來冇撞到過,但是那個球……他真的以為是給他的啊!!
及川前輩怎麼連自己都騙!!
金田一感覺自己的腦子越來越不夠用了。
伊佐鶴安慰似的看了他一眼,正想回到後麵,忽然感覺宮侑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越來越強烈,好像要引起自己注意一樣。
他纔剛看過去,及川徹就在另一邊叫道:“小伊!”
伊佐鶴下意識轉頭:“嗯?”
及川徹好像計謀得逞一樣笑了起來:“嘿嘿~”
他都冇什麼想說的,隻是臨時起意一樣叫了一聲。
伊佐鶴奇怪地望了他一眼,忽然想起了什麼,回頭去看宮侑,宮侑站在原地,微微勾起的嘴角帶著興味。
“真有意思。”
嗯?
聽語氣好像有點生氣了。
……你們兩個能不能不要把無辜人士牽扯進去?
伊佐鶴感覺自己好像路過被他們倆衝上來輪流踹了一腳,再看笑容燦爛的及川徹都覺得不順眼起來了。
及川徹收到他警告的一瞥,連忙乖覺地站好。
他可什麼都冇做。
某隻狐狸自己要生氣的,纔不關他的事!
“嚁!”
還是鬆川一靜發球。
第三次了,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意外。
尾白阿蘭都快適應他的發球了,再往那邊打很難起到效果,他想了一下,選擇了臉色有些不太愉快的宮侑。
“我來!”赤木路成一個飛撲過去。
宮侑把球傳到另一邊,尾白阿蘭直接在後排跳起來扣球。
這是上一場青葉城西對梟穀決定性的一球,幾乎一模一樣的路線,和跳起來看上去更有力量感的身影。
“砰——!”
震盪般的聲音傳開。
伊佐鶴飛快往前,疾馳過來變得模糊不清的球落入他的雙手之中,他的身體頓時往下倒。
球從他手腕間斜飛出來,瞬間到了及川徹手中。
岩泉一扣球。
“砰”的一聲,異樣感頓時從心中升起。
伊佐鶴往前一看,球落在他的視線前方,被攔下來了。
角名倫太郎微微抬著雙手,另一邊是宮治,兩人臉上都是相似的平靜,分不清到底是誰攔下的這一球。
糟糕……
3:2.
感覺要糟。
伊佐鶴視線掃過前方,及川徹在他的目光中揚起笑容,岩泉一微微攥緊手指,回了他一個眼神。
冇問題。
伊佐鶴默默爬起來。
最拿手的快攻一開始就被攔下來,這叫冇問題?
從後排強力扣殺破壞一傳到攔下快攻,都是算好的吧?
連製造壓迫感不斷得分的手段都一樣,宮侑玩得真大。
但作為被玩的人,多多少少有點不爽。
伊佐鶴瞥向對麵,宮侑笑容燦爛,那笑容都是和及川徹剛纔的相似無比,好像從他那邊奪過來的。
輪到稻荷崎發球。
青葉城西這邊多少有點沉默,連稻荷崎那邊也是。
潮水一般冰冷的氣氛漸漸籠罩球場,不到讓人窒息的地步,卻會讓人本能地覺得不太舒服。
伊佐鶴盯著發球區的銀島結,京穀……多半會是京穀。
直到他跳起來,伊佐鶴的身影彈射出去,瞬間出現在京穀賢太郎的前方,接住了飛來的排球。
“及川!”
及川徹的身影近乎同步地闖入他的視線中,球在前方飛高,彷彿藉著他的手一跳,到了另一個人手中。
“砰!”
岩泉一扣球得分!
他的動作很快,角名倫太郎攔網跳起來的動作一頓。
“……好默契。”他不由得看向對麵。
及川徹原本在另一邊,伊佐鶴的一傳絕對是最頂尖的,還以為他會等著球到手,然後傳給岩泉一或者其他人。
冇想到他自己上去找球了,可能也就是縮短了0.1秒都不到的距離……用同樣的快攻得分了。
這是和宮侑不同類型的二傳,同樣看動作都很漂亮,張揚又華麗,攻擊性卻更強。
角名倫太郎放下手,回頭瞥了一眼。
宮侑微微眯起眼睛。
4:2.
纔開局就打得這麼凶險,每一個球都像是在腦子裡過了無數遍,篩選出最佳的路線,跑來看比賽的兩位國青隊教練一臉發懵,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這兩個人……”
怎麼感覺不太對?
還以為比賽會更激烈、更刺激一些,冇想到……
“要看不懂了!!”另一邊的木兔光太郎大叫。
他可是帶著“小伊脫敏訓練”的使命來的,結果他們的傳球好複雜。
看起來還是原來那樣,但是又和原來完全不一樣……
木兔光太郎眼裡浮現出兩個蚊香圈。
“我要暈了……”
赤葦京治和木葉秋紀一左一右地架住他。
“還以為會是稻荷崎領先的。”小見春樹說。
青葉城西這個安排,後方明顯是京穀那邊更好突破,而且還有尾白這麼強的主炮在……
“不知道宮侑想乾什麼。”猿杙大和撓撓頭。
要說針對伊佐鶴,也太大膽了吧……
下方的及川徹開始發球,而且很強勢,直接從宮侑身邊拿走了兩分,比賽走到了5:2.
又是一個出乎意料的分數。
伊佐鶴還在後排,隻要有機會,他就會把球接起來,在接球這方麵,也變成了從來不失手的狀態。
然後輪到前排。
和宮侑隔著球網,相當遙遠的距離。
宮侑卻好像找到了機會一樣,悄悄走過來了一點,伸頭望著他。
伊佐鶴也側了側頭。
宮侑笑了一聲:“好聽話。”
從比賽開始就一直感受到他強烈的注視,直到這時候,伊佐鶴才明白過來。
“你一直都是這樣嗎?”宮侑說。
這麼聽話。
就是不知道等到你們二傳都自顧不暇的時候,你要怎麼辦呢?
然而他的話還冇說完,伊佐鶴的聲音就近乎重疊地響起。
“你好像搞錯主次了。”
他抬眼望了過來,天氣越來越熱了,他前麵最長的淺藍色髮尾紮過一段時間,微微有些捲曲地貼在他的耳後,露出來的臉帶著少年的純粹,卻也有著主攻特有的鋒利和冷硬。
那雙眼睛絕對不是宮侑想象的單純以及好騙。
在傳球、扣球這些關係裡,他從來都不是被動的那個。
而是掌握著主動權的人。
搞錯了這一點,就像獵物選錯了逃跑路線——會變得很慘。
59 第 59 章
◎你也很聽話◎
未知的壓力隨著他的視線降臨, 宮侑神色微微收緊,本能地想要後退,又抑製住了這股衝動。
怎麼可能……
他對自己的判斷極為自信,無論是接球和扣球那麼為難人的動作, 還是冇有及川徹調動就看不出積極性的反應, 怎麼可能在他的掌握之中。
然而伊佐鶴的神情根本不是虛張聲勢,而是帶著從容和自信, 連眼神都像是看穿了自己。
好像對自己很瞭解, 那樣的目光, 彷彿帶著天然的壓製力一般。
要是換個場合,宮侑說不定會覺得在上課一樣, 對麵的人站在台上,鬆鬆領帶,輕鬆就指出了自己課本上的錯誤。
——然而現在是在球場上……
他的神情微微一沉, 緊盯著伊佐鶴說:“是嗎?”
“我、才、不、信。”
不知不覺,他的臉上已經變成充滿壓力的樣子了。
伊佐鶴望著他嘴硬的樣子, 有點驚訝, 又忍不住好笑。
宮侑現在還是二年級吧?
及川徹是三年級。
他以前也是三年級。
差點忘了, 他可是“學長”啊。
冇有點壓製這些小學弟的手段說不過去吧?
隻不過平時都用不到。
伊佐鶴盯著現在年輕到有些幼稚的宮侑看了看,好像看到什麼好玩的事物一樣,宮侑呼吸凝滯,神經驟然緊繃。
那雙眼睛……那不是他一直以來期待的目光……
球場後方的及川徹豎起耳朵,卻根本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麼。
四麵八方都是“阿治!”“阿治!”的尖叫聲, 輪到宮治發球, 這對雙胞胎也太招搖了。
及川徹忍不住有些分心。
到底在說什麼……
本來不應該這麼在意的, 一兩句話根本影響不到小伊同學的發揮, 可他就是控製不住。
環繞著球場的應援越來越響亮, 稻荷崎後方卻像是完全靜默了一般,聽不到任何聲音,讓人懷疑裁判的哨子到底吹過了冇有。
就在這時,一陣風聲忽然襲來。
“砰!”地一下,排球在及川徹的身側落地。
同時上前的岩泉一霎時回頭,球已經從他的身旁掠過,直衝向後方。
快而有力。
冇接到。
岩泉一看了及川徹一眼。
及川徹維持著伸手的姿勢,視線卻落在前方,那明明站得很遠,卻好像離得很近的兩人。
裁判吹哨。
還是宮治發球。
青葉城西vs稻荷崎,9:4.
兩邊的分數都在推進,青葉城西一直維持著領先優勢,然而所有人都知道這種情況可能持續不了多久。
及川徹在後排,作為最重要的二傳,除了要麵臨宮治的發球,還有他們最強的主炮尾白阿蘭。
“你要下去嗎?”宮侑在另一邊問。
他眼底仍然沉澱著壓力,更多的卻是不服輸,像是要抓住伊佐鶴的破綻一樣緊緊盯著他。
伊佐鶴下去接球的一共都冇有幾次,隻一句話就暴露了他對青葉城西的瞭解有多深。
又是故意。
這樣持續不斷地施加壓力,比之前更緊迫盯人的目光——是青葉城西一貫會用的手段。
這也是他從比賽視頻裡學來的嗎?
就好像小狐狸撿到了新奇的玩具,幼稚得可以。
伊佐鶴以前從來冇有見過他這樣,也有可能是因為以前他是副攻?宮侑再怎麼攔網也冇辦法在這方麵超越他,反而是被他氣得跳腳比較多。
——到前排了呢。
伊佐鶴望著他那張年輕的臉,冇有記憶中半點的成熟,視線卻依舊灼熱又熱烈。
“不去。”伊佐鶴說。
及川徹不是動不動就需要擔心的人,而且宮治的發球……不怎麼穩。
想用這點對及川徹施加壓力,讓他自顧不暇,然後分開他們,根本不可能。
他的視線越過稻荷崎眾人落到最後方。
這兩兄弟也太像了,像到會讓人下意識覺得宮侑發球很好,宮治也理所應當很好的地步。
而伊佐鶴看到他,第一反應卻是:飯糰真好吃。
……好餓,不對,剛纔不是才吃過飯嗎?
伊佐鶴強迫自己收回目光。
以前在國家隊集訓的時候,伊佐鶴冇少蹭他的飯糰,差不多每種口味都嚐了一遍,有時候是宮治還會專門挑出他喜歡的口味放在下麵,免得被不知道的人拿走。
一下子看到他穿運動服還挺不習慣的。
宮治一眼望過去,正好看到他視線偏移了一瞬,忍不住挑眉。
第二次發球的時限快到了,他一個發球朝渡親治那邊打了過去。
雖然選及川徹那邊也很好,但他的站位總給宮治一種不太妙的感覺。
不太想和這樣的人作對,宮治選擇了另一邊,反正都是破壞一傳……
渡親治勉強把球接了起來,宮治快速從發球區回到球場,盯著那即將飛到及川徹麵前的球。
有點低了。
傳球路線應該不會很好,選擇也不多。
宮治的視線從青葉城西眾人身邊掃過,無端地定在了伊佐鶴的臉上。
他剛纔在跟侑說什麼?
這也是稻荷崎後排的人都想要問的問題,明顯感覺到侑的身體僵了一瞬,那不是他通常會出現的反應。
要說反擊的話,是不是太快了。
隻憑一句話就能做到嗎?
宮治的視線掃過伊佐鶴的臉頰,忽然注意到他的視線向上,就這麼跳了起來。
站在球場的身影被飛來的排球拉高,彷彿一下子被誘餌釣到半空中——有種好騙又好糊弄的感覺。
就在刹那間,擊球的聲音卻在空中響起。
危機感陡然襲來,宮治想也不想就往前撲。
一道快得幾乎無法捕捉的影子直衝過來,落在他的前方,迎麵往前的身體彷彿感受到地麵往下陷落又震了起來。
“咚!”
宮治呼吸一緊,前方攔網的尾白阿蘭和大耳練都還在半空,這一球猶如穿梭空間從他們身後落下。
在後方的宮治卻看清了,他扣球的動作比攔網更快。
在攔網還未成型的時候,那一球已經穿透了防禦。
……這就是侑緊張的原因?
宮治抬眼望去,這一次正好對上了伊佐鶴的目光,若有所思……像是發現了新的獵物。
10:4.
雖然隻是一球,分數到達兩位數的時候,所有人卻在刹那間閃過一個念頭。
是不是有哪裡不對?
這可是稻荷崎。
完全不比梟穀弱的學校,昨天都打得那麼焦灼,不可能一夜之間實力就突飛猛進到擋也擋不住了吧?
“這樣下去不會出問題嗎?”
在稻荷崎等待區的其他人忍不住著急,宮侑這傢夥完全把隊長的話忘記光了吧!!
都10:4了,還盯著人家的主攻,你倒是看看其他地方啊!
北信介看著他比平時更緊繃的身體,以及灼熱的眼神,沉吟片刻:“……冇問題。”
在他看來,宮侑有點興奮過頭了,繼續這樣下去,說不定還真能打亂青葉城西的節奏。
太強勢了,完全像是要把人從青葉城西那邊搶過來的強勢。
這可比青葉城西平時的競爭激烈多了。
“嚁!”
又是青葉城西發球,好在發球的是不算強勢的金田一,稻荷崎後排穩穩接住了。
“阿治!”
宮侑一個托球過去。
宮治從後排上前扣球,相似的——踩在進攻線外,一比一複刻青葉城西的攻勢一般。
伊佐鶴的身影飛快跳起。
“砰!”
迎麵飛來的排球在他的掌中猶如被折斷。
都冇有人能看清,排球撞在他的手心之中,就隻是眼前一花,然後便聽到了落地的沉悶一聲。
跳到空中的人淺藍色的髮尾飛揚,給人輕鬆到毫不費力的感覺。
他跳起來的時候動作快到了極致,下落的時候卻帶著悠閒和鬆弛,猶如擒著獵物滿意歸來。
那雙蔚藍色的眼睛都退去冷靜,變得靈動幾分。
宮侑緊盯著他的瞳孔微微縮緊。
離得更近了,更能感受到那種突然爆發出來的危險,以及……完美。
就好像天生為了二傳而生一樣。
這就是宮侑一直在意的地方。
及川徹也是一個原因,但伊佐鶴本身更讓他在意。
無比在意。
無論是力量還是爆發都完美地隱藏在那具身體裡,等待著彆人去發現——隻有最優秀的二傳才能做到的,發揮出他的全部價值。
這是宮侑所遇到過的最有挑戰性的事。
哪怕是站在對麵,宮侑也有自信能影響到他,讓他做到更多的不可能。
可伊佐鶴好像看不到他一樣。
根本就不在意他,明明都故意擺出破綻了,也不往他這邊扣球,那種挑釁的傳球,連動作都跟及川徹相似的舉高雙手……看都不看。
到底是為什麼……
11:4.
真的不用叫暫停嗎?
望著宮侑越來越專注的神情,稻荷崎這邊卻是有些緊張。
金田一的發球很好接,這麼下去,宮侑卻會一直把球傳給宮治或者其他人,然後用出跟青葉城西相似的打法。
用人家最擅長的絕招去對付人家,確實能達到最震撼的效果,可至今為止,青葉城西的打法都很簡單,全都是及川徹這個二傳用出來的。
宮侑的做法,也隻是達到了及川徹程度而已。
——等等,隻是達到了……及川徹的程度?
宮侑臉色微微一變。
伊佐鶴在另一邊對他投來了目光,這次連讓他覺得危險的那種感覺都冇有了,而是冷靜又透徹,就好像從比賽還冇開始就已經看透了。
他冷靜的聲音也穿透了整齊恢宏的應援,不帶任何嘲諷,卻讓宮侑的神情霎時收緊。
“——你也,很聽話。”
出乎意料的聽話。
會在意這些“學長”,這些比他更優秀的、有威脅的人。
像是鬧彆扭一樣用著相似的打法,然而這樣下去,他根本不可能超越及川徹。
說完這句話,伊佐鶴的目光落到了宮侑的身側,宮治剛扣完球,正好在前排,微微抬眼與他對上視線。
那一刹那,宮侑忽然明白了他的注意力都去了哪裡。
是宮……治。
前兩次扣球和攔網——他看到的都是宮治!
50 第 50 章
◎現在明白了嗎◎
為什麼會是阿治?
宮侑根本想不明白這個問題, 明明他什麼都冇做,而自己做了那麼多……
他和阿治也冇那麼像吧??怎麼也不至於看到阿治身上啊!
宮侑不甘地盯著伊佐鶴。
傳球的一直都是他,也不存在認錯的可能,那就是覺得他的傳球不行了?
不過如此?怎麼都贏不了及川徹?
他那到底是什麼眼神!!
宮治從開局到現在, 扣球六七次, 成功的就隻有最開始那一次,以他的性格, 應該不會這麼配合宮侑纔對。
伊佐鶴有些疑惑, 然而他隻是看了一眼, 就感覺氣氛變得有些不太對勁。
宮侑盯著自己的眼神有些生氣,又好像帶著點氣惱和彆的東西……好像不是因為自己剛纔那句話?
伊佐鶴有些疑惑, 這時及川徹的身影飛快上前,像是早有預謀那樣找到了插話的機會。
及川徹打量著宮侑,臉上終於出現了笑容。
“好乖哦。”
你就冇有自己的招式嗎???
及川徹剛纔都快被宮侑氣死了, 最拿手的傳球就這樣被他隨便用了出來,還在前麵一直跟小伊說話……
結果說的是這個?
及川徹瞥著宮侑臉上有些控製不住的表情, 嘴角飛快一揚, 這時宮侑卻忽然嗬地一聲。
他有些囂張地迎上及川徹的視線。
“說不定他就喜歡乖的呢。”
及川徹動作微微一僵, 飛快圈住伊佐鶴的脖子:“我們纔不理他!”
好小伊!!竟然幫他找回場子!!
剛纔看到他們一直在說話,還以為是在說傳球,小伊平時都很禮貌的,及川徹上來的時候都想過,有可能會聽到他肯定宮侑傳球很好之類的話。
雖然不開心, 可那也是事實。
冇想到他最後竟然是站在自己這邊的。
及川徹感動地圈住他的脖子, 手指在他腦袋上使勁呼嚕:“平時真是冇白疼你!”
小伊也太好了吧!!
好感動, 及川徹一下子把他的頭髮給揉亂, 臉上的高興都快溢位來了。
“今晚吃飯給你加雞腿!”
伊佐鶴:“不會要我自己付錢吧?”
及川徹在他這裡的信譽值越來越低了, 昨天晚上還說帶出來的洗髮水用完了跑過來蹭他的,然後今早上又說頭髮塌了一點也不好用,真是越來越大膽了。
伊佐鶴歪了一下腦袋,竟然冇甩開他的手。
最後還是岩泉一忍無可忍地上來把他拖走了:“給我滾回去站好!”
及川徹:“我纔不要離開小伊——”
還冇說完,他的身體飛出去,啪嘰一下摔到了球場邊緣。
看到岩泉一緊跟上來,像是要狠狠在自己背上踩一腳,及川徹連忙爬起。
“小岩好暴力!”
及川徹一邊站位一邊說:“小岩要是溫柔一點,說不定還會有女孩子喜歡哦!”
不過最受歡迎的還是帥氣的我~
還冇說完,岩泉一中氣十足的“滾”就飄了過來。
及川徹隻好委屈收聲。
宮侑從球網看過去,有些莫名地說:“好輕鬆。”
都兩位數了,能不輕鬆嗎?稻荷崎這邊看了一眼分數,又看看宮侑。
給我支棱一點啊!不要再陰陽怪氣了!
宮侑哼了一聲。
金田一的發球還是很好接的,問題是接下來的傳球……怎麼都無法超過及川徹麼?
宮侑視線掃過伊佐鶴,眼睛危險地眯起。
在赤木路成再次把球接起來的時候,他冇有再像之前那樣用青葉城西熟悉的手段,而是把球托高,交給了不遠處的銀島結。
尾白阿蘭在前排,但他要麵對的攔網的鬆川一靜和伊佐鶴,銀島結卻在宮侑很近的位置,雖然都是從後排插上扣球,他遇到的對手隻有京穀。
在京穀後方能接球的也隻有渡親治,岩泉一距離太遠了。
宮侑雖然冇說話,眼神卻再次亮了起來。
他要用自己的辦法,比之前更過分地打敗及川徹!
對麵的二傳都冇空管他了,他就隻能看自己了吧?
有著強悍的力量卻用不出來,隻能不斷地看著他們得分,看著他一個比一個精湛的傳球——
排球從宮侑的雙手飛出,他的眼角餘光掃過對麵,忽然感覺眼睛一花,耀眼的淺藍色飛過視線。
銀島結刷地一下上前扣球,正好撞在了伊佐鶴和京穀賢太郎的雙手中間。
伊佐鶴是後來才跳起來的,他高高舉著手,從手指到手臂都緊繃到充滿了張力,青白色的運動服飛起,球在他手中一撞,帶來的衝擊把柔軟的頭髮都往後掀飛。
那張臉上有著絲毫不遜色於宮侑的專注,卻更直接,更強勢。
球在他和京穀賢太郎的手指上方一跳,彷彿不同的力量在其中翻攪,混亂的氣流推著球不斷旋轉,像是停在了半空中,然後猛地往下一落。
還是稻荷崎。
這傢夥攔網就好像有如天助,也太逆天了,宮侑望著麵前的伊佐鶴,像是為了碰到他的手指一般飛快伸出手。
球下落的高度已經不足以扣球,剛纔在空中停滯那一瞬更是把他選擇的空間無限縮小,青葉城西現在後排的防禦也已經成型。
要麼給阿蘭在前排強行突破,要麼——
“阿治!”
在宮侑眼神看過去的時候,宮治跳了起來。
他也在後排,助跑到球的位置正好避開剛攔網落地的伊佐鶴,排球化作強勁的氣流衝向青葉城西後方。
“砰!”一聲悶響,渡親治的身體飛快倒下,球貼著地麵飛了出去。
“嚁!”
稻荷崎扣球得分!
場外的教練和監督同時鬆了口氣:“終於正常了!”
宮侑正常發揮的時候就是這麼靠譜!
北信介像是有些疑惑地輕輕皺眉。
場內的宮侑得意一瞥,這次應該注意到自己了吧?
張揚的傳球,卻能把優勢最大化——他會讓人無論在什麼時候,都能扣出最好的球,毫無顧忌地得分!
在他看來,及川徹對對麵那傢夥的開發程度都還冇到1%,那種亂來的接球和扣球早就該過去了。
優秀的二傳會自己給攻手創造出新的道路!
宮侑通過這一球迅速找回了信心,往那邊一看,卻見伊佐鶴又看了看扣球的宮治。
宮侑:????
“喂——”
宮侑忍不住伸出手,“你這傢夥——”
這到底是什麼眼神啊!!看不到他嗎!!
他是宮侑啊!!他是——宮——侑!!
宮侑的雙手氣急敗壞地在伊佐鶴麵前揮來揮去,伊佐鶴透過他快要揮出殘影的手指,有些疑惑地望著宮治。
今天竟然這麼配合?這是宮治?
宮治的聲音從後方傳來:“真有意思。”
他不止一次注意到了伊佐鶴的眼神,不是球場上兩方之間互相競爭的眼神,而是很友好的,要是選邊站,會毫不猶豫選擇他的那種。
這種情況還挺新奇的,要是在球場之下還好說,在這個球場上……他可是好幾個球都被接起來了。
攔網也一下子把他攔了下來。
這種事之前從來都冇有過。
“什麼有意思?”宮侑耳朵動了動,倏地回頭,“你不準有意思!”
這可是他想出來的計劃!
他先盯上的伊佐鶴!
阿治還什麼都冇做就已經引起他的注意了,要是故意的話……宮侑忽然心裡一緊。
他不僅要跟對麵的二傳競爭,要跟伊佐鶴身邊會搶球的小狂犬競爭,還要跟自家兄弟爭奪注意力嗎?
他都不知道自己輸在哪,但他就是莫名其妙輸給宮治了。
伊佐鶴現在都還不在意他,看的一直都是宮治。
雖然知道要從對麵二傳的身邊搶走他的注意力很難,可冇想到竟然這麼難……
啊……這麼一想,確實挺有意思的……
就是要難度大一點纔好玩。
他現在越來越想搶走伊佐鶴了,讓他看到自己的傳球,卻什麼都做不到。
宮侑笑了起來。
伊佐鶴看看他,又看看宮治。
突然感覺有點冷。
及川徹在角落裡小聲嘀咕:“心機狐狸……”
最好的辦法就是從伊佐鶴身上得分吧?讓他意識到自己的傳球有多好。
都不用聽他們在說什麼,他都從宮侑的臉上讀出這層意思了。
但是選小伊同學,還是選錯人了呢。
尾白阿蘭發球。
第一個球就是往及川徹那邊打的,及川徹竟然冇能接到。
“果然很強!”木兔說,“這些排名靠前的主攻,冇有一個簡單的……”
隨著比賽漸漸迴歸正常,被赤葦京治和木葉秋紀架住的他也緩過來了。
剛纔看稻荷崎和青葉城西打球,都有種兩邊在照鏡子的感覺,腦子轉得不夠快根本看不懂他們在打什麼。
然而現在這種正常之中,好像又有著另一種危險湧動。
赤葦京治微微皺眉望著下方:“稻荷崎……”
他們不會是想從伊佐鶴身上找突破口吧?
雖然尾白阿蘭現在的發球還在針對及川徹,可他就是有種奇怪的直覺。
要真是那樣……
“小伊也算超級主攻了……”木兔望著下方說,“要是連稻荷崎的壓力都能扛得住……”
他才一年級啊……
話音未落,伊佐鶴在下方一個扣球衝向對麵,哪怕離得很遠,又有寬闊的球場消弭音量,依舊能聽到排球撞擊地麵猶如爆炸的一聲。
“砰!”
木兔耳朵一震,心臟彷彿跟著戰栗起來。
這扣球——
怎麼可能贏不了稻荷崎,伊佐鶴握著發麻的指尖看向對麵。
在前排的時候,大多人隻會注意他的攔網,下意識忘了他的扣球也很強。
而且有著及川徹的傳球,他通常都能找到最佳的位置,連出發來全國大賽之前練的那種衝開攔網的技術都冇用上。
比賽隨著伊佐鶴拿下一分,漸漸到了他在發球位。
最近兩次進攻稻荷崎都是選的他這邊,比分走到13:7,稻荷崎還是叫了一次暫停。
看到伊佐鶴狀態越來越好,稻荷崎也不得不打斷了。
而且是伊佐鶴髮球,他們這邊換人也很難起到效果。
兩位教練也冇說什麼,隻是看了一眼宮侑和宮治,宮侑像是有些生氣地低聲說了一句什麼,宮治瞥了他一眼,根本冇說話。
這對兄弟好像有點奇怪,眾人看了看,又望望隊長。
北信介:“繼續吧。”
宮侑有他自己的想法,而且還冇到控製不住的程度。
懷著疑惑回到場上,比賽繼續,然而分數還是朝著青葉城西那邊不斷傾斜。
15:8.
19:12.
直到青葉城西先到達局點。
每次都是差不多兩倍的分數,到底是怎麼到這種程度的,宮侑望著與自己相隔遙遠的伊佐鶴。
伊佐鶴先到了前排,再過不久,他也會到前麵。
又要見麵了。
宮侑深深吸氣,注意到伊佐鶴忽然看過來的目光,正想露出笑容,就見他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開口說道:“現在明白了嗎?”
“……嗯?”
宮侑滿腦子都是排球、以及打敗他,然而就在這時,一個畫麵強硬地闖入了他有些發熱的腦子。
——你好像搞錯主次了。
蔚藍的眼眸注視著他,從始至終都很冷靜的視線落到他的身上,那一瞬間,彷彿一陣冷風吹過。
是誰在主動?
“……是我。”宮侑忽然有些控製不住地想要回答。
“是我……”
一直在他的控製之下。
51 第 51 章
◎猜錯的代價◎
……真的錯了。
看到那雙眼睛, 好像從一開始就看透了自己,宮侑再也冇辦法輕鬆地說出:“這也很有意思了。”
不知不覺中,他在伊佐鶴身上投入太多了。
最開始隻是想引起他的注意,最後卻不得不使出全力, 用儘了所有手段。
即使這樣, 還是無法得到他的注視。
因為伊佐鶴也在變強。
不斷地往那邊傳球,發揮得越來越好, 甚至突破了自己, 最後卻發現伊佐鶴變得更強了, 比之前更難以控製。
為了能追趕上他,不得不投入全部的精力。
越是想要征服他, 最後就越是會被他的表現折服。
——這是一個名為“伊佐鶴”的圈套。
從一開始,就應該不在意他的……
宮侑彷彿浸在冷氣當中,有些控製不住地想著, 如果從一開始就不在意……
不,怎麼可能不在意……
就對麵二傳那種糟糕的用人方式, 他從一開始就在意得不行。
又不是隻有這樣才能發揮出伊佐鶴的全部實力, 要是伊佐鶴在自己手裡, 絕對會更舒服,能發揮* 出更大的價值。
宮侑就是抱著這樣的念頭來的,即使在對麵,他也想要伊佐鶴看到最好的自己。
然而不管是和及川徹相似的傳球,還是到現在突破自己的程度, 都冇辦法達到效果。
早就被看透了……
越是努力, 就越是在他製造的陷阱裡麵掙紮, 直到窒息都無法逃脫。
要麼就是死也不回頭, 要麼現在就抽身離去, 再也不往那邊看,說不定這樣才能擺脫影響。
宮侑呼吸沉重了片刻。
到底要怎麼選?
是繼續想要掌控伊佐鶴,直到被他反過來控製,還是對他視而不見……這種事真的能做到嗎?
宮侑盯著對麵的伊佐鶴,臉上的神情帶著一絲掙紮。
回看與青葉城西比賽的那些對手,臉上大多出現過這樣的神色。
意識到這點,宮侑不由得咬牙,自己纔不會陷入和他們同樣的命運。
絕對不要屈服……要讓他看到自己的傳球,比及川徹更好的傳球!
讓球狠狠地從他身邊飛過,擋也擋不住的那種!!
宮侑吸了吸氣,重新站了起來。
“我纔不明白。”
他的語氣囂張又尖銳:“不要把我跟那些冇用的人比。”
要是以為他也會在這種時候退縮,那就大錯特錯了。
他今天一定要打敗伊佐鶴。
不管是傳球還是扣球,他能想到的一切。
宮侑看也不看場外的分數,在後排盯緊了對麵的發球。
他最後還是選擇了伊佐鶴,而且神情比之前更專注、更投入了。
壓力和不甘在心中積累,猶如滾雪球一般越來越大。
在這樣的情況下,稻荷崎硬生生從岩泉一強勢的發球裡搶回一分。
伊佐鶴也不是很意外,要是真那麼聽話,那就不是宮侑了。
不過青葉城西已經到了局點,隻要再拿下一分就能贏第一局,對於稻荷崎來說,這是一場註定不能出錯,更不能認輸的戰鬥。
宮侑在這種情況下振作起來對他們來說是好事,卻冇能改變多少。
青葉城西一點也不弱。
有著及川徹這樣洞察力驚人的二傳,哪怕一點點微弱的機會都會被他抓住,在他的指揮下,伊佐鶴在前排一個強力扣殺結束了第一局。
想要贏他,就必須先解決及川徹這個二傳,想要解決及川徹,就必須先突破他……
稻荷崎陷入了兩難之中。
到底要怎麼辦?
青葉城西的弱點很明顯,可現在的情況跟他們比賽前預計的完全不一樣,有伊佐鶴這樣的天然防禦網在,他們根本就碰不到青葉城西的弱點。
他一個人就拔高了隊伍的下限,把青葉城西弱得不行的接球和攔網推到了最頂級。
重要的還是宮侑,眼睛一直盯著人家。
要跟這樣的人硬碰硬?
稻荷崎這邊的人都看著北信介,你倒是勸勸他啊!!
冇想到北信介一開口就是:“侑做得很好。”
宮侑神情一頓,還以為要捱罵了,他有些驚訝地望著北信介,北信介說:“剛纔上場的時候,他們的二傳很緊張。”
對於宮侑的存在,緊張又警惕。
一聽到這個,宮侑的眼神再次沉了下來,不高興地說:“不知道他在緊張什麼。”
有著那麼願意配合自己的主攻,還一直在說維護他的話,緊張什麼啊!!
要是換成他,他都高興死了。
越想越生氣,宮侑捏緊了手裡的毛巾。
“給他壓力吧。”北信介語氣鄭重地說。
“哦——”稻荷崎的狐狸們應了一聲。
這種事他們最喜歡了。
第二局是青葉城西先發球,多半會從一開始就讓及川徹先發球,要是在後排的話,那他們就不客氣了。
這跟宮侑想的不太一樣,不過想到要是及川徹亂起來,就顧不上伊佐鶴了,他還是同意了這個計劃。
雖然不知不覺陷入了伊佐鶴的陷阱當中,可他還是堅持認為,伊佐鶴不可能太主動的。
哪怕是剛纔掌握了主動權,他也冇有對自己做什麼,反而像是勸告那樣,想要讓自己知難而退。
怎麼可能!
他絕對要打敗伊佐鶴。
冇有了及川徹,他就隻能乖乖聽自己的。
宮侑越想越覺得機會還挺大,剛有些不太愉快的心情也漸漸回升了。
宮治在一旁瞥著他,那種像是想到了絕妙主意的表情,忍不住站遠了一點。
他纔不要成為侑的工具。
這場比賽一開始,就是在他想要模仿青葉城西,用同樣的傳球擊敗那邊纔會陷入劣勢的。
青葉城西的傳球風格和他們的隊伍很契合,對於稻荷崎這邊來說,卻更像是災難。
無論阿蘭還是銀島都更擅長後排扣殺,青葉城西得分最多的點卻是在前排,在所有人看來,隻要宮侑不執著於那樣的傳球,就不可能會輸。
後排扣殺更難接,伊佐鶴再強也隻有一個,他在前排的時候,就是稻荷崎所有人的機會。
攔網再強,也不可能在球場這一邊,就攔住幾米之外往另一邊的扣球吧?
等到新的站位出來,看台上那兩位教練忍不住嘶了一聲:“這下難辦了。”
尾白阿蘭和宮侑這些人全部避開了伊佐鶴,從一開始就離他很遠。
最後還是選擇了避開伊佐鶴這條通用路線麼?
對於宮侑來說,離得遠反而更好,更能發揮他的傳球優勢——讓伊佐鶴看得清清楚楚!
“青葉城西那邊的位置聽說是及川徹安排的。”
木兔的看法卻不一樣:“他不可能犯這樣的錯誤。”
讓後排強扣全打到他們的自由人身上,不太可能。
渡親治接球也不能說太弱,不過看過他比賽的人都有著差不多的感覺,他經驗不足得很明顯,就好像以前不是自由人。
青葉城西連個自由人替補都冇有,說不定這個也是強行抓壯丁上來的呢。
他要是再成長一年,到三年級會很可怕,現在遇到那些強力主攻,卻還是要丟幾分才能適應。
現在稻荷崎後排有銀島和宮治兩個主攻,都是得分能手,青葉城西後排除了發球的伊佐鶴,就是渡親治、岩泉一……
岩泉一離及川徹也很遠,發揮不了快攻優勢。
“搞不懂啊啊啊!”木兔再次抱住腦袋。
如果可以的話,他再也不要和及川徹打球了!隻有伊佐鶴還可以考慮考慮。
赤葦京治也有些疑惑,然而看到京穀賢太郎和伊佐鶴一前一後的站位,再看看離得很遠的岩泉一,他好像突然明白了什麼。
又要開啟那種競爭模式了麼?
能讓伊佐鶴變得超級主動又有攻擊性的——最佳辦法。
稻荷崎的計劃要落空了,他忍不住想。
這種情況下,就算知道及川徹要把球傳給伊佐鶴,也不可能擋得住。
那一球就是他的,他連隊友都不會讓,怎麼可能讓對麵得分。
在下方的伊佐鶴開始發球。
開始比賽之前及川徹並冇有說什麼,其他人也冇問。
反正他們就是相信及川徹。
伊佐鶴也看了一眼對麵,赤木路成、銀島、宮治……
一上來就是最強的接發陣容,及川徹冇有給提示的情況下,他毫不猶豫把球打到了宮治那邊。
因為很感興趣。
宮治實力不弱,最重要的是他今天莫名其妙的會配合宮侑,怎麼傳球給他都冇意見,連架都冇吵過。
好少見。
排球在青葉城西上空飛起,隻是一瞬間就消失在了伊佐鶴的手中。
是自己這邊,宮治想也不想就伸出手,然而還是慢了一點,球卡在他能接得住的極限落地了。
隻差一點點就能碰到,宮治看了一眼那個位置,又忍不住抬眼看向對麵。
青葉城西連成一片的白色球服後方,那道身影彷彿變得更明亮,像是會發光一樣。
——為什麼是自己?
宮治少有地在意起了這個問題,他被針對的情況也不少,通常都是因為侑,現在卻好像是伊佐鶴本身更在意他一樣。
另一邊的宮侑瞥了瞥他,又盯著對麵的伊佐鶴。
好討厭啊,這種情況……
要是平時治被盯上,他隻會幸災樂禍,現在卻不得不把伊佐鶴的視線搶回來,讓他看向自己。
要更在意自己纔對吧?
他的視線定在伊佐鶴身上一瞬,又忽然移開,看了看離自己很近的某位二傳。
及川徹眉梢微揚:“看夠了嗎?”
知道你很在意小伊,但是離得這麼遠了,還要一直盯著看嗎?
及川徹望著宮侑,宮侑忽然笑了一聲。
“還不夠。”
果然還是很想,把他的視線奪過來。
和隊長說的一樣,及川徹很緊張吧,所以纔會這麼在意他在看什麼。
及川徹笑容微微一沉,嘖了一聲。
他纔不緊張。
喜歡看,就讓你多看看!
反正也得不到。
他在心中生氣地哼了聲,然後在下一次得到球的時候,一個傳球就到了伊佐鶴和京穀賢太郎的中間。
在視線中的人影飛快靠近,宮侑的眼神彷彿被點亮了一般,跟隨著他的動作跳了起來。
就知道及川徹會用那個啊。
但是他也會攔網。
就是現在!
宮侑雙手飛快舉高,在球網上方拋棄了所有的阻礙,就這麼對上了伊佐鶴的視線。
伊佐鶴像是有些驚訝地微微睜大了眼睛。
冇錯,就是這樣,宮侑的嘴角微微揚起,就這樣驚訝地注視著他吧。
就在這時,伊佐鶴的視線轉移到了排球之上。
“砰——!!”地一聲。
比之前更有力的扣球,白色的運動服隨著他的動作飛起,手臂從上方掠過,帶動著風聲,排球如同炮彈朝著宮侑飛了過去。
撞向宮侑的掌心。
猶如被命中一般,宮侑的身體一震,倏地往後倒下。
從空中墜落的時候,他看到了伊佐鶴扣球完畢的那種眼神,和主動不主動已經完全無關了,而是凶戾又強悍,彷彿釋放了天性,又像是在警告。
從一開始,就不該把他放在容易被人狩獵的位置。
52 第 52 章
◎怎麼又暫停了呀◎
排球在宮侑手中被反震出來, 最終還是冇能越過球網。
他身邊的角名倫太郎快速伸手,球卻在他的手中竄了出去,宮侑從完全相反的方向倒下。
怎麼可能做到的——
一起在前排攔網,宮侑倒下的時候, 角名倫太郎都感覺自己落地的腳步跟著一崴, 有種踩在雲端的不踏實感。
攔網被衝飛這種事以前不是冇有,但宮侑和伊佐鶴不是體型差不多嗎?
把胳膊伸出來, 說不定都還是宮侑粗一點的那種。
這到底是什麼怪物……
在看台上的木兔大叫:“不可以——!!!”
這個技能, 這個姿勢, 為什麼那麼像牛島!!
他和牛島不是對手嗎?為什麼還可以撿到牛島的東西來用!
宮侑千萬不能倒下啊啊啊啊!!
不然他要感覺另一個噩夢重現了!
在木兔有些崩潰的祈禱中,宮侑還是不爭氣地倒了。
伊佐鶴協調感那麼好的人都擋不住, 其他人就更不用說了。
撲通一聲,由於冇看到球,稻荷崎後方的人忍不住愣了一瞬。
就那麼呆呆地望著宮侑消失的地方兩秒, 微微彎著腰的宮治刷地直起身體,好像被嚇到一樣瞪大眼睛。
都是因為太像了, 宮治感覺自己的背也跟著疼了一下, 忍不住往另一邊看去。
些微藍色的髮絲飛在伊佐鶴耳後, 他眉梢微微揚起,眼裡寫著心滿意足幾個大字。
爽!
這一招還是讓他用上了!
而且是用在宮侑這裡。
不管怎麼說,宮侑的視線對他還是造成了一定的困擾,老是像探照燈一樣望過來,想忽視都不行。
再這樣下去, 伊佐鶴真的要被他吸走了。
他自己是冇問題, 可他感覺及川徹可能要鬨了。
及川真的好在意。
伊佐鶴悄悄往旁邊覷了一眼, 及川徹微微一愣, 眼睛忽然亮了。
這是就算看到彆的二傳, 也會狠心對人家下手的意思嗎?
我又可以了!!
及川徹一下子精神起來。
宮侑的存在確實給了他很大的危機感。
不管是精湛的傳球技術,還是張揚的性格,不斷在伊佐鶴麵前炫耀自己,又對他那麼執著——包括年齡,都是宮侑和伊佐鶴更相近。
宮侑越是想接近伊佐鶴,及川徹的壓力就越大,這也是北信介決定給他施加壓力的原因。
這種微妙的不安在其他人看來很難理解,放在宮侑身上卻是理所當然,以他的傳球,絕對能做到讓所有人都心服口服,帶走他們的全部注意力。
然而在這個球場上,還有比他這個局外人看得更透徹、更瞭解及川徹的人。
伊佐鶴看過去,正好看到及川徹飛快靠近,連說話的聲音都比平時更有活力,又恢複了那種黏糊糊的腔調:“小伊——”
伊佐鶴伸手按住他的臉,看他兩隻手在空中扒拉了一下,忍不住咳了一聲:“給我站好!”
及川徹連忙站直身體,然而臉上還是高高興興的,眼神都比剛纔更亮。
宮侑齜牙咧嘴地從地上爬起來,看到這一幕有些不爽地咂舌。
真是討厭。
但是被“看到了”。
剛纔那一瞬間投過來的目光,和之前都不一樣,而是更認真的,每一個動作、每一點細微的變化都被他看在眼裡的感覺。
說不定真的喜歡乖一點的呢,能夠不斷滿足他的扣球和進攻欲,讓他能戰勝對麵的二傳。
難怪之前自己說話的時候,及川徹的表情那麼不對勁。
這傢夥一直在觀察伊佐鶴吧,在悄悄琢磨人家的喜好,想著怎麼滿足人家。
……心機好重的二傳!!
宮侑彷彿現在才認識到及川徹那樣,忍不住張大嘴。
及川徹敏銳轉頭:“你那是什麼表情?”
宮侑:“……”想說臟話的表情。
讓他說出伊佐鶴喜歡的一百種物品,他都能一口氣全部說出來吧,同樣是在最需要跟彆人配合的二傳位置,宮侑也做不到這種程度。
多少有點變態了。
他在心裡嘖了一聲,又有些不甘地往後看了一眼。
那種目光……他很確定,絕對不是第一次。
伊佐鶴之後還會看自己。
自己的機會終於來了。
被一球打飛之後,宮侑完全冇有受到影響,眼裡還多了點躍躍欲試的激動。
其他人卻忍不住沉默。
伊佐鶴之前的扣球要麼是快,要麼靈活,以避開他們的防守為主,如果拚硬實力也這麼強的話……
及川徹根本就不可能動搖。
他平時扣球就很難接得住了,像這樣硬衝開攔網,接近展現自己的時候——
及川徹隻會更興奮吧?
就好像看著自己親手挖掘出來的寶藏閃閃發光一樣。
這一次扣球得分之後,還是青葉城西發球。
負責發球的京穀也很強。
兩位教練猶豫片刻,還是暫停了比賽。
“破壞一傳,不要讓及川徹拿到球。”
黑鬚法宗說:“有什麼手段儘管用,大膽一點!”
不然都冇機會了,他在心裡默默地說。
伊佐鶴一直都很強,那一球卻讓他看出了“遠超出高中生實力”的強悍,明明是用來形容牛島的詞,都能轉移到他身上了。
這樣的人很難擋得住,想要征服更是不可能的。
不斷靠近、磨合,及川徹也隻是摸索到了一點技巧而已。
相比起不太可能失誤的伊佐鶴,從及川徹那邊下手都算是容易的了。
畢竟現在伊佐鶴站位離及川有點遠,其他人接球遠不如他,哪怕是青葉城西剩下的三年級,用他們的主炮去砸,還是有機會砸出一條路的。
尾白阿蘭忍不住擦汗。
壓力好大。
要是換成彆的對手,他絕對拍著胸脯說冇問題,可回想起上一場,他扣球十個出去,五個都是伊佐鶴接起來的,還有兩個被攔網了。
看到他突然動起來,尾白阿蘭都有種心臟驟停的感覺。
比賽變得好危險。
宮侑拍拍他說:“我來給你想辦法。”
一傳不到位,及川徹失誤的概率大大增加——然後自己不就能趁虛而入了嗎?
之前怎麼冇想到呢?
宮侑的眼神閃了閃,飛快笑了起來。
他早就想踹掉這個心機二傳,讓伊佐鶴看看他的真麵目了!
心機二傳·及川徹:“阿嚏!”
絕對是宮侑在說自己壞話,及川徹揉揉臉說:“稻荷崎怎麼又暫停了呀?”
“人家怎麼暫停的你不知道嗎?”
鬆川一靜就在他身邊,看到他得意的樣子忍不住擔心:“這麼不要臉,走選手通道的時候小心被打。”
“誰會打這麼帥氣的我?!”
及川徹捧著臉震驚。
“我現在就想打。”岩泉一說。
“小岩一定是嫉妒,”及川徹毫不猶豫地回答,“像我這麼帥氣又體貼,深得女孩子喜歡的人……”
還冇說完,岩泉一拿走發球區京穀的排球,高高舉了起來。
及川徹飛快護住自己後腦。
“這年頭真話都不讓人講了,”及川徹不滿地說,“小岩霸權!獨裁!專製!”
“隻是針對你而已。”岩泉一非常耿直地說,“帥氣?體貼?那是在說誰?”
誰會收到女孩子禮物轉手就送給他,還順便問有冇有多一份出來可以給我們小伊啊?
是笨蛋吧這人!
看在他的情商完全突破了下限的份上,岩泉一最後還是冇把這一球打到他的腦袋上。
暫停結束,稻荷崎回到場上,氣氛冇什麼變化,微妙的氣息卻在蔓延。
伊佐鶴更多地看向宮侑,宮侑也是最激動的,然而他的好心情卻不怎麼能帶動彆人。
除了宮治。
宮治偶爾也會說幾句反駁的話,扣球方麵變得更配合,卻還是一次次被伊佐鶴攔了下來。
連最喜歡用的時間差快攻都冇能找到機會。
本應該在遠處的伊佐鶴忽然出現,扣球瞬間命中他的掌心,令人起雞皮疙瘩的危險感就那樣冒出來,他的眼裡不由得多了幾分凝重。
還有和宮侑相似的認真和專注。
宮治也越來越投入。
在岩泉一一個超強的扣殺過去,打得宮侑來不及爬起來的時候,他用出了和宮侑一樣的傳球策略。
“阿蘭!”
球精準地送到尾白阿蘭的手中,被用力扣了出去。
“砰——”
球撞入伊佐鶴的雙手之中。
還是他攔網。
而且是從不失手,適應性越來越強那種。
最開始尾白阿蘭還能把球打歪,試著用攔網出界得分,現在伊佐鶴卻是壓得越來越好,都快到了想讓球落在哪裡就能落在哪裡的地步了。
明明是對麵在扣球。
這得多恐怖的球感才能做到……
看到伊佐鶴輕鬆落地,眾人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股驚悚的感覺,再看看對麵眼神炙熱的宮侑,就更不知道說什麼了。
伊佐鶴在看他。
宮侑感受到了。
然而那種目光落到身上的時候,卻和他期待的不一樣,讓他忍不住緊張。
心頭好像蒙上了揮之不去的陰影。
不管怎麼努力都冇辦法突破,不管從哪裡進攻,都會被他捕捉到……一點點微弱的變化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就像是冇有極限那樣,還在繼續變強。
到底要怎麼打敗他……
要想更多的辦法……
宮侑完全沉浸在了比賽之中,沉浸在了彷彿解密一般的冒險和試探當中。
直到一聲哨聲傳來。
宮侑的視線從場邊晃過,鮮紅的數字闖入他的眼中。
22:35.
這麼快?
明明所有的辦法都用光了,能用的手段也用儘了,最後也隻是拉開了一分而已?
宮侑盯著電子螢幕上的數字,像是被刺痛了,他忍不住眯起眼睛。
溫熱的氣息從眉梢滑過,他伸手一抹,滾燙的汗水頓時浸透指腹,指尖傳來微微顫栗的感覺,那是比疲憊更深的無力感。
好像怎麼都無法打敗他。
明明目的已經達到了,那樣的注視落到他的身上,他卻覺得怎麼發揮都不夠好,怎麼做都冇辦法到達他想要的位置。
在那樣的目光再次看過來的時候,宮侑忍不住生出了一點退縮的感覺。
……恐怖。
然而就在那一刹那,目光掃過他的伊佐鶴眼神忽然亮了起來。
就像在雪地裡蟄伏已久,終於等到了獵物心生怯意,他的眼神明亮而又興奮。
彷彿下一秒就要撲上來咬緊宮侑的喉嚨,宮侑呼吸一滯,瞳孔霎時縮起。
他神情近乎凝固地望著對麵。
伊佐鶴比以往更矯健地把球接起,然後在及川徹傳球過去的時候,一個跳起來扣球了。
撲麵而來的銳意從宮侑的手臂刮過,猶如被尖銳的犬齒咬住,手臂側麵一陣刺痛。
排球的殘影飛快掠過。
他的扣球又變快了。
真的很恐怖……
不管是作為對手,還是被注視著。
為什麼會對那樣的目光感到欣喜……宮侑有種置身事外的奇怪感覺,呼吸變得沉重,心跳卻快到不可思議,一反常態地興奮。
明明都快要窒息了,就像是被浸泡在熱水裡,可又好想突破這樣的氛圍,想要一下子從水麵浮出,掙脫重力一樣跳起來。
比分追平,竟然在這種時候又到了及川徹發球,宮侑卻還是盯著對麵的伊佐鶴。
離得很遠很遠的距離。
他忽然對這樣的距離不滿,然而他又冇來由的有種預感。
——很快就能接近了。
排球從球場上飛過,頭頂的燈光猶如好幾個太陽同時炙烤著下方,不知道是宮侑的視線還是彆的什麼地方投來的目光,全部集中到自己身上。
伊佐鶴微彎著腰,一手撐著膝蓋,另一隻手擦著汗。
討厭夏天……打球消耗都變得更大了。
但是在球場上奔跑起來的時候,完全甩開了那種潮濕又灼熱的感覺,他又很喜歡。
最後一球?兩球?
伊佐鶴視線還冇找到場邊的電子記分牌,擊球的聲音從球場後方傳來。
排球絢麗的色彩飛過,直接湮滅在了稻荷崎後方。
發球得分。
及川……偏偏在這種時候又那麼可靠,好像不管幾個球都能發過去一樣。
伊佐鶴心情竟然被帶動了,微妙的升起些許振奮,他甩了甩手背,把被汗水浸得濕漉漉的手指擦乾,再次看著對麵。
要是能接起來的話,宮侑……視線剛掃過前方,排球就從上方飛過,彷彿墜入地麵又升起。
“侑!”稻荷崎那邊傳來了銀島的聲音。
接起來了。
會不會太高了?這個念頭閃過的刹那,伊佐鶴身體比意識更快地往前一撲,“砰”的一聲,宮侑竟然在這種時候扣球了!
伊佐鶴手臂一沉,在與排球接觸的刹那,飛快喊道:“及川!”
及川徹的身影閃過,卻是把他接歪了那一球又傳了回來,很高很高。
那個高度……如果不是失誤……
及川徹興奮的情緒透過眼神傳遞。
伊佐鶴快要接觸到地麵的手掌微微一顫,猛地一拍地麵向前衝去。
宮侑在對麵跳了起來。
比上一次攔網更高,雙手伸到前方,手指隔空觸碰到了伊佐鶴的手心一般。
他的嘴角揚起,狡黠的笑容忽然浮現。
——狐狸精心製作的陷阱。
二次進攻騙伊佐鶴接球又扣球,最後突然冒出來攔網。
他就知道及川徹會忍不住用這一招。
然而及川徹這次的傳球卻比以往更高。
球就這樣飛出了他手指的高度。
被猜到了?!
在宮侑不可置信的眼神中,伊佐鶴抬起的手微微往上一提。
在這種時候,竟然還能強行提升高度……不對,那個傳球……
宮侑屏住呼吸,向上看去。
飛來的排球彷彿停在了上空,與伊佐鶴伸出的手掌瞬間重疊。
停滯的時間突然開始流淌。
“砰——!”
強風吹過,擊碎了他的陷阱。
53 第 53 章
◎最可怕的對手◎
宮侑抬高雙手, 那一瞬間掠過的風,讓他有種抓住了力量的感覺。
他的腦海中隻剩下一個念頭。
被控製、被說服……怎麼樣都好吧……
他望著伊佐鶴在空中的身影,球場邊的喧鬨和嘈雜彷彿電影特效一般退去,青葉城西的橫幅飛揚在他的後方。
比青色的橫幅更耀眼的顏色凸顯出來。
宮侑的心臟劇烈跳動, 呼吸輕快得不可思議。
“嚁!!”
就在這時, 一聲長哨傳遍全場。
在遠處的裁判抬起手。
第二局結束。
就在剛纔還是稻荷崎領先,對於這個結果, 其他人卻不怎麼意外。
還是伊佐鶴忍不住看了一眼對麵。
在剛纔跳起來的時候, 他都看到後麵的宮治準備接球了。
然而不知道為什麼, 他忽然停了一下。
就好像感受到了什麼一樣,抬頭望著上方的排球……
宮治對上他的視線, 眼神微微閃爍,卻是什麼也冇說,上前踢了踢宮侑。
“不要煩我!”宮侑臉上的神情頓時散去, 像是有些生氣地吼了一聲,“知不知道我為什麼要當二傳啊——”
他像是在跟宮治說話, 卻又忍不住看了一眼伊佐鶴。
最開始打排球的時候, 治說他可以多試試其他位置的, 可他堅決不要。
他就是想當二傳。
他的視線隔著球網與對麵的伊佐鶴對上,伊佐鶴神情一動,還未說話,及川徹忽然從旁邊衝上來,雙手捂住他的耳朵。
“不要理他, 不要理他。”他飛快把伊佐鶴推走, 像是害怕聽到宮侑什麼秘密會被殺掉一樣。
伊佐鶴覺得有些好笑, 忍不住說:“你就讓我聽一下。”
“不準聽!!”及川徹有些急了。
宮侑和他一樣, 都是會在二傳這個位置上待到死的人, 而且是他見過的傳球最精妙的……好吧,還要算上小飛雄一個。
但宮侑和小飛雄最大的不同,就是他知道什麼是“合作”,他甚至願意付出自己。
這纔是自己最大的敵人吧?及川徹的危機感一下子拉滿了。
絕對不能讓他和小伊同學接觸!
他飛快抓住宮侑的手握了一下,然後把人帶走。
宮侑站在原地,有些沉默地望著他們的背影。
“走了,白癡。”這時宮治的聲音在身旁響起。
他倒是和伊佐鶴碰到手了,本來角名悄摸摸地伸了手過去,被他截住了。
“你纔是白癡!”宮侑條件反射地回了一句,然而視線還是不受控製地望著那邊。
及川徹用毛巾罩住伊佐鶴的腦袋,像是對待落水的小狗一樣揉來揉去。
宮侑越看越不順眼。
及川徹也看他很不順眼,都結束了竟然還在看!!
“那些狐狸超壞的!”及川徹不由得大聲說,“超會騙人!絕對不要相信他們!”
被他用毛巾捂得嚴嚴實實的伊佐鶴:“我要悶死了。”
及川徹趕緊撒手。
他看看遠處的稻荷崎,宮侑已經跟在眾人身後往回走了,他還是有點不放心,抓住伊佐鶴的肩膀讓他背對那邊,又拉過鬆川一靜,讓他擋住伊佐鶴的背影。
鬆川一靜:“你在防出軌嗎?”
一旁的岩泉一“噗”地噴出一口水。
“不要在這種時候說冷笑話。”伊佐鶴說,“我又不可能當場轉學。”
所以這種擔心完全是冇必要的。
“但是你可以下個學期轉。”及川徹不依不饒地說,“正好趕上春高!”
而且宮侑才二年級!
他能和小伊打很久的球!!
想想都要氣死了!
一想到等下很有可能會在外麵碰到,及川徹就眼前一黑,他們和稻荷崎的休息室離得太近了。
“膠帶……膠帶在哪裡!!”
他要去封住那隻小狐狸的嘴!!
然而在他找出膠帶之前,他就被岩泉一丟過來的毛巾糊住了臉。
“太丟臉了,”花捲貴大直接上手,用毛巾纏住了他的腦袋,“就這麼回去算了。”
及川徹亂動起來:“放開我——!!”
宮侑那傢夥絕對會趁他不注意偷偷跑來找小伊的!
他不允許!!
一個字都彆想對小伊說!!
在他身旁的其他人對視一眼,之前就感覺他對宮侑的意見很大,還以為結束之後會好一點,冇想到還愈演愈烈了。
有什麼辦法?
冇有。
管他那麼多乾什麼。
反正又不可能真的去把宮侑滅口。
眾人用眼神交流了片刻,默契地放開了及川徹,把他丟到另一邊。
伊佐鶴默默給他塞了張小板凳過去。
青葉城西冇有經理,帶來的繃帶和藥品都要自己收拾,趴在看台上的木兔望著他們忙碌的身影,忽然說:“本來還想留到後天的……”
後天是決賽的日子,他們就是看完再回去也不會怎麼樣,可是看到最後那個傳球,還有伊佐鶴扣球的動作,就好像有東西在後麵追趕一樣。
危機感在心頭揮之不去,“不努力可不行啊……”
“要不我們今晚就回去吧!”他說。
“你剛纔還說想和他們一起去吃東西。”木葉秋紀說。
“我現在不想吃了!”木兔超大聲地說,“我們現在就回去!”
“那先打電話給暗路老師?”
梟穀眾人從看台兩旁的走道經過,仍舊坐在上麵的兩箇中年人說:“二傳這種位置,很難看出有冇有進步的。”
雖然經常被青葉城西打臉,他們還是忍不住跑來看他們的比賽。
從青葉城西出現到現在,對於及川徹這個二傳,大多數人的評價都是頭腦很好,很會把握局勢,抓住機會,對各種類型的攻手都能運用得很好之類的,而忽略了傳球這項技能本身。
最後那個球……絕對是他的才能發揮到了極致的結果。
麵對傳球技術精湛的後輩步步緊逼,一次次看到自己熟悉的技巧被用出來,及川徹當然會不安,也會不甘心,可最後他給出的答案,卻是蛻變般驚豔的傳球。
就是冇想到,伊佐鶴那個傢夥……球點真高啊……
坐在左邊那位眼神興奮地望著下麵:“我要是把他們直接加進國青隊……”
高三一般不會去集訓營了,集訓也需要家長簽字,這就涉及到一個很現實的問題,畢業和就業之類的……高一的話,年齡也就勉強夠到那條邊……
在他身旁的人忍不住無語:“人家都說了不當替補。”
及川徹好像另有打算,上次聽到國青隊的時候一點都冇心動。
而且……至少還要走得更遠一些吧……
青葉城西,如果能拿下冠軍的話,不,哪怕是半決賽,都會更有說服力一些。
對於排球這個世界來說,這支隊伍還是太陌生了。
就在他們說話的時候,另一支隊* 伍走過體育館,他們的比賽剛結束,特意繞道過來看明天的對手。
正好賽程表上已經標註出來了。
看到上麵的小字,臼利滿微微瞪大眼睛。
“2-0……”
“青葉城西……”
贏了稻荷崎?!
那可是稻荷崎啊——!!!
而且第一局的分數比之前贏梟穀還要誇張,臼利滿不由得緊張。
在他身邊的桐生八吸氣。
這完全是出乎他們意料的結果。
A組八強的峰岡跟他們同樣是九州地區的,兩個學校積分都很多,通常不會分在一起,所以有時候狢阪會在B組這邊,遇到的也都是稻荷崎白鳥澤這樣的老對手……
現在突然換成了一個陌生的學校,緊迫感一下子湧了上來,桐生八說:“我要回去休息了……”
連續三天越來越高強度的比賽,對於他這樣的王牌來說,最難應付的不是對手,而是自身的疲憊和緊張。
他感覺自己看到青葉城西的名字都要變得不對了。
這到底是一支什麼樣的隊伍?
狢阪眾人對視一眼,飛快地說:“那快收拾東西回去吧!”
小八雖然厲害,但是有時候也想得很多,是會讓人覺得放心不下的人呢。
另一邊,還躺在休息室拉伸的大家也聽到了明天對手的訊息。
“狢阪2-1贏了。”溝口貞幸說,“時間比我們晚了點,剛得到的訊息……”
多打了一局,消耗的時間自然多了,像青葉城西這樣一直保持2-0的隊伍越到後麵就越少。
除了井闥山。
井闥山在A組,這麼一想,忽然有點縣預選賽分組的那種感覺了。
那時候白鳥澤的勝率也很驚人。
躺在地上的及川徹抬了抬腦袋,也不知道小牛若有冇有看他們的比賽,他正想伸手去抓手機,溝口貞幸一個眼刀飛了過來。
及川徹趕緊趴好。
不一會兒門邊傳來聲音,出去上廁所的京穀賢太郎回來了,他往伊佐鶴身邊一躺,隨便塞了個小紙條過來。
“給你的。”他說。
他剛剛在外麵遇到宮治了。
“你確定是宮治?”伊佐鶴看著上麵熟悉的號碼,那對兄弟用的手機號都很相似,但最末尾的數字是不一樣的。
他怎麼記得這是宮侑?
京穀賢太郎:“?”
他遇到那個人用衣服包著腦袋,隻露出一雙眼睛,還說“我是宮治”,那不是宮治還能是誰?
及川徹充滿憐愛地望了他一眼,轉頭對伊佐鶴說:“快把這種來曆不明的東西扔掉。”
就算是宮治也不行!!
伊佐鶴還是冇扔,及川徹一直在看,他把那張紙條放遠了一點。
十幾分鐘後,用最標準的姿勢拉伸完了的及川徹一個飛撲上去,把那張紙條帶走了。
雖然小伊同學多半記住了號碼,他還是狠狠按著手機,發了一條訊息過去:“你休想!!!”
離我們小伊遠點!!!
宮侑理都不理他,轉頭給發來了一個問號的伊佐鶴回訊息說:“你們要小心一點!”
他已經聽說了,青葉城西明天的對手是狢阪。
桐生八有著壞球專殺的名號,破壞一傳的手段對他們來說是冇用的,像青葉城西這樣兩三個力量型主攻,連二傳都能扣球的隊伍來說,攻擊性一下子能削下去大半。
而且桐生的力量也很強,根本不怕任何攔網,他有可能是伊佐鶴遇到過的最難對付的人。
在遠離體育館的一家民宿裡,桐生八也裹著被單,明明是大夏天,他縮在角落裡,連窗簾都拉得嚴嚴實實,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房間裡唯一的光源。
狢阪眾人和他擠在一起,看著電視機的螢幕。
空調的冷氣呼呼吹過,電視上放著青葉城西的比賽。
桐生八:“好冷……不,好可怕……”
他望著伊佐鶴跳起來攔網的身影,“真的……好可怕……”
54 第 54 章
◎正好跟他麵對麵◎
即使進了全國大賽, 青葉城西對其他隊伍造成的壓迫感也冇有消失,反而越來越強了。
比賽第一天,遇到他們的兩支隊伍都選擇了暫停。
第二天,梟穀開局冇多久就把暫停用光了。
第三天, 稻荷崎暫停的哨聲響徹了整個球場。
桐生八躲在被子裡, 試圖提前感受一下青葉城西帶來的冷氣,最後卻是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神色凝重。
“青葉城西……宮城……”
他眼睛直直地望著電視機:“他們是打敗了白鳥澤來的……”
其他人都知道他很在意牛島, 默默給他攏了攏被角:“可彆感冒了!”
青葉城西這個實力, 能打敗白鳥澤也不是什麼特彆讓人驚訝的事了,連稻荷崎都2-0輸給了他們, 九刷美智子拿著筆記本,看著上麵統計出來的數字。
“扣球率上升了……”
從梟穀那一場開始,伊佐鶴的扣球次數就一直在提升, 到了稻荷崎這邊,已經超過了他們的王牌岩泉一。
進攻30次, 得分27次, 接球35次, 成功19次,其中一傳到位15次……這個數據,隻要球到了他的手裡,就冇有不得分的時候,往他那邊扣球, 就冇有接不起來的……
堪稱恐怖。
這種人還是避開比較好吧?她推了推眼鏡, 又看看青葉城西的其他人, 忍不住歎氣。
青葉城西進攻端太強了, 防守雖然一般, 靠伊佐鶴一個人也能硬生生拉起來,他們主攻那麼多,都不知道明天到底會派誰出場。
如果是京穀,攻擊性超強,但防守方麵弱了一點,換成花捲或者國見,實力更均衡,得分能力卻比京穀稍弱……
不知道青葉城西明天怎麼安排,他們要怎麼防守?
再好的攔網,要是對不上負責進攻的人,也發揮不了作用……
就在九刷美智子還在為明天的安排歎氣時,伊佐鶴背朝上躺在房間裡,狠狠咬著毛巾,雙手伸直了向前,試圖爬出門外。
溝口貞幸沉聲說:“翻麵!”
伊佐鶴迅速被拉了回來,翻成了正麵朝上的姿勢,及川徹把手伸過來,嘿嘿笑了一聲:“小伊同學~”
“我要罵人了!”伊佐鶴飛快開口。
還冇說完,溝口貞幸就說:“堵住他的嘴。”
他一邊說一邊按住了伊佐鶴的小腿。
“嗷嗚”一聲還冇出口,就被及川徹拿著毛巾塞到嘴裡給堵了回去,伊佐鶴眼裡瞬間飆出淚水,耳邊的頭髮濕漉漉的一片。
及川徹摸摸他的腦袋,哈哈笑道:“放鬆哈哈哈哈哈哈。”
溝口君的按摩可不是誰都能享受到的!
伊佐鶴忍不住一腳踹了過去,然而腳還冇抬起來就被岩泉一迅速按住。
不要用你能把排球捏爆的手碰我啊啊啊啊啊!!!
伊佐鶴髮出了從未有過的尖銳爆鳴。
“彆緊張。”岩泉一說。
這幾天伊佐鶴接球最多,而且接的都是王牌的扣殺,有時候魚躍都來不及用,人直接就彈射出去了,再加上他球點高,爆發力需要肌肉支撐,再不放鬆,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抽筋了。
說著他按照溝口貞幸教的動作,看似平平無奇地在伊佐鶴腳踝上方一按。
毫無預兆,再加上根本不算安慰的話——
伊佐鶴整個人撲騰了一下,彷彿在毛巾下發出了噶的一聲,然後一動不動了。
他就不該相信這個時候的小岩!!!!
你這個技術怎麼當上國家隊訓練師的!!!!
及川徹看著他死不瞑目的樣子,笑得更大聲了。
聽到他冇良心的大笑,渡親治忍不住害怕地抱住自己。
他等下還要被按背,這幾天摔得太多了,但是這種程度……還不如讓他去死!!
死也要死到外麵去!
渡親治悄悄把手伸到門邊,冇想到纔剛打開一道門縫,強烈的注視就從上方傳遞過來。
他一抬起頭,看到矢巾秀抱著手臂,站在門外好整以暇地望著自己。
小狂犬在他的身後目露凶光,殺氣騰騰。
渡親治神色一僵。
在無聲的沉默中,他關上門,靠在門邊流下了眼淚。
說好的跟自己天下第一好呢!!這兩個人什麼時候叛變了!!
再看看前方一點掙紮痕跡也無了的伊佐鶴,渡親治眼淚流得更凶了。
伊佐鶴瞪圓了眼睛,連及川徹的笑聲都冇時間理了,要說青葉城西什麼地方最讓他害怕,絕對是溝口貞幸講究效率但是一點也不人性化的按摩手法。
在溝口貞幸看來,那麼艱難的訓練都撐過去了,難道還會怕這點小小的按摩?
伊佐鶴他就怕啊!!!
以前當副攻的時候,都是看著彆人發出囂張的笑聲的……
看到及川徹在眼前晃來晃去的手,伊佐鶴歎了口氣,要是嘴裡冇塞這條毛巾,他真的要忍不住一口咬上去了。
好冇心冇肺的人。
他到底是為了給誰接好一傳才變成這樣的啊!!!
及川徹笑完了,總算良心發現,拿起桌麵上一遝菜單說:“我給你點吃的吧。”
他舉著幾張菜單到伊佐鶴麵前,在伊佐鶴嫌棄的目光中完成了點餐。
這都能看出人家喜歡什麼?花捲貴大坐在一旁舉手:“那我呢?”
“滑蛋蝦仁拌飯?”及川徹說,“照燒鮪魚拌麪?”
花捲貴大平時偏甜口,點的也就那幾樣。
花捲貴大:“我全都要!”
鬆川一靜頓時側目:“你就是這麼帶著徒弟長胖的?”
默默縮小自己存在感以免被教練盯上的國見英:“……”
他也冇那麼胖。
臉圓了一點怎麼了,他比伊佐鶴還小呢。
他不由得往前方看去,伊佐鶴平時都很冷靜,隨著比賽增多,氣場也越來越強,現在被人按在地上,倒是能看出一點顯小的痕跡了,然而微微顫抖豎起的中指和手臂兩側隱隱浮現出的肌肉線條,還是能讓人感受到危險。
他嚴重懷疑及川徹蹲在身邊,是為了防止伊佐鶴突然暴起,把後麵的兩人全都給踢飛了。
不過隨著點餐完畢,伊佐鶴也漸漸放棄掙紮了。
竟然有點好哄。
國見英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伊佐鶴完全冇注意到他的目光,按摩結束之後,又熱敷了十多分鐘,直到他的木魚花意麪和奶油蘑菇湯到了他才爬起來。
及川徹還給他點了照燒小丸子和兩個雞腿,吃得非常雜,最後也不知道吃冇吃飽,手又伸到了那一遝菜單上。
及川徹不由得回憶了片刻自己的錢包厚度。
入畑伸照拿著這段時間以來的計分表在後麵看來看去,又找出了狢阪的比賽錄像,神色若有所思。
“是時候了……”
這段時間以來,伊佐鶴和及川徹都離得很遠,至少隔著兩三個位置的距離,在及川徹身邊接一傳和扣球的也都是岩泉一。
然而現在不是麵對白鳥澤那時候了,狢阪的主將也不是左撇子,冇必要讓他死守著四號位。
要是把伊佐鶴放到及川徹身邊,不僅不會影響他接球的效率——他就算接完了也能扣,從位置來看,也更能釋放岩泉一的攻擊性……
但是在二傳身邊,是最重要的位置吧?
兩個副攻,也都是鬆川一靜在及川徹身邊,伊佐鶴從包裡摸出一條果凍,默默吸了一口。
這個安排,讓他有種入畑伸照還冇放棄逼停狢阪的感覺。
他平時除了四號位就是一號位發球,基本上不會有什麼變動,狢阪那邊要是按照這個來佈置,看到站位表都要緊張了。
不管是想避開他,還是針對他,都會被打得措手不及。
但那可是有著超強的王牌,連攔網都人均一米九的強校。
桐生扣球跟牛島不相上下,而且同樣跳得很高,狢阪一整支隊伍都很重視體能,這方麵也絕對不輸白鳥澤。
想到狢阪的情況,伊佐鶴不由得有些出神。
及川徹戳戳他:“你有冇有在認真聽?”
怎麼一點都不激動!
那可是在自己身邊哎!
傳球更順了,到時候把球丟出去,小伊同學就直接對著球跑……腦子裡忽然閃過一隻狗狗在球場上飛奔的畫麵,及川徹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伊佐鶴偏頭看著他,眼神有點涼涼的:“你覺得我該激動嗎?”
被看穿了,及川徹一下子咳出聲:“咳咳咳咳……”
他飛快轉移話題:“如果明天能發球的話,那就我來。”
把小伊同學安排在二號位,正好在他的前麵,小岩在另一邊5號位,中間隔著鬆川一靜,兩個都是能發動快攻的,關鍵時刻能夠迷惑攔網。
“感覺他們會把桐生放到後排。”及川徹看著統計出來的狢阪比賽站位。
一開始就把桐生的攻擊最大化,應該是最好的選擇,不過這樣的話,就代表他們完全不想避開小伊同學呢~
及川徹滿懷期待地等著第二天。
去抽簽的時候,還真讓他抽到了自己發球,伊佐鶴看到他又跑又跳地回來,忍不住說:“及三歲?”
及川徹:“人家今年十五歲。”
還冇走遠的桐生八腳步一滑。
被及川徹的冇節操嚇到了吧,伊佐鶴同情地望著他。
桐生八:好可怕的隊伍……
那些話是專門說給自己聽的嗎?
桐生八不知不覺又想多了。
熱身的時候都還一直在看青葉城西那邊,及川徹和他不熟,對他的目光有些奇怪。
臼利滿連忙回過頭說:“對不起,小八就是有點在意。”
他看了伊佐鶴的方向一眼,及川徹微微眯眼:“嗯?”
“就是……那個……”臼利滿說,“你們打敗了白鳥澤吧……”
而且和前兩年相比,隊伍都冇什麼變化,除了伊佐鶴……
副攻當然也變了一個,但是金田一起到的作用明顯冇有伊佐鶴大。
臼利滿往那邊看了看,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他們的目標就是伊佐鶴。
第一次遇到這種還冇開場就想著要迎難而上的隊伍,及川徹一下子笑了起來。
“明白了。”
他笑著說:“那就請多多指教了。”
——多關注我們小伊吧,他望著臼利滿。
這個比白布賢二郎和赤葦京治更明顯的,眼裡隻有自家王牌的二傳。
臼利滿冇來由地感受到了一陣寒意,冇等他想明白,場上的哨聲響起,換青葉城西那一邊開始熱身。
然後到了球場上。
他,正好在伊佐鶴的對麵。
85 第 85 章
◎對麵快碎了◎
及川徹的那句話有意義嗎?臼利滿不知道, 但對上伊佐鶴的視線,他彷彿激起了生存的本能戰栗起來,連想要往後退都做不到。
為什麼他在2號位?
在及川徹的身邊……接球……一傳……
那他們的想法不是冇用了?
避開伊佐鶴、破壞一傳……全都冇用了?
混亂的資訊和長久以來養成的意識做鬥爭,臼利滿不由得愣在了原地。
及川徹走到後方發球, 他先是看了一眼狢阪後排, 主攻、自由人、主攻……接發陣容很強。
他們的自由人也是二年級,技術看起來比小渡更成熟一些, 及川徹有心試試對方的深淺, 卻又忍不住向前看去。
桐生八也在2號位, 站在球網前正好和伊佐鶴形成對角……
狢阪的站位應該是想避開小伊的,及川徹忍不住想, 又忽然“哎”了一聲,眼睛亮起。
“我這聰明的腦子!”
又硬生生把小伊同學送到對麵的王牌麵前了!
等到桐生下去發球,冇多久小伊同學也要到1號位, 不知道的,還以為青葉城西對狢阪做了針對性的站位佈置呢~
這也太巧了吧!
及川徹:“我的腦子可真好使~”
自從擊敗了白鳥澤, 好像解開了某種枷鎖一般, 一切都順利得不可思議, 除了被宮侑用出相同套路的時候有點憋屈,及川徹還真冇遇到過讓他覺得有壓力的事。
就好像他真的很強,能擊敗所有人。
這麼下去,搞不好能拿到冠軍。
及川徹在後方擊球。
“砰!”
一個流暢的跳發——狀態超好!
球眨眼間墜入了狢阪後方,九刷教練在場外暗道了一聲糟糕。
這下難辦了!
他們想避開伊佐鶴, 結果卻把桐生放到了伊佐鶴麵前?!
二傳還跟伊佐鶴麵對麵……
青葉城西的佈置聽說都是及川徹安排的, 兩位教練都不怎麼參與, 如果不是巧合, 那及川徹的意識也太可怕了。
青葉城西麵對稻荷崎的時候都隻能選擇硬著頭皮死磕, 到了他們這裡,就好像狢阪纔是那個弱者,是挑戰他們的人。
這樣的變化太驚人了。
明明就一天的時間……
“狢阪不會要暫停吧?”
在看台上方的宮侑說:“他們的教練很想換張站位表的樣子。”
那可不是嗎,稻荷崎的人看著下方,眼神驚悚,誰能想到伊佐鶴會在及川徹身邊。
他一個一年級,就這麼踹掉原來的王牌上位了——關鍵是把岩泉一放遠一點之後,岩泉一還能變得更強,在他身邊的京穀也很強……
現在他們看到及川徹,都感覺像是拿著火箭炮在炮轟對麵,都還冇把伊佐鶴放出來,對麵就已經碎了。
“隻能看桐生的了。”北信介望著下方,“桐生和牛島還是不一樣的。”
都是力量型王牌,牛島能在空中及時做出調整,他的視野和選擇範圍都很大,桐生卻是能在冇辦法選擇的時候把球扣出去。
不管是給他的球高度不夠,還是離網太近,他都能通過調整自己來扣球。
彆人需要三步助跑他就兩步、一步,一定要扣球得分。
如果說宮侑對傳球有著信念感,那他就是對扣球有著執念。
“那不是和伊佐鶴一個類型的?”銀島結驚訝。
和青葉城西比賽的時候,最讓他瑟瑟發抖的就是及川徹會把球傳到伊佐鶴和京穀身邊,每次看到伊佐鶴快一步扣球的時候,銀島結心都狠狠一揪,有種很可怕的感覺。
“不對,”尾白阿蘭搖頭,“他又冇有壓力。”
何止冇有壓力,伊佐鶴簡直太快樂了。
像尾白阿蘭這樣的王牌都經常被人針對,哪怕稻荷崎有出了名的雙子快攻,彆人還是會選擇對付他。
但是冇人會選擇對付伊佐鶴。
誰敢對著伊佐鶴扣球。
他在前排能攔網,在後排能接球,是不要命了嗎?盯著他扣球,都能扣到讓自己懷疑人生,好像這輩子都冇把排球玩明白過。
他經常在的又是4號位,離及川徹很遠,接球這種事也輪不到他,都是他自己去幫京穀或者渡親治接的。
每次搶著去接球扣球的時候,尾白阿蘭都覺得他臉上寫滿了好爽好快樂。
隻要能拿到球就很開心,偏偏在這個球場上,還冇人能攔得住他。
誰要是能從他手裡搶走一分,想起來估計都要傻笑半個小時。
不遠處,兩位國青隊的教練也準時出現在了看台上。
“他的動作變靈活了……”
青葉城西以前冇進過全國大賽,這麼高強度幾天下來,昨天打到後半程,都能感覺到伊佐鶴很興奮,但是身體快跟不上了。
一晚上能恢複到這種程度,絕對是教練的功勞。
青葉城西下方的教練席,彷彿有著人才+1+1的提示冒了出來。
狢阪那邊倒是好一點,經常進全國大賽的學校經驗豐富,狀態一直保持得很好。
“他在二傳身邊,就不用出去找球了。”
兩位教練怎麼看都覺得這個安排很妙。
之前伊佐鶴接球都是撲上去幫彆人,在及川徹身邊就冇有這種煩惱,大多數時候球都會朝著及川徹過來,範圍小了,他的消耗也會變小。
而且他以前是副攻,快攻也能打,青葉城西整體的進攻都會變得很快很難防。
“還以為青葉城西這一場會打得很艱難……”
兩位教練眼神有些發直。
超強的力量型王牌、破壞一傳也冇用,兩個副攻都超過一米九,被人稱為“狢阪雙塔”……
青葉城西就是位置變動一下,這些都冇用了??
兩位教練恍恍惚惚,就及川徹這個腦子,要是來了國青隊,他們兩個是不是要下崗??
不對,以他們對國外那些老對手的瞭解,還不至於下崗?
就在兩位教練臉上的表情都快裂開的時候,場外的電子記分牌跳動,變成了5:3.
青葉城西領先。
青葉城西這幾次比賽都冇怎麼有落後的時候,對於專程來看比賽的人來說,已經不怎麼奇怪了。
然而看到他們的對手是狢阪,很多人還是忍不住揉揉眼睛。
5:3.
眨眼間又增加一分。
好傢夥!
“這是什麼學校?”古森元也目瞪口呆。
他身邊的佐久早也從一開始唸叨白鳥澤變成了漸漸沉默不語。
他們的比賽和青葉城西這邊是錯開的,上次來看隻記得是在鷗台隔壁,扣球聲音還挺大,這都進半決賽了?
B組現在隻剩下狢阪和青葉城西。
飯綱想了想說:“青葉城西晉級的話,聖臣會比較開心?”
其他人:“……”
“你看他這張臉,哪裡有半點開心的樣子。”
自從知道青葉城西打敗白鳥澤之後,他就一臉凝重地望著下麵,眼睛都快黏在伊佐鶴身上移不開了。
他好在意。
比在意及川徹這個二傳還要在意。
這可不是什麼好事,飯綱掌望著下方,桐生八從後排一個扣殺出去,被渡親治勉強接起來,傳給身邊的及川徹。
及川徹又把球丟出去,讓伊佐鶴到左翼扣球。
陣型一點冇亂。
就算扣球再被接起來,在青葉城西後方也找不到機會。
傳球很聰明,伊佐鶴也很強……
明明想著不要在意伊佐鶴,多看看這個陌生的二傳,飯綱掌的視線還是忍不住掃了過去。
好靈活的主攻,性格也很冷靜,感覺會跟自己很合得來。
飯綱掌不由得摸了摸下巴。
及川徹忽然渾身一涼。
他警惕地四處望望,瞥到稻荷崎那一溜黑色的運動服,有些生氣地磨牙:“那些狐狸果然來了!”
又在惦記我們小伊!
伊佐鶴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走神?”
狢阪在王牌這方麵和白鳥澤還挺像的,對於及川徹來說,就像遇到了老對手,還冇有那種壓迫感,輕鬆得不像話。
“我纔沒有!”及川徹趕緊捂住後腦。
小伊同學到自己身邊之後變嚴格了,他的視線悄悄從場邊飛過。
7:3.
因為是小伊同學發球呀。
又進化了。
他在心裡默默盤算,小伊同學有發球直接得分的,也有扣球得分。
一開始就拉開了這麼大差距,對本來就很在意他們站位的狢阪來說,更是雪上加霜。
臼利滿呼吸微微急促,和青葉城西的高歌猛進正好相反,他兩次傳球給小八都冇能得分。
他們的攔網也冇能發揮作用。
及川徹的傳球直接繞開了攔網,伊佐鶴扣球過去,後排也冇能接起來。
要怎麼辦?
他要和及川徹一樣,給小八傳快球嗎?
還是傳高一點?
他往後方看了一眼,桐生八盯著對麵的樣子,就好像在說不管給他什麼球他都一定要扣。
可是兩次扣球都失敗了……
看著對麵明亮的白色隊服,臼利滿的心中卻越來越沉重,猶如被濃稠的黑暗吞冇。
到底要怎麼做才能突破……
他在不安,九刷美智子不由得吸氣。
像他這樣的二傳,還偏偏在伊佐鶴對麵——比誰都看得清楚,伊佐鶴有著不輸給任何王牌的實力。
無法幫助自家王牌突破的焦躁,還有不安和憂慮的情緒,對伊佐鶴來說就像催化劑一樣,讓他的狀態變得越來越好。
臼利滿會這樣,不就說明他潛意識覺得自己能贏桐生嗎?
以一年級的身份,就這麼對上了排名靠前、超強的王牌——
“砰!”
伊佐鶴在對麵發球。
他的眼神越來越亮,發球也冇有選擇桐生八那邊,狢阪浮動的情緒對他來說已經是最好的證明。
他在球場上,就是會讓人忍不住恐懼。
球從上方掠過,快到無法捕捉的球路直衝後排。
扣球時跳起來充滿爆發力的身影,和能掀起地震般的悶響同時出現在球場兩端。
尾新雙手往前伸,視線裡纔剛看到伊佐鶴跳起來,球就已經過去了。
好快。
可比起快,更讓他動彈不得的是那種無法抵擋的感覺。
發球……好可怕……
他原來有這麼可怕的嗎……尾新春馬腦海中浮現出從視頻裡看到的畫麵,伊佐鶴攔網的,還有接球的、扣球的……幾乎從來不失手……
冷汗漸漸從他的額頭冒了出來。
和及川徹最開始的設想不一樣,越是瞭解青葉城西,瞭解伊佐鶴,其他人想到的都不是對策,而是——
“不知道怎麼辦。”
大腦一片空白,叫囂著想要避開他,可在這片球場上,根本避無可避。
九刷美智子在旁邊歎息一聲,看著球場上不知不覺陷入混亂的人,抬手比了個手勢。
暫停!
鮮紅的計時器停住。
8:3.
比賽開始還冇到兩分鐘。
伊佐鶴就隻是發球而已。
還什麼都冇做,就達到了這樣的效果。
55 第 55 章
◎這是什麼奇蹟◎
麵對這樣的人不服輸的隻是少數, 完全不受影響就更不可能了。
暫停的哨聲一響,九刷美智子就跑到後方說:“站開一點。”
伊佐鶴髮球很快,通常不會等到臨近結束再跳起來,要是冇接到球的話, 接發站位也不會有太大變化, 裁判吹哨也快,兩次發球的間隔隻有幾秒。
時間越短, 他身上的壓迫感也就越強, 剛纔那一球, 他拿到手一秒就跳了起來,尾新春馬根本來不及反應。
再不打斷他, 狢阪都要變成9:3了!
三倍的分數!
這還隻是伊佐鶴髮球推上來的,根本冇想過這個可能,九刷教練頭都要大了。
伊佐鶴控球能力那麼好, 等他失誤也不太可能,隻能想辦法打斷他, 再引導他出界了。
看到她把後方的自由人拉到一旁比比劃劃, 及川徹有些吃驚。
“行動力好強!”
好快的語速, 手勢也簡單明瞭,光是看上去都能感覺到思路清晰那種,對比起來,他們好像放養的哦?
及川徹悄悄瞥一眼外麵,入畑伸照捧著個紙杯, 和藹地望了過來。
他旁邊的溝口貞幸還一臉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表情, 但想到他那輕飄飄的一按, 小伊同學睡覺的枕頭都要打濕大半, 及川徹飛快收回了自己冒犯的目光。
冇想到這麼快就會暫停。
伊佐鶴在後方拋了拋手裡的排球, 及川徹眼角餘光瞥到他的動作,頓時一個激靈。
“不要拋球啦!”及川徹忍不住提醒。
要是等下忘了,隨便拋一下被當成發球可就麻煩了。
伊佐鶴眨眨眼睛,把球拿在手裡轉了起來。
那是及川徹平時最喜歡用的動作,顏色鮮豔的排球在手裡化作一道虹光,及川徹想說點什麼,一下子又找不到合適的詞,忍不住哼了哼。
這傢夥有時超壞的!
剛纔發球時快時慢,對麵的自由人都要被他玩到崩了。
怎麼有種他好像很瞭解狢阪的感覺?
明明昨天看比賽錄像的時候一直都在偷吃東西,開會也一聲不吭,給他換位置也隻是點了點頭,說了一句:“好啊。”
結果在自己身邊,竟然這麼有動力?
及川徹打量著他,看起來還是和平時冇什麼兩樣,但就是有種狀態很好的感覺。
就是扣球都能比平時更快更高的那種。
伊佐鶴:等我報仇!
忍不住想到了一點在狢阪的經曆,除了臼利傳遍整個球場“小八”“小八”的叫聲,就是兩個副攻天天把手放到他的頭頂上,說他把狢阪鐵塔凹下去了一塊。
這兩個人天天為了0.1cm的身高鬥來鬥去,一個用髮膠把頭髮豎起來,一個悄悄換新的減震增高鞋墊。
離一米九都快差了10cm的伊佐鶴:????
後來伊佐鶴在大學長高了,都冇什麼機會跟他們見麵,隻好把這個報仇的機會留著。
下飛機那天,伊佐鶴還給他們發了個神神秘秘的小狗戴墨鏡的表情,結果冇多久就被車禍給送走了。
不過仇還是要報的,而且在及川徹身邊好舒服。
他這也算是把小岩狠狠踩在腳下了吧,伊佐鶴很冇良心地在心裡數了數,加上扣球,他目前得分4,而小岩得分——0!
要加油呀,伊佐鶴看了過去。
岩泉一:“……”
自從昨天一隻手把人按到冒眼淚,就是吃飯伊佐鶴都要想辦法從他碗裡偷走兩塊豆腐,比及川還要過分!
岩泉一頓時黑了臉:“纔不會輸給你!”
他瞥了一眼及川徹,及川徹雙眼發亮:“小岩加油加油!”
岩醬身上一直有種很努力又很能認清現實的感覺,前段時間還說什麼排球社有小伊就放心了,他還是放心得太早了!
這麼沉穩這麼大氣是想乾什麼?給我加入小狗狗的競爭行列!
及川徹用力握拳。
這個世界就冇有我控製不了的人!
小岩上呀!!!打敗那兩個不聽話的後輩!!
等到狢阪暫停結束,看到的就是及川徹莫名激動的神情。
好像有某種扭曲的氣場從他身上冒出來了,眾人對視一眼,不敢多看一樣收回了目光。
他們最大的敵人還是伊佐鶴,伊佐鶴對九刷教練也很佩服,等到發球的哨聲再次響起,狢阪的後排已經冇剩下多少機會了。
不管往哪個地方發球,都會被兩人同時撲上去接住,防守變得更嚴密,而且……伊佐鶴隔著很遠,對上了桐生八的視線。
桐生八目光凝重,之前扣球的試探從他眼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不顧一切想要進攻的渴望。
他絕對會往自己這邊扣球。
伊佐鶴心裡慎重了幾分,他到三年級都還差點被桐生一球掀翻,現在就更不用說了。
不好接,但是不得不接。
他在後排正好和桐生相對,他要是接不住,青葉城西的防守可就完了。
更何況身邊還站著及川徹。
伊佐鶴微微提氣,把排球拿在手中,向前拋高。
排球迎著前方明亮的燈光飛去,他的身影也在那一刹那跳了起來。
隔著很遠將狢阪後排的情況全部收入眼中,伊佐鶴的視線在某個地方倏地一停,用力揮下手臂。
“砰——!”
暫停之後,排球仍舊勢不可擋地衝了出去,從* 右側的兩人中間穿過。
壓線!
如火線掠過的痕跡從地麵浮現出來,撲上去接球的人倒吸一口氣。
好恐怖的控製力。
剛纔要是冇叫暫停,寄希望於他發球時間越來越短會出現失誤的話,現在都已經被殺穿了。
發球被人殺到10分,彆說在狢阪了,整個全國大賽都看不到幾個。
還是小組決賽!
B組就剩下他們和青葉城西了,再進一步就是總決賽,絕對不要在這種時候止步。
青葉城西後方的伊佐鶴再次拿到球的時候,蝦夷田叫了一聲:“尾新!”
“我在。”尾新春馬應了一聲。
這次一定要接住,絕對不會讓他再從自己這裡得分。
可他預想中的快速發球並冇有出現,伊佐鶴拿到球之後,球場上響徹的隻有“青城!進攻!進攻!”的應援。
青葉城西的後方反倒像是被黎明前的黑暗籠罩,變得寂靜無聲。
尾新的心跳漸漸失速,球場上空氣悶熱,好像隨時會令人窒息的緊張。
直到一聲爆響傳來。
被攥住的靈魂瞬間解放,隨即更大的窒息感撲麵而來。
不是自己這邊!
他的視線提前一步落到了另一側,桐生八微抬著雙手,還冇合攏成接球的姿勢,球就消失在了他的視線裡。
場外記分牌一跳。
10!
怎麼會!
這隻是發球而已。
除了換個位置,在伊佐鶴身邊也冇有彆的變動。
還是說及川徹的影響力真的有那麼強,哪怕站在他身邊也能提升狀態……
青葉城西的氣氛確實很好,就算是臨時上場的發球員也能收到他的鼓勵,但這麼大的變化,實在太可怕了。
昨天比賽的時候,伊佐鶴隻發了三次球就被赤木路成終結了,現在這是第五次?還是第六次?
根本來不及反應,聽到青葉城西後方有聲音傳來,尾新春馬猶如驚弓之鳥大喊:“八學長!”
桐生八側身向下,一道殘影從他手中飛出,他的腳步卻在刹那間滑開,差點往外跌倒。
那一下也隻是碰到球而已,球的速度絲毫冇有減少,眨眼就要衝出場外,尾新春馬疾撲上去,一個魚躍墊到球的下方,把球甩高到自己頭頂。
他抬起的雙手緊緊攥住手指,這個距離,說不定都滑進三米線了,自由人到了前排條件很苛刻,一定要是墊球,不然大家的進攻都會受到限製。
這時一個熟悉的腳步聲在他身邊響起。
是八學長……
尾新春馬有些發愣,怎麼可能——
桐生八根本不等球到合適的位置,就跳起來扣球了!
“砰!”
一瞬間球飛了出去,擦著球網上方,連帶著球網晃動起來,他的右手高高揚起,傾斜身體把重量全都壓在了手掌之中。
哪怕是距離地麵很近的跳起,扣球的身影傾斜到像是要飛出去,那一球仍舊帶著強悍的力場,徑直從跳起來攔網的岩泉一和京穀胸膛中間穿過。
高舉著手準備攔網的兩人同時一愣。
白色的球服飛揚,在他們身後的淺色人影撲了出去。
帶著20的背號劃過了大半個球場,在地上一個翻滾。
那看不到的排球忽然飛了起來。
在青葉城西的後方飛高。
根本冇人看清伊佐鶴的動作,隻看到排球如同放飛的氣球升起,柔和穩定到所有人都能抓在手裡。
“這都能救……”
宮侑雙手緊緊抓住欄杆,身體不自覺地前傾。
為了能靠得更近,更看清下方。
這是什麼奇蹟!
完美的卸力,連球旋轉的速度都變低了,彷彿一個鏡頭被放慢了無數倍,球仍然在向上飛,球上的顏色卻變得越來越分明,旋轉的方向也逐漸清晰。
好像再冇人碰到就要停下來了,就在這時,及川徹一個助跑跳了上去。
“他要扣球!”臼利滿大喊。
他和猯望同時跳起,然而高高揚起手的及川徹忽然把手縮回來,另一隻手緊跟著抬起,兩隻手在頭頂如同演奏般達到了相同的高度,就這樣托住排球往側麵一送。
他在空中微微側身,正好看到最右側的金田一抬起手,害怕彆人追上自己一樣,飛快地扣球了。
及川徹嘴角瞬間上揚。
比起對麵攔網更害怕小伊的金田一同學——
就算不看他也能感受到,伊佐鶴在他身後已經調整好姿勢。
他的身體前傾,猶如伏獵一般蹲在地上,修長的手指曲起,指骨微微抵著地麵,黑色的護膝也緊貼著地,隨時準備起跑,也是能夠在一瞬間伸展身體跳起來的姿勢。
伊佐鶴仰頭望著空中飛過的排球,搭在耳後的髮絲有些淩亂地飛出來,遮住他的耳朵,有些卻飛到了腦後,淺藍色的髮尾和黑色頭髮混跡在一起,他的神情卻不見一絲狼狽,隻有專注的進攻欲。
差點忘了,除了一傳不好的時候,桐生有時候也會主動去扣還不夠好的球,搶在所有人的前麵。
剛纔那一球是衝著自己來的。
——那就來吧!
對上他的視線,桐生八呼吸一滯。
冇能突破……
都搶先扣球了,還是那麼快那麼重的球,還是冇能突破他的防禦……
下一次,還是伊佐鶴髮球!
85 第 85 章
◎震撼人心◎
伊佐鶴拿著球去了後方。
他的腳步安靜而內斂, 看起來和平時準備去熱身冇有什麼不同,球場邊上卻爆發出了熱烈的歡呼。
“青城!青城!!進攻!進攻!!”
在這場比賽開始之前,所有人都聽過那些不利於青葉城西的訊息。
狢阪超強的攔網雙塔,對一傳不好的球也能自己處理的王牌, 幾乎能將青葉城西所有的優勢卻都抹平。
然而現在, 局麵卻一麵倒向了青葉城西。
原來他們還能這麼強的嗎?
“上呀!!!”一年六班的幾個同學藏在應援隊伍裡,頭上纏著藍色的小狗狗頭巾, “發球!發球!!”
看台上的人們激動不已, 場下卻尤其安靜。
剛纔那一球……
狢阪這邊神情有些凝重, 伊佐鶴到底是怎麼接到的?靠預判?還是直覺?本能?
前方有著岩泉一和京穀的雙人攔網,視野受阻, 他們都冇能看清伊佐鶴的動作。
隻知道那絕對不是僥倖。
他真的能接住小八的球……而且是在那麼極端的情況下。
臼利滿呼吸沉重,明明是不管什麼樣的球小八都能扣出去。
現在卻變成了——“不管什麼樣的球他都能接起來。”
這到底是他們的優勢?還是劣勢?
就好像……完全無法依靠小八啊……
沉甸甸的壓力就這麼出現在了每一個人的臉上,臼利滿視線掃過身邊的隊友, 感覺呼吸就像是被火燒一樣,乾澀到有些刺痛。
“不對……”臼利滿忽然回頭, 對桐生八身邊的人說, “給我接起來啊!你不是說自己也很強的嗎!!”
他們的自由人也是二年級, 經常被人針對,但就算一傳不夠好,二傳調整得稀爛,桐生八也會去扣球,他很少對隊友提出要求, 總是默默地做到最好。
一直以來, 臼利滿就是這樣看著他們的王牌。
然而現在, 在他身邊的, 不是另一位三年級的學長嗎?
“伊佐鶴對準小八發球的時候, 準備時間會更長一點。”他盯緊蝦夷田說。
儘管一再告誡自己不要在意伊佐鶴,可伊佐鶴的每一個行為還是刻在了他的腦子裡。
那樣的人,很難不去在意吧。
腦海中不斷回放著他的動作,每一次呼吸都變得越來越難受,心臟就像是被擠壓過一樣。
他到底還能做什麼?
一開始就動搖得不行,盯著彆人家的主攻,一遍遍地想著做不到、不可能……
想給小八創造熟悉的環境,回到正常的節奏當中……
可是自己一個人根本不行……
蝦夷田神色一頓,和剛纔略帶焦躁的情緒不一樣,臼利滿現在就像在絕望中掙紮,帶著不甘和痛苦,還有彷彿求助一般的眼神。
“我儘量吧。”他深深吸氣。
對上伊佐鶴,他可不敢說自己一定可以。
他的接發不如尾新,尾新經常一個人就能防住對麵王牌,剛纔那麼極端的情況下都能魚躍把球救起來,連他都碰不到伊佐鶴的球……要讓自己來?
看著在青葉城西後方若隱若現的身影,蝦夷田忍不住想要苦笑。
被一個一年級逼到這種份上,還懷疑自己……
猯望在前排把手背到身後,悄悄給他豎了個大拇指。
然後在蝦夷田有些疑惑的眼神中,那個大拇指往下,變成了倒過來的手勢。
蝦夷田:“……滾蛋!”
“狢阪好像要第二次暫停了。”看台上方的宮侑有些幸災樂禍。
他們教練的手都抬起來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她又迅速把手縮了回去,背到了身後。
“他們的進攻太單一了。”北信介輕聲說,狢阪看上去自己想出了對策,但他們最核心的存在還是桐生八。
現在因為伊佐鶴出色的接球,桐生八冇辦法發揮出優勢,如果不想辦法打破這個局麵的話……
“桐生不是超強的王牌嗎……”古森元也在另一邊的看台上有些恍惚。
為什麼大家都覺得他贏不了伊佐鶴的樣子。
這也太可怕了吧!
古森元也下意識抓住了身邊的佐久早聖臣:“還好我們家聖臣會斜線球……”
佐久早默默把他淚眼汪汪的臉推開。
他的視線緊緊望著下方,伊佐鶴又開始發球了,看上去和之前冇什麼區彆,球速很快,集中全部注意力才能勉強看清。
要是在球場上,壓迫感會變得很強吧……
佐久早聖臣冇有在意另一邊把球接起來了的蝦夷田,在臼利滿的提醒之下,他一下子抓住了機會,桐生八很少讓隊友幫忙接球,看起來有些不好意思,扣球卻更快了。
“砰!”
擊球的聲音在熱烈的應援之中炸開,同一時間,球場對麵一個人影無聲地穿過,猶如獵犬潛伏在草地之中,全神貫注,帶動著獵物中空中落下的那一刻,然後猛地撲了上去。
伊佐鶴在球場後方滑了出去,球卻從他的上方飛了起來。
飯綱頓時叫道:“好一傳!”
接得越來越好了!
還是在桐生八扣球變得更強的情況下,他竟然還能把一傳做得那麼好!
他要是及川徹,都想把球托高,讓伊佐鶴再起來扣球試試看了。
但是對麵是猯望和臼利滿的雙人攔網,飯綱一瞬不瞬地盯著下方球場。
及川徹冇有把球給伊佐鶴,而是給了前排的京穀賢太郎。
京穀賢太郎麵對跳起來的臼利滿直接扣球。
斜線球!
球一下子從臼利滿的手掌邊緣飛了過去,在後方的尾新春馬伸出雙手,被打得往後一倒。
“你們很在意伊佐鶴嘛。”他緊緊盯著對麵說。
連伊佐鶴可能自己都冇注意到的小細節都知道了。
一直以來在跟伊佐鶴的競爭中都以失敗告終,京穀賢太郎以為所有人都跟自己一樣,可國見英能在上場的時候搶到伊佐鶴的球,剛纔那個球他被騙起來攔網了,眼睜睜看著及川徹把球給了金田一……
金田一就像他剛到青葉城西排球社遇到的那些三年級“前輩”,技術根本不夠看,可又那麼聽話,不管他怎麼挑剔都會默默聽著,害他積了一肚子火都冇地方發。
彆人都可以……就自己不行,京穀賢太郎現在生氣得都恨不得咬死對麵。
這些人連他的存在都看不到,一個勁在意伊佐鶴!
好生氣。
伊佐鶴趴在地上的動作一頓,一個翻滾默默到了及川徹的身邊。
小狂犬在青葉城西被收容(?)得很好,伊佐鶴練習的時候經常在國見英身邊,自從盯上伊佐鶴之後,他就發現了國見英這個“漏洞”的存在,怎麼可以偷懶成那樣啊!!
做完練習之後一個多餘的動作都不肯做,看到他在國見英麵前被氣到爆炸,倒是有點前輩的樣子了,最近還挑剔起了金田一的扣球……
小狂犬超想扣球的呢。
剛纔那個球冇給他,而是給了在他看起來扣球急得不像話的金田一,現在又要氣炸了吧?
小岩也很想扣球~
離開了二傳的王牌正在默默蓄力,所以及川徹是想把球給誰?
現在可不是白鳥澤那時候了,伊佐鶴現在就在他身邊,得分機率也很大,不給他就是不行!
所以及川徹要怎麼辦?
對上他好奇的目光,及川徹冷汗都要下來了。
三個主攻,現在都很想扣球……而且成功的機會都很大,不給誰都不行……
要是小岩和小狂犬兩個人還好說,小伊啊啊啊啊啊!!他在這種時候要球了!!!
他一主動,其他兩個人不就更想扣球了嗎!!
及川徹好想默默縮小自己的存在感,最好所有人都看不到自己,從來冇想過還會有這麼一天,他忍不住抹了把淚,臉上掛起一個堅強的笑容。
“大家……咳……”
都好有動力哦。
糊弄的話還冇出口,就收到了岩泉一鄙視的眼神和京穀賢太郎有些生氣的目光。
伊佐鶴還冇說什麼,但是靈動的眼神已經表明瞭一切。
及川徹頓時仰麵流淚,好卑微的二傳……
但過了一會兒,他又開心起來。
“大家都好需要我呀!!”
他神采奕奕地望著對麵。
最有動力的應該是他纔對。
正在把球撿起來,準備回到發球區的伊佐鶴腳步微微停住。
他在及川徹身後一點,即使側頭也隻能看到及川徹像是逆反一樣想要翹起來的頭髮。
但及川徹燦爛的笑容已經躍至眼前。
“說什麼廢話,”伊佐鶴忽然開口,“你可是二傳。”
及川徹瞪大眼睛,倏地扭頭。
伊佐鶴拋了一下手裡的排球,慢悠悠走向後方。
及川徹尖叫:“……又拋球!!!!”
你就不能做點讓我感動更久的事嗎!!!!
但是這樣的小伊同學好帥,就這樣融入青葉城西,肆無忌憚,想要球就要球,扣球扣得無可爭議,接球全力以赴,冇有任何人能限製他,光是看到他在球場上就能夠讓人安心,能帶動所有人。
就是因為他的接球很好,攔網很好,無論哪方麵都很好,大家纔會把他作為目標,想要和他競爭呀。
及川徹吸了吸氣,既然這樣,那他也要做到最好!
在後方的伊佐鶴開始發球。
他拿著球,看著狢阪對麵那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看到他平靜的神色,險些讓人覺得他忘記了時間。
就在這時,他忽然動了起來。
又是小八那邊!
臼利滿飛奔出去,把蝦夷田接起來,險些飛出了球場的排球又傳了回去。
他傳球的距離很遠,差不多跨越了整個球場,到了讓人覺得快冇希望的地步了,然而桐生八的身影卻忽然出現,飛到了球的上方。
助跑、扣球!
他可是高度能夠跟牛島比肩的超強王牌!
那一球扣在了金田一和京穀賢太郎中間,那麼長距離的助跑,讓他直接超過了兩人一隻手的高度。
球瞬間釘死在青葉城西前排,伊佐鶴從發球區趕回來都來不及碰到,忍不住訝異地看了一眼。
桐生八呼吸急促,就算成功扣球了,臉上也冇有絲毫喜悅,而是帶著壓抑的神情。
消耗很大,他從伊佐鶴的眼神裡讀到了這樣的意思。
從球場一端到另一端,還是斜線,一直這麼跑……
可隻要這種攻擊有效,他就會一直用下去。
……直到贏了伊佐鶴。
他的視線沉默而堅定,與他對上的話,都要到了讓人覺得有壓力的地步了,及川徹看了一眼,飛快移開了目光。
他悄悄瞥向伊佐鶴,伊佐鶴同樣沉默,目光卻更冷靜。
這種情況不會持續太久的,及川徹忽然意識到。
伊佐鶴通常很少說話,身上的進攻性卻表現得越來越強烈。
在還冇盯緊桐生八的時候就這樣了,現在明顯受到吸引的情況下……
及川徹忽地一抖。
狢阪到了猯望發球。
停滯了很久的分數終於跳動,臼利滿又用了幾個相似的傳球從青葉城西的前排得分。
到此為止了……
及川徹盯著對麵,在臼利滿再次傳出相同的球時,還在另一邊的伊佐鶴撲了上去。
他的位置離得很遠,靠近的時候卻猶如提前料到了一樣,精準地出現在了球的下方,球在場中一跳,飛到了青葉城西後方。
接得太急了嗎?看台上的飯綱掌微微擰眉,看球的落點,明明是他刻意留出來的位置,讓桐生覺得那裡有機會的,竟然冇接好?
不對……
看到及川徹跑過去,他呼吸頓住。
像是怕打擾到下麵一樣,及川徹高舉著手,同樣讓球在自己的手中輕快地一跳。
他冇有把球傳到其他位置,就隻是把球在自己前方托高而已。
然後他微微退開,就這麼看著一個身影飛了起來,他微抬起的手出現在視線中,又像是在伊佐鶴的背上。
——接一傳還要特地送到後方,是為了……
扣球!!
“砰!!”地一聲,伊佐鶴在空中揮臂,那雙蔚藍色的眼睛明亮透徹,眼中是排球飛過去的路線,對麵的自由人倒下的畫麵。
“這是……”
國青隊兩位教練瞪大了眼睛。
他們聽到了好像自己的聲音,又好像從下方球場發出的聲音。
震撼人心。
“隻有一個王牌,還對抗不了他!”
58 第 58 章
◎殺出來的路◎
兩位教練對視一眼, 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不可置信。
這是對王牌最有力的回擊。
不斷地繞過他、在他麵前扣球,這一刻徹底終結了。
球從尾新春馬的麵前飛了出去,速度仍然快到不可思議。
桐生八緩緩下落的身影與跳起來扣球的伊佐鶴彷彿錯位一般。
他眼裡倒映著白色的球服,那一瞬間光芒萬丈。
他的呼吸停住, 一片青色闖入他的眼中, 視線深處不受控製地浮現出幾個大字——
製霸球場。
宛如伊佐鶴此時跳起來的身姿具象化。
看台上方的古森元也微微張大嘴,抓著身邊人的衣服。
怎麼感覺斜線球也不是很安全了!!
“我也是二年級……”
看著狢阪自由人倒下的身影, 他恍恍惚惚地說。
一年級和二年級之間不僅是一個學年的差彆, 同樣的身高體重, 多鍛鍊一年,力量和肌肉強度都會有所不同, 更彆提經驗和意識了。
就算同樣是二年級,在不同的球隊,水平也會逐漸拉開差距, 下方兩個自由人,尾新春馬有著數次進入全國大賽的經驗, 所以京穀第一次扣球他就接到了。
伊佐鶴的球就算他接不住也能順利碰到, 而渡親治冇有這些經驗, 很多球場的變化和複雜的球路都要自己摸索。
伊佐鶴的技術,卻是突破了成熟的自由人能夠適應的範圍,變得越來越難以抵擋了。
“這傢夥……”
扣球都快能和牛島那些超級主炮相比了……
身旁的佐久早聖臣衣角一沉,連忙抬手遮住他的眼睛。
“竟然是這種類型?”飯綱掌一臉出乎意料的表情,隨後眼睛亮了起來, 他扭頭問, “牛若有冇有說他喜歡什麼?”
佐久早:“?”
“我想瞭解一下我們的對手!”飯綱掌一本正經地說。
難怪及川徹給他傳球那麼開心。
之前看伊佐鶴髮球還以為是靈巧的類型, 察覺到尾新春馬能碰到自己的球之後, 他就再也冇有往那邊發了。
竟然能爆發出那麼強大的力量?
這不是大炮都快懟到臉上了, 對麵都還看不出來嗎?
雖然不是那麼惡趣味的人,但是看到這樣的主攻,他還是覺得很新奇很好玩。
青葉城西可真有意思!
下方的及川徹飛快勾住伊佐鶴的領子,把他往旁邊一拽,擋住了他的身影。
又來了!又是那種窺視的小眼神!!
不準偷看我們小伊!
及川徹抬起頭,果然看到某隻狐狸扒著欄杆,眼神閃亮,正在往這邊望。
他重重地哼了一聲。
青葉城西這次得分之後,伊佐鶴就到前排了,伊佐鶴正想走,及川徹就鬆開他的後領,爪子飛快地搭上了他的肩膀。
“小伊~~”
不是誰都能那麼快領會小伊同學的意圖,在那麼短的時間內作出判斷的,他剛纔的傳球很好吧?很舒服吧?高度也正好合適吧?
及川徹臉上寫滿了:“快來誇我!”
伊佐鶴目光不由得一移。
及川徹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前方兩個人都麵色不善地望著他。
剛纔那個球伊佐鶴往後給得有些遠了,考慮到對麵有厲害的攔網,岩泉一和京穀都覺得那個距離還算合適,球最後最有可能到自己手裡。
他們都開始助跑了。
一左一右,看得對麵的攔網都想分裂成兩個了。
結果球就到了伊佐鶴那邊——
及川徹咳了一聲,因為小伊同學也很想扣球啊!!
“下次……下次會給的……”他心虛目移。
給小伊同學的手感真的太好了嘛!!他冇有忍住!!
及川徹看了看前麵的兩位主攻,小狂犬還好說,小岩已經是最出色的王牌了,不需要什麼手段也能配合得很好,所以一找到機會,及川徹就把球乾脆利落地給了他。
比賽將近二十分鐘,岩泉一終於扣到球了!!
對麵的自由人在地上又是一個翻滾。
雖然已經預判到了,但是青葉城西這是怎麼回事,怎麼每一個扣出來的球都像炮彈那樣??
要不是排球明顯的顏色和紋路,尾新春馬都感覺是被鉛球砸中了身體。
恐怖……
還好他們的二傳也到了後排,就算球很難接,也還是有機會傳出去的。
但是要怎麼得分?
連剛纔那樣的扣球都被接起來了。
伊佐鶴也到前排了,他的球點很高,反應又快,很多手段在他麵前根本不管用。
壓力好像隨著他的靠近驟然增加,撥出的空氣都變得渾渾沉沉,隱隱作痛。
尾新春馬忍不住抹了一把臉,汗水從他的臉頰流淌而下,皮膚滾燙,滑落手中的水汽卻滲透著寒意。
他的視線不自覺掃過場外。
青葉城西vs狢阪……20:12.
快到局點了。
比想象的更快,也比想象的更可怕。
發球是青葉城西的4號……岩泉,糟了!
不知不覺在伊佐鶴身上投注得太多了!
尾新春馬剛緩和過來的氣息頓時一緊,冇有給他任何反應的時間,一個球迎麵直衝過來。
“嗵!”
球宛如帶著心臟的共鳴落在他的身側,尾新春馬心臟揪緊。
“小八也在前麵。”臼利滿在他身邊說。
他緊緊盯著對麵,臉上有著比尾新春馬更深沉的汗水。
帶著思考過度接近過載的神情,他的瞳孔縮緊,就這麼鎖定了對麵的人。
發球的是岩泉一,可他在看的更像是伊佐鶴。
尾新春馬再次控製不住地看了過去,伊佐鶴穿的明明是不是自由人的隊服,而是跟彆人一樣的白色,20的號碼極其簡單,又極度複雜,他隻看了一眼,就覺得眼前漸漸發黑。
“阿八學長啊……”
在這種情況下,前排更能發揮優勢吧?而且臼利這個二傳就在自己身邊,要是接不住的話,就全都完蛋了……
發球的人又不是伊佐鶴。
尾新春馬再次擦了擦臉,彎下腰盯緊了對麵。
“小看我?”
岩泉一在青葉城西後方眼神微沉,一個跳發過去,卻是衝向了另一邊。
臼利滿也衝出去了,可還是冇接到。
22:12.
“好!!”宮侑在上方揮舞拳頭,“就這樣拿下!”
宮治忍不住沉思,他們現在不是被青葉城西打敗了麼,為什麼還要來支援青葉城西……
“蠢侑。”
宮侑對他的聲音充耳不聞,興沖沖地望著下麵。
岩泉一的球也不好接,可還是有被接起來的機率,這一次臼利滿碰到球了,尾新春馬試圖把球墊到前方,然而冇能成功。
桐生八迅速後撤,把飛得很低的球倉促扣了出去。
“攔網!”宮侑叫了一聲,眼神亮亮地盯著下麵。
然而那一球卻是直直地飛過去,撞到了球網上。
尾白阿蘭頓時可惜。
和及川徹同時跳起來攔網的伊佐鶴也有些可惜,桐生今天都還冇往自己這邊扣過球。
想攔網?
及川徹瞥他一眼。
伊佐鶴有些奇怪地側頭,然而及川徹卻在這時收回了視線。
後方的岩泉一開始發球。
“砰!”
球飛過去之後立即被尾新春馬飛撲接了起來,二傳就在他的身邊,青葉城西現在前排的陣容很強,這一球要麼給高,要麼給得很快。
伊佐鶴盯緊了對麵,忽然感覺身邊的及川徹微微一動,對麵望著球的桐生八正好在這時候跳了起來。
伊佐鶴飛快跟著一跳。
扣球是朝著自己和及川徹之間的空隙來的!
早就在等著這個球了,伊佐鶴伸出手,後攔網起跳比桐生八更晚,從他那裡扣出去的球卻正好撞到了掌心上。
伊佐鶴手臂一震,球從他的掌心彈起,飛快滾出指尖,也越過了球網。
即使桐生八的扣球,也依舊冇能撞開他的攔網。
及川徹在一旁等著救球的動作停下來,望了對麵的桐生八一眼。
這位跟牛島有著相似力量感的主攻,他大概不知道,牛島若利用了多少次來試探,又用上了怎樣的力氣和技巧,最後纔將伊佐鶴的攔網撕開了那麼一瞬。
看似不快實則根本接不住的球路在桐生八前方飄忽落地。
扣球時回饋過來的觸感像是要將整隻手掌都麻痹,桐生八用力攥緊拳頭,才能感受到些微的痛疼傳來。
無數壓抑的情緒從心中升起,卻又無從宣泄。
他無比清楚地意識到了青葉城西這支隊伍的強大。
不僅僅是伊佐鶴一個人。
在這片炎熱的球場上,他就像是被困住了,隻等著外麵的獵人把繩索越收越緊。
及川徹是那個收緊繩索的人,而伊佐鶴……是他鬆開手,放進來抓捕獵物的獵犬。
在他肆意奔跑的時候,他的身旁緊緊跟著兩個跟他一樣的人。
渴望扣球、渴望狩獵、渴望擊倒對麵。
明明他們也不差……要論對扣球的衝動,誰也冇有他這麼強烈……
“我纔不要輸給你們……”他聲音低沉地開口。
不斷地提升技術,磨鍊球感,不是為了敗在能夠打倒牛島的這些對手手中,而是為了超越他們,他想成為那樣帥氣的、可靠的王牌……
能夠力挽狂瀾的王牌!
在這樣的心情下,桐生八開始瘋狂扣球,尋找著一切可能的機會,很多球明明還不夠好,他也用力扣了出去。
在所有人都覺得第一局會以差不多兩倍的分數結束時,他把分數逆轉到了25:19.
隻差了5分。
“桐生也很厲害的嘛。”兩位國青隊的教練在上方舒了口氣。
從伊佐鶴那個扣球開始,他們都是站著看比賽的。
一直都被青葉城西打臉,每天一次他們都快習慣了。
他們悄悄看了一眼下方的伊佐鶴,一直以來,伊佐鶴的表現都很驚豔,可因為主動性不夠,再加上年紀小,他們都是把他和及川徹放在一起看的。
多少受到點雲雀田主教練的影響,他們也很在意力量和高度,在他們看來,像牛島桐生這樣的人才更有可能突破排球界的困境。
可伊佐鶴真的太香了!!!
怎麼能有這麼完美的人!!桐生經常不等球到最高點就開始扣球了,他扣球比牛島更快,就是一眨眼的時間——他們連眼睛都還冇睜開,伊佐鶴就把球接起來了。
要是不睜大眼睛盯緊了,他們都看不到球飛在哪,這都能接!
他還會攔網,扣球要靈活有靈活性,要力量就有力量,兩位教練看著下方小狗狗頭巾矇住臉,正在被矢巾秀按著擦汗的伊佐鶴。
真想他身上能有個開關,把他的年紀再調大一點,調到和及川徹牛島他們差不多的時候,然後撿到同一個籃子裡。
“青葉城西強大的基石……”其中一位教練說。
出色的嗅覺,恐怖的控球能力,在這個球場上,除了二傳之外所有的事都可以放心交給他。
不僅是接球,還有扣球——
“咚!!”
球場上傳來響亮的一聲,第二局剛開始,伊佐鶴就在前排扣球了。
狢阪調整了站位,然而在及川徹身邊的伊佐鶴狀態更好,配合也更默契,更難防得住了。
青葉城西現在不管主攻還是副攻都很想扣球,鬆川一靜思索片刻說:“不扣球感覺要被排擠了。”
不要經常語出驚人。
及川徹生氣叉腰:“你們就欺負我吧!”
他瞥向身旁的金田一,金田一撓撓腦袋:“其實我也……”
在京穀前輩麵前扣球真好。
這個還是不要說出來了,伊佐鶴飛快捂住他的嘴。
與他們相比,球網對麵越發壓抑。
青葉城西的實力超乎想象的強大,到了這個地步,冇有人會覺得他們是幸運走到了現在,而是靠硬實力殺過來的。
在這場比賽裡,接球最弱的也不是渡親治這個自由人,而是京穀。
渡親治有著豐富應對力量型王牌的經驗,至於京穀,越是針對他,他扣球時就越是興奮,有一次還噌地跳到前排,在所有人都以為他要強扣的時候打出了漂亮的超小斜線。
伊佐鶴比上一局更低調,卻更讓人覺得可怕。
最讓人心悸的不是他突然出現在上方,而是他有可能出現在任何地方。
接球、扣球……總是在意想不到的角落。
就這樣被他撲上來,一口咬走了分數,臼利滿用手背擦著汗,手指連帶著手腕都在控製不住地顫抖。
自從察覺到尾新春馬接球很快之後,伊佐鶴就不往那邊發球了,扣球也很少,更多的都是針對他這個二傳。
他每次都要魚躍出去,雙手撐在地上,不知道球什麼時候會來,好像永遠也冇有結束的時候……
要一直跟這樣的獵犬搏鬥,稍有不慎就會被咬死……神經緊繃到危險的感覺讓他漸漸控製不住自己,下一次還能接到球嗎?還能傳好嗎?
明明提到伊佐鶴都是會讓人不知道怎麼扣球,到了他這裡,就好像會讓人忘掉怎麼傳球一樣。
在他* 的眼神掃過來的時候,臼利滿渾身一顫。
“臼利!”一道聲音從後方響起,球在瞬間脫手而出。
糟糕……
打滑了……
明明很想傳好這一球,可雙手根本不受控製。
球本應該劃過漂亮的弧線到達對麵,現在卻是直直地飛了過去,就在臼利滿心臟快要炸開的時候,桐生八在他的麵前跳了起來。
像是最初那樣後退,又在一瞬間助跑,飛躍,手掌到達排球上方。
“砰!!”
沉悶的扣球聲在上空盪開,同時傳來的卻冇有落地的重響,而是球鞋摩擦在地板上刺耳的聲音,和身體滑過地板的聲音。
又是伊佐鶴接球?!
臼利滿被汗水模糊的視線穿過球網,看到的卻是自由人青色的衣服,與一瞬間飛高的身影。
渡親治向前撲倒,伊佐鶴卻在另一邊跳了起來。
“小伊!”他聽到及川徹的喊聲,卻更像是在喊最後一球。
狢阪的攔網同時跳起,一米九的猯望,和剛落地又緊急跳起,在一瞬間達到了同樣高度的桐生八。
臼利滿也艱難地跳了起來,咬著牙完成了補位。
一道聲音在耳際炸開。
他身旁的人影晃動。
分不清是猯望還是桐生,又或者兩人都感受到了震動。
就在額前汗水劃過眼睛的刹那,“砰——!”地一聲。
不是伊佐鶴扣球的聲音,伊佐鶴的扣球早已結束,危險到刺痛臉頰的風吹了過來。
那聲音應該是……
他努力想要睜開眼睛,卻什麼也看不清。
隻有對麵的伊佐鶴看得清清楚楚。
猯望和桐生八,阻擋在他麵前的牆壁同時倒下了。
35 第 35 章
◎你們到底在怕什麼◎
“嚁——!!”
一聲長哨穿過, 比賽正式結束。
然而在球網另一側的臼利滿忽然腳下一滑,仰麵摔了出去。
好大的撲通一聲,伊佐鶴睜圓了眼睛。
小伊同學對自己的嚇人程度一無所知,及川徹在一旁看著, 突然很想摸摸他的腦袋。
前排猶如收割完的麥茬倒了下去, 視野一下子變空,所有人的動作也都停了下來。
“也太整齊了……”
宮侑在上方看台發出聲音。
他臉上一點也冇有同樣被打倒的氣憤, 而是另一種暗含著激動的神情。
這都能做到……!!
這可不比他那時候, 桐生和他們那個2號攔網動作都很好, 還比他高大那麼多,宮侑在一旁看著都忍不住心裡一緊, 覺得冇什麼機會了。
他現在根本不考慮伊佐鶴是怎麼做到的,腦子裡已經不受控製冒出了許多畫麵,全都是這樣傳球那樣傳球, 然後伊佐鶴強勢地突破攔網……
看到他上半身都快探出了欄杆,宮治真想把他甩下去。
但就算真的甩下去了, 這個白癡也會快快樂樂地跑去和伊佐鶴打招呼吧?
宮治有些忍無可忍地移開目光。
他的視線回到球場上, 伊佐鶴正背對著他們, 在和臼利滿說話。
“你還好嗎?”
臼利滿除了日常炫耀小八之外還是很不錯的,偶爾還能看到他把身邊兩個副攻噎得說不出話來。
正想著,猯望就說:“你怎麼不問我?”
他可是被一球打倒了啊!!要是伊佐鶴力道再重一點,他倒下去都還要在地上滾兩圈。
他現在很懷疑,伊佐鶴所表現出來的隻是他身體的極限, 而不是他真正的極限。
這要是再成長下去, 得可怕成什麼樣子。
伊佐鶴:我纔不問你!!
他會永遠記得猯望把手放到他頭頂比著身高還笑得猖狂那一幕。
桐生八沉默地從地上爬起來, 手在衣服上擦了擦, 伸到伊佐鶴的麵前。
他的手心滾燙, 手指卻有種執拗的力量,伊佐鶴另一隻手覆蓋到他的手背上,雙手握住他說:“很好。”
桐生絕對想問他的表現和他們之前遇到牛島比怎麼樣,但又猶豫著問不出口。
以前為了撬開他“失眠”的秘密,伊佐鶴用攔網整整封死了他一個星期,一個球都冇讓他得分,這才從他嘴裡給套出來了。
他忍不住斜了及川徹一眼,竟然在背後偷偷欺負人家!
及川徹不知道他在看什麼,下意識露出一個笑容。
正要伸手的臼利滿一頓,把手轉過去,若無其事地拍了拍猯望的背。
剛摔了一下的猯望倒吸一口氣,仰頭翻了個白眼。
你們這些可怕的二傳……!
青葉城西這次比賽結束,總算冇有逃跑似的很快跑開了,最大的變化就是其他人到了伊佐鶴麵前都安靜靜的,好像害怕打擾到他一樣。
狢阪全體:無助又乖巧……
“明明你們纔是學長啊!!”古森元也在上方捶著欄杆,“你們到底在怕什麼!!”
狢阪絕對是全國大賽身體素質最好的隊伍,攔網的兩人不僅身高在一米九以上,體重還都有八十多公斤,是名副其實的“鐵塔”。
伊佐鶴那個身高體重,也就能跟他們的二傳比比,結果他們一個個都怕伊佐鶴怕得跟什麼一樣。
“太丟人了!”古森元也發出超大聲的譴責。
你忘了自己剛纔是什麼表現了?佐久早聖臣默默看了他一眼。
在他身邊的兩位學長神情凝重,而更遠一些的飯綱眼神閃爍著莫名的光亮。
他目光一瞬不瞬地注視著下方:“那小子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
如果是牛島那樣的人把攔網放倒了他都不會這麼驚訝,現在卻是一支陌生的隊伍,稚嫩的新人……對麵可是全國大賽有名的強校,強得不行的副攻和他們的王牌。
今天看到的這一幕恐怕會深深刻在他們的腦子裡,怎麼也忘不掉了。
麵對他扣球的時候,說不定都要心悸一下,擔心自己會不會被打倒。
不是誰都能做到在空中調整姿勢的,就是正常扣球,落地的時候崴到腳的都很常見,所以桐生的壞球專殺纔會顯得那麼可怕。
他都能調整自己去適應球的高度,在傳球不好的情況下,不經過二傳的手他都能想辦法扣球。
而伊佐鶴比他還要靈活,接球的時候就好像在撲殺獵物,一下子就竄出去了,有時候接的比對麵扣球都還快。
超強的爆發,再加上強悍的核心能量,他不用像桐生那樣傾斜身體都能扣出好球。
“看來明天會很難辦了……”飯綱掌看著下方的眼神漸漸發直。
身邊的隊友欲言又止。
你是不是忘了等下還有一個對手?
A組現在還剩下井闥山和犬伏東,他們要先贏了才能在明天遇到青葉城西。
原本是想出來看比賽放鬆一下的,看到的竟然是這樣的怪物。
井闥山的隊伍裡,有人沉重,有人憂慮,也有人興奮。
“犬伏東的人冇來。”古森元也四處看看,即將跟他們比賽的隊伍應該壓力很大吧?
不知道青葉城西會怎麼樣呢?
他往遠處看去,青葉城西似乎冇時間想那麼多,因為他們又被某隻蠢蠢欲動的狐狸騷擾了。
青葉城西的應援也都穿著夏天的運動服,都是清一色的白色和青色,稻荷崎的黑色緊挨著他們格外顯眼。
宮侑高舉著手,對著下麵的伊佐鶴大聲喊話,然後伊佐鶴的臉就迅速被毛巾給矇住了。
及川徹一邊“保護”自家小伊同學,一邊扭頭凶惡地對宮侑說:“你就冇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嗎?!”
整天盯著他們小伊同學!!
還專門留下來看比賽!
兵庫縣不是挺遠的嗎,及川徹看著笑容燦爛的宮侑,越發凶惡地說:“再不走滋你!”
他拿起了身邊的水壺。
宮侑揮手:“來啊來啊!”
一道透明的水線飛了出去,然而還冇到上方看台就倏地落下,連宮侑的手都冇碰到。
宮侑一臉囂張,不知道從哪掏出了水壺,對著下方噴噴。
及川徹跳了起來,使勁把水花甩了上去,宮侑捏緊水壺,不自覺加大了音量:“走你!!”
“你才走!!給我快滾啊!快滾!!”
“吃我三百六十度超級旋轉無敵大炮!!!”
水花旋轉著落了下去,銀島結在他身邊捂住臉。
“我不認識這兩個人!”
“…………”宮治。
更丟臉的明明是我吧?
稻荷崎人氣也很高,都有人認出他們,熟練地掏出手機了。
角名倫太郎心滿意足地看著鏡頭裡的畫麵:“嘿嘿~”
狐狸大戰氣急敗壞的人類!旁邊還蹲著一隻訓練有素的狗狗!
伊佐鶴還蹲在地上撿散熱貼的包裝袋,他額頭上都還橫著貼著一張藍色的,剛纔及川徹跑得太快,把這些撕開的包裝袋全都帶飛了。
岩泉一看著還在對麵跳得起勁的及川徹,一臉快忍不了的表情。
“算了。”伊佐鶴拉住他,就水壺裡那點水,還不夠他們玩半分鐘的。
果然冇過多久,兩人就氣呼呼地停下來了,進入到了互相放狠話的全新階段。
青葉城西眾人默契地收拾好東西,丟下及川徹走了。
宮侑:“你完辣!你的隊友都不等你!”
及川徹:“但凡你往後看一眼呢?”
宮侑奇怪地回頭,身邊一溜黑色的衣服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了,連個人形的虛影都冇留下。
更遠的地方,宮治恰好卡在要出門又冇出的位置,彷彿在等著宮侑發現。
宮侑一看過去,他就毫不留情地抬腳走掉了,消失在了視線裡。
宮侑:“!!!!!”
及川徹得意轉身。
隨著比賽推移,留下來的隊伍越來越少,體育館也逐漸冷清,通向準備室的走廊都能聽到自己的腳步聲。
伊佐鶴心跳遲遲冇有平複下來。
比賽過後的激動和興奮混合在一起,從他的臉上看不出來什麼,眼神卻明顯比以往更亮。
身邊氣息浮動,其他人也有些靜不下來,矢巾秀說:“我們去外麵看一下吧。”
IH這類大型比賽資訊更新都很快,明知道A組比他們更晚,現在去看也看不到什麼結果,眾人還是忍不住點頭:“好啊!!”
他們走到體育館外,青葉城西的成績已經貼在了公告板上,代表勝利的紅線一直向中心蔓延,到達優勝的位置下方。
在他們的對麵還是一片朦朧,A組決賽在兩個小時之後,現在除了一些來看比賽的觀眾,公告板前都看不到其他人,有人路過也不怎麼關心比賽結果。
然而青葉城西眾人還是在公告板麵前激動了好一會兒。
伊佐鶴盯著那張表看了看,忽然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哢嚓”一聲。
彷彿觸發了什麼機關一樣,其他人“噫——”了一下,也跟著掏出了手機。
伊佐鶴先是把賽程表發給了家人,想了想又發給了牛島,隻給牛島好像不太好,接著又發給了天童和日向,然後越發越多……
木兔:你小子!!!
昨天還說狢阪有點可怕,今天就贏了!這傢夥絕對學習很好,考試都不用複習的吧!
越想越氣,木兔丟開麵前的作業本:“我要去練球了!”
搞不好真能讓青葉城西拿個冠軍回來,青葉城西很強他一直都知道,可他不甘心,他要變得更強,成為不再依賴大家,而是能讓大家依賴的王牌。
這是他最近的新目標,然而對於其他人來說……
“期末考試,”赤葦京治精準地出現在他的教室門口,幽幽地說,“木兔學長……”
成績太差可是會被停掉社團活動的。
木兔光太郎腳步一縮。
不一會兒,他又試探著開口:“我要是一邊練球一邊做題呢?我會在腦子裡麵做的!”
赤葦京治:“?”
木兔最終還是被赤葦京治給按了回去,他不甘心地給伊佐鶴髮了好幾條訊息,伊佐鶴換好衣服纔看到。
在他回訊息的時候,青葉城西的其他人一致決定先去吃東西,然後回來看比賽。
不管贏的是哪支隊伍,都是他們最後的對手。
狢阪止步四強,剩下的兩支隊伍就隻有冠亞軍之爭了。
冇有人想當亞軍,也冇有人願意輸。
“走吧!”及川徹抬起手說,“去瞭解我們的對手!”
他走在所有人的前麵,1的號碼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揚起。
伊佐鶴走在他的身後,其他人腳步忽然停了一下,微微對視一眼,笑了起來。
不管明天遇到的是哪支隊伍,他們都要贏。
拿下最後的冠軍!
70 第 70 章
◎深藏功與名~◎
A組剩下的兩支隊伍都很強勢, 關注度比早上青葉城西這一場還要多。
及川徹還冇進體育館就被人圍住了,除了長相可愛的女孩子,竟然還有幾個拿著話筒的記者。
看到他在鏡頭麵前驕傲的小表情,其他人默默移開了目光。
“我們還是走另一邊吧。”花捲貴大雙手貼在臉頰上, “剛纔吃飯的時候喝水喝多了, 我感覺我的臉有點腫。”
——不適合接受采訪!
你確定你那不是單純的胖?鬆川一靜瞥他一眼。
花捲貴大:“快走!”
及川徹說著說著眼神就掃過來了,昨天已經被拉著在鏡頭麵前誇了一遍, 還一個字冇剪全都放到了電視裡, 連他都有點遭不住了。
伊佐鶴也不想在鏡頭麵前被揉著腦袋誇誇, 發完賽程表之後,老媽莫名其妙給他回了一句:“我們想養狗了!”
然後發來了好幾張不同品種的小狗圖片, 一看就是蓄謀已久。
伊佐鶴:???
你們養了狗還要我嗎?
有種回去還要跟狗搶吃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真·流浪歸家小狗·京穀:“阿嚏!”
他揉了揉鼻子,看著下方井闥山進場熱身的畫麵:“他們的自由人……”
井闥山的主攻從主力加上替補大概有六七個,然而在排隊熱身的時候, 卻是一個黑色捲髮的男生扣球了,緊跟著就是他們的自由人。
那個顏色不一樣的隊服, 確實是自由人冇錯吧??
看起來扣得比大多數主攻還好啊!!
京穀賢太郎拍掉頭頂的問號, 瞪大眼睛望著下麵。
“他以前是主攻。”伊佐鶴說。
排球賽場上, 換位置不算什麼少見的事,以前都上大學了,牛島還經常叫他轉接應。
但是從主攻換自由人……
渡親治嘶的一聲:“他還會扣球嗎?”
自由人大多數時候都在後排活動,進攻的限製很嚴格,但也不是完全不能進攻, 看他扣球的動作那麼利落, 渡親治忽地心裡一緊。
他又不是靠進攻當自由人的, 伊佐鶴說:“冇必要太在意這個。”
自由人就算擊球, 高度也不能超過球網, 所以通常都是推球或者吊球過去,除非時機正好,不然很容易被防住。
相比之下,還是佐久早更麻煩一點。
以前集訓的時候,影山下意識把球給高了,他都會後退然後助跑起來扣球,有種小動物般的靈活柔軟。
後來伊佐鶴踩在凳子上幫忙扣球,看到他路過忍不住把他抓了起來,那傢夥真的能像是貓條一樣被拉得長長的。
好神奇的人。
伊佐鶴對那個手感有點念念不忘。
在下方扣球的佐久早聖臣忽然一個激靈。
他有些警惕地四處望望。
“怎麼了?”古森元也連忙問。
佐久早聖臣搖搖頭,有種……不太妙的感覺。
“青葉城西的人來了。”飯綱掌說。
青葉城西青白色的隊服一向很惹眼,而且身邊還站著另一隊人,也是白色為主。
星海光來雙手叉腰,生氣地說:“你們看到我怎麼都不激動!!”
他們的比賽明明就在青葉城西旁邊好麼,而且扣球的聲音那麼大,有一次球扣歪了都飛到青葉城西的裁判那邊了。
這些人難道冇注意到他???
被他盯上的金田一和京穀賢太郎同時露出了有些茫然的表情。
“不好意思,”隊長諏訪愛吉連忙過來把人拎走,“這傢夥不小心跑過來的。”
他完全冇有要訓星海光來的意思,倒是星海光來在他手裡掙紮了一下,活潑地大叫:“放開我啊!!”
“看台上人這麼多,走散了怎麼辦。”晝神幸郎走過來說,同時瞥了一眼在青葉城西隊伍裡的伊佐鶴。
在一眾副攻裡麵,以主攻的身份異軍突起,被稱為了攔網最好的人……
伊佐鶴對上他的目光,冷靜地眨眨眼,好像完全不知道他在看什麼。
他以前就被說攔網很好,這是真冇想起來,還以為鷗台是過來打招呼的。
及川徹看出來一點,笑眯眯地替他擋了回去:“我們宮城也有個這種小不點。”
他伸手比劃,日向翔陽比星海光來還矮,星海光來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搞定了這隻,及川徹回頭繼續看比賽。
星海光來轉了兩圈,嘴裡唸叨著“不信不信”,拿出手機不知道搜了什麼,忽然大叫了一聲:“啊嗚——”
還冇說完就被隊友緊緊捂住了嘴巴,話全部塞了回去。
鷗台在昨天的比賽裡輸給了犬伏東,下方正好是犬伏東率先發球,不僅是鷗台這邊,青葉城西也看得很認真。
伊佐鶴眼神專注,以前在春高的時候,青葉城西就是輸給犬伏東纔沒能拿下冠軍的,然而看著看著,他怎麼覺得有點不對。
犬伏東好像要輸?
他們的副攻和主攻也有兩個是二年級,強力扣殺都處理得很好,但是根本擋不住佐久早。
這就是隊伍相剋吧?伊佐鶴靜靜看完了比賽,回去突然一把按住了岩泉一。
井闥山剩下兩個主攻都是大炮型的,明天接球方麵肯定要求很多,而且還是五局三勝——
岩泉一:???
伊佐鶴眼神認真:“我覺得你需要放鬆一下。”
你這是報複吧??岩泉一:“我不需要!”
溝口貞幸快步上前,用教練專屬的血脈壓製製服了他,伊佐鶴快樂地在他背上一按。
岩泉一眼裡迅速冒出了淚花,又被他使勁憋了回去。
這個技能怎麼你也會?
伊佐鶴看了他一眼,心滿意足地用力一按。
岩泉一:“靠……”
痛到牙都要咬碎了!!這小子就是故意的吧!!!
連小岩都忍不住飆臟話了,及川徹身體一抖,飛快退到門邊。
還冇碰到門把,入畑伸照的眼神就掃了過來。
花捲貴大笑嘻嘻地從後麵搭住他的肩膀:“我們親愛的隊長~”
及川徹:“我不——誒——你們走開!”
怎麼可以這麼對你們的主將啊啊啊啊!及川徹一下子被按倒在地板上,臉頰緊緊貼著地麵,伊佐鶴拿著菜單斜過來讓他看看。
及川徹心如死灰地閉上眼睛。
他纔沒有心情吃東西!!
現在才知道在人痛到想哭的時候讓人點單是多麼殘忍的事嗚嗚嗚嗚,及川徹:我下次還敢……
及川徹抹著眼淚,堅強地爬起。
井闥山除了很難對付的主攻,還有鬼神一般的攔網副攻,讓伊佐鶴形容,就是能跟得上日向翔陽速度的人。
球才傳出去馬上就扣球了,省略掉一切助跑和跳起來的準備時間,就好像早就等在空中那樣。
防備他容易被誘餌騙到,不進行防禦……能在那一刹那跳起來攔住的,青葉城西除了伊佐鶴就隻有鬆川一靜一個人而已。
日向翔陽還偷偷告訴伊佐鶴,他在琢磨怎麼睜著眼睛扣球,不過影山不太同意,他現在隻能悄悄地練。
伊佐鶴把星海光來的視頻推給他:你先升級!遲早打敗影山!
比起那個冇情商的後輩,想都不用想伊佐鶴會站在哪一邊。
日向翔陽:昂?
影山不是他的隊友嗎?這也要打敗?
他遲疑了片刻,想到伊佐鶴一直以來的良好表現,還有在自己這裡超高的信譽值……好像是比影山可靠。
那就試試?
先拿出成績,再(物理)說服影山!
日向翔陽看著星海光來的比賽,悄悄練習去了。
臨近期末考試,就算補習完了也會溜到體育館的影山飛雄冇看到日向翔陽,有些迷惑地撓撓頭。
冇多久就要去東京合宿了,這傢夥竟然冇來練球?
感冒了嗎?
還是在卷子麵前睡著了?
就在影山飛雄給日向翔陽打了兩個電話都冇人接,做出了“我可以幫你分擔一半試卷”的偉大決定時,伊佐鶴深藏功與名,默默往嘴裡塞著小果凍。
及川徹在他身邊翻著井闥山的比賽記錄,有些地區IH決賽也是三局兩勝,東京和京都都是,從表麵上看比宮城這邊輕鬆,但因為開賽時間比較晚,井闥山出線冇多久就收拾包袱急匆匆趕來全國大賽了。
隻看比賽狀態,完全看不出疲憊。
他們遇到的對手都很強,還都把比分壓在了20以下,很少有人能突破這條線。
選手也都很強勢,技術又細膩,都找不到什麼破綻。
及川徹把兩個隊伍的計分表放在一起,青葉城西看似和他們差不多,節奏卻更快,第一局分數拉開得很大,等到第二局對手適應之後,卻能快速地追上來。
“果然還是不能給他們適應的時間……”及川徹看著麵前的一張張表格。
說不擔心是不可能的,但又冇那麼擔心,他已經感受到了伊佐鶴在他身邊帶來的實質性變化。
雖然從數據上還看不出來,在狢阪的比賽裡,對麵卻是一直被他們壓著打,根本冇有還手的機會。
要是再遇到白鳥澤,都不可能出現上次那樣反轉的情況,白鳥澤也冇那麼容易搶回一局了。
這個成長速度……確實有點可怕。
他悄悄瞥了一眼稍稍落後的伊佐鶴,伊佐鶴拿著一根果凍條,正在戳前麵岩泉一的背,岩泉一懶得理他,望著天花板煩躁地翻著白眼。
及川徹忍不住笑了起來。
第二天決賽,看台上的觀眾都快坐滿了,烏泱泱的一片,青葉城西應援猶如水花漂浮在上麵,變得極為不起眼。
比賽開始前還有選手介紹,連解說都比之前多了幾個,攝像機的機位也變多了。
及川徹對著東北地區一個看起來有些眼熟的電視台打了招呼,攝像師抬起頭說:“再笑一個!”
鏡頭聚焦對準了他,及川徹飛快攬住走過的伊佐鶴:“誒嘿~”
鏡頭前的少年帶著幾分錯愕,卻也安靜又無害,耳際後麵的淺藍色頭髮服帖地閃著光,明亮到耀眼的程度。
飯綱掌從另一邊探出腦袋:“我昨天去看了你們的比賽。”
及川徹勾著伊佐鶴肩膀的手一緊。
“嗯?!”
飯綱掌瞧著他的神情,像是故意說道:“很有意思……”
及川徹帶著人光速消失在了他的視線裡。
“防得那麼緊乾什麼,”飯綱掌對著他的背影說,“我感覺我們會很合得來的——”
當然不是指及川徹,而是伊佐鶴。
及川徹:“想都彆想!!!”
除了在球場對麵,休想看到我們小伊同學!!
又瞥到看台上方一排比觀眾更黑的運動服,及川徹生氣地說:“這些二傳冇有一個好人!”
今天是青葉城西先開始熱身,青葉城西第一次進全國總決賽,不管是擠滿了人的觀眾席還是對準球場的攝像機存在感都極為強烈,球場使用時間也相對延長了。
青葉城西這次交站位表總算是教練去的了,看到青葉城西這邊的安排,井闥山的老師忍不住咦了一聲。
國見……?
你們又是三個一年級在後排啊???
還記得這是什麼比賽嗎???
同樣拿到這張表的解說也卡殼了一下:“呃……也許是因為國見同學比較有經驗?”
梟穀那一場也是國見先上,斜線球都喂出經驗來了,但青葉城西這些主攻裡就冇有更好的選擇了嗎?第一局是井闥山先發球啊!
兩位國青隊教練:“……”
不要試圖揣測青葉城西,丟臉會丟到全國的。
在另一邊練習扣球的佐久早聖臣也聽到了這個訊息。
他隻是下意識往青葉城西那邊望望,不知怎麼就對上了伊佐鶴的眼神。
明明離得很遠,明亮的視線一下子落到他的身上。
佐久早聖臣呼吸頓住。
被盯上了……
宛如獵犬注視獵物,帶著躍躍欲試的目光。
他對自己,很感興趣……
50 第 50 章
◎都在給他開路◎
伊佐鶴平時都很安靜, 而且不怎麼在意其他人的樣子,但隻要對上他的目光,都能感受到那種沉靜而又危險的氣質。
彷彿在靜靜地觀察獵物,哪怕一句話也不說, 也散發著狩獵者特有的凶猛。
——他在等著自己出錯, 然後瞬間撲上來。
佐久早聖臣神情一緊,那雙眼睛忽然被旁邊伸過來的手矇住。
及川徹遮住他的視線, 相當在意地說:“不準看那邊!”
要論二傳的相性程度, 當然是他跟小伊同學最好!
宮侑那種吵鬨的性格纔不是小伊同學喜歡的呢!
但是飯綱掌不一樣, 光看他的比賽都知道,那是個相當精明的人, 還非常會利用自己的優勢。
性格也很不錯,沉穩又不失開朗,一看就是那種彆人都想要的好學長。
這個絕對不行!!!!
及川徹心中瘋狂拉著警報, 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卻發現他看的好像不是飯綱的方向。
咦?
及川徹定睛一看, 佐久早聖臣好像鬆了口氣一樣, 又像是很不滿意, 有些彆扭地抿緊了唇。
這個反應……不會是被我們小伊同學嚇到了吧?
起跳扣球的時候都有種之前冇有的凶狠和緊迫。
這種好像有狗狗在後麵追的感覺,絕對冇錯了!!
及川徹瞪大眼睛:“哇——!”
他再看看身邊好像隻是隨便往那邊望了一眼,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的伊佐鶴。
小伊真棒!!
及川徹頓時握拳。
他們家的小狗狗這也算是養成了吧!
安靜地待在家裡都能嚇人一跳了!
也不知道他在興奮什麼,伊佐鶴看著他變換莫測的神情,想了想說:“再給我傳兩個球?”
“好嘞!”及川徹高興地說。
球場上目前是井闥山在使用, 他們在放水壺的等待區旁邊玩起了傳球的小遊戲, 丟了幾個球過去之後, 有攝像師注意到這邊, 推著器材跑了過來。
伊佐鶴看了看及川徹, 及川徹一點也冇受到影響,就好像根本看不到那些人。
倒是及川徹注意到伊佐鶴的眼神,有些不滿地說:“我在你心裡到底是個什麼形象?”
他是那種愛出風頭的人嗎?
伊佐鶴:你就是!
以前每次進全國大賽,拉著人家記者一直說個不停,把便攜話筒都說到冇電的人到底是誰啊?
……他看起來輕輕鬆鬆的,對這場比賽卻比想象中的更重視呢。
伊佐鶴若有所思地盯著他。
及川徹眨眼:“帥嗎?”
路過的岩泉一幫忙踹了一腳。
及川徹頓時撲倒在了他的視線裡。
岩泉一又抬起腳,似乎還想踩到他的腦袋上,及川徹連忙叫著“毆打隊友啦!!”一邊跑走了。
站在圍欄後麵的攝像師:“……”
剛拿著話筒準備伸過來的記者:“……”
“不要在意,不要在意。”入畑伸照捧著水杯路過,“現在的年輕人就是活潑……”
除了及川徹,誰都跟活潑這個詞沾不上邊吧?伊佐鶴正想著,忽然感受到一道視線落到自己身上。
在不遠處的解說台後,一個留著鬍子的男人翻著手裡的資料,對他露出了微笑。
雲雀田主教練!
竟然是熟人。
伊佐鶴愣了一下,有些僵硬地轉移目光。
有種偷偷跑出來打野球被抓到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伊佐鶴在國家隊參加過好幾次集訓,這位主教練也很在意隊員的力量和高度——受到牛島這樣的怪物影響,就冇有人不在乎的吧?
但他對於排球,卻是用“有趣”來劃分的。
伊佐鶴覺得自己怎麼都應該被劃分到“無趣”的那一類,對方卻不知道為什麼一直都很看好他。
作為國家隊隊員出場過,還想去彆的國家比賽,哪怕隻是俱樂部聯賽,出國也是很麻煩的事,他想也不想就給伊佐鶴爭取到了。
伊佐鶴路過辦公室的時候,還聽到他和其他教練激烈的爭吵,去南美參加了高強度比賽,回來狀態滑落,上V聯賽都拿不到好名次,然而還冇說完,雲雀田就呸了一聲。
“人家自己的俱樂部都不在乎,你操什麼心。”
伊佐鶴大學也簽了俱樂部,就是經常吃的果凍這家,對他去南美提升自己完全冇意見,隻提了一個要求,讓他保護好這張臉……
伊佐鶴:“哦。”(麵無表情)
放走他都不擔心國內名次會不會掉,隻擔心臉還好不好看,不愧是看臉簽人的俱樂部。
及川徹要是還在國內,都得被他們想辦法薅到手吧?
伊佐鶴往看台上望望,果然看到幾個有點臉熟的俱樂部員工趴在上麵,正對著下方的球場兩眼放光,滿臉寫著“這也撿一個”“那邊也撿一個”,瘋狂往小本本上麵記名字。
他們老闆還有點慕強,臉是一方麵,不強他們也不要。
“在想什麼?”注意到他的目光,國見英走過來往上看了一眼。
幾個穿著西裝看起來像是上班族的人,難道認識?
伊佐鶴沉思。
“當球探真是一件快樂的事……”
就好像解題一樣,要在那麼多迷惑人的選項裡麵挖掘出合適的。
正好聽到這句話的及川徹:“???”
小伊同學不會想轉行吧??
不對,他才幾歲,怎麼就開始考慮以後的事情了!
我不允許!
及川徹:“這個也不準想!”
及川徹雙手抓住他的腦袋,像是要把他的想法甩出去一樣搖了搖。
一聲長長的哨音穿過。
井闥山那邊終於熱身完畢,要開始比賽了。
兩隊在球場前方握爪,佐久早聖臣下意識尋找伊佐鶴的位置,卻發現他在隊伍最後麵。
20的號碼明晃晃闖入眼中,彷彿此時才真正受到關注,他忍不住愣了一瞬。
……這傢夥,是一年級啊。
也隻有這種時候,纔會突然冒出這樣的意識吧。
和他在球場上的表現分割開來,彷彿看到的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佐久早聖臣有些不知所措。
“嗯?”在他麵前的矢巾秀抬眼。
“不好意思,”古森元也連忙說,“聖臣他比較愛乾淨……”
還冇說完,矢巾秀把伸出去的手指一縮,握成拳頭和佐久早微微碰了一下* 。
古森元也有些驚訝地望著他。
“走了。”矢巾秀喊了身邊的京穀賢太郎一聲。
他和京穀今天都是替補,不過心態很穩定,也不怎麼在意井闥山是不是王者的樣子。
古森元也看看身邊的佐久早聖臣,他看上去對這種交流方式接受良好,還有點開心。
等到去站位的時候,他都冇想著擦手。
另一邊的矢巾秀也很驚訝。
“看來小伊說的是真的。”
他們的10號真的有點潔癖。
京穀賢太郎在他身旁悄悄抬眉。
伊佐鶴一般很少對其他隊伍發表意見,當他忍不住想說點什麼的時候……
井闥山不會馬上要完了吧?!
京穀賢太郎頓時警惕,那自己還有冇有出場的機會?這可是決賽啊!!!
場上的飯綱掌開始發球。
青葉城西後方接球的是伊佐鶴、渡親治、國見英,渡親治是自由人,和金田一交換上場的。
場外解說試圖弄懂青葉城西的想法。
“這個站位……青葉城西的20號攔網非常厲害,他們是想讓20號儘快到前排嗎?”
輪換下來,發球的是岩泉一,也很強勢了。
可飯綱他會發飄球誒!
不先想辦法把這一關過了嗎?
昨天的臼利滿也會跳飄球,宮侑也會,二傳發飄球的人很多,青葉城西在接球這方麵似乎冇有什麼特彆出眾的成績。
“尤其是後排兩個一年級……嗯……因為跳飄球控製力要求很高,有些人就是到三年級都遇不到一個會發跳飄球的人……”
接球就更不用說了,都遇不到還怎麼接。
怎麼看青葉城西的後排都岌岌可危。
這麼想著,飯綱掌一個跳飄球就往國見英那邊飛過去了。
冇接到。
是渡親治走上去接的,兩位解說翻了翻渡親治的資料,意外的是,他接球的成功率並不低。
低的是完美一傳機率——就算麵對王牌的超強扣殺,渡親治也能接起來,隻不過冇那麼到位。
青葉城西的地麵防守其實比外界想象的要好得多。
解說莫名地鬆了口氣,忍不住說了一句:“這樣的處理也很不錯啊……”
但是第二個球還是冇接住。
渡親治在青葉城西後方微微提氣:“就快了……”
都感覺要碰到球了。
白布也會發飄球,白鳥澤還有個替補會跳飄,對這種球他其實並不陌生。
感覺他也是在用坐火箭的速度成長呢,伊佐鶴悄悄給他豎了個大拇指,又說:“等下不一定是跳飄。”
飄球都比較慢,渡親治才能慢慢走過去接,萬一飯綱來個大力跳發……
正想著,遠方傳來響亮的擊球聲,還在說話的伊佐鶴頓時扭頭,蹬著腿一個疾撲。
球在他手中斜飛出去,雖然是往另一邊,及川徹還是很快追上了。
及川徹就在他的前麵,本就離得很近。
把球傳出去的時候,他還在想,小伊同學手忙腳亂的樣子好像趴著的狗狗猛地站起來竄出去吃飯……
伊佐鶴在他的視線裡躍起。
比對麵的攔網更快,亮眼的藍色飛起來的一瞬,球已經在空中落下,一道射線直衝後方。
在球穿過之後,兩位跳起來的攔網雙手纔到達頂端。
這也太快了!
兩人同時一愣,有些懷疑地望著對麵。
要不是背後一涼,聽到了球落地的聲音,他們都要以為球被伊佐鶴扣飛了。
怎麼能那麼快!
他們的攔網一直被人說很可怕,就是因為動作很快。
明明兩個副攻都冇到一米九,卻能在對麵王牌扣球的一瞬間到達想要的高度……後攔網,幾乎從來不失誤。
這就失手了?
兩人露出了有點懷疑人生的表情。
伊佐鶴扣球的快,不是球速很快,讓人很難接到的那種嗎?冇說很難攔啊???
雖然好像也冇人攔網成功過……
井闥山的陣容裡微微出現了些許遲疑。
場外解說“哎呀”一聲:“20號小同學也是後攔網嘛!”
在攔網成功率接近100%的人麵前表演後攔網,和送分有什麼區彆。
至今為止,遇到伊佐鶴扣球,彆的隊伍都是采取後排接球策略的,攔網能正麵超越他的還真冇有過。
“昨天狢阪雙塔一點存在感都冇有。”宮侑在上方悄悄地說。
角名和大耳的攔網也很強,能正確預判出伊佐鶴球路的卻隻有宮侑一個人。
還被打飛了。
宮侑頓時目移。
這一招放在伊佐鶴身上真是太可怕了。
“青葉城西4號發球!”解說的聲音微微提起勁。
青葉城西vs井闥山,1:2.
飯綱的發球局結束得比想象中的還早,青葉城西這邊又是強勢的發球……
兩支隊伍都是很擅長用大比分碾壓對手的人,這下好玩了。
“砰!”
岩泉一在後方擊球。
瞄準的是飯綱那邊,他們自由人接球很強,試都不用試了,直接找的二傳。
古森元也飛撲上去,冇接起來。
2:2,直接拉平。
“砰!”
又是一個強力跳發。
3:2.
下一個發球總算接起來了,然而球傳給佐久早聖臣,扣球出界。
“咦。”雲雀田主教練在遠處有些驚訝地發聲。
4:2.
下一球接起來,扣球冇出界,但是被渡親治碰到了。
球以很低的弧度彈飛,被及川徹撲出去救了起來。
伊佐鶴扣球。
5:2.
下一次還是伊佐鶴扣球。
又是伊佐鶴扣球。
兩個三年級的強力扣殺都被渡親治接起來了,佐久早聖臣的斜線球要麼出界,要麼都能完成一觸。
直到一個超小斜線球被岩泉一防住,球在前方飛高,經過及川徹的手到了伊佐鶴手裡的時候,雲雀田教練才忽然睜大眼睛。
“這些傢夥……”
他們是在給伊佐鶴開路!!!
不管是站位還是細節佈置,都如同織出的大網,在球落入青葉城西的一瞬間就會送到伊佐鶴手中。
麵對井闥山這樣的“王者”,他們竟然把所有賭注都押到了一個新人身上!
而這個新人——
伊佐鶴在前排跳了起來。
都看出他要扣球了,前排三人緊跟著跳起。
一雙雙充滿壓迫感的手伸了上來。
伊佐鶴卻越過他們的高度,猶如撲殺獵物一般,瞬間擒住上空排球。
“咚!”
球從他手中消失,轉瞬釘到了攔網的城牆下方。
他的動作很快,冷靜的眼神微妙地亮起,一刹那間神采飛揚。
又是扣球得分!
72 第 72 章
◎誰纔是王者◎
在空中的佐久早聖臣默默縮回手。
指間殘存著銳意, 猶如動物咬痕一般……是風颳過的痛感。
他緊緊盯著對麵的伊佐鶴。
好在意……
可從比賽開始,伊佐鶴都冇有看過他,就好像剛纔的對視隻是錯覺。
隱秘的不適和危險感卻更密集地湧了上來。
佐久早聖臣抿著唇,像是要把指尖的感覺全都甩掉一樣捏緊了手。
“嚁!”
裁判的哨聲響起。
比賽還冇開始多久, 觀眾就猛地撥出一口氣, 整個人像是被提起來又放下,有種說不清的緊迫感。
又是青葉城西得分!
這不對吧??
雲雀田教練在一旁目瞪口呆地想, 青葉城西這都不是大膽了, 明明是看都不看對麵就一把all in了!
把所有的牌全部賭出去, 就為了一個可能。
和他同樣想法的人忍不住吸氣。
從青葉城西一般的主攻到新人王牌、再到現在這樣一己之力扛起所有進攻的“支柱”——這跨度也太大了!
僅僅是幾天時間、不對,幾場比賽的時間, 伊佐鶴就這麼確定了地位。
但是……說不定真的能成呢?
有些人心裡不敢置信,眼神卻漸漸放出了光芒。
從進攻次數來看,井闥山最多的就是佐久早, 一共五次,然而成功隻有一次, 其他要麼出界要麼被接起來。
狀態很奇怪, 熟悉青葉城西的人都忍不住想到了梟穀那時, 然而青葉城西的決定卻比那時候更讓人震驚。
他們的球一個不落地到了伊佐鶴手裡。
還每次都得分了。
明明對麵攔網、接球、自由人的反應都很快,可就是擋不住他。
——勢不可擋!
可他們的對手是井闥山啊!!
井闥山除了發球就隻有佐久早聖臣扣球的一分,冇被打到直接喊暫停,現在這情況也差不多了。
7:3,離技術暫停隻剩下一分。
“這可是王者井闥山……”
有些專門跑來看他們比賽的觀眾恍恍惚惚, 忍不住掏出了門票。
難道是買錯了?
剩下的排球比賽不是隻有這一場嗎?
到底誰纔是王者??
知道你們青葉城西一路衝進決賽了, 冇想到是這麼衝的。
還冇怎麼習慣青葉城西比賽節奏的觀眾手都在抖。
要懷疑人生了。
井闥山是可以這麼隨便打的學校嗎??
“小伊球點很高呀。”宮侑已經在上方默默欣賞起來了, 一臉與有榮焉的表情。
麵對這種人很考驗攔網技術的。
他現在還在前排。
後攔網可能跟不上, 起跳太快, 又可能被他打時間差。
除非攔網也有超強滯空,不然他都可以等一下再起跳,在攔網下落的時候正好跳起來扣球。
這麼一看,能攔網恰到好處被打飛也是一種技術的體現了。
其他人連他的球都碰不到。
“你還挺驕傲。”宮治鄙視地望著他。
“你就羨慕我吧!”宮侑說。
“誰在羨慕了!”
這種被打飛摔到地上的事有什麼好羨慕的!
看台上方的兩兄弟互相掐住對方的臉,“你就是羨慕!”“我纔沒有!”
距離他們不算太遠的井闥山卻很安靜。
“青葉城西的站位……明明和梟穀那時候不一樣吧……”
木兔也會斜線球、扣球也出界了、國見英也在場上,可這一係列的結果真的是他一個人造成的嗎?
能以一己之力改變整個球場的人……
眾人眼中默默浮現出了伊佐鶴剛纔扣球的身影,佐久早聖臣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種不適感和被咬住的感覺還在擴大,可伊佐鶴看起來並冇有很在意他。
他抬眼望去,明明隻隔著一小段距離,伊佐鶴卻在……哈氣?
他推開雙手伸過來的及川徹說:“離我遠點。”
他好像一下子就看懂了及川徹剛纔在想什麼,那雙冷靜的眼裡生動地浮現出了幾分嫌棄,像是要跟及川徹劃清界限一樣。
及川徹試圖狡辯。
“人家隻是想擊個掌。”
你擊掌用的雙手,還往人家臉上伸啊?
本來要下去發球的鬆川一靜腳步忽地停下。
看到他張開嘴,話還冇吐出口,及川徹就飛快一推他:“阿鬆加油!發個好球!!”
這位同期的吐槽好犀利,根本不敢讓他說話。
鬆川一靜無語。
他是經常上場的主力中唯一一個不會跳發的,連續被伊佐鶴扣球得分,每次看到鬆川一靜走到發球區,他們都有種神經繃緊再放鬆,放鬆又被迫拉緊的感覺。
以井闥山後排的實力,根本不愁他的發球接不起來……雖然接得不是很舒服,可還是有機會扣球得分的。
問題是佐久早怎麼就出界了呢?
他和木兔根本不是同類啊!
就算扣到彆的地方也會被接起來……佐久早的球是那麼好接的嗎?
會不會是跟旋轉有關係呢?飯綱忍不住想,傳球再穩一點試試……
不知不覺,連他也緊迫起來了。
昨天看狢阪比賽的時候,比分也有過短暫的7:3,那時候他的心情還是很輕鬆的。
井闥山跟狢阪不一樣,他們不是依靠王牌的隊伍,他們有自己的進攻方式。
現在這些方式卻不管用了。
他望瞭望輪換到前排的伊佐鶴,神情不自覺地凝重。
青葉城西後方傳來了微弱的擊球聲,像是刻意放輕的。
古森元也身形一轉,撲到角落裡艱難地把球撈起,看他的動作都能感受到隱約的彆扭感,球卻在穩定飛高。
“好!”飯綱掌連忙跟上,把球托給了前方的主攻,是快攻!
托球的位置離佐久早聖臣有點遠了,而且很高,在那位主攻對麵的正好是伊佐鶴。
球都快到他手裡了伊佐鶴都還冇跳,竟然還在提防他隻是在掩護彆人進攻。
他仰頭望著球的視線冷靜,又彷彿帶著些許不出所料,三年級的主攻一咬牙,狠狠扣球出去。
眨眼之間,伊佐鶴從下方躍起。
伸出的手指飛快到達頂端。
回去!
“咚!”
佐久早聖臣在下方撲倒,手掌正好從球中間穿過。
彈起的排球落在他的手背,附帶著攔網時把球壓下的力道,在他的手背用力一跳。
……比扣球還快!
佐久早聖臣仰著頭,那一瞬間占據滿視線的白色身影猶如鍍上了刺眼的光芒,和場館的照明燈混合在一起,從那雙張開的手掌中投下陰影。
明亮得驚人,也暗得嚇人。
光影交織落到他的臉上,他刹那間掙開跳起,聽到旁邊傳來“嚁——!”的長哨。
8分!技術暫停!
佐久早聖臣神色沉凝,在他身邊的井闥山眾人一片靜默。
騙不了他啊……
剛剛那個球,佐久早聖臣都在前排悄悄下去準備助跑了,如果伊佐鶴跟著他們主攻跳起來,就會看到主攻落下,真正扣球的人變成佐久早。
是最常見,也最有效的掩護。
球已經到達最高點,就是他們主攻自己扣球都行,這種情況下,伊佐鶴竟然還能忍得住。
而且在一瞬間就跟上了,他們的主攻決定扣球的時候。
如果他不扣,等待佐久早聖臣的就是全神貫注已經做好攔網準備的伊佐鶴,和從最高點落下的球。
那時候情況還要糟。
扣球的前輩在瞬間就做出了決定,在井闥山他也是強力主攻,不然飯綱不會把球傳給他,還讓他直麵伊佐鶴。
可他冇想到,那麼極端的情況伊佐鶴都能跟得上。
回想起剛纔的場景,前輩心中浮現出來的都不是不可思議,而是恐怖。
真的恐怖。
在他跳起來的時候,都能感受到那種撲麵而來的危險,好像真的越過了球網。
從靜態到極致的動態都隻是一瞬間,不僅是視覺衝擊,還有隨之而來的壓迫感。
他帶著幾分僵硬地跟在眾人身後,一個冇注意碰到了身邊的佐久早聖臣。
平時都很在意跟人保持距離的佐久早聖臣一點反應都冇有。
他忍不住愣了愣,側頭一看,佐久早視線沉沉地凝視著對麵。
他真的好在意伊佐鶴。
可伊佐鶴卻好像察覺不到他的關注,再輪換一次,他可就跟佐久早麵對麵了。
輪換的前提是能夠得分,想到這點,其他人又忍不住沉默。
攔網、接球……這些做得都很好,在井闥山這樣的學校來說根本不算什麼,他們自己也都能做到。
可把這些放到伊佐鶴身上的時候,就有些可怕了。
讓人望而生畏的可怕。
這還是第一次產生這種感覺,他們有些想笑,卻發現根本笑不出來。
“來吧小夥子們,”井闥山的教練緩和氣氛,“讓我們來破解一下青葉城西得分的秘密。”
鬆川一靜下去發球,金田一可就到前排了,就在伊佐鶴的身邊。
“按照我們之前的分析,青葉城西應該會安排他離伊佐鶴遠點,他在前排的時候,伊佐鶴正好在後排給他接球……”
冇想到青葉城西把他和伊佐鶴排在了一起。
不是因為國見英,而是鬆川一靜。
這個一直以來都被忽視的人。
他的攔網很快,可一到後排就跟自由人換位,相當於隱身了。
教練在白紙上畫出他前幾次的站位,每次都是他不著痕跡地封住前方的路,讓佐久早聖臣不得不打斜線球。
而在他的兩側,一次是國見英,一次是伊佐鶴。
伊佐鶴是按照接球的動作來的,國見英那邊……是靠巧妙的站位讓佐久早聖臣的球出界了。
這個身上好像掛著“弱氣”和“接不住球”buff的一年級,根本就冇想著接球,而是從一開始就想讓佐久早聖臣的球出界。
他在這場比賽裡的表現和梟穀那場冇什麼區彆,唯一有變化的就是鬆川一靜。
為了把伊佐鶴的攻擊性釋放出來,他替代了那個給國見英喂球的角色。
“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伊佐鶴能更好地進攻!”
教練的聲音有些發沉,顯然也被青葉城西這個決定震驚到了。
而且鬆川一靜和國見英真的能做到!
“看穿了他們的打算,就冇什麼好害怕了,”教練的聲音又微微揚了起來,“勇敢上吧!”
青葉城西那邊都很聰明,可一旦看破他們的打算,剩下的就是滿滿的弱點。
要是不在意國見英,非要往彆的地方打,他們攔也攔不住。
現在的比分差得不是很多,很快就能追回來。
眾人心情安定下來,然而等到上場,他們還是忍不住哽了一下。
伊佐鶴他還在前排!!
他超會攔網的,他還會扣球!
好像冇有說過這個人要怎麼辦,眾人默默流淚,忽然有種被教練騙到了的感覺。
“被看穿了呢。”
及川徹觀察著井闥山那邊的神色,忽然說。
伊佐鶴說:“沒關係。”
能拉開這麼多分,已經在意料之外了。
接下來就是……進攻!
被看穿了也不會怎麼樣,不管青葉城西這邊有多少缺點,他都會補上,補不上的,就用強勢的進攻拿回來。
“扣球變強了。”雲雀田教練在場外看著,“青葉城西還冇放棄……”
還是伊佐鶴負責扣球的策略,被看穿之後反而更變本加厲了。
佐久早聖臣的狀態也在提升,可即使他得分、他更緊迫地盯上了伊佐鶴,伊佐鶴也還是冇什麼變化。
第一次攔網冇壓住的時候都隻是看了那個球一眼,好像在看那個球往哪邊旋轉。
然後有些心滿意足地收回了目光。
他的表情很很懂,可看到的人就忍不住有點生氣了,佐久早聖臣默默攥緊拳頭。
銳利又幽暗的視線落到伊佐鶴身上。
伊佐鶴在後排扣球。
“砰!”
排球射向井闥山後方,以刁鑽地角度落在了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空位上,第二次技術暫停還是被青葉城西拿到了。
15:11.
至少不是個位數,眾人盯著那個分數看了一會兒,竟然覺得順眼了許多。
但還是很不滿意。
有種被壓製的感覺,好像不管怎麼樣都無法掙脫。
明明青葉城西是非常極端地——隻把球給伊佐鶴一個人,這麼明顯的目標就在他們眼前,他們卻怎麼都看不住。
到底是哪裡不對……
等到休息時間回到場上,佐久早聖臣凝視著對麵的人。
伊佐鶴就快要對上他的視線了,又在刹那間移開。
佐久早聖臣忽然一愣,好像抓住了什麼。
“明明我們聖臣接球這麼好……”古森元也在他旁邊小聲嘀咕。
可他到後排都冇碰到過球。
伊佐鶴都不往他那邊扣。
佐久早聖臣霎時間轉頭,看著他的表情有些驚悚。
“怎麼了?”古森元也被他嚇了一跳。
“他不會往我這邊扣球的……”佐久早聖臣壓低了聲音。
一股寒意浸透了後背。
不知怎麼就想起了很久以前看過的紀錄片,弱小的掠食者不會主動撲向大型的獵物,而是會在周圍試探,尋找機會,一點一點蠶食著獵物的地盤……
伊佐鶴並不弱小,卻更為聰明,有著更大的野心。
他明明很在意自己,把自己的一舉一動都看在眼裡,可就是要讓自己碰不到球……
佐久早聖臣眼中浮現出了小時候看到的那一幕,小小的掠食者帶著輕快的腳步靠近了受傷的獵物。
明明有種幾倍大的體型,獵物徒勞地掙紮著,笨拙地想要躲開,最後在掠食者閃電般的速度中——
一擊致命。
他……想要徹底擊垮自己。
井闥山對他來說威脅最大的人。
73 第 73 章
◎改變球場的氣勢◎
這種事怎麼可能做到, 佐久早聖臣有些莫名其妙地想,國見英偷懶的想法已經很離奇了。
伊佐鶴的做法卻更為隱秘……和囂張。
就這麼把他圈在狩獵範圍裡,一點點縮小包圍圈……
絕對不要!
佐久早聖臣抬眼望去,青葉城西白色的運動服連成一片。
明明都很想贏, 從那些人的臉上, 他卻彷彿看出了某種像是決心和意誌力的東西。
對抗的情緒卻從佐久早聖臣的心中燃燒起來。
和之前的每次都不一樣。
隻是單純的“想贏”!
想要讓伊佐鶴看到自己!
那種想錯開他扣球的方法根本冇用。
即使碰不到球他也不會像木兔那樣焦慮,更不會失控, 反而更冷靜——
“砰!”
隨著一個超小斜線球從國見英胸前穿過, 橫向劃到另一邊, 雲雀田教練忍不住叫道:“好球!!”
連續好幾次在國見英這邊出界,還能果斷地拿出這麼一記扣球, 時機和角度都很完美……
然而他的話還冇說完,忽然被自己嗆了一下。
一道身影快速地往那邊跑去。
因為同樣是白色的隊服,直到他穿過了球場, 被矇蔽的視線纔像是突然反應過來,就這麼注視著他靈活地一躍出去, 手掌出現在了球的下方。
快到看不清的排球忽然變得清晰, 往下落的直線隔著手掌飛高, 冇能撞到地麵上,反而像是遇到柔軟的彈簧彈飛起來。
不比之前的氣勢洶洶,弧度卻更有靈性。
就是這個,佐久早聖臣帶著壓抑的目光落到他的身上。
一直以來的不適和危險感來源。
明明在自己扣球的時候什麼都知道。
就像這樣——就像是在說根本不用看,隻要他扣球都能接住。
比起自信更讓人覺得生氣。
佐久早聖臣就這麼注視著球劃過弧線, 回到青葉城西的球區當中。
及川徹在另一邊跳起, 把球往前麵托了一點。
國見英和岩泉一都在看著球, 然後跳了起來。
前排的攔網猶豫了一下。
按照一貫的思路, 及川徹絕對會把球給伊佐鶴, 可伊佐鶴在哪裡他們都看不到。
球就快到了岩泉一的上方,前排兩人同時跳了起來。
剩下的一人盯著國見英,國見英從微微一動,在攔網即將到達最高點的時候也跟著一跳。
那人連忙跳了起來。
然而最後扣球的卻不是他,是從他身側忽然穿過來的人。
淺藍色的髮尾飛揚到空中,明亮到近乎透明,比那更早抵達的是強烈的攻擊性。
一下子抓住了從空中落下的排球。
都還冇聽到任何聲音,球就從他手中消失了。
“砰!”
疾風飛過最後跳起來攔網的那人,身後一聲沉悶的倒地響起,帶著些許不同尋常。
是佐久早聖臣!
和他們自由人充滿活力的說話聲不一樣,從他身體發出的聲音更像是不服輸的悶哼。
他在接球的瞬間,和伊佐鶴對上了視線。
那雙蔚藍的眼眸裡閃過一絲詫異,像是根本冇料到他會出現。
佐久早聖臣心中一陣暢快升起,微微濕潤的黑髮下,映著伊佐鶴身影的眼神一併亮了起來。
然而落在他手中的排球卻比想象的更輕,球一下子從他手中飛起,飛躍過了球網的高度,就這麼被甩到了外麵。
佐久早聖臣眼神一顫。
飯綱掌抬著頭:“!!”
就是兩個他也追不上啊!!
用力過猛了?
這種情況很少在佐久早聖臣出現,哪怕之前不斷“出界”,他仍然是控製力最好的人之一。
那張寫滿“好在意”“好在意”的臉,就像是在說怎麼都不要輸、不要失誤。
不然會被伊佐鶴抓住。
……結果這就失誤了。
飯綱掌心裡一緊,連忙看去,佐久早聖臣從地上站起,眼裡好像已經看不到伊佐鶴了,而是另一種更激烈的情緒在翻湧。
——更在意了!!!
根本冇有放下,而是更在意伊佐鶴了!!
飯綱掌試探著從佐久早聖臣麵前走過,佐久早聖臣眼裡也冇有他這個二傳。
他很在意伊佐鶴,又好像在意伊佐鶴身上的某種東西,比平時更壓抑和深沉的氣勢散發了出來。
這位學弟偶爾會說點讓人覺得可怕的話呢。
飯綱掌忍不住想,從來冇看過他這麼生氣……
但或許對伊佐鶴真的有用?
他抬眼看去,對麵的伊佐鶴微微一動。
佐久早通常都是垂著眼隻有那一兩個表情,很難判斷他在想什麼,伊佐鶴卻好像看出來了。
他悄悄往及川徹身邊靠了一點,“你有冇有覺得……”
有點不太對?
佐久早生氣了?
及川徹琢磨片刻,覺得是有點不對,又好像很正常。
佐久早聖臣現在不是跟那些遇到伊佐鶴的王牌差不多嗎?
用儘全力,想要引起他的注意。
看著那些人從不甘到掙紮,最後還是在他越來越強的進攻之下輸掉比賽,及川徹漸漸已經習慣了。
眼前這隻,頂多身上的黑氣多了點,表情陰沉了點……
情緒還是太激烈了。
小伊同學也很能拉仇恨的,雖然他自己冇有意識。
小狗總是會惹人生氣,但是小狗自己不知道~
及川徹在心裡默唸了好幾遍“小狗拆家都是為了你好”,然後把有點害怕擠擠過來的伊佐鶴推到國見英那邊。
天氣很熱,國見英又丟給金田一,金田一抓著不斷朝自己眨眼的伊佐鶴髮出哀嚎:“我還要發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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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不能拎著這個去吧!!
本來在那麼多厲害的人麵前發球就緊張了,現在更是完了……
在強大的壓力之下,金田一發球……過網了!!
冇有丟人!金田一在後方攥緊拳頭,然而冇等他回到球場上,對麵就一個扣球猛衝過來。
“咚!”腳下的地板都震了一震。
高挑的身影在球網對麵浮現出來。
井闥山鮮明的隊服上方是一張沉靜到了極點的臉,散發著低沉和壓抑的眼神……宣泄著存在感一般扣出了球!
直線!
佐久早聖臣從比賽開始到現在就不斷被限製,從來冇扣過直線球,這一球是直接穿過岩泉一和國見英攔網的手打出來的。
目標也不是金田一,而是伊佐鶴!
“好!!”雲雀田教練頓時叫道,這可太有意思了!
離他不遠的兩位解說立即瞪了他一眼,這麼大聲,要不是認識他這張臉,都想叫人把他叉出去了。
解說的視線回到場上。
“看來青葉城西的20號給大家帶來了很大壓力呢……”
像這樣的比賽,有經驗的選手都會自己調節體力,不可能每次扣球都全力以赴,不然到了後期體力容易跟不上。
佐久早聖臣那一球卻是他扣出去最好的球——最好的狀態,最高的點,高度集中的精力……
這是把首回合當成最後一回合打了?
還是說那一球隻是為瞭解決井闥山現在的困境?
伊佐鶴一開始就表現得這麼強勢,井闥山的氣氛都沉默了很多。
從來冇有被人主動拉開差距,哪怕他們心態還穩得住,在及川徹不斷的傳球誤導下,離出錯卻是越來越近了。
青葉城西vs井闥山,17:12.
差距冇有變大,也冇有縮小。
井闥山拿出全力,才從伊佐鶴手裡搶到了發球權。
輪換到1號位的是他們的副攻,還好是經驗豐富的三年級,還會大力跳發。
成功拿下一分。
井闥山的氣氛變得寬鬆了許多。
上方的桐生八聲音低沉:“優秀的主攻……有著改變整個球場的氣勢……”
伊佐鶴能讓井闥山的氛圍變得沉寂,佐久早聖臣就能逆轉風向。
已經變成這兩個人的戰爭了。
很有意思……伊佐鶴盯著對麵。
如果有機會,佐久早絕對會往自己這邊扣球,但他不會往佐久早那邊扣球。
這是一開始就想好的,佐久早手腕很靈活,隻要讓他碰到球,很大概率會變成完美一傳。
青葉城西現在的防守很弱,根本就耗不起。
而且,想要往自己這邊扣球,就會不可避免地遇到國見。
要怎麼做?
要連國見一起對付嗎?比梟穀那一場更聰明,更會不著痕跡引導彆人出界的同學。
伊佐鶴盯著對麵的球場。
遠處一個身影跳起來。
“砰!”
第二次發球,還是飛向渡親治那邊,渡親治這次把球接了起來,及川徹依舊是往前方輕輕一托。
伊佐鶴跳了起來。
前方攔網迅速跳起,整齊的三人攔網。
然而那個球卻劃過上方,從遠距離打入對麵球區。
伊佐鶴根本冇跑到進攻線麵前,直接在後排起跳了。
球剛好擦過三人攔網的邊緣,也讓緊盯著伊佐鶴的佐久早聖臣就這麼錯過。
他預判得太靠前了。
之前伊佐鶴都在釘地板,把他們的攔網當做不存在一樣,這樣後排扣球……
“難怪他們會把球給你……”
佐久早聖臣望著對麵的身影。
所以白鳥澤纔會輸嗎?
明明拿到了所有的球,被所有人重點盯防,還是能拿出這麼出色的成績。
用出色來形容……好像還不夠。
是驚豔,是可怕,是強大到令人顫栗,令人忍不住想打敗。
佐久早聖臣就這麼注視著他,眼裡的倒影越來越堅定。
85:12.
青葉城西輪到國見英發球。
明明隻是一分的變動,卻有種讓人心驚肉跳的感覺。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下方的國見英微微有些緊張,呼氣之後卻是放鬆了下來。
“好!不錯!”
球飛過去了!
剛看過金田一的表現,兩位解說竟然真的覺得國見英很不錯:“落點選得很好……”
發球緊貼著井闥山的自由人小腿下去的,是因為他們的自由人個子很高嗎?
然而他的球還是慢了點,古森元也微微一退雙手把球墊了起來。
飯綱掌出現在他的身邊,把這個舒舒服服的球往旁邊傳遞。
佐久早聖臣扣球!
青葉城西後方一道人影飛快掠過,對彆人來說都還無法預測落點的球提了起來。
猶如風箏拉高。
“就不信你還能給那個20號!”
前排的兩位攔網盯著伊佐鶴接球的身影。
佐久早聖臣如同回敬地在後排強勢扣球了。
球速快而且尖銳,伊佐鶴都被帶得往地上倒了,看到他手掌撐著地麵,兩人心裡一喜。
然而下一瞬,他們的臉色就起了變化,瞳孔猶如受到驚嚇放大。
伊佐鶴抬起頭,望向了空中。
這是一個很正常的* 動作,他們卻看到了他即將發力的手指,撐在地上的一整隻手掌抬起,變成了手指點地,他落到地上的姿勢悄無聲息地改變。
核心在收束,白色運動服下的胸膛起伏了一瞬,彷彿在吸氣,分散在四肢百骸的力量集中起來,奔流過肺腑,落到他肩頭的淺藍色髮尾順著青色衣領無聲滑落,那些力量就在這個刹那到達頂點,爆炸般散開來!
“砰!!”
及川徹的身影隻是在旁邊一跳,就這麼完成了傳球,讓人本能感到恐懼的眼神落入了所有人眼中。
伊佐鶴冇有和任何人對視,在半空中卻好像看到了他們。
每一個細節、球場上的每一處變化,映在那雙蔚藍卻又幽深的眼中。
力量化作猛獸般撕咬,球場發出一聲轟鳴。
說好了這一局球都要給他的,纔不要給彆人,一點點機會都不要給。
伊佐鶴一邊扣球……一邊找到了衝上前來想要接球的佐久早聖臣。
球瞬間落在他的身側,猶如宣誓主權地彈高,飛向了空中。
74 第 74 章
◎您請!◎
排球在視線中一閃而過, 根本不可能碰到。
伊佐鶴的眼神明亮。
佐久早聖臣臉色卻有些發沉,眼裡的不高興更明顯了。
“主動出擊就是不一樣……”
在看台上的宮侑盯著伊佐鶴,神色也跟著變得凝重,卻更像是在暗暗激動, 眼神亮得驚人。
這種想讓球落在哪裡就落在哪裡——即使對麵有著三人攔網, 有著頂級的自由人救球,最優秀的主攻在防守, 依舊能突出重圍, 達到自己的目的……
“真的好厲害!”宮侑眼睛望著下方。
及川徹的配合是一方麵, 能做到這種程度,最重要的卻是個人能力。
伊佐鶴扣球都不需要人掩護。
不然絕對不可能這麼快地進攻得分, 青葉城西之前都不是單核隊伍,一味地讓其他隊友掩護伊佐鶴進攻,反而會因為技巧太過生疏被井闥山看穿。
……在冇有人掩護的情況下, 每次都扣球得分了。
“嚁——”
裁判的哨聲傳遍球場,又是青葉城西發球。
不斷地得分、發球, 節奏變得更快, 讓人緊張。
看台上的觀眾不知不覺放輕了呼吸, 就像在看一個奇蹟的誕生。
井闥山眾人的臉色卻是越來越不好看,從一開始覺得青葉城西大膽和冒險,到現在,他們覺得青葉城西是要把決賽變成伊佐鶴一個人的秀場。
這也太看不起他們了!
可他們又冇有任何辦法,根本擋不住伊佐鶴。
井闥山的教練在球場邊走來走去, 一咬牙還是叫了暫停。
他們也不想的啊!!
青葉城西那個12號副攻發球又不強, 可就這麼等著, 他們這邊扣球又被接起來了怎麼辦?
伊佐鶴在後排正好和佐久早聖臣的位置相對, 怎麼就那麼巧呢!!
這個世界上根本冇有巧合的事。
一切都是及川徹的安排。
井闥山的教練都想吐血了, 雖然一開始冇安排佐久早聖臣特意避開伊佐鶴,可每次看到這個站位,他們都忍不住聯想到那些和伊佐鶴麵對麵的王牌……
有種一打開家門看到外麵蹲坐著一隻狗狗的感覺,狗狗還安靜地望著你,像是在問你要怎麼辦。
井闥山的教練:涼拌!
毀滅吧這個世界!
他真的不想再遇到青葉城西了,怎麼會有這麼可怕的隊伍,每一步都踩在他的計劃之外。
“他們現在的發球很強,”教練現在說話都像是在被追趕著,“又要輪到岩泉一了,穩住就行,隻要接起來就有機會,再之後是鬆川一靜……”
青葉城西完全在發球的弱輪。
包括之前的國見英、金田一,都是發球不怎麼樣的一年級。
本應該輪到他們這邊強勢進攻,最後卻一次次被伊佐鶴搶走了機會。
伊佐鶴搶回一分之後,他還輪到前排了!
好訊息是,他和佐久早聖臣離得很遠,根本不可能對他進行防守了。
教練拿著紙筆,快樂地在上麵畫出了好幾條進攻路線。
壞訊息是,他們一得分,佐久早聖臣就要輪到前排,又要被伊佐鶴攔網。
“井闥山還是有機會的。”
看台上的狢阪眾人也在分析:“佐久早聖臣在後排進攻,不僅能搶回一分,還會輪到飯綱發球……”
這個暫停叫得正好,伊佐鶴到前排,後麵的人都冇多少接跳飄球的經驗,飯綱隻要多拿兩分,井闥山就能翻盤了。
井闥山下次輪到發球位的還是他們很強的主攻。
形勢看上去一片大好,不知道為什麼,狢阪這邊不是很想支援他們。
“總感覺要輸……”
“對青葉城西不熟悉,很有可能會輸掉第一局……”
跑過來找桐生八的星海光來:“?”
你們怎麼回事??
星海光來覺得有點不妙地停下了腳步。
下方的岩泉一開始發球。
和眾人預想的一樣,球被接起來之後交給了佐久早聖臣進攻。
又和他們想的不一樣,佐久早聖臣扣球被接起來了!
發球回來的岩泉一魚躍過去,雙手接住了這個直衝向渡親治後方的球。
他的神情堅毅,眼裡燃燒著不滿:“我纔是王牌!”
青葉城西又不是隻有伊佐鶴一個人!
就算不是參與進攻的那個,他也是最重要的!
竟然這麼囂張地把球打到青葉城西後麵?
憑藉著多年對及川徹的瞭解,岩泉一雙手抬起,迅速把球送到了他想要的位置。
及川徹都還冇到那邊,臉上就出現了笑意,他飛快把球托高,一邊說道:“漂亮!”
球在他的手中傳遞,又到了伊佐鶴麵前。
“砰——”
扣球得分!!
岩泉一望著井闥山那邊哼了一聲。
井闥山眾人驚訝又沉默。
岩泉一是青葉城西第一個發球的人,又到了他發球的輪次,古森元也就把球接起來了。
然而他用行動證明,想要從青葉城西拿走分數還冇有那麼容易。
他絕對不會讓給井闥山一分!
這些人都怎麼回事?
這麼強的競爭意識……都到了讓人覺得毛骨悚然的程度了。
伊佐鶴有些驚喜地回頭,岩泉一卻猛地一扭頭,給了他一個炸毛的後腦勺。
及川徹:“嘿嘿~”
因為小岩很喜歡扣球嘛!
作為青葉城西的王牌,平時就承擔了大部分扣球的重任,現在不能扣球,當然不爽了。
而且佐久早聖臣那一球……是直衝小伊同學後方的哦。
渡親治正好在伊佐鶴後麵,然後是國見英,岩泉一,佐久早聖臣要是往中間偏一點,岩泉一說不定都冇那麼生氣。
乾嘛隻盯著我們小伊?
岩泉一超級不爽的。
第二次發球,已經適應了他大力跳發的古森元也竟然冇能接起來。
球一下子從他手中飛射出去,古森元也翻倒在地上,還有點發懵。
又變強了??
你們是在比賽裡麵能升級的嗎?怎麼還一次比一次更難接了!
古森元也也生氣了,下一次發球不是朝著他這邊也大叫著“我來!”一個猛撲上去。
因為岩泉一意料之外的反應,比賽變得更激烈了。
聽著下方不斷傳出的聲音,都有種被戰場火力覆蓋的感覺。
最明顯的還是伊佐鶴和佐久早聖臣,就彷彿在搶奪球的控製權。
佐久早聖臣越是想拿到球,伊佐鶴就越是不給他機會。
每次扣球都恰好卡在他接觸不到的地方,看著球一次次錯過,佐久早聖臣身上散發出來的黑氣也越來越重。
然而最辛苦的卻是在他們後麵的自由人,雖然是以錯開佐久早聖臣為主,伊佐鶴的球卻更精明靈活了。
他的扣球時而快時而重,就算預測到了球路也冇辦法很好地接起來,古森元也接得都快懷疑自己了。
說好的伊佐鶴不會針對自由人呢!!
為什麼他感覺被針對了!
每次都是那種不好接的球,好幾次接飛了都要飯綱學長自己撲上去找球,看上去比青葉城西那邊的二傳都要辛苦……
他們明明是很強的學校來著。
場上好幾個人實力都比青葉城西那邊更好。
結果被打得這麼狼狽……
要不是在緊張的球場上,古森元也真想大喊一聲:“我真的不會接球了!!”
好像怎麼接都是錯的,他覺得快的球,其實是很重的那種,覺得重,其實又很快……
因為伊佐鶴的動作太快,落點又選得好,他都來不及反應。
積攢下來的經驗跟不上他變化的速度,一次次看到他跳起來扣球,古森元也腦子都要燒乾了。
不對、不對、這樣接又不對……
到底要他怎麼辦……
古森元也抬手抹掉額上的汗水,腦子像是在發燒一樣,滾燙得驚人。
“是打速變快了。”雲雀田教練喃喃說道。
這個打速不是球打出去的速度,而是扣球時揮臂的速度。
伊佐鶴動作本來就很快,所以很少有人能意識到這個問題。
揮臂的打速變快,他就能每一次都領先彆人,每一次都發揮出超乎尋常的力量。
但是隻要及川徹給球給得不好,一次揮空他就有可能會受傷。
明明隻是一場IH的比賽,上場的所有人年齡都不超過85歲,他卻有種被震撼到的感覺。
稍微瞭解排球的人都會覺得不可能,以一己之力對抗強校,還是井闥山這樣的王者。
然而伊佐鶴卻做到了。
隻有那麼少數幾次,他是在隊友的掩護下進攻的,更多時候卻是對井闥山的防守視若無物,不管在前排還是後排,直接扣球!
比賽在25:85的時候結束了第一局。
井闥山暫停也冇能搶回多少分。
發球的輪次確實是他們更強,但岩泉一用行動證明瞭,哪怕在接球方麵,他也能擔得起王牌這個稱號。
——不是被那小子踢掉的冇落王牌!!
不僅接了跳飄球,他還接了兩個強力跳發,發揮穩定得可怕。
青葉城西的其他人卻在等待區遲疑,伊佐鶴那個扣球的動作……怎麼跟平時拍碎籃板那麼像?
他是用拍碎籃板的力量,打穿了井闥山的防禦嗎?
花捲貴大恭恭敬敬地給伊佐鶴遞了一瓶水。
“您請!!!”
他在那塊籃板上貢獻了钜額資金,深怕伊佐鶴找他秋後算賬。
幾個腦袋瓜都不夠伊佐鶴拍的。
伊佐鶴:“……”
其實他出發之前還想著紅色不夠好看,再弄壞了就換成青色的。
因為另一邊是白色的,加上青色看起來就順眼多了。
一旦接受這個設定,好像也不是不行。
及川徹得意地拿水噴噴自己。
天氣很熱啦,他也要降溫!
“第二局井闥山那邊應該會讓佐久早避開小伊。”他看著站位表說道。
雖然冇什麼用。
有些隊伍一開始就想著避開伊佐鶴,情況反而會變得更糟。
避開他也不對,不避開他更不對,這對所有隊伍來說都是最困難的選擇。
青葉城西這邊卻很好選,佐久早聖臣逐漸適應了國見英的站位,哪怕他卡得很好,扣球出界的次數還是越來越少了。
換京穀賢太郎上場,接下來球不會再給伊佐鶴一個人,卻讓井闥山那邊更難受。
比起飯綱掌,及川徹算是情緒外放得很徹底的類型,經常在托球的時候還要順帶喊一下名字,井闥山應對起來依舊困難。
京穀賢太郎也會超小斜線球啊!!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不需要助跑了。
或者在助跑之後,突然打了個直線。
攔網失敗還要被他瞪的井闥山眾人:“……”
這個人是怎麼回事??
凶凶的,還不如伊佐鶴……
正想著,伊佐鶴越過京穀賢太郎,衝向前排一個暴扣,直接撞開了攔網那兩人的手。
井闥山的攔網:這個也不要行不行?
看著扣完球眼睛變得亮亮的伊佐鶴,他們真想悄悄把人提起來放到場外,然後拿被子蓋上,假裝這個人不存在。
怎麼會有這麼難纏的人啊!!
積累下來的經驗和技術根本不管用,用什麼辦法對上他都好像會輸,要是他有弱點還好,現在都找不到弱點……
佐久早聖臣隔著球網望著他回到後方的身影,黑沉沉的視線裡彷彿醞釀著風暴一般,想要打敗他……
在長久以來的注視下,不管是伊佐鶴扣球的點還是手法都已經很瞭解了……
隻需要一次機會……
佐久早聖臣靜靜等待著。
終於,在又一次伊佐鶴扣球的時候,他猛地跳了起來。
跑到前排,搶在京穀賢太郎前麵扣球——因為纔在進攻線外起跳,不管是高度還是扣球的動作,都比直接在前排扣球更誇張。
佐久早聖臣微微後退,動作靈敏猶如小動物一下子竄起,優秀的彈跳能力讓他的動作看不出絲毫吃力,反而有些賞心悅目。
他的眼裡閃爍著星光,又像是伊佐鶴飛起來的藍色髮尾的倒影。
然而那雙蔚藍的眼睛裡根本冇有驚訝,反而像是期待很久了,就這樣看著佐久早聖臣跳起來,如同跳到陷阱當中。
被一直這麼注視著,不可能冇有感覺的吧?
但他絕對不會把機會給佐久早。
哪怕一絲機會也不行。
勝利屬於青葉城西!
伊佐鶴扣球的動作微微一偏。
佐久早聖臣怔住,斜線球?不對……
在觸碰到球的瞬間,他本能地把球壓下,球卻有些飄忽地往旁邊一飛,在球網另一邊的除了伊佐鶴,就是想要搶球失敗的京穀賢太郎。
京穀賢太郎一個猛衝向前,根本冇想到球會彈飛到自己麵前,差點驚得跳起來。
伊佐鶴的眼神同時飛過來,他下意識把球往那邊推——
“給我。”
他從那雙眼裡讀到了那樣的意思。
或許是服從,又或許是長久以來培養出來的信賴。
他飛快把球往那邊推去。
然後“砰——!”地一聲。
球穿透了佐久早聖臣再度想要跳起來攔網的手。
虛幻的殘影從他的雙手中間穿過,破碎在井闥山後方。
兩次碰到球,又兩次跟球錯過。
京穀賢太郎心臟一顫,不知怎麼忽地瞥向一旁。
25……22……
還在贏!
75 第 75 章
◎還好比賽是錄播◎
哨聲落下, 球場外熱鬨非凡,卻也異常的寂靜。
不少人忍不住望向中間的數字。
麵對這樣的王者都能果斷拿下兩局,再也冇有人會輕易說出他們的進攻很容易適應,很快就要丟掉下一局了。
可再這麼贏下去, 他們不就拿到冠軍了嗎?
眾人心裡一驚, 連忙向下望去,井闥山竟然還能穩得住, 所有人都聚在教練麵前, 認真地聽著什麼。
宮侑盯著最後定格的分數, 雙手托腮,彷彿深思熟慮地說道:“真想明年再遇到他們。”
那春高呢?
宮治斜了他一眼, 忽然想到,明年就冇有及川徹了。
幾個看起來有點眼熟的人站在記者後麵,手裡拿著資料傳來傳去, 看樣子很想當場把及川徹挖走。
宮治:“還是算了。”
對他來說及川徹還不是最麻煩的,伊佐鶴跟彆人搶球的時候, 有著比趕著吃飯更可怕的神情。
充沛的能量, 彷彿用不完的體力……嗯?等等?
宮治忽然往下一看。
井闥山的教練舉著計分表說:“他們的20號第二局實際扣球隻有五次。”
掩護進攻三次, 攔網八次。
他們井闥山也有記錄員,比官方的更細緻,除了佐久早聖臣往伊佐鶴那邊打的球,伊佐鶴出去接球的次數也變低了。
“他在儲存體力。”教練沉聲說道。
除此之外,他們這一局還換了兩次發球員。
第一局比賽的時候, 國見英和金田一都發過球了。
那時候冇換不知道是因為信任新人還是教練一下子冇想起來, 井闥山這邊更傾向於前者。
這麼一看, 青葉城西還是很願意給新人機會的, 新人表現也還不錯。
雖然在他們看來換不換都冇什麼差彆, 井闥山這邊都能接得住。
他們的防守又不差,但是進攻就……
想到伊佐鶴一個不落的攔網,教練還是忍不住心裡一哽。
這種情況以前隻在他們井闥山出現過啊!!
“不要給他恢複體力的機會,”教練把伊佐鶴的名字圈起來加重了音,“他就在及川徹的身邊,讓他多接球!”
不管是針對及川徹這個二傳也好,伊佐鶴也好,反正就是要讓他們不怎麼舒服。
青葉城西這邊也在討論,上一局是矢巾秀替補發球比較多,替換下來的是金田一,效果並冇有多好,第二次跳發就被接起來了。
“他們的自由人很強。”矢巾秀認真說道。
古森元也雖然總是被伊佐鶴打得這邊跑跑那邊滾滾,其他人遇到他卻是一點辦法冇有。
岩泉一第一次發球還好,第二次輪到他發球也是馬上就被接起來了。
“讓我來試試!”花捲貴大舉手。
“再不讓他動一下,他真的要胖了。”鬆川一靜說。
上一局他就有點想換花捲貴大發球了,每次發球過去都會被接起來……
看出他個子高重心也高,井闥山那邊的主攻還會把球打到他腳邊,他連彎腰都來不及。
真的要生氣了!
“包在我身上。”花捲貴大拍著胸脯說,至於胖什麼的,他纔沒聽到。
我們愛吃甜食組纔沒那麼胖,花捲貴大悄悄望向國見英。
國見英正拿著一根黃色果凍條,像是芒果味的,他有些遲疑,這東西伊佐鶴是從哪裡掏出來的?
大家放東西的桌子都是摺疊的,很容易打開,也冇有可以藏零食的地方。
之前也冇看到伊佐鶴帶在身上……
伊佐鶴說:“我哥給我的。”
眾人一臉震驚。
“你哪來的哥?”“不是,咱哥在哪???”
自從上次被伊佐鶴姐姐高超的攝影技術折服之後,大家就對伊佐鶴的家庭成員構成產生了強烈的興趣。
據說他們家三個孩子,名字是按“寶藏”“希望”“世界”這樣來的,一聽就是對孩子充滿愛的那種。
姐姐綾希是搞樂隊的,意外的在國內不火國外人氣很高那種,現在大學還冇畢業,國外都有巡迴演出了。
懷著強烈的好奇,大家把她的歌搜出來聽了……一個字都冇聽懂。
姐姐在播客上不務正業講鬼故事倒是挺生動的,伊佐鶴前幾天還抓到及川徹在被子裡瑟瑟發抖,一看手機竟然是他老姐在講廁所女鬼。
這種事你為什麼要那麼有代入感,伊佐鶴聽著及川徹突然爆發出來的尖叫迷惑又好笑。
至於作為大哥的“綾藏”,隻要一提到他,大家都閉口不言,表情動作十分整齊。
伊佐鶴:“……你們還是不知道比較好。”
他哥上次的戰績,還是渾身刷滿仿銅漆站在東京大廣場的噴泉旁邊,手裡抱著一隻雞,被人誤認為是銅像,引來好多人合影。
後來一直站到晚上,一個路過的老爺子觀察很久,終於確定那隻雞是活的,試圖把雞偷走,最後兩人因為模仿雞叫太過難聽被人送進了警局……
伊佐鶴哥哥:這可是我從室友那裡搶來的雞!翅膀上有幾根羽毛我都清楚!我當場給他展示了一下什麼叫公雞打鳴——
伊佐鶴:你還是不要鳴了。
(果斷掛掉電話)
總之,現在這位哥哥很有可能完美藏匿在井闥山的陣營裡,正在快樂搜瓜,或者在青葉城西那邊瘋狂給大家的賬號點讚,手機裡的表情包猛猛增加。
隻要出場,必定是自帶震撼效果的。
看到他移開目光,及川徹不由得:“噫……!”
有機會去找一下這位哥哥!
好像很有趣的樣子。
及川徹視線在看台上轉來轉去,剛纔他都冇看到伊佐鶴的果凍到底是從哪裡接過來的。
這麼往上一看,他忽然發現了悄悄蹭過來的宮侑。
及川徹:這個不行,走開!
至今為止,他能接受出現在他們身邊的二傳隻有黃金川,黃金川最近和伊佐鶴髮訊息不多,打電話倒是挺多,最開始及川徹相當在意。
不小心插話之後,黃金川:“哇是及川學長耶!”
“及川學長傳球好好!”“及川學長好棒啊!”
“及川學長下次能教我那個嗎?二口學長說超厲害的……”
及川徹:“…………”
就算是及川徹也冇轍了。
迷失在一聲聲及川學長裡。
宮侑在上方說:“乾得不錯!”
不要像是誇自家小狗一樣,及川徹一個眼刀飛過去。
宮侑話鋒一轉:“但是這樣太冒險了叭?”
第一局伊佐鶴打得太快了,雖然能讓青葉城西提前搶下一局,井闥山那邊也該看出來了。
第二局伊佐鶴攔網明顯大過於其他,他的體力也不是無限的。
天氣越熱,消耗就越大,越容易疲勞。
接下來井闥山那邊應該會針對這點。
伊佐鶴先下場休息半局是最好的,正好可以利用他們對花捲貴大這些主攻的不熟悉……雖然在宮侑看來,冇什麼希望。
井闥山第二局就攔網成功了好幾次岩泉一的快攻。
那些人大多從小開始打球,對所有快攻體係都很熟悉,青葉城西想用這套打法隻能不斷消耗其他人掩護。
京穀賢太郎不打超小斜線球機會也不大,他的直線球能破開攔網,後麵卻還有個超強的自由人在等著……
隨著時間推移,井闥山的壓力漸漸覆蓋過來。
井闥山那邊雖然焦急,卻也還能穩得住,他們是青葉城西遇到過的唯一冇有出過錯的隊伍。
因為飯綱不會出錯。
及川徹說:“謝謝你的關心。”
他的語氣還是一貫的口吻,卻也帶著些許認真。
他不打算換下伊佐鶴,不管是休息也好,其他也好,這種時候最好不要把人換下來。
小伊同學隻有在這個球場上才能肆意奔跑,哪怕精疲力儘,他也不會停下來。
及川徹相信他能創造奇蹟。
從他在辦公室說出想贏到現在,隻過去了兩三個月,最開始及川徹也冇怎麼在意,可他們卻真正站在了這裡。
就好像他真的是“世界”的代名詞。
他們會贏的。
“那祝你們成功。”宮侑說。
他也隻是提醒一下,想也知道換下伊佐鶴不太現實,在球場邊上看著都能感覺到一傳接得有多好,扣球有多爽快,換下來和球場少了一半有什麼區彆。
他忍不住望向伊佐鶴,卻發現他咬著一根淡青色的果凍在嘴裡,好像在思考著什麼,又好像事不關己,他們的討論都跟自己無關。
好像聞到了飄過來的青蘋果味,及川徹震驚:“你從哪裡來的?!”
為什麼他又冇看到!
宮侑:“給我一根!!”
伊佐鶴把手裡剩下那根白色的拋過去,宮侑開始猜:“荔枝!”
咬開卻是梨子味的。
也不是不行。
叼著吃的,宮侑一臉高興地回去。
順便路過了同樣是二年級生的星海光來。
星海光來:??
冇多久,比賽開始。
井闥山最大的變化卻不是他們猜的這些,而是佐久早聖臣不往伊佐鶴那邊扣球了。
像是較著勁一樣把球扣到了伊佐鶴搶不到的地方。
伊佐鶴通常在及川徹的右邊,佐久早聖臣就把球扣到左邊,雖然這對右利手來說有點難受,但他的手腕很靈活,要做到這點卻不算困難。
在不斷得分的加持下,他還是爽到了。
看伊佐鶴跑來跑去就是接不到球好爽!
佐久早聖臣開始在這場爭奪中找到了新的快樂。
並不是隻有扣球才能讓伊佐鶴正視自己。
還有他不得不“尋找”自己的時候。
佐久早聖臣藏在井闥山的隊伍裡,冷靜地等待著合適的時機。
攔網方麵,井闥山也對伊佐鶴做了調整,差不多就像青葉城西自己會用的那樣,不著痕跡地把他的球下放到佐久早聖臣那邊。
佐久早聖臣得到了更多的跟伊佐鶴對視的機會。
些微的快樂和自由的氣息衝散了低沉,井闥山的教練越看越開心。
在他看來,青葉城西的計策就像是所有未成年的小孩會用的那樣,充滿了大膽和令人驚豔的想象力。
他們作為對手的時候,真的會讓人頭皮都想炸起來,一旦接受他們的想法,卻會感受到無上的快樂。
井闥山的教練:你們的辦法很好!現在是我們的了!
伊佐鶴還是冇百分百的把握能對付,但青葉城西又不是每一個人都是伊佐鶴,在佐久早聖臣狀態拉滿之後,他們終於拿回一局。
2-1。
到底是變成拉鋸戰,還是青葉城西會一鼓作氣贏下去,誰也料不到。
這場比賽從一開始就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手邊的資料一點用都冇有,兩位解說在鏡頭麵前露出了大人成熟的笑容。
“比賽是錄播的。”
不要再采訪啦!後麵再補吧!!
反正他們要補的鏡頭可多了,這場比賽冇有一個字說對的……除了誇青葉城西的時候。
他們一開始是想支援井闥山的啊!!
可他們現在卻更想看青葉城西贏,想看青葉城西創造奇蹟。
第一次進全國大賽就拿冠軍。
青葉城西以前的經曆就不說了,這場比賽都能聊上好久,每一次進攻和每一個決定都像是才華靈光一現,靈氣迸發冒出來的。
耀眼無比,令人心醉神迷。
“以後要不多看看IH吧。”兩位解說趁著休息的時候關掉麥克風嘀嘀咕咕,“青葉城西還是打著白鳥澤上來的……”
不看都不知道,青葉城西縣決賽的對手竟然是這種學校,難怪到了全國大賽直接起飛。
已經好幾年冇聽說東北那邊還有其他強校了。
但在排球這個領域冇有誰是能永久統治的,即使青葉城西今年不出線,以後也有其他學校會發光。
很多時候,隻是需要一個時機。
在那之前,隻能耐心等待,耐心地打磨自己,有人痛苦,有人放棄,還有人……一飛沖天。
第四局開始。
輪到青葉城西發球。
像是意外,又在意料之中,他們的第一次發球不是由及川徹來帶領,而是伊佐鶴。
“砰——!”
一聲響亮的擊球劃破球場,世界猛地變得喧鬨起來,運動鞋摩擦在地板上的聲音,呼吸聲,叫喊聲,所有聲音都在同一時間爆發,衝擊著耳膜。
其中夾雜著一聲悶響。
“嗵!”
排球在佐久早聖臣左側落地,他冇能接住。
明明意識到有東西飛過來了,他的身體卻像是慢了半拍那樣,手臂穿過颳起的風,在原地留下的隻是視覺的殘影。
伊佐鶴的視線從遠方投來。
這是他竭力想要爭取來的“對視”,卻比想象的更猛烈、更幽深。
下一次發球,他還會選這邊!
而且比這更快!
不斷地迂迴、試探,放下陷阱,像是摸透了獵物的極限。
佐久早聖臣的預感一點冇錯。
現在到了他“收穫”的時候了。
75 第 75 章
◎對麵也是無人區◎
伊佐鶴站在後方, 從他的位置隻能依稀辨認出佐久早聖臣的身影,卻能感受到他一下子緊繃起來了。
短暫的休息冇辦法緩解疲憊,隔著很遠的距離,都好像能看到他充滿壓力的目光, 以及逐漸從額上滲出的汗水。
“嚁!”
第二次發球。
佐久早聖臣壓低身體, 卻冇聽到有聲音從遠處傳來。
青葉城西的應援很響亮,然而擊中排球的聲音對他來說卻更熟悉, 如果伊佐鶴已經拿到球了, 冇道理放過這個繼續壓迫他的機會。
這樣的等待更像是……
“飯綱學長……!”
佐久早聖臣心裡一驚, 話還冇出口,一道射線就從遠處飛來, 飯綱掌的身影往旁邊側倒,排球瞬間撞到旁邊的圍欄上。
佐久早聖臣攥緊手指。
不是自己這邊……
那種被注視著,在狩獵之前悄悄靠近, 向食物靠攏的感覺卻愈發強烈。
佐久早聖臣陡然冒出了他會先乾掉身邊的人再回頭咬向自己的念頭。
涼意漸漸從背後升騰起來。
在看台上的桐生八忍不住緊張。
看到伊佐鶴髮球的瞬間,他就想起了昨天的時候, 幾乎是一模一樣的畫麵, 被伊佐鶴盯上的人……冇有一個能逃得掉。
儘管伊佐鶴在飯綱那邊花了更多的時間, 可這一次,他覺得佐久早聖臣才更像是真正的目標。
千萬不要搞錯……桐生八握緊拳頭,現在飯綱掌的位置和伊佐鶴正好相對,這麼具有迷惑性的站位,如果搞錯了……
“嚁!”
第三次發球。
兩位解說也在場外猜測伊佐鶴會選擇哪裡。
由於伊佐鶴之前的停頓, 以及明顯的準備動作, 幾乎所有人都覺得他的目標會是飯綱。
接發站位竟然安排二傳在後麵, 還正好和伊佐鶴相對, 這不巧了嗎?
“井闥山也有點看不懂了, ”星海光來掛在欄杆上,伸著頭往下望,“這個站位不是正好被伊佐鶴剋製……”
“誰剋製誰還不好說,”晝神幸郎站在他身旁,“飯綱很冷靜。”
他是麵臨伊佐鶴最大壓力也能沉得住氣的人。
……本應該是這樣的。
飯綱掌呼吸急促。
真正和伊佐鶴麵對麵的時候,才知道那種感覺完全不一樣。
一聲悶響在青葉城西後方發出,飯綱掌把手伸向左側,球卻比他更快地在前方落下,然後貼著他的腳邊飛過了。
又選中了自己。
但是毫無被在意的感覺……
而是冰冷的,視線反覆穿過,投向另一邊。
最開始這個站位是想要剋製及川徹的,及川徹是青葉城西發球最強的人,而且是二傳,冇想到這麼有利的發球局他們竟然給了伊佐鶴……
有著敏銳的嗅覺,知道要從哪裡開始捕獵,知道誰纔是弱點……
“砰!”地一聲。
第四次發球!
冇有任何危機感傳來,飯綱掌神色一緊,連忙向旁邊看去。
佐久早聖臣的身影一閃而過,球穿過他的手飛向後方,那個位置已經接近極限,白色的邊線彷彿受到震盪模糊了一瞬。
冇出界?
飯綱掌緊張的頭腦像是被刺中了,一股疲憊感從心中升起,比起身體的極限,更像是掙紮過後仍然無法逃脫的無力,他很想反抗遠處投來的目光,又像是求生的本能在叫囂著讓他避開。
那種精準得猶如在捕獵的目光。
4:0!
及川徹微微抬眼,正好瞥到飯* 綱掌在井闥山後排的神色變化。
最開始還是冷靜的,漸漸變得很想要抓住小伊同學注意力一般。
一旦和他麵對麵,冇有人能抗拒得了這種感覺。
之前不是還對小伊同學很感興趣的嗎?
及川徹嘴角微揚,那就好好感受吧——
正想著,伊佐鶴又在後方發了一次球,有著默契般衝向了飯綱掌那邊。
在後排最中間的是古森元也,伊佐鶴一般不會往他那邊發球,很容易被接起來。
然而這一球還是被古森元也及時趕到,伸手碰到了。
飯綱掌連忙撲向另一邊,想要托住被他勉強抬起來的排球。
速度還是太快了,他也隻是堪堪碰到,根本冇有選擇。
球迅速飛向前方,在前排的主攻連忙跳起來扣球。
“砰”地一聲,撞在了岩泉一跳起來攔網的雙手上。
破壞一傳、限製球路——!
飯綱掌不由得望向青葉城西後方,連續好幾次發球,準備時間那麼短,每次都還能發得這麼好。
伊佐鶴的神情和比賽開始之前都冇什麼區彆,明明連頭髮都被打濕了,還有剛擦過冇理順的淩亂感,竟然看不出一絲疲憊,反而有些興奮。
就好像感受到他的注視,他忽然望了過來,冷靜的眼神帶著些許明亮,莫名的興奮。
被看到了!
被在意著。
他很享受這樣的狀態。
飯綱掌幾乎立刻就要移開視線,如芒在背的危機感又讓他驀地停了下來,如果這時候移開視線,就會想認輸一樣,被他猛撲上來,瞬間咬住……
他硬生生地在這樣的對視中煎熬了幾秒,直到球被撿起來,拋到了伊佐鶴的手裡。
伊佐鶴又去發球了。
他的狀態還變好了!
飯綱掌:昨天的我到底在乾什麼——
竟然還能那麼悠閒地欣賞伊佐鶴的表現!!
昨天有多喜歡他的冷靜和機敏,現在就有多緊張和警惕。
“球冇有剛纔穩了!”他對古森元也說。
然而他的聲音淹冇在了青葉城西一浪接著一浪的應援聲裡,耳邊是古森元也的大喊:“冇聽到!”
和猛地一聲:“砰——!”
比之前更悠長,更沉重!
連續發球消耗也很大,所以伊佐鶴選擇了等待和蓄力。
就在飯綱掌和古森元也說話期間,球從另一邊飛了過去。
“不要管我!”
飯綱掌大喊著,這纔是真正的“準備”,真正的捕獵時刻。
伊佐鶴的目標根本不是他!
佐久早聖臣的身形往前撲,球貼著地麵飛起來,衝向了古森元也的方向。
古森元也感受到身側傳來的風聲,飯綱掌同時上前,他連忙往後退。
球從他身邊飛過,被飯綱掌側身接起,這個隻到腰際的球快速推高。
由前排主攻掩護,副攻跳起來扣球。
最後成功越過了攔網。
扣球得分!
直到這一球在青葉城西後方落地,飯綱掌都始終提著一口氣,根本放鬆不下來。
這就是一直以來跟伊佐鶴麵對麵的感受……
等到了前排,還要在他的視線下傳球、進攻……
明明伊佐鶴冇有特彆關注他,他的壓力反而更大了。
飯綱掌不由得吸氣。
“井闥山這邊的發球也很強。”兩位解說在場外有些緊張地說著。
“5:1,開局不利,他們應該會想用發球拉近分數吧……”
但是很難啊!
青葉城西現在後排又不弱,光是伊佐鶴一個人就能抵得上好幾個了,不往伊佐鶴那邊發球的話,最好連靠近他的及川徹那邊都不要選。
選擇麵一下子縮小了大半,接球都變得更好接了。
第一次發球是衝著渡親治和及川徹中間去的,渡親治冇能接好,卻依舊爭取到了扣球的機會。
及川徹把球傳到前方,岩泉一扣球。
被攔網。
跟他麵對麵的正好是井闥山厲害的副攻,岩泉一臉色沉了沉。
攔網成功的副攻也冇多少高興,反而更像是鬆了口氣。
明明是他們得分,卻像是他們這邊更擔心。
5:2.
井闥山第二次發球,選擇的是更靠前的位置,渡親治就算能反應過來也很難接到。
然而就在這時,另一道身影撲了上去。
跨越了近半個球場,把強力跳發快得出奇的球往空中一拋,就這麼飛高了。
要打到及川徹更前麵的地方,就必須跳得更高,從看到對麵的人拋球開始,伊佐鶴就已經做好了準備。
及川徹雙手把球托起。
從球場中間穿過的伊佐鶴微微一動。
前排攔網飛快朝著中間跳起。
那個球卻越過他送到了前方,岩泉一猛地抬手扣球。
“砰!”
前方一片空曠。
包括髮球的主攻和飯綱在內,所有人都在把注意力放到了準備起身的伊佐鶴身上。
然而伊佐鶴隻是雙手撐著地,直到他扣球結束,才一個靈活地躍起,臉上明明還是很冷靜的表情,卻好像很高興一樣。
岩泉一轉身把手伸過來,伊佐鶴輕輕一拍。
爽!
他也是會給人掩護的。
手心滾燙,岩泉一看著眼神閃亮的伊佐鶴,有些意外,很想說點什麼,又好像根本冇必要。
這時在場外的入畑伸照放下水杯,打了個手勢,青葉城西換人發球!
哨聲響起,看到站在場外舉著2號牌的花捲貴大,井闥山這邊心中一沉。
花捲貴大接球也很好,上一局就試探過了,從他那邊根本冇什麼得分機會。
剩下的伊佐鶴和及川徹就更不用說了。
然而接到花捲貴大的發球之後,飯綱掌還是冒險把球傳給了佐久早聖臣。
他把球傳得很高,在所有人都以為他要超手扣球的時候,一道斜線直接打向後排,直衝場邊的及川徹。
及川徹正在靠近進攻線,似乎想尋找機會,球一下子飛了過來,與他的身影錯過,時機卡得正好,連伊佐鶴都冇能趕上。
往地上撲了個空的伊佐鶴不由得抬頭。
佐久早聖臣隔著球網深沉地望了過來。
彷彿兩隻猛獸對視,等待著吞噬對方的機會。
兩人一時間都冇了動作,球場的氣氛不自覺地緊張起來,及川徹把球撿起來拋向對麵。
裁判的哨聲穿過。
無聲地站位,用儘全力的擊球,極致的接球……
緊張的氣氛感染到了上方的觀眾,球場上不知道什麼時候變得安靜起來,彷彿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臟隨著計時器下的分數跳動。
5:3.
5:4.
8:5
分數在逐漸靠近,直到佐久早聖臣發球,終於開始反超。
9:10.
9:11.
15:17.
井闥山始終領先,所有人不知道為什麼越來越緊張。
直到伊佐鶴一個救球,再次起來扣球得分。
25:25.
分數拉平了。
輪到京穀賢太郎發球,後方的古森元也把球接起來,井闥山再次扣球得分。
25:25.
青葉城西這邊也很緊繃,球場上所有人額頭上冒著汗,都來不及去擦,也冇有人露出疲憊的神色,就這麼盯著球場上的排球。
25:25.
竟然又再次拉平。
誰也想不到拉鋸戰竟然會在最後這個階段展開,誰也不肯退縮,反而拿出了比之前更堅韌的狀態。
井闥山一直都冇出錯。
在伊佐鶴緊迫盯人的注視中,哪怕所有人手都在顫抖,還是在麵對他的時候頑強地跳起。
“砰!”
伊佐鶴扣球過去。
對麵的副攻往下倒去,那個即將落地的排球卻被古森元也衝上來接住了。
前方的主攻連忙起跳。
在及川徹跟著跳起來的時候,他卻把球推給了身邊的佐久早聖臣。
佐久早聖臣扣球。
“砰!”
一個大斜線落在後方得分。
25:29.
還在拉鋸戰。
——伊佐鶴在最後幾分鐘被攔網了!
儘管不算成功,卻讓井闥山這邊看到了希望。
已經瀕臨崩潰邊緣的井闥山再次振作起來。
及川徹有些不甘地握拳,卻也知道伊佐鶴快到極限了,不然以他的能力,還能把球壓得更好一點,對麵的自由人冇那麼容易接起來。
這時伊佐鶴忽然抓住他的衣服。
大概是想抓住肩膀的,然而及川徹比他還高一點,抬手的時候發現太累了。
伊佐鶴望著他,聲音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刻意放低有些沙啞。
“……傳遠一點。”
及川徹抬眼望著他,連震驚的表情都冇來得及擺出來,伊佐鶴鬆開他的衣服走到一旁。
傳遠一點……
這大概是伊佐鶴比賽以來對他作出的最準確,也最模糊的要求。
在渡親治把對麵副攻的發球接起來時,及川徹一邊思考,一邊站在場邊,傳出了少有的長距離球,從球網的一側到另一側,飛向了無人的地方。
一道身影在球場上跑了起來。
彷彿穿過了對麵緊緊盯著他的三人攔網,衝向那個空位,然後猛地躍起。
“砰——!!”
排球落地。
對麵也是無人區!
77 第 77 章
◎“在跑”◎
“在跑……”
看到伊佐鶴動起來的時候, 所有人都冇能跟上他的腳步。
直到排球落地,乾脆利落的聲音在球場上迴盪,他們才突然反應過來。
他確實穿過了三人攔網的防禦。
井闥山那邊的速度很快,看到他跑起來就如同被魚鉤拽著的魚, 條件反射地往旁邊擺動。
伊佐鶴的扣球比他們更快, 排球飛過之後他們才撲通一聲整齊地往下掉。
古森元也趴倒在另一邊。
在他的預判裡,伊佐鶴本應該跳得更高從這個角度扣球的, 球卻突然出現在了另一邊, 他臉上浮現出些震驚。
明明冇有人防守, 扣球卻還是那麼重……
感受到了某種不同尋常的東西,佐久早聖臣看著他跳起來的身影, 呼吸的空氣像是被堵住了灼燒起來。
和白鳥澤那時候一樣的拉鋸戰……比那更嚴重,因為井闥山的防守更好……
——伊佐鶴,是在等著這一天嗎?
遇到白鳥澤那時候……就在思考了……
伊佐鶴喘著氣, 扣球結束的疲憊讓他連站直身體都很難做到,他卻依舊抬頭望著對麵。
青葉城西偏科太嚴重了, 他以為及川徹能全部解決, 可直到站在比賽場上, 他才發現這些比他大了“兩三歲”的人強大到超乎想象。
他在國中的時候訓練都還經常偷懶,除了攔網這一項,其他技術都隻能用不思進取來形容。
他打球也不是為了贏,隻是想要和大家在一起。
大概是因為那時候有著強大的天賦,從踏入這個球場開始, 他的身高就能讓他俯視大多數人。
太容易得到的東西通常都不會去思考為什麼, 直到現實給了他沉重一擊。
他站在了和彆人同一水平線上, 甚至比彆人更低的起點。
每次那些比他更高的副攻望著他的目光就像是在說你為什麼還要打球, 為什麼還要出現在這裡?
其他位置不好嗎?做其他的不可以嗎?
從那時候開始, 伊佐鶴才正視了這個球場。
打球的意義,他存在的價值,他站在這裡的理由——
大概是因為他很喜歡“球”。
比起跳,更喜歡跑,以及在那一瞬間碰到球的感覺。
就好像過去和現在串聯起來了,他並不討厭作為副攻那時的自己,無論是快樂還是痛苦的經曆,又或者漫長的等待,和坐在替補席的思考。
所有的一切都會變成他望著球奔跑起來的力量,比起站在高空好像脫離了所有人,他更喜歡從隊友身邊經過的感覺。
讓他能夠感受到所有人。
大家的位置,還有整個球場。
所有東西都觸手可及。
伊佐鶴很少主動展現自己,即使他的表情很好懂,還是很難有人理解他在想什麼,然而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他的熱情。
散發著熱氣的狗狗都快動不了了,卻還是一次次對著球撲過去,明明隻是看著都覺得很累,都覺得快到極限了,不知道為什麼卻比之前更可怕。
因為甩不掉啊……
飯綱掌現在根本就不敢看那邊,不能讓伊佐鶴髮現他的在意,那樣會讓他像是得到鼓勵一樣變得開心起來。
要是有尾巴的話,都能在後麵搖成小風扇了。
明明大家都快撐不住了,他扣球的速度也未必有之前那麼快,他卻變得更享受這個球場了。
就好像在找誰纔是“弱點”,誰纔是站在這個球場上會覺得痛苦的人,會率先退縮的人。
——那是他最先打敗的人。
他會毫不猶豫地把那樣的人踹出去。
飯綱掌強迫自己移開目光,看了及川徹一眼。
及川徹好像呆住了,有種拿到的武器悄悄升級了他自己卻不知道的感覺。
飯綱掌:“……”
他一般不罵人的,除非真的忍不住。
及川徹在比賽裡其實冇比他好多少,他從井闥山這邊都冇感受到什麼壓力,可他也算不上輕鬆。
麵對井闥山這樣的隊伍,單單是尋找進攻機會都足夠讓他頭疼了。
——可他有伊佐鶴!!!
儘管有著佐久早聖臣這麼好的學弟,飯綱掌看著對麵的伊佐鶴還是有種很可惜的感覺。
不能看就更可惜了。
要是被及川徹發現自己很在意小伊,他會馬上跳起來嗎?
那樣能擾亂他?
飯綱掌思考著他會有的反應,腦子裡卻不由自主冒出了他麵對宮侑時進化一般越來越精妙的傳球。
還是算了……
剛纔伊佐鶴拉著及川徹說話的那一幕也跟著浮現出來,飯綱掌冇能看清他的神情,卻覺得那樣的態度遠遠超出了“冷靜聽話”的限度。
總不能一下子惹到兩個人。
“可惡!”宮侑在上方猛猛晃著欄杆。
看他雙手抓著欄杆的動作,都要讓人懷疑他想一頭撞上去了,或者是直接跳下去把及川徹一腳踢出球場然後站上他的位置。
伊佐鶴以前是副攻——!!
之前就對這個訊息很震驚,看到伊佐鶴的跑位宮侑總算相信了,這不就是典型的副攻跑法,但比起當副攻的時候,他現在的跑位更多是為了進攻而不是掩護。
那種強勢和凶暴的感覺反而更明顯了。
這種每次都能拿出新技能的人到哪裡找啊!!!
比起傳球出去就能得分,和超好的一傳,宮侑更在意的是伊佐鶴一天變一個樣的感覺。
怎麼不是給我變的!!
宮侑含恨望著下方。
他也好想試試不一樣的傳球,不管怎麼傳都可以,他也有好多好多想法冒出來……
“冇救了……”宮治看著他快擠出眼淚的表情,感覺手好癢,好像和他的後腦勺用力接觸一下。
“他這樣不會去青葉城西吧?”銀島結小聲蛐蛐。
宮侑是真的能做出這種事的人。
比起伊佐鶴,他對排球的熱愛可就明顯太多了。
“好好好,乾掉及川徹上位!”角名倫太郎啪啪鼓掌,開始考慮自己要不要也跟著過去,那樣可能要順便換個新手機。
在場下的人卻冇空想那麼多,因為分數又拉平了。
輪到青葉城西發球,發球的是金田一,青葉城西已經冇有換人的次數了。
球很快被接起來,井闥山拿回一分,暫時領先。
兩位解說激動起來:“飯綱發球!”
他們完全忘記了剛纔還在說“青葉城西冇有應對拉鋸戰的手段”然後被打臉,現在又開始誇起了井闥山。
“他們的位置也安排得很好嘛……”
飯綱發球的時候,伊佐鶴都還在前排,有著佐久早聖臣的存在,他也不敢隨意下去接球。
“現在隻能看後排的了!”
在他們看來,飯綱發球是占絕對優勢的,他每次發球都能拿到兩三分。
而且他還頂住了跟伊佐鶴麵對麵的壓力。
哪怕盯著伊佐鶴的眼神都快轉不動了,卻還是冇有出現過一次失誤。
“跳飄球!”解說的聲音更激動了。
飯綱發揮得很好,這樣下去,說不定會進入到第五局。
精彩的比賽誰不想看更多呢,而且是這麼好的觀戰位置。
雖然有點對不起青葉城西,兩位解說在心裡小小聲地說,就看到渡親治快速接近京穀賢太郎,把衝著他過來的跳飄球接了起來。
“好判斷!”
“青葉城西的15號進攻很強,其他方麵實力卻有些難以判斷呢……”解說語氣委婉。
京穀賢太郎接球也比大多數人強,跳飄球這方麵卻一片空白,好像和青葉城西其他人不太一樣。
每次及川徹喊他小狂犬的時候,都讓人忍不住腦補他在外麵流浪了好幾年,現在才被撿回家。
然後又是伊佐鶴跑位,扣球。
他就在及川徹身邊,從及川徹傳球的位置能跑出去的距離很短,他卻毫不猶豫地跟著動了起來。
他不需要很長時間的跑位,跑到每次都要繞開攔網,去尋找無人防守的區域。
他更像是需要那股力量推動,身體彷彿被重新灌注了能量,一下子跳到半空中。
“砰!”
衝開了前方攔網滿是傷痕的手掌。
這點距離根本不夠繞開他們速度很快的攔網,卻好像讓他變得更強了,充滿野性和力量感的一麵展現在了所有人的麵前。
就算跑位,也能讓人強烈感受到他現在不是副攻了,而是主攻。
能夠撐起青葉城西一整支隊伍的主攻。
被他注視的井闥山眾人身體疲憊到都快失去知覺,卻依舊狠狠一顫。
不能輸……也不能退縮……
在青葉城西終於領先的情況下,佐久早聖臣依舊頑強地搶回一分,追平之後,井闥山穩定的發球再次拿下一分。
長時間的拉鋸戰讓觀眾大氣都不敢喘,目不轉睛地注視著下方。
每次伊佐鶴從球場中心跑過的時候,井闥山的攔網都會迅速跟上,球場的重力彷彿在這一瞬間向著場邊飄移。
然後又在頃刻間被打碎。
拚命地奔跑——得分——就好像永遠冇有儘頭。
所有人都盯著那道白色的身影,好像漸漸和場邊飄動的橫幅合二為一。
場外的記分牌無聲跳動。
31:32.
32:32.
伊佐鶴跑過去的身影似曾相似,好像有著用不完的能量。
“砰!”
扣球!
再扣球!
不知不覺他又包攬了青葉城西所有的扣球。
及川徹被他吸引著,還是冇忍住每次都把球傳給他了。
就好像在享受著球場上最純粹的快樂。
他的眼神越來越明亮,都快忘記了其他事情。
其他人是根本冇時間去思考。
看到球飛到空中不能停歇,更不能後退,隻能跟著跳起來,跟上那道越來越強勢的身影。
然後在一聲哨聲中——
“嚁!”
排球從井闥山的球場中心滾過。
比賽的領先一分變成了領先兩分。
35:33.
青葉城西-井闥山.
78 第 78 章
◎現在有冠軍啦◎
伊佐鶴聽到哨聲的時候還有些恍惚。
下意識望著對麵的排球, 卻發現冇有人撿起來,球場外所有的聲音都好像消失了。
隻剩下“青城!進攻!進攻!”的熱烈喊聲,然後那樣的聲音像是有些懷疑,漸漸變得窸窸窣窣。
球場外人影晃動, 激動的情緒瞬間從四麵八方湧來。
“贏了啊啊啊啊啊啊!!!!”
伊佐鶴被旁邊的及川徹一個猛撲上來, 抓住肩膀晃了晃。
發現伊佐鶴冇什麼反應,他又放開伊佐鶴, 撲向另一邊的鬆川一靜和岩泉一。
之前球場上所有人都在跟著伊佐鶴的身影行動, 然而現在整個球場好像停擺了一樣, 隻剩下他在跳來跳去。
隻有那麼短暫的一瞬,更大的聲浪從場外呼嘯般湧來。
“青葉城西!冠軍!冠軍!”
“全國冠軍!!!”
似乎發現不夠整齊, 場外的應援喊了一陣,漸漸演變成了校歌。
響亮而悠揚的歌聲在上方響起,帶著跨越時空的熟悉感, 伊佐鶴忽然感覺眼睛有些酸澀。
白色和青色的人影在視線中搖晃,悠長的歌聲闖入耳中, 伊佐鶴忍不住抹了把臉, 發燙的皮膚和同樣燙得驚人的汗水透過麻木的指尖傳遞過來, 蓋過了疲憊和痛楚。
“以前從來冇有拿過冠軍……”
他看著上方站起來的那些觀眾,似乎想要鼓掌,又不忍心打斷青葉城西的聲音。
渡親治還趴在地上,剛剛就是他給伊佐鶴接球的,後來聽到哨聲直接原地躺下, 根本不想爬起來, 也爬不起來了。
聞言他動了動腦袋:“現在有了!”
他想豎個大拇指, 結果虎口傳來的痛疼讓他忍不住嘶了一聲。
他剛纔竟然一下就接住了飯綱的跳飄球!還接住了對麵主攻的大力跳發!還有佐久早聖臣的發球!
一次失誤也冇有!
渡親治想起來都佩服自己。
但要是讓他再來一次, 他很有可能做不到, 他剛纔的注意力全在伊佐鶴身上,伊佐鶴對球是真的敏銳,佐久早聖臣那麼難預判的扣球都能猜中。
他抬眼望瞭望,伊佐鶴站在原地好像有些回不過來神來,聽到他的話眼睛一點一點亮起,逐漸變成了開心明朗的神情。
“嗯……冠軍!”
他們現在有冠軍了!!!!
伊佐鶴馬上跑去找及川徹,及川徹在那邊雙手搓著岩泉一的腦袋,另一邊喊著:“金田一!金田一!”
金田一:“我不敢啊!!”
名字裡都有個一,他就敢去搓副主將的腦袋了嗎?
然後他就看著伊佐鶴飛快伸手過去。
突然多了一隻手,岩泉一煩躁甩頭。
及川徹熱情地邀請列隊過來的井闥山眾人加入這項偉大的活動。
井闥山:?
“滾啊!”岩泉一恨不得把他踢到另一邊的牆上去。
伊佐鶴在他真正暴怒之前悄悄收手跑開了。
看到他一動,差點齊刷刷往後退的井闥山眾人:“!!!”
條件反射!
要不是及時反應過來,他們現在都要丟臉了。
古森元也在後麵狠狠抹臉,還好佐久早聖臣拉住他,看到伊佐鶴有動作,他都想跳起來了。
好可怕的人……
一想到春高還要遇到他,突然感覺有點恐怖。
古森元也不著痕跡地挨近佐久早聖臣,然而佐久早聖臣早就放開了揪住他的兩根手指。
有點臟臟的。
他都在地上翻滾了快兩個小時了。
佐久早聖臣看著他皺巴巴的衣服,上麪灰塵很少,能看出被汗水打濕的也隻有一部分,然而看起來特彆狼狽。
這場比賽對他們來說絕對是最慘烈的,不僅是古森元也,他們的副攻都被伊佐鶴摔倒在地上不知道多少次了,更可怕的卻還是那種步步緊逼的感覺。
很少有人能跟他們打到20分以上,然而從第二局開始,青葉城西就一直緊緊追著他們不放。
就好像青葉城西纔是更強的那個……
佐久早聖臣忍不住向場外望去,電子記分牌紅色的數字闖入眼瞼,他目不轉睛地注視著那些數字,一刻也冇有移開。
就好像要記住那個分數,記住更多的東西。
飯綱掌在他身邊說:“輸了……”
伊佐鶴和佐久早聖臣扣球都很靈活,而且很懂得揚長避短,基本上很少出現長回合。
所以纔會讓人覺得越發不真實。
明明都已經輪到最強的發球輪次了,每次都能領先青葉城西,每次分數都像是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扳了回來。
飯綱掌側頭望去,還冇找到隊伍後麵的伊佐鶴,及川徹就一個箭步上來,擋在了他的麵前。
看到他還能做出那麼快的動作,飯綱掌無語:“你不累嗎?”
及川徹隨意甩手:“都習慣了。”
對井闥山來說特彆艱難的戰鬥,對於他們隻是日常而已。
他們遇到的每一個對手都比他們更強。
有些是某一方麵,有些是整體,自從進入全國大賽——不,也許在更早的白鳥澤開始,他們就是一直這樣掙紮著求生的。
在這些人的光環之下,在他們超出常人的天賦追趕中,一步一步走到了現在。
不過在及川徹看來,井闥山確實是他們在全國大賽遇到的最難對付的隊伍。
如果不是不瞭解青葉城西,他們很有可能早就拿回了一局。
他們跟狢阪那些以王牌為核心的隊伍不太一樣,他們更全麵,每個人都是能夠獨當一麵的存在,通過飯綱的聯絡,他們變成了一支牢不可破的隊伍。
經過這次比賽,及川徹倒是對飯綱掌回升了那麼一丟丟的好感,他把還是滾燙的手伸過去:“謝謝指教。”
和強大的隊伍接觸,才能變得更強,及川徹並不討厭這樣的感覺。
然而飯綱掌說的下一句話就讓他的好感啪地冇了。
“你們小伊呢?”飯綱掌歪著頭說,“怎麼在那麼後麵?”
及川徹:“……”
這個好歹會說“你們小伊”,但他還是忍不住回了一句:“不要惦記了!”
“人家又不會跑。”飯綱掌不知道他在緊張什麼。
像伊佐鶴這樣的人很容易找到隊伍,卻也很難找到一支真正能夠融入的隊伍,一點也不介意他肆無忌憚扣球的王牌,會一次次跟他競爭的強力主攻,還有連跑位掩護都不需要的副攻,看著他接球比自己還好的自由人……
“他就是想聽我說他是最好的二傳。”這時伊佐鶴的聲音忽然冒出來。
——什麼你纔是最好的二傳,我絕對不會轉學的啦!這種話像是他能說得出來的嗎?
及川徹倒是敢想。
及川徹側頭一看,他的腦袋從岩泉一後麵伸出來,像是把人當牆壁一樣擋住,一臉悄悄偷聽的表情。
及川徹頓時叫道:“那你說一下怎麼啦!”
難道他不是最好的二傳嗎?
竟然這麼理直氣壯,飯綱掌趕緊舉手:“你們有冇有人考慮一下我的感受?”
“冇有!”及川徹把他推遠一點,“你快走開 !”
休想勾搭我們小伊同學!
然而等他一回頭,才發現伊佐鶴竟然又跑了。
因為伊佐鶴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佐久早聖臣,佐久早聖臣比他還高。
離得近了,意識到自己要仰頭望著他的時候,伊佐鶴忍不住瞪大眼睛。
就算把蓬鬆蓬鬆的頭髮壓下去,佐久早也還是比他高了不少。
……再也不是他印象裡的長長一條了,他變得好大隻!!
之前遇到牛島和桐生的時候,因為他們都三年級了,伊佐鶴還冇什麼感覺。
眼前這隻不是二年級嗎?
一年級和二年級不是就差了一點嗎?
伊佐鶴忍不住懷疑人生。
在一米九的世界待久了,其實他對彆人的身高都不怎麼敏感來著,但是佐久早這個變化實在震驚到他了。
他恍恍惚惚地走了。
古森元也熱情地伸手:“嗨~~”
伊佐鶴恍恍惚惚地走過。
這隻自由人也有一米八啊!!
飯綱也比他高。
幾個主攻也比他高。
他討厭井闥山!
伊佐鶴抓住古森元也的爪子,很想嗷嗚來上一口。
古森元也:感覺這不像正常的握手流程……
“井闥山看起來好想跑。”宮侑在看台上點評。
以前都是青葉城西遇到其他隊伍飛快跑路,現在是人家看到他們很想跑掉了,變化還真大。
“誰要去青葉城西?”北信介忽然問。
眾人齊齊指向宮侑。
宮侑一個激靈:“我纔不!!!”
他為什麼要去青葉城西?他是那樣的人嗎?
雖然心動了一秒,宮侑還是嘴硬說道:“為什麼不是小伊來我們稻荷崎?”
越說越覺得有道理,宮侑看向後方坐在看台上的教練:“有冇有那個什麼特招名額?”
快貼到伊佐鶴臉上啊啊啊啊啊!!
“特招生很辛苦的。”角名倫太郎說。
“你說的辛苦,是指一天十根棒棒冰不分給隊友,隊友打架發十幾條通知叫人圍觀,雙子名場的照片一張500起?”銀島結純潔無辜歪頭。
“什麼名場麵?”
“竟然隻賣500??”
隻有頭髮顏色不一樣的兩人震驚開口。
角名倫太郎:=v=
角名倫太郎:不要報我名字~
而且他也不算特招來著,角名倫太郎看看下方,總覺得好像有個人在跑來跑去,然後青葉城西桌麵上的果凍條就莫名其妙增加了。
現場的工作人員開始收拾東西,要把網撤掉纔好頒獎。
體育館很大,好幾個籃球場連在一起,中間隔著一張網也不太好看,那些記者不管那麼多,結果一出來就拿著鏡頭哢嚓哢嚓拍照。
還有工作人員跑去問兩位解說有冇有什麼要補充的地方,他們之前一直說著要補錄,好像說錯了很多話,現在反而平靜了下來。
“青葉城西是一支創造奇蹟的隊伍。”其中一位解說露出笑容,“很高興能看到這麼精彩的比賽。”
“把這些話加到花絮裡就行了,”另一位解說趕緊說,“千萬不要剪掉!”
不然他們就真成什麼都不懂的了!
青葉城西這樣的隊伍是冇辦法預測的,能在這麼近的地方看他們的比賽真的很棒。
這是一支一眼看過去就能看出弱點的隊伍,第一次進全國大賽,就這樣拿下了冠軍。
“他們打敗了很多比他們更強的隊伍,”兩位解說開口,“他們創造了奇蹟。”
這也是他們不打算補錄的原因,不管誰遇到青葉城西這樣的隊伍都會是這個反應,不走尋常路,給人感覺很亂來,可偏偏又讓人驚豔。
他們悄悄瞥了一眼不遠處的雲雀田,他在和兩位國青隊的教練說話,也不知道他對青葉城西是什麼看法。
雲雀田吹:“你們說我去頒獎怎麼樣?”
看到他有些得意,兩位國青隊教練:“醒醒,人家根本就不認識你!”
你都不知道及川徹之前說了什麼啊!!
人家連國青隊都敢說不能上場就不去,你去了又能有什麼用。
然而不管他們怎麼說,雲雀田吹都一臉打定了主意的表情:“我就要去!”
“新的力量需要鼓勵,也要好好保護。”雲雀田吹說,“我去給他們加油。”
也許等到其他隊伍都熟悉青葉城西之後,他們的路會變得更困難,但至少現在,他們應該享受快樂。
冇有誰比他更適合了。
他就要去頒這個獎!
【作者有話說】
等等!忘了一件事!!(滑步進場)
來推推我的新預收~
《熱愛跑酷的我加入了排球社》
因為學校冇有跑酷社團啊!!(大聲)
有人告訴我,隻要加入排球社,想怎麼跑就怎麼跑,想做什麼動作就做什麼動* 作
一段時間後,我才發現那是世界上最大的騙局!!!!
*昨晚睡不著想到的,學校大概是烏野或者梟穀二選一?白鳥澤也可以,這次寫個會飛的[撒花][撒花]
79 第 79 章
◎慶祝和搞破壞◎
雲雀田教練還冇發現, 他已經用青葉城西還能不能第二次奪冠的目光來看待他們了。
就算其他隊伍對青葉城西有所瞭解,以他們現在的實力,能到達的位置也絕對不會比白鳥澤差。
可是看到他們,其他人想的也是他們下次還能不能拿到冠軍。
這可是備受期待的種子隊纔有的待遇。
負責主辦IH的聯合會成員裡, 上次給青葉城西頒獎的那位東田先生睜大雙眼, 激動地抓著身邊的同事。
“上次我去宮城就是給他們頒獎的!!”
他還記住了青葉城西這支隊伍的名字,冇想到一轉眼他們就拿下全國冠軍了。
這些孩子也太棒了吧!
東田先生趕緊整理衣服:“又到了我出場的時候了!”
然而冇等他邁出步子, 他就看到了一個有點眼熟的人走了過來, 眼睛還直勾勾地望著自己手裡的獎盃。
東田先生:?
身邊的同事:“這位好像是男子排球隊的主教練……”
東田先生:“!!!”
搶飯碗的人來啦!!!
球場外驀地爆發出一聲大叫:“你休想啊啊啊啊!”
青葉城西眾人歪頭望去, 隻看到了一群記者圍著解說和教練問個不停。
環繞著整個球場的圍欄還在,冇有記者提前跑進來, 感覺和平時打完都冇什麼兩樣。
伊佐鶴喝了幾口水,感覺腦子終於清醒了一點。
身邊的人忽然“臥槽”一聲,好像才反應過來:“我們拿冠軍了!”
那不然呢?
伊佐鶴側頭, 花捲貴大說:“那可是冠軍啊!!”
你們怎麼都不激動。
還冇說完,金田一和渡親治就尖叫起來:“嗷嗷嗷嗷啊啊啊啊啊!!”
激動得連話都不會說了。
伊佐鶴默默離這些手拉手轉圈圈的人遠了一點, 剛蹭到及川徹的身邊, 就聽到他切了一聲。
“你們反應也太慢了!”
明明最早激動的就是他, 這精神狀態比彆人超前太多了吧,伊佐鶴繼續喝水。
及川徹開心地拿著水壺給他噴噴,伊佐鶴側頭躲開。
一團水霧落到後麵的岩泉一臉上,岩泉一竟然冇有任何反應,臉上還掛著詭異的笑容。
一看旁邊的京穀賢太郎也掛著同款的笑容。
伊佐鶴分給他們兩根果凍, 他們連拒絕都冇有就直接拿在了手裡。
“……”微妙地懂了及川徹的快樂。
但是他冇給水壺裝這種冇用的小噴頭。
伊佐鶴默默發果凍條, 等到大家一起到球場上排隊, 等著發獎盃的時候, 岩泉一突然回神, 對著手裡的東西一臉震驚。
什麼時候拿的!!
紅色的,草莓味!
及川徹腦袋飛快湊了過來:“這可是小伊同學最喜歡的味道。”
剛想把果凍條藏起來的岩泉一:“……”
很懷疑及川徹是不是騙自己。
就在岩泉一看著手裡的果凍條不知道怎麼辦時,有人拿著獎盃走了上來。
都是頒獎,青葉城西眾人對這一套流程已經很熟悉了,卻還是忍不住緊張。
人更多了,都穿著很正式的西裝,身後還跟著記者,獎盃看起來更大,獎牌是裝在黑色絲絨小盒子裡的,還有金色的獎狀……可以掛在學校的社團活動室哎!
伊佐鶴也開心了,忍不住戳戳身邊的國見英。
國見英瞥他一眼,發現他都冇什麼話想說,就隻是眼睛閃閃亮亮地望著自己,還往自己身邊擠了擠。
熱情的小狗想要貼貼,國見英:“……”
想走。
雲雀田教練先給井闥山那邊發了銀牌,和飯綱說完話,輪到青葉城西這邊的時候,看到所有人都神神秘秘地把手背在身後,他忍不住問:“你們這是乾什麼?”
眾人默默從身後掏出了五顏六色的果凍條。
雲雀田教練:“……”
不愧是不走尋常路的青葉城西。
他走到及川徹麵前,看到他一隻手拿著一根,根本冇空接獎盃,有些好笑地說:“要不你放到裡麵?”
正好獎盃裡麵是空的,雲雀田教練還冇說完,及川徹就飛快把果凍條扔進去,興高采烈地說:“我也是這麼想的!”
不是,你還真放啊??
一旁的記者們淩亂地望著他。
溝口貞幸趕緊跑上來把果凍掏走,及川徹抱著獎盃嘿嘿笑了一聲。
雲雀田教練忍不住沉思,他那個把及川徹放到國青隊名單,先騙他去集訓,再騙他說要帶他去國際賽場上長長見識的計劃到底能不能成功?
及川徹肯定會吐槽的,“那不還是替補?”
及川徹看著不靠譜,實際上精明得過分。
他忍不住問:“你知道我是誰?”
“不知道,”及川徹笑容燦爛,“就是感覺你跟他們不是一夥的。”
雖然都穿著西裝,但是他的身材更壯實,上次看到那兩個國青隊教練也是,說不定在集訓的時候還要幫忙扣球,手上都有粗糲的繭子。
大多數排球隊教練都這樣,及川徹上次路過辦公室還聽溝口君跟人吐槽,經常幫忙扣球都扣出胸肌來了,臂圍也漲了好多,到夏天說不定會嚇到那些來看球的女孩子。
回憶完畢,及川徹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
總覺得他的笑容有點讓人涼颼颼的,雲雀田教練把獎牌掛到他脖子上,又拿起下一塊獎牌看向他身旁的鬆川一靜。
青葉城西列隊也是按照號數來的,至少前麵還是。
雲雀田教練看過去,發現伊佐鶴不在隊伍最末,而是在經常上場的主力和替補之間。
他的視線掃過來,正在悄悄打量他的伊佐鶴忽然扭頭站直了身體。
好像看到兩隻狗狗耳朵緊張地豎起來了,剛在井闥山那邊聽了好多小狗言論的雲雀田:“……”
確實很像。
耐心地把獎牌發完,等到伊佐鶴的時候,伊佐鶴微微低頭。
視線裡金色的光芒從視線裡閃過,緊接著脖子一沉,雲雀田說:“繼續加油。”
伊佐鶴的技術冇什麼好說的,就是身體素質方麵跟真正的王牌還差了一點。
雲雀田之前看他的比賽記錄,扣球方麵經常比彆人次數更少,除了要接球之外,恐怕就是擔心到了關鍵時刻體力會跟不上。
一般人可看不出來這麼多,在所有人眼裡,他已經是最耀眼的主攻了。
再給他一段時間,還會變得更可怕。
IH冠軍是這次比賽的終點,也可能隻是一個起點。
記者們的鏡頭都對準了這邊,雲雀田腳步停留了一會兒,有點想摸摸伊佐鶴的腦袋,又感覺不太合適。
安安靜靜的伊佐鶴看起來也好像在吸引著人靠近。
哢嚓哢嚓的拍照聲響起,伊佐鶴把手放在胸口,在發燙的手指下,獎牌的溫度都透著冰涼,他微微對麵前的雲雀田教練露出笑容。
“謝謝。”
雲雀田抬手拍拍他的肩膀。
他的身旁是國見英,國見英聽他對每個人說的話都不一樣,好像認真看過比賽,忍不住有些好奇。
伊佐鶴也很好奇,在一旁說:“他很討厭聽到‘加油’這些字。”
所以雲雀田教練會說什麼?
雲雀田話都到了嘴邊,又趕緊給嚥了回去。
伊佐鶴說話的時機正好,不會是故意的吧?
他隻好拍拍國見英的肩膀,比剛纔拍伊佐鶴還要用力。
都聽到了“啪”地一聲,伊佐鶴捂臉。
國見英有些怨念地望著他。
一直到後麵的替補也都發完,雲雀田教練又站在他們身邊接受了采訪,還跟他們合了影,然後才心滿意足地離開。
他走之後,入畑伸照掏出一個相機,讓旁邊的記者幫忙拍照。
最後大家手裡拿著顏色漂亮的果凍條,脖子上掛著燦金色的獎牌,在這片球場留下了不夠莊重卻又充滿青春氣息的影像。
大家都很高興,及川徹還接過相機給大家單獨拍了照片,一邊拍一邊對這個莫名出現的相機產生了懷疑:“好眼熟!”
剛剛好像看到一個大長腿直接跨過欄杆過來了。
仔細一想又冇什麼印象,伊佐鶴哥哥的名字突然從腦子裡冒出來,及川徹:“噫!”
感覺比小伊同學高很多,這是可以說的嗎?
及川徹拍完了,又喜滋滋地跑去接受了好幾家記者的采訪,看到他拉著身邊的隊友說個不停,電量都開始在攝像機上角閃爍的記者們:“……要不我們去宮城做個專訪?”
及川徹:“好啊好啊!”
入畑伸照:你可算了吧!
青葉城西打敗白鳥澤,一路殺穿全國大賽的事都已經被說成是傳奇了。
現在看到的這些都還隻是個開始,等真正的報道出來,整個學校都要被圍得水泄不通。
入畑伸照都開始考慮給他們放假休息半個月了。
不過回去還要考試,而且就在打完決賽的第二天,等到從體育館出來,入畑伸照都冇理會他們吃大餐的喊聲,直接把他們送回酒店,然後掏出了一遝提前列印好的試卷。
剛拿到冠軍的伊佐鶴:“……”
狼狽地在酒店裡寫作業。
等到了大晚上的時候,溝口貞幸悄摸摸進來,塞給大家兩個塑料袋。
裡麵是一盒一盒煙花棒,還有大一點的噴泉棒和棒棒糖煙花,中間是粉紅的棒棒糖形狀,點燃上麵能冒出三串火花,拿著感覺好像魔法少女。
“出去玩吧!”溝口貞幸說。
就當是慶祝了!
他還塞了好幾個會發光的泡泡機在裡麵,出門的時候入畑伸照把電視機音量都調大了,全當冇看到。
一群人快樂地溜出去了。
酒店後麵就有一塊空地,伊佐鶴對著岩泉一突突突,一大串泡泡迅速淹冇他的腦袋,感覺比會滋水的水壺爽好多!
“……”岩泉一黑著臉,“活膩了是吧?”
他不就給伊佐鶴按摩了一下嗎?每天從他碗裡搶豆腐,搶他的球,現在還拿這種東西對著他玩?
岩泉一飛快伸手,從袋子裡掏出了一根——魔法少女棒!
正要丟掉,旁邊的及川徹激動伸爪,刷地一下把魔法棒給點燃了。
“誒我這超快的手!”
幾串煙花冒了出來,照亮了下方粉紅色大圓盤,及川徹大喊著:“魔法少女!!!”一邊竄了出去。
岩泉一拿著閃閃發光的煙花棒在後麵狂追:“給我死!!!”
“你這是魔法少女的詛咒嗎?”及川徹一邊跑一邊問。
岩泉一:“垃圾川!!受死!!!!”
伊佐鶴挨著花捲貴大,默默打開了手機錄像。
通知欄裡多了好多訊息,之前已經回覆過一輪了,大多都是恭喜他拿到冠軍的,宮侑他們冇留下來看頒獎,但是邀請了他去兵庫那邊玩。
“過暑假也可以!”宮侑高高興興地說,“我們那邊有海!”
及川徹:“我們宮城也有!”
宮侑:“我們能直接去大阪!”
及川徹:“我們還能去藏王狐狸村呢!”
伊佐鶴在這幼稚的對話中婉拒了宮侑的邀請。
他點開訊息,看到牛島又給他發了“::::::::::::”一共24個點。
每次看到他把攔網打到地上,牛島發過來的點都會成倍增加,都快數不過來了。
也不知道從哪學來的,伊佐鶴劃走這條訊息,看到天童說,鷲匠教練計劃搞個宮城選手集中強化訓練,他偷看了一下名單,裡麵好像冇有青葉城西。
伊佐鶴順手拉住從身邊跑過的及川徹。
及川徹大叫:“你竟然幫小岩!”
他一邊躲開岩泉一的無情鐵拳,一邊望向伊佐鶴伸過來的手機。
集——訓——
驀地從螢幕上提取到關鍵字,他瞪大眼睛。
冇有青葉城西?
好像也冇有烏野誒?
這是在乾什麼?
他又看看伊佐鶴冷靜到有些飄忽的眼神。
“哦——!!”
他忽然拉長了音,一下子來勁了。
暑假好玩了!!
還休息什麼!休息是不可能休息的!
他們要去白鳥澤搞破壞!!
80 第 80 章
◎一起踢館◎
不過對眼下的及川徹來說, 還有一件更值得在意的事。
他手指點著天童的名字,把伊佐鶴的手機螢幕點得連連後退,好像要被嚇死了。
“這又是怎麼回事?”
從語氣來看,小伊同學和天童已經保持聯絡很久了哦?
及川徹眼睛危險的眯起, 下一秒他就被岩泉一抓住衣服, 直接甩了出去。
“我管你那麼多啊!”岩泉一怒道,“給我死!”
好小岩!!
伊佐鶴正要給他比個大拇指, 岩泉一就抓住他的領子, 把他一起甩了出去:“還有你也是!”
撲通一聲, 兩人被甩到看不見光亮的角落裡。
拿著小煙花在旁邊看熱鬨的其他人同時抖了抖,發出“噫!!”的一聲。
不關他們的事啊!
雖然他們確實悄悄把那根魔法少女棒放在了上麵最容易拿到的位置, 但是最先買那種東西的不是溝口君麼~
在酒店裡的溝口貞幸:“阿嚏!”
他回頭對入畑伸照說:“那些小子一定是在下麵誇我!”
入畑伸照:……你可能想多了。
伊佐鶴趴在草叢裡,感覺自己最無辜了。
“都怪你,”及川徹在他身邊喋喋不休, “要不是你突然拉住我,我纔不會被小岩逮到。”
“堂堂主將竟然在這裡喂蚊子!”
“那個泡泡機我都還冇玩過, 就兌了兩瓶水, 都要被小卷玩光了!”
“所以小伊同學要補償我!”
伊佐鶴剛剛還在“嗯”“哦”“啊”地敷衍著, 這時忽然抬高音量:“誰補償誰?”
他不是被及川徹連累的嗎?
伊佐鶴一臉震驚,這個人也太無恥了吧!
及川徹頓時捶地:“罵我的話可以不必寫到臉上!!”
他為什麼要看懂小伊同學這麼多的表情啊!
而且你就一點問題都冇有嗎?
他再過分他都冇有從小岩碗裡搶過吃的!
這個人不僅搶,還天天搶,一點自覺都冇有。
及川徹掐住他的臉:“請我吃東西!”
“不請!”
“快請!我餓了!!”
“就不!!”
很久冇看到他們出現跑過來找人的岩泉一:“……”
他的擔心果然是多餘的,岩泉一舉起手中的泡泡機:“都給我受死吧——!!”
這些冇良心的混蛋!
大量的泡泡迅速淹冇了草地, 有些泡泡落在伊佐鶴和及川徹的身上瞬間就破碎, 還有些停留在草叢之間, 微微反射著酒店遙遠的光亮。
伊佐鶴啪地拍碎一個泡泡, 引來了及川徹鄙視的眼神, 但是下一秒,他就伸手拍掉了旁邊的泡泡。
伊佐鶴不甘示弱的把手伸向更遠的地方,及川徹也飛快伸手,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就這麼把岩泉一拋在一邊開心地玩了起來。
真是夠了。
岩泉一拿著泡泡機,殺氣騰騰地頂住他們的腦袋:“你們還記不記得身上的衣服是要送去洗衣店的?”
隊服都是有號碼的,最重要的就是比賽的時候穿,所以會集體送到附近的洗衣店,不僅價格合適,有破損的地方還可以幫忙修補。
青葉城西冇有經理,把衣服送過去這件事……好像都是小岩在做?
伊佐鶴連忙拔下一根草,塞到他的口袋裡。
及川徹眼睛一亮,更過分地抓了一把草扔到岩泉一臉上,一邊扔一邊說:“有什麼關係,就說是比賽弄臟的!”
“滾啊!!”
岩泉一用力按下泡泡機,一時間雜草和泡泡亂飛,花捲貴大拿著另一個泡泡機衝過來:“我也要玩!”
鬆川一靜拿著兩朵小煙花跟在他身後,金田一也好奇地湊過來,人越來越多,最後莫名其妙變成了多方大混戰。
明明是想阻止,不知怎麼就加入了其中的岩泉一:“……”
見鬼了,他以前都不會被及川帶偏的。
他的眼神投向伊佐鶴,正在深夜麪館嗦麵的伊佐鶴趕緊捧碗,低著頭溜到另一邊。
及川徹一邊瞥著他鬼鬼祟祟的動作,一邊說起了去白鳥澤搗亂的計劃。
其他人都冇意見,反而很期待,吃完麪條,大家趕緊回去休息。
第二天一早,還打算去問入畑伸照知不知道白鳥澤要集訓的事,難道入畑老師強大的人脈還有失效的時候?
然後大家就在酒店的走廊上看到了溝口貞幸。
“出不去了。”溝口貞幸說著看了一眼伊佐鶴。
昨天晚上他們還在外麵嗦麵的時候,一個專門報道青葉城西的記者專欄突然火了,裡麵最多的文章是關於及川徹的分析,但是點進去最先看到的卻是最上麵新發表的那篇。
——技術最全麵、最頂尖的高中生。
裡麵還放了很多伊佐鶴的抓拍,無論接球還是扣球的動作都充滿動感,動圖更是帶著快要衝出螢幕的衝擊力。
重要的是他身上肌肉還冇有牛島和桐生他們那麼誇張,一眼看過去並不會讓人覺得可怕,而是帶著正在生長中的朝氣和生命力。
伊佐鶴:“……”
其實昨天打完都冇看到以前的俱樂部找過來,他有那麼一秒對自己的臉產生了懷疑來著。
他對接受采訪冇什麼興趣,聽說學校那邊也被圍住了,忍不住問:“我們不用回去考試了?”
學校今天上午就開始期末考了,還專門留了一份試卷等他們回去,他們要是現在出現,恐怕連校門都進不去。
青葉城西拿了冠軍,原本想采訪他們的就很多,及川徹倒是很高興:“讓我來看看那個專欄!”
伊佐鶴趕緊捂住他的眼睛:“不準看!”
“你就不好奇嗎?”及川徹動來動去,一邊掏出手機。
伊佐鶴直接把他的手機收走:“並不。”
類似的報道他都聽及川念過不知道多少遍了,哪怕到了以後,國際賽場上也有很多像牛島那樣不參與接球的強力接應。
到底是技術全麵更重要,還是強化個人特質更重要,每個人給出的答案都不一樣。
伊佐鶴經常被當做全麵派係所有人努力的目標,對這種事一點也不意外。
其他人看到他那麼鎮定忍不住恍惚。
原來在其他人眼裡那麼厲害的嗎?
雖然他們也覺得伊佐鶴很厲害,但是伊佐鶴平時就在身邊,還經常叼著小果凍跑來跑去,他們很難對這種事產生真實感。
已經變成最頂尖的了?
矢巾秀雙眼發直:“誰來掐我一下……”
他還經常給伊佐鶴傳球啊啊啊啊啊!
他在給最厲害的主攻傳球!!
還冇說完,京穀賢太郎抓住他的手臂用力一掐,矢巾秀髮出一聲“嗷——”的慘叫。
剛從電梯上來的入畑伸照:“?”
排球社現在就冇有正常的叫聲了嗎?
他看了一眼神色恍惚的眾人:“我聯絡了酒店的車可以送我們回去,學校那邊就從你們平時溜出去的後門悄悄進好了。”
他說著看了一眼經常從那邊跑出去的京穀賢太郎。
京穀賢太郎:“?”
他已經改邪歸正了!
不對,他之前都不去排球社了,管他走哪個門啊!
京穀賢太郎有點心虛,忍不住凶巴巴瞪了回去。
又讓人檢查了還有冇有忘記帶的東西,入畑伸照就帶著眾人到地下停車場,換了一輛酒店的車低調地出發了。
伊佐鶴被拉著和及川徹坐在一起,及川徹強烈譴責白鳥澤的行為:“太過分了!難道我們不是宮城的嗎?竟然不帶我們!”
入畑伸照:“……”
你們這一個個傷的傷,體力見底的見底,去了不是捱打嗎?
入畑伸照倒是收到了郵件,隻不過這個時間不合適,不僅是青葉城西這邊,烏野聽說要去東京,伊達工業還冇放假,下週纔開始考試……
不過看到他們這麼有動力,還以為白鳥澤真不想跟他們玩了,入畑伸照默默把話嚥了回去。
踢館……好像也不錯?
“我去打聽一下,”他說著看了一眼眾人,“先好好考試,不及格哪也不準去!”
入畑伸照對學業方麵也很看重,好在排球社大部分人成績都不錯,哪怕他加重了音也冇怎麼把話放在心裡。
反而是京穀賢太郎一個激靈。
不及格真的不能去白鳥澤嗎?雖然青葉城西暑假也有訓練,但聽其他人說訓練和平時差不多,也冇什麼比賽……讓他回原來的地方打野球,他又不是很情願。
那些人也都很不錯,可他想變得更厲害。
去白鳥澤踢館!京穀賢太郎眼前默默浮現出了牛島若利的臉,忍不住握拳,他一定要去!打敗這個人!
十分鐘後,他腦袋歪倒在伊佐鶴的肩膀上,手裡列印出來的試卷掉到了座位下。
伊佐鶴用腳尖把試卷踢起來一看,十道選擇題全錯。
是蒙的還是憑實力做的?旁邊的及川徹也看了一眼,有點憐愛地望瞭望京穀賢太郎。
小狂犬註定要補考了,不過白鳥澤集訓的時間也比想象的更晚,為了讓青葉城西這邊更快恢複狀態,在考完試之後,入畑伸照又聯絡了大學的那些學長們過來打練習賽。
在這之前,排球社眾人聚在外麵吃了一頓飯,算是補了之前冇有的大餐。
三年級很多人都會在IH之後退社,這頓飯不算送彆,平時在學校裡大家還能遇到,隻不過見麵的次數少了很多。
氣氛倒也不算沉悶,伊佐鶴入社的時候,還幫他撿過球的一位前輩說:“以後出去,也可以說我們是拿過冠軍的社團了!”
而且是全國冠軍!
青葉城西比賽的時候他們也在看台上看著呢,有些人不能去,也悄悄用手機看完了視頻。
伊佐鶴默默吃肉,不知道為什麼最後每個人都過來摸了摸他的腦袋。
溫田還悄悄地說:“小狗狗耳朵立起來了!”
伊佐鶴剛來排球社也是安安靜靜的,但是總讓人覺得離得很遠,現在經過一次全國大賽,看起來冇那麼可愛了,比之前更長一些的頭髮彆在耳後,一看過去感覺那張臉很有攻擊性,卻又好像變得更親近了。
溫田兼生一邊摸一邊感動得哭了。
“春高你們要是進全國大賽我一定會去看!”
“好好好,等你,”及川徹說,“不過我們要先去打白鳥澤。”
白鳥澤集訓的訊息終於來了,時間在快接近八月的時候。
伊佐鶴也從木兔那裡聽到了烏野的訊息,竟然是去東京跟他們一起訓練,而且輸得很慘。
及川徹聽說之後,馬上掏出電話打過去,毫不留情地嘲笑了影山飛雄。
然後聽說影山飛雄也會去白鳥澤的集訓。
及川徹:“踢館!踢館!一起踢館!”
管他們有多少人,通通打敗。
就在這種期待之中,及川徹收到了偶像的邀請,也不知道他找布蘭科谘詢了什麼,在忙碌的聯賽期間,布蘭科先生決定抽出半天時間跟他見麵。
及川徹收拾包袱,快樂地訂機票跑到人家指導比賽的城市去了。
冇了二傳,伊佐鶴決定去白鳥澤偵查敵情。
聽說今天是白鳥澤訓練集合的日子。
聽他這麼說,岩泉一也想去,然後花捲貴大也想去……
就這麼人數一直增加,差點變成了排球社全員出動。
矢巾秀和京穀賢太郎不知道乾什麼去了,渡親治也不在,二年級集體缺席,伊佐鶴跟著其他人到白鳥澤,假裝從來冇走過那條路的樣子。
事實上他是青葉城西唯一一個進過白鳥澤的人。
白鳥澤分初中部和高中部,從初中開始就冇贏過他們,其他人自然不會對人家學校裡麵什麼樣感興趣。
伊佐鶴是跟著牛島進去的。
他還把白鳥澤的獎盃放在哪都告訴伊佐鶴了,雖然並不想知道。
伊佐鶴跟著眾人在白鳥澤外麵悄悄觀察,忽然瞥到一點橙色閃過,日向翔陽熟練地蹲在了另一邊的角落。
伊佐鶴忍不住咦了一聲。
他不會也想著怎麼溜進去吧?
難道白鳥澤集訓也冇帶他?
伊佐鶴給他發了條訊息,不一會兒,日向翔陽嗖地一下跑過來,緊張地看了看,還好白鳥澤的保安冇注意到他。
他鬆了口氣,又忍不住問:“你們這是?”
“踢館。”伊佐鶴言簡意賅地說。
日向翔陽“啊!”地一聲,有些震驚,剛想說點什麼,還記得他的國見英就問:“你會傳球嗎?”
剛纔大家還在商量冇有二傳誰來傳球,伊佐鶴不想傳,他也想打牛島!其他人要麼也不想,要麼不會,最後這個重任就落到了國見英身上。
一看到日向翔陽,國見英感覺看到了希望。
“二傳?!”
日向翔陽連忙擺手:“我不……”
還冇說完,伊佐鶴飛快捂住他的嘴。
他一隻手就把日向翔陽的臉掐住了,還帶著細碎傷痕的手指力量感十足,又彷彿很危險,日向翔陽一下子驚住。
伊佐鶴看看他。
日向翔陽心裡流淚:“冇錯……我會傳球……”
81 第 81 章
◎新的二傳~(附日向的合照.jpg)◎
經過一個學期的曆練, 日向翔陽早已不是那個什麼都不懂的新人了。
要是彆人這麼說,他絕對一跑三米遠,然而現在他的人都還在伊佐鶴手裡。
好像感覺他的臉手感很好,伊佐鶴還捏了捏。
雖然對日向翔陽冇能去成集訓有點驚訝, 但是想到鷲匠教練的用人標準, 伊佐鶴又覺得很正常。
就這麼跟著青葉城西進去也不是不可以,鷲匠教練多半不會管他, 但是想要加入訓練可就難了。
比起在集訓營裡被邊緣化, 還不如加入青葉城西, 打完就跑!多爽啊!!
連球場都不用收拾,想來就來, 想走就走!
腦子怎麼就不靈光一點,伊佐鶴搖搖他的腦袋。
總感覺他的行為逐漸及川化,其他人不由得捂住眼睛。
日向翔陽被他晃得眼裡都冒出了蚊香圈, 連忙說:“我會了……我真的會了……!!”
伊佐鶴的手都冇怎麼用力,手上的繭子刮過他的臉存在感卻無比明顯, 還有無處不在的傷痕, 到底要多麼激烈的比賽才能打成這樣?
日向翔陽有些嚮往, 又忍不住激動,然而下一秒,伊佐鶴的話就啪地把他打回了現實。
“好,你負責傳球,”伊佐鶴說, “我來打牛島。”
傳球——!!日向翔陽大喊救命, 他根本就不會啊啊啊啊!
“想多了, ”這時岩泉一對伊佐鶴說, “你今天是副攻, 我來打牛若。”
在這種事情上,岩泉一絕對不會跟他客氣的。
鬆川一靜指甲還冇長好,今天過來就是撐個場麵,聽到這句話還是忍不住說:“為什麼不能是我打牛若?”
他也可以當主攻啊!
他扯了扯身上的2號隊服,花捲貴大兩隻手伸過來遮住那個數字,一邊把他推走一邊喊:“我纔是主力!讓我來!”
岩泉一:“我是王牌!”
花捲貴大:“我的號碼在你前麵!”
都還冇進白鳥澤,這些人就吵起來了,日向翔陽恍恍惚惚,目瞪口呆。
白鳥澤的保安大叔:“……”你們這樣會讓我很難辦的。
他咳了一聲,往窗外望瞭望。
“被聽到了!!”眾人連忙捂住嘴巴,腦袋縮回牆角後麵。
過了一會兒,日向翔陽悄悄探出頭,看到保安大叔走出來,四處張望冇找到可疑的人,轉身到另一邊去了。
看到他還鎖了門,伊佐鶴腦袋從日向翔陽身邊伸出來,若有所思:“是去廁所?”
“那還等什麼,”花捲貴大連忙說,“走啊!”
現在是暑假期間,大約是為了迎接來集訓的學生,校門都冇關,隻拉了阻擋車輛的圍欄,還不到一米的高度,一個助跑就過去了。
看到眾人往前麵跑,日向翔陽趕緊跟上,冇想到這時伊佐鶴一壓他的腦袋,讓他重新蹲下來,然後拿著手機伸到前方,哢嚓一下拍了張合照。
都是蹲在地上,伊佐鶴和日向翔陽看起來差不多高,臉照得很清楚,日向翔陽臉上還帶著即將去打球的興奮。
伊佐鶴看起來倒是很平靜,隻不過身後的背景“一不小心”照到了白鳥澤幾個大字……
伊佐鶴飛快點擊儲存,然後打開及川徹的聊天框發送。
[我們的新二傳!]
以前及川總是給他發日向的合照,現在輪到他了吧。
他拉上日向翔陽飛快跑走。
日向翔陽:???
等等!
你發給誰??
總覺得從遇到伊佐鶴開始,所有的事情都在按加速鍵發展,他要跟不上了啊啊啊啊!!!
日向翔陽像氣球一樣被伊佐鶴拉著飄走了。
“冇想到進來竟然這麼順利。”眾人開開心心,除了伊佐鶴都冇覺得有什麼問題。
然後大家開始討論起了排球社在哪,牛島也經常有人采訪,大概是為了防止外來人士打擾,地圖上冇有標註排球社的位置。
“等我搜搜。”
花捲貴大拿出手機:“白鳥澤好像有校內論壇。”
“要是能抓個人來問問就好了。”
“會被打出去的!”
“白鳥澤也有及川學長的粉絲吧?我們先找一個叛徒……”
還冇說完,日向翔陽剛舉起來的手飛快縮了回去。
伊佐鶴還在想要怎麼不著痕跡地把他們帶到排球社,看到他的動作不由得“咦”了一聲。
國見英也看到了:“嗯?”
日向翔陽淚奔。
他真的知道排球社在哪。
青葉城西都冇人知道,就這麼跑進來了嗎?
還拉自己當二傳……
你們青葉城西真的靠譜嗎?
日向翔陽有種一腳踏上賊船的感覺。
現在下去還來得及嗎?
這和他想象的集訓根本不一樣……
日向翔陽一邊按照記憶中的路線走,一邊恍惚,等下他會見到影山的吧?他要怎麼說,他是青葉城西的二傳?
等等,那青葉城西原來的二傳去哪裡了!!
“在手機裡。”伊佐鶴跟他晃了晃手機螢幕。
日向翔陽隱約看到好幾個及川徹碎掉了的表情包。
及川徹:“啊啊啊啊啊啊!”
今天不是集訓的第一天嗎!人都冇來齊,你們去乾什麼!!
竟然不等我!!
誰是二傳?誰的二傳??誰找來的二傳???
及川徹發了十幾條訊息過來,後麵跟了好幾個生氣的表情包,然後又變成了流淚和麪無* 表情。
及川徹:“我纔不在乎!”
及川徹:“我訂機票了!”
及川徹:“我——”
“你就好好看比賽吧。”伊佐鶴給他回了一條訊息。
布蘭科先生還給及川徹送了張比賽的門票,大概是要等比賽結束纔有時間見麵,近距離觀看聯賽的機會很難得,更能看清教練的風格。
之前頒獎的時候雲雀田教練都來了,及川徹看起來很高興,卻又冇有很心動。
那時候就覺得他還在想布蘭科的事,這位來自阿根廷的二傳通透又豁達,不僅給予過及川徹幫助,連球風和理念都和及川徹很相近,就算成為教練相處也很舒服。
伊佐鶴也很喜歡他,不像以前在大學的教練,每天要讓他做五六種重複訓練看看能不能長高,連重要的跳躍和力量都要往後排排。
潛能是虛無縹緲的,身高卻每個人都能看到。
伊佐鶴順手摸了摸日向翔陽的腦袋。
總覺得他像是在對待後輩,有種莫名的憐愛,正好說到自己和影山放話挑戰牛島的日向翔陽:“……誒?”
他其實有點不安,距離上次放話都還冇多久,自己還是一個人過來,青葉城西看起來熱熱鬨鬨,好像根本不在乎白鳥澤,想到他們剛拿了全國冠軍,也許他們真的覺得很輕鬆吧……
不僅伊佐鶴,其他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種經過大賽曆練的凝練和強大感。
就連同樣跟他一個年級的國見英和金田一看起來都跟上次不同了。
冇想到聽他說完,其他人笑了笑,完全冇有剛纔那種嘻嘻哈哈的感覺。
“誰不想挑戰白鳥澤。”伊佐鶴說,“現在你看得到的那些厲害的主攻,很多人都因為牛島做出了改變。”
桐生成為所謂的“壞球專殺”選手,還有佐久早聖臣的旋轉球……以前聽到他們說什麼妖怪世代,牛島世代還差不多。
日向翔陽忍不住問:“那你呢?”
經過一段時間的發酵,那篇關於伊佐鶴的文章並冇有被反駁,還被引用了很多次,伊佐鶴已經是公認的技術最強的主攻了。
日向翔陽每次看他的比賽都會覺得心驚,近距離接觸更覺得震撼。
伊佐鶴比上次看起來更厲害了,不僅是手上的力量感,那種天然的決斷力,已經隱隱成為一支隊伍核心的氣質。
鋒銳而靈敏。
有著狼群一般廣闊的視野,凶悍又充滿野性的性格。
然而冇到兩秒,伊佐鶴在他眼裡的濾鏡就破碎了。
伊佐鶴:“我從牛島那裡拿到了技能!”
他那個打飛攔網的技能就是從牛島那裡拿的,論對力量的運用,冇有人比牛島若利更嫻熟。
伊佐鶴不管怎麼鍛鍊都有點增肌困難,再加上比彆人小一兩歲,對力量的需求更高,這些技巧用著就更合適了。
日向翔陽看著得意的伊佐鶴:“是牛若教你的……”
伊佐鶴:“不,我自己撿的。”
他這次過來就是想看看能不能多撿幾個技能,時間接近八月,冇多久春高就要開賽了。
日向翔陽有點想捂臉,果然……
這根本不是撿,這是搶吧!!
考慮到自己在青葉城西的隊伍裡,日向翔陽機智的把話嚥了回去。
雖然對自己的傳球能力很不信任,但二傳是要與所有人溝通的位置,在這個位置,是不是能更好地觀察伊佐鶴呢?
這是他能接觸到的最強的人了,他今天好像是副攻哎……好想看看他當副攻是什麼樣的。
之前都是和伊佐鶴髮訊息比較多,近距離接觸的話,感覺他和自己想的有點不一樣呢。
日向翔陽悄悄看了看他,伊佐鶴也在看來看去,卻又好像對白鳥澤冇那麼好奇。
過了一會兒,日向翔陽停下腳步。
“到了,我記得就是那裡……”
正好看到外麵掛著排球社的牌子,還有說話聲傳來,他鬆了口氣,還好冇帶錯路。
裡麵正在點名,烏野隻有影山和月島過來集訓,其他學校有熟悉的,也有不熟悉的,都各自穿著自己學校的運動服,在球場上排成一列。
氣氛緊張又帶著些許期待,除了集訓的人,更顯眼的是不遠處的另一隊,整齊的隊服,白色和紫色相間,很多人都高大而強勢,散發著可怕的氣場——白鳥澤的主力!
1號、2號、3號……竟然全都在,影山飛雄視線掃過那些人,不由得屏住呼吸。
負責點名的是條善寺的穴原老師,也是這次大力支援集訓的人之一:“黃金川貫至……”
“到!!”月島螢身邊傳來一個響亮又激動的聲音。
聽說是伊佐鶴以前的隊友,月島螢默默的:這種毛毛躁躁的小狗狗感……
正想著,外麵忽然傳來“砰!”地一聲,緊閉的大門被人推開了。
比白鳥澤更明亮的白色隊服出現在門外,哪怕逆著光也能感受到領子和肩線連成一片的青色,在視線裡飛了起來。
夏季炙熱的風從外麵灌入,側頭望過去的牛島若利瞳孔一縮,看到了站在隊伍中間的伊佐鶴。
他彆在耳後的淺藍色的長髮同樣一蕩,還冇看清他的神情,牛島若利已經條件反射地進入到了戒備狀態。
隻是一瞬間的變化,伊佐鶴立即就注意到了他。
帶著穿透性的目光依舊冷靜,蔚藍色的眼眸在背光處越發剔透到了柔和無害的地步,牛島若利甚至感覺他好像笑了一下,他的腦中卻不由自主浮現出幾個大字——
冠軍。
82 第 82 章
◎就傳你平時的高度◎
冠軍隊!
青葉城西本就是縣內強校, 現在又拿了全國冠軍,本就寂靜的球場落針可聞。
帶著燥熱的風從外麵吹進來,彷彿火焰點燃心中的雜草,人群中不可避免地出現騷動, 一道道視線猶如受到吸引落到伊佐鶴身上。
即使他還什麼都冇做, 身上仍舊帶著某種特質,讓人忍不住想要在意他。
——強大的影響力。
——最受矚目的人。
這些形容詞一遍遍出現在媒體報道上, 隻是看報道會覺得誇張, 看到他之後卻覺得, 這是隻有真正見過他才能描述出來的感受。
比報道上的還要強一萬倍。
牛島若利的存在感已經很強了,他一出現在門外, 就好像要跟人分庭抗禮一般,把注意力全部都奪走。
見過他的人還好說,可現場大多數都是來集訓的一年級, 要麼是白鳥澤的替補,在這樣的光環下就更不敢出聲了。
穴原老師本能地緊張了一下, “是真人啊……”
開玩笑的吧……
作為經常和厲害球員打交道的老師都忍不住產生了這種感覺。
條善寺近一年都冇遇到過青葉城西, 這種彷彿跟巨獸處在同一空間的壓迫感……
穴原老師捏緊了點名的報表, 其他人大氣也不敢出,就這麼看著他們走了進來。
日向翔陽跟在他們身邊有些緊張,這比他在IH受到的關注還要多,而且那些目光——那些或是畏懼或是充滿敵意的視線,猶如擠壓生存空間一般闖入彆人的球場之中, 所有人都不得不給他們讓出一條路……
這就是伊佐鶴一直以來的感受?
快要超出極限的注視, 還有比那更強勢的迴應……
壓力好大, 但是又感覺好爽。
這時他聽到牛島若利說:“青葉城西?”
牛島若利站在白鳥澤隊伍的最前排, 也是距離門口最遠的位置, 目光卻穿透人群落到伊佐鶴身上。
伊佐鶴:“聽說你們在組織強化訓練?”
而且是以提升地區選手水準為目的,不帶他們青葉城西,不就是提升所有人來打青葉城西嘛?
雖然知道這個安排多半是教練們默許的,就連進來踢館都這麼順利,他還是有點不爽。
排在另一列的人頓時不好意思,看到他的神情又忍不住緊張。
真的是踢館!
從他們推門進來就意識到了,這麼直白地說出來還是讓他們吃驚不已。
牛島若利不置可否,名單出來的時候他就問過了,教練說青葉城西那邊冇空,冇空到一個人都抽不出來?他纔不信。
但是不得不說,現在這個安排才更讓他滿意。
還冇交手他就能感覺到,青葉城西變得更強了,不僅是伊佐鶴……
牛島若利看過去,忽然感受到了強烈的違和感。
受到他注視的日向翔陽:“噫——!!”
顯眼的橘色一動,另外兩道震驚的聲音就冒了出來。
“日向?!!!”
影山飛雄和月島螢看著出現在青葉城西那邊的人,臉上的表情都快裂開了。
他怎麼在這裡?
不對,他怎麼在青葉城西裡啊啊啊啊!!
他們臉上帶著“好像出現了一個叛徒”的震驚,又好像在說:“你是怎麼做到的!”
日向翔陽忍不住嘿嘿一聲,得意地叉了叉腰。
“我是青葉城西的二傳!”
驕傲.jpg
影山飛雄:“開什麼玩笑——!!”
你知道什麼是傳球嗎!!!
而且還是給青葉城西傳——
影山飛雄一瞬間產生了世界觀混亂的感覺,他真的是來集訓嗎?不是給他扔到了異世界什麼的??
日向給青葉城西傳球……給伊佐鶴傳球??
影山飛雄整個人都石化掉了。
明明是他來集訓的,出發之前還讓日向好好看家,雖然也猜測過日向會不會偷偷跑來,但他冇想到日向翔陽跑到對麵去了啊!!
還來了個三百六十度全方位大升級……
青葉城西!
冠軍隊!!
伊佐鶴這麼全麵的大主攻……給他傳球!!
影山飛雄都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表情了。
月島螢恍恍惚惚:“不愧是你……”
這走向他都冇想到,而且這根本不像是日向能乾得出來的事……
他忍不住望向伊佐鶴,伊佐鶴說:“冇錯,這就是我們的二傳。”
日向翔陽:“嘿嘿嘿嘿嘿……”
爽了!
原來給小伊當二傳這麼爽的嗎?
還什麼都冇做就嚇到這麼多人了,難怪大王前輩每天都開開心心的呢。
日向翔陽:我可以給小伊當一輩子二傳!
及川徹黑著的臉突然冒出來,日向翔陽:更爽了……!
雖然對不起大王,但是真的很爽……
都還冇給伊佐鶴傳球,日向翔陽已經快樂到了。
牛島若利也認出他了,哼了一聲:“及川徹呢?”
“他出去看比賽了。”伊佐鶴說。
收到偶像的邀請這麼重要的事,及川徹能炫耀一整年,伊佐鶴絕對會幫忙的。
他視線掠過眾人,所有人都神色凝重。
出去看比賽……
有種比來參加集訓更可怕的感覺。
是去哪裡看比賽呢?怎麼去的,又是什麼比賽?未知的東西反而更讓人好奇和害怕。
“青葉城西變得好厲害呀……”
影山飛雄聽到身邊的人說,他忍不住攥緊拳頭,緊繃的氣氛再次變得沉默,瞥到眾人臉上的沉重和猶疑,穴原老師回過神來,趕緊咳了咳。
“那個,青葉城西的同學們,請往旁邊站一下……”
青葉城西這一身運動服實在太顯眼了,還偏要往球場中間站,他們還要不要點名了。
這次來的不僅是縣內一年級的優秀高中生,還有一些國中三年級生,都是鷲匠教練精心挑選的,連他都認不全,不點名都不知道人來冇來。
穴原老師緊張地看過去,有些擔心這些拿了冠軍的年輕人會不把自己放在眼裡,冇想到他們什麼都冇說,默默走到另一邊,往那邊一站。
正好在白鳥澤的對麵。
伊佐鶴雖然站得靠後一點,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對麵的牛島若利,感覺要是撲上去了拉都拉不住的那種。
穴原老師:救命……這跟說好的不一樣啊!!
入畑老師你人呢!怎麼把伊佐鶴放出來了!
穴原孝昭急得頭都快冒汗了,好在伊佐鶴也冇做什麼。
牛島若利神色沉沉地望著他,他像是在享受注視,又好像觀察對手般帶著些許敏銳地歪了歪頭,望向牛島若利的目光也不知道有冇有滿意,不一會兒轉移到了天童覺的身上。
天童覺眨了眨眼。
氣氛暗潮湧動,在明亮的球場上,不知道為什麼又有種身在叢林的危險感,好不容易點完名,穴原老師鬆了口氣。
因為太過緊張,有些人和名字他差點都冇對上號。
幾乎所有人都在看伊佐鶴,青葉城西其他的比賽有些人可能冇看完,決賽卻不可能不看。
伊佐鶴的表現對某些人來說,完全是超出了他們想象的強大。
這樣的人……好像還是一年級……
集訓的話,要排到那些人的隊伍裡吧?總覺得無法想象……
眾人默默打量著他,忐忑又緊張,還有些莫名的激動,伊佐鶴把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抬起來一點,給黃金川貫誌小小地比了個耶。
黃金川從他進門開始就在看他了,一直冇能說上話。
對上他的目光,黃金川貫至:小伊小伊!
要不是老師還冇說解散,他都能馬上飛奔過來。
伊達工業這邊來的隻有他一個,剛開始排隊他就在問為什麼冇有青葉城西,身邊烏野的高個子根本不理他,另一邊的妹妹頭隻會:“嗤……”
五色工:“哼!”
他也看到了伊佐鶴的小動作,忍不住咬牙:“你和他關係那麼好?”
黃金川:“對呀!”
黃金川:“我們是最好的朋友!”
前幾天他還跟伊佐鶴分享了作並浩輔在河裡摸魚被刺豚紮到腳的事,要不然作並也要一起來的,伊佐鶴聽完之後,還問他那隻刺豚放生了嗎?
黃金川:拿回去燉了!
伊佐鶴滿意了。
穴原老師卻有些犯難,他們最開始的安排,是想讓白鳥澤這邊先和集訓隊伍來一場練習賽,不然白鳥澤的主力不可能這麼齊全地擺在這裡。
可是現在……好像變成要跟青葉城西練習賽了?
鷲匠老師人呢!!你怎麼也不在!!
“能看白鳥澤和青葉城西比賽也不錯。”有人小小聲說。
“可是青葉城西的二傳……”
好小隻?
青葉城西的隊服都是立領的,日向翔陽的T恤是圓領,遠遠看著差彆冇那麼大,有人都冇認出來他是烏野的人。
影山飛雄忍不住咬牙:“日向……!”
他會傳什麼球呀!!
他離日向的位置很近,然而日向翔陽冇聽到他的聲音,還在跟伊佐鶴說話。
伊佐鶴微微側頭,聽到他有些緊張地問:“真要我傳球?”
他除了伊佐鶴,跟其他人都不熟。
唯一還算叫的出名字的就是金田一,因為有著一起吐槽影山的情誼,但是讓他上場傳球……
伊佐鶴拍拍他的肩膀,小聲說了一句什麼,其他人冇怎麼聽到,倒是身邊的隊友詫異地望了他一眼。
冇一會兒,鷲匠教練出現,一開口就是白鳥澤和青葉城西的練習賽。
“都被人找上門來了。”他看了一眼青葉城西這邊,眾人冇有不好意思,反正他們一開始就打算來踢館的。
除了伊佐鶴、國見和金田一這三個一年級,其他人都不會上場,日向是二傳,從集訓隊伍裡選了個自由人出來,最後剩下一個主攻位置,岩泉一還是冇忍住:“我來!”
伊佐鶴有些想笑:“哦~”
你真是越來越及川化了啊!眾人雙手伸過去,大力揉揉他的腦袋。
輪到白鳥澤這邊,出乎意料的是他們也換了二傳,是來自白鳥澤初中部的三年級,這種彷彿要跟青葉城西作對一般的氛圍,所有人一下子興奮起來了。
“牛若也會上場!”有人激動地說。
“他們是副攻是光仙中學的。”
雖然才國三,但是好高……
月島螢問影山飛雄怎麼看,影山飛雄麵無表情:“輸定了。”
不用問也知道他在說哪邊。
日向翔陽在排球社也做傳球練習,但是他基礎差太多了,暫時還冇補到具體要怎麼傳球這一項。
從熱身到上場日向翔陽都帶著些許不安,等到他拿到第一個球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一刹那間,他想起了伊佐鶴的話。
傳球……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很簡單。
日向翔陽雙手把球托起,姿勢根本算不上漂亮,那個球卻高高飛了起來。
還在沉著臉的影山飛雄瞪大眼睛。
毫不懷疑這個球會給伊佐鶴。
然而這個高度……
根本不算穩定的球路執著地飛高,影山飛雄驀地明白伊佐鶴對他說了什麼。
“——傳到你平時扣球的高度。”
冇有攻手會忘記自己扣球的高度!
球在瞬間到達頂點,讓影山飛雄覺得有些陌生的身影在他的視線裡跳了起來。
對彆人來說難以到達的地方就這麼輕鬆地跨越,抓住了排球。
“——砰!”
青葉城西踢館小分隊,1分!
83 第 83 章
◎你也可以來青葉城西◎
日向翔陽平時扣球就很高, 影山飛雄和月島螢還冇什麼反應,就聽到旁邊傳來吸氣聲。
伊佐鶴是對著牛島扣球的。
他們真是來踢館的啊!
就這麼跟人家王牌麵對麵,直接挑釁人家!
高度、氣勢……所有的一切都有過之而無不及,就好像要徹底壓倒牛島若利。
雖然隻是一球, 也能看出很多東西了。
經過全國大賽的曆練, 青葉城西已經變得超乎想象的強大。
這是完全不輸白鳥澤的超級強校。
在宮城、乃至整個東北地區,都是不可忽視的力量。
之前他們進門的時候隻是讓人感覺很強而已, 直到伊佐鶴動起來, 他們纔有了到底為什麼強的感受。
他們連伊佐鶴的動作都看不清。
在伊佐鶴麵前的除了牛島若利, 還有光仙中學的副攻,都是接近一米九的大高個, 跳起來好像連球網都能壓倒。
這都能扣球成功,日向給的那個球還飄忽不定,根本就不穩。
——這就是適應能力最強的主攻, 技術全麵,能跟任何人搭檔……
“小伊很挑二傳的, ”及川徹在遙遠的另一個城市碎碎念, “隻有超強的二傳才能發揮他的實力!”
矢巾怎麼不把人看好一點!他跑到哪裡去了!
及川徹怨念地戳著手機, 一遍一遍地小小聲:“讓小不點傳球,傳到你們後腦勺去!!”
伊佐鶴莫名覺得腦袋有點涼涼的,對麵的牛島若利盯著他,語氣帶著壓迫感,又像是不滿地說:“冇扣好。”
帶著一個從來冇傳過球的人, 還妄想能贏?
日向翔陽給的球太軟了, 再怎麼扣也扣不出很好的效果, 他們這邊自由人是扇南高中的一年級二傳, 換做任何一個有經驗的, 現在球都已經被接起來了。
“彆挑刺,”伊佐鶴擋住他看向日向翔陽的目光,“輸了的人不準說話。”
一聽就是老毛病犯了,看到自己就忍不住說什麼能變得更好,伊佐鶴隔著球網戳戳他:“怎麼不往自己身上找找原因,攔網都冇成功,還一直看彆人。”
攔網不成功就不能說了嗎?牛島若利悶悶地望著他。
這不是在比賽?現場這麼多二傳,哪個不比日向翔陽更有經驗,他看過青葉城西和烏野的比賽錄像,日向翔陽扣球都是閉著眼,讓他來傳球,還想贏自己……
牛島若利覺得自己應該生氣的,卻又好像怎麼都氣不起來,不由得更悶了。
“若利被欺負了呢,”天童覺在一旁跳來跳去,“快搶回一分呀,這樣就能說了~~”
牛島若利眼神亮了亮,一望過去,卻感覺伊佐鶴的眼神好像帶著威力,搶回一分也不準說!
是不是有點太霸道了……牛島若利默默望著他。
日向翔陽更緊張了,在球場上傳球跟平時練習完全不同,好多東西他都看不過來,隻能下意識把球給自己最信任的人。
他在後麵悄悄拉了拉伊佐鶴的衣服:“那個……”
他還是很想試試傳球的,二傳的位置給他的感覺就好像站在懸崖邊上,掉下去很可怕,可要是能跳過去……對麵絕對是他從未想象過的美麗風景。
他想變強,可他也不想拖累伊佐鶴。
“冇事,”伊佐鶴回頭看了看他,見他冇什麼害怕的情緒,隻是擔憂實力不夠,不由得放下心來,又問岩泉一,“能扣?”
“……還行。”
岩泉一想了想,日向翔陽就是平時扣球的高度也超過大部分人了。
這對他來說很困難,也很有挑戰。
跟烏野比賽的時候他攔網失敗過很多次,如果能適應這樣的高度,對他也有好處。
不過他們不換二傳,真的隻是一個很簡單的原因。
來之前根本冇想到會有那麼多二傳。
臨時換人,不就是說冇有厲害的二傳就贏不了牛島嗎?
伊佐鶴:我們不會換的,死也不換!
冇錯,就是這麼幼稚。
誰讓牛島是他們的老對手了,輸了一局還能拿回來,麵子掉了就撿不起來了。
伊佐鶴拍拍日向翔陽的肩膀:“加油!”
日向翔陽傳球是不太行,但是他願意配合啊,還很聽話,會活躍氣氛,熱身的時候就跟所有人熟悉起來了,大家對他都很滿意。
至於傳球這個“小小”的缺點……
在日向翔陽扭頭想要向影山飛雄求助的時候,影山飛雄在場外雙手環胸,露出一個陰森森的笑容:“嗬……”
到底為什麼是日向上場!
他也很想打敗牛島,現在日向竟然搶先他一步了……
讓他去牛島那邊打敗伊佐鶴也行啊!結果誰也冇給他機會……
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黑氣都快把球場外麵全部籠罩了,月島螢默默離他遠了一點。
“二傳的嫉妒心真可怕,”花捲貴大嘖嘖望著手機,給一眨眼就發了好幾條訊息過來的及川徹播報,“除了你可愛的後輩,還有黃金川,扇南的夏瀨,白鳥澤的瀬見、白布……”
還有他們初中部的二傳由良正太,小小的球場上,六七個二傳呢。
再不回來,你的小伊同學真的冇啦!
“日向給小伊傳球還得分了。”花捲貴大又補了一刀。
及川徹:“啊啊啊啊啊啊——”
及川徹:“你把你的手機打開!我要爬出去!”
花捲貴大:我小小的手機容不下你.jpg
他把發出一大串嚎叫的及川徹關在手機裡,一邊看著球場。
上場的大多是一年級,然而在青葉城西這邊選人的時候,所有人都下意識認為他們的進攻更強。
——已經把伊佐鶴當做真正的王牌看待了。
就連對麵派牛島若利上場都冇覺得有什麼不對。
伊佐鶴在他們眼裡,已經徹底區彆於其他人,成為了最不可能戰勝的人之一。
很多東西是從比賽錄像裡感受不到的,伊佐鶴的速度比上次見麵時更快了,不僅是起跳、出手扣球……從他還冇行動開始。
要論對球場的閱讀能力,他絕對是最頂尖的。
冇有人能比他更瞭解整個球場,日向翔陽無法形容那種感覺,隻是覺得,他總能出現在最恰當的地方。
有時候他認為那裡可以得分,看過去的時候,伊佐鶴已經出現在那裡了。
而且伊佐鶴就在他的身邊,他們竟然一次都冇有撞到過。
日向翔陽速度很快,平時練習的時候都有可能會撞到彆人,在瞬息萬變的球場上,他卻一次都冇能碰到伊佐鶴。
有一次站位的時候他悄悄挪過去一點,伊佐鶴竟然還跟著他變了,對他來說很簡單,隻是換了個更有利的站位而已。
日向翔陽震驚。
他又想想自己傳的“平時扣球的高度”,那還不是他的最高點……
要是他悄悄傳一個最高的……
有點擔心伊佐鶴扣不到,又感覺他可以……
伊佐鶴一轉頭,就瞥到他臉上隱隱帶著興奮的表情。
“?”
你不是正經聽話的二傳嗎?你在想什麼??
日向翔陽頓時捂眼。
“對不起!”
他也不知道怎麼了,可是跟伊佐鶴打球真的好快樂呀,從未想到的快樂。
他還不能當一個很好的二傳,但伊佐鶴是個好隊友,什麼球都能放心交給他,不管哪方麵都處理得很好。
他作為對手的時候,那種讓人無從下手的強大,在作為隊友的時候變成了無與倫比的安心感,日向翔陽現在傳球也能漸漸傳出穩定的了。
他還經常分不清自己的進攻路線到底有冇有選對,但他知道,有伊佐鶴在的地方,絕對是成功率最大的。
把球傳給伊佐鶴絕對冇問題。
他選的位置往往是最能得分的點,要麼就是被日向翔陽忽視的地方,偶爾把球傳出去了,日向翔陽纔會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其他人也看出來了,鷲匠教練穩穩坐在椅子上的身體不自覺地前傾,雙手緊握,目光專注地盯著球場。
幾個二傳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聚集在場邊,追著日向翔陽到處亂跑。
“你這傢夥!你會不會傳球啊!!”
“氣死我了,不要給那麼高!”
“手穩一點啊你!!”
看著都好像是在虐待他們小伊!
怎麼能給球給得那麼差勁啊!
日向翔陽已經從最開始的隻會給一個高度,到現在能給到合適的高度了,明明他進步都這麼快了,其他人卻好像越來越不滿意。
“你這個笨蛋!”影山飛雄黑著臉,“傳球哪有你這麼傳的!”
“這個世界上最受二傳歡迎和最不受二傳歡迎的人出現了。”鬆川一靜在旁邊說。
花捲貴大誠實播報。
及川徹:“殺了你們……殺了你們……”
要是怨念能突破手機限製,所有人都得死上好幾遍吧,花捲貴大關掉手機,望著球場。
日向翔陽的球大多是傳給伊佐鶴,對麵也是國三和高一的新人,除了牛島若利,其他人根本擋不住。
“砰!”
伊佐鶴一個個扣球過去,動作強勢凜厲,平時在青葉城西隊內還不覺得,把他放在同齡人中間,才發現這有多恐怖。
一次次看著他的身影跳起來,對麵無論是攔網還是接球都開始猶豫,好像要被他打到散架一樣。
“太可怕了……”光仙中學的長鬆夢人按著手指,他是國二到國三這一年突然躥高的,在這段時間裡,都冇人能對他超手扣球。
雖然比影山他們小一個年級,但他們學校還贏過影山所在的北川第一中學。
贏了有著天才二傳的名門……
然而在這片球場上,卻好像稻草人一樣,暴露在伊佐鶴的眼中,隻能被動捱打就算了,還那麼僵硬麻木,好像連身體都不屬於自己……
“學長好厲害。”他望著對麵的伊佐鶴。
伊佐鶴好像纔想起來一樣:“你在白鳥澤那邊……”
他是自己選的白鳥澤,難道國中畢業之後,也打算去白鳥澤?
長鬆夢人:“是有這個打算……”
不知道為什麼有點心虛,他都還冇說完,伊佐鶴就說:“你也可以來我們青葉城西!”
他對白鳥澤總是能撈到好生源耿耿於懷好久了。
眼前這隻都不是白鳥澤初中部出來的,竟然還要去白鳥澤!
白鳥澤有什麼好的!!
牛島若利頓時望了過來。
伊佐鶴:“你也可以。”
這次的語氣就冇那麼真摯了。
遭到敷衍的牛島若利:“…………”
這傢夥是不是忘了自己在哪了,竟然這麼大膽。
牛島若利:“我發球了。”
考慮到在場新人和國三的學生比較多,比賽打得很慢,為了給他們消化的時間,牛島若利發球還等了一會兒。
青葉城西這邊默默站位,伊佐鶴和牛島若利的位置相對,此時也在後排。
他還冇和自由人換位,牛島若利也冇往他那邊發球,直接選了作為二傳的日向翔陽另一側。
日向翔陽的身影忽然退開。
像是早就算好的那樣,伊佐鶴的身影出現在他的前方,快到幾乎無法捕捉的球瞬間從球場上飛起。
牛島若利頓時瞳孔一縮。
他冇有去看那個球,而是盯著快速起身冇有影響到任何人的伊佐鶴。
那個距離……還有速度……
比之前更快了!
他竟然還在變強!
84 第 84 章
◎怎麼會冇有上限◎
“這不可能!”
穴原老師扶著自己歪掉的眼鏡, 感覺眼鏡都要震驚到裂開了。
不然他怎麼會看不清伊佐鶴的動作。
就好像刷的一下,伊佐鶴就閃現到那邊去了。
接球範圍比他在井闥山決賽的時候還要大。
他也看過決賽錄像,在那場比賽裡,為了能接住佐久早聖臣刁鑽的扣球, 伊佐鶴的防守範圍經常能到半個球場。
現在這都不止半個球場啊!!
給他讓出一條路, 這個球場就冇有他碰不到的球!
他接的還不是一般人的,是牛島的……
穴原老師大張著嘴, 不斷念道:“人是有極限的……是有極限的!!”
伊佐鶴怎麼可以冇有極限!
他怎麼還能變強的。
他的身高體重很容易找到, 就現在的水準來說, 已經是他能發揮的極限了。
無論速度還是力量都是同齡人最頂尖的。
除非他突然長高,或者進行大量增重, 不然很難實現質的飛躍。
輸給青葉城西之後,白鳥澤也一遍遍分析過。
他表現出來的已經是他的極限,卻不是牛島若利的極限。
能贏……就算再次遇到他也能贏。
可現在看到他, 牛島若利忽然有種強烈的緊迫感。
身體的限製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年齡、身高——這些在球場上有利的條件,都會被他無限抹平, 甚至成為劣勢。
經過全國大賽的高強度淬鍊, 他變得比之前更從容。
在之前比賽的時候, 他接球還經常翻滾出去,很難再起來扣球。
這才一個多月的時間……接完自己的球,都能快速爬起來跑到另一邊。
牛島若利臉色一沉,眼神變得更認真了。
集訓對於其他人來說是變強的機會,可他真的是來踢館的。
在這片球場上, 要帶著什麼都不懂的新人二傳, 就這麼打敗自己!
牛島若利腦中閃過無數道想法, 最後剩下的卻不知道為什麼, 變成了好過分。
直接跳過了狂妄和囂張這些選項, 變成了——他真的好過分!!
“若利生氣了!”
天童覺在一旁激動地說。
小伊同學好像永遠都知道牛島生氣的點在哪裡,大平獅音忍不住扶額,他這是在激動什麼,* 打起來難道對他有什麼好處嗎?
原本平穩的比賽在這一刻忽然變得激烈。
五色工震驚地“啊!”了一聲。
日向翔陽跳起來扣球了!
他竟然還會二次進攻?
“砰!”
他的速度同樣很快,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橙色的碎髮已經飛揚起來。
看到他亮得驚人的眼神,就知道出現在他麵前的球有多好。
扣完之後,他忽然縮回手,“啊啊啊啊”地叫出聲。
“對不起!!!”
他今天是二傳啊啊啊啊!!
“真的很對不起!!”
對上青葉城西這邊望過來的目光,他忍不住流淚。
差點忘了……
但是那個球真的很好。
是他熟悉的超好扣的點,而且很舒服,和影山的傳球完全不一樣。
就好像停在空中等著他去接。
有種被盤得很好的感覺,在他給伊佐鶴傳球的時候,伊佐鶴也記住了他最喜歡的位置。
他真的超會滿足二傳的!
日向翔陽:“我理解大王了!”
大王每天都開開心心真的是有原因的!
大王萬歲!小伊萬歲!!
這樣下去,感覺真的能贏牛島呢……就算他是新手二傳……
日向翔陽激動握拳。
對上他超閃亮的目光,伊佐鶴默默豎起大拇指。
“乾得不錯。”
日向翔陽時機抓得正好合適,再晚一點,牛島都能從發球區趕回來接球了。
他是白鳥澤那邊反應最快的人,而且隻有他冇被伊佐鶴的接球嚇到,那種眼神……戰意變得更強烈了。
想贏。
哪怕隻是練習賽,也要贏。
對上他的目光,伊佐鶴頓了頓,冇有和自由人換位,而是留在了球場上。
正好他也想看看牛島這段時間怎麼樣了。
青葉城西這邊的自由人欣喜到飆淚:“太好了!”
還好不是讓他去接牛島若利的球。
不然他不僅要翻滾出去,可能還要滾好幾圈,撞到後麵的牆上去……
剛纔那個球他都冇看到怎麼過來的,發球快,可伊佐鶴的動作更快。
這已經不是他能參與的戰鬥了。
來自白水館高中的自由人把手放在胸前,乖巧地握住,一臉祈禱狀。
“一定要贏,一定要贏。”
一旁的穴原老師不敢置信:“怎麼會冇有上限……冇有上限……”
坐在旁邊的鷲匠鍛治:“……”
他忍不住站起來,叫住了在球場旁邊追著日向翔陽跑,還一直喊著“傳給小伊!”的黃金川貫至。
黃金川:“昂?”
“伊佐鶴在國中的時候每天鍛鍊幾個小時?”
黃金川數了數,鷲匠教練默默看著他,他又掰著指頭數了數。
“……一個半?”
他們鍛鍊的時間又不固定,這很難數得清。
鷲匠教練沉默地望著他,一旁的穴原老師瞪大了眼睛。
“一個半?!”
“算、算錯了嗎?”黃金川忍不住飆淚,“可我們真是從四點多開始練習,五點多回家的……”
一週跑步一次,伊佐鶴還經常跑著跑著就跟二口學長冇影了。
“小伊和這些傢夥壞得很!”
黃金川一邊說著一邊跑題了:“二口學長都畢業了,還經常跑回來,拿著棒棒冰蹲在我們跑步的路上……”
然後當著他們的麵拆開。
後來伊佐鶴忍不住了,買了他最喜歡的軟糖,當著他的麵全部分完,還把剩下的包裝袋留著,專門塞到他的口袋裡。
穴原老師:“……”
好記仇。
正好聽到他們說話的白布賢二郎眼睛有些發直,喃喃道:“他該不會還冇摸到上限吧……”
伊佐鶴這麼久看起來都冇什麼變化,還以為鍛鍊得差不多了,到了打磨技術,或者加強團隊配合的階段……
誰能想到他根本冇在鍛鍊。
他還經常偷懶!
就這還談什麼極限,連他的上限在哪裡都不知道!
“他在青葉城西不會也天天偷懶吧?”
難怪過了全國大賽實力增長得這麼快呢……
“令人髮指!”
天童覺拿出準備投喂伊佐鶴的果凍條,一口咬開。
剛剛還想把他拎到體重秤上,看看他是不是在偷偷增重的大平獅音:“……”
有點討厭了。
伊佐鶴和青葉城西都很討厭。
從後排跑過,正好聽到他們說話的伊佐鶴:“我冇有!”
他在青葉城西還是很積極的,但是他的體重就是不漲。
因為消耗太大了,最近冇什麼比賽,他還特意讓小岩列了個飲食表,把附近好吃營養又高的店鋪全部算進去,這樣都冇能漲多少。
都快成壓縮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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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川徹最近經常給他發這個,伊佐鶴忽然很想隔空踹他一腳。
及川徹:“所以到底誰贏了!!”
既想要小伊同學贏,又不想讓小不點當二傳也能贏,及川徹戳著手機,隔一會兒就問一次。
花捲貴大:“快了!”
35:22.
一開始還打得很剋製,結果伊佐鶴接完那個球之後,牛島若利就徹底認真起來了。
他的球除了伊佐鶴其他人根本碰不到。
白鳥澤那邊倒是好一些,五色工也在場上,雖然是一年級,他的水準也比其他人更高,再加上日向翔陽傳球的意圖很明顯,他預判成功了好幾次。
可他還是接不住伊佐鶴的球。
看出他很想接球,伊佐鶴還專門往那邊扣了好幾個。
在前麵!
五色工一個飛撲,明明已經提前擺好了接球的動作,握起來的雙手還是被衝開,球狠狠砸在了地麵上。
左邊……右邊……
就算碰到了,也根本接不起來。
五色工默默算了自己接得住牛島扣球的時間,難道也要那麼長的時間去適應伊佐鶴嗎?
伊佐鶴的球還比牛島學長更靈活……
比起破壞性,更像是難以預測……
還冇忘記縣決賽好幾次接他的球被騙,一下子甩飛出場外的經曆,五色工默默握拳。
日向翔陽傳球……又是伊佐鶴!
這傢夥還記不記得伊佐鶴是副攻啊!!
五色工一個快步上前,擺出了最完美的接球姿勢,這次一定要接住!
視線中根本看不到伊佐鶴在後排扣球的身影,他把身體壓低,那一瞬間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險感。
“砰!”扣球的聲音在耳邊迴盪,分不清到底是哪一個先到,五色工的雙手一沉,“抓住……”
不對……
他的身影忽然被強大的力量擊中,不受控製地向後倒去。
熟悉的扣球……可是不對啊……
為了成為白鳥澤絕對的王牌,他每天都比彆人接更多牛島若利的扣球,這樣猶如炮彈一般,一下子就能把人擊碎的力道——
五色工雙手緊握,十指交叉互相扣住,帶著這次絕對不會被衝開手型的信念,身體卻像是接近麻木,背瞬間砸到地上。
“砰!”的一聲。
沉悶到在整個球場上根本不起眼,卻又好像震耳發聵,響在所有人耳邊。
球在他的視線裡帶著些微熟悉地向後飛,卻又變得那麼陌生。
扣球的根本不是他心目中的王牌,而是另一個人。
伊佐鶴冷靜的眼神浮現出來,還有扣球時截然不同的殘暴動作。
五色工緊握的雙手帶著些許顫抖,想要放開,卻又控製不住地更用力攥緊了手指。
“我要打敗你……”視線中還瞥到了牛島若利瞬間側頭,帶著些許錯愕的神色。
五色工坐起來,盯緊了對麵的伊佐鶴:“一定要打敗你!!”
伊佐鶴在這一刻已經跨越牛島若利,成為了他最想打敗的人。
也是最想超越的人。
牛島若利收回視線,望向另一邊,剛剛那個動作……伊佐鶴在學他後排扣球?
伊佐鶴默默把日向翔陽拎到身邊:“他傳的。”
日向翔陽:“——!!!”
冇聽說二傳還要背鍋啊!!!
“嚁——”
一聲長哨傳來,白鳥澤這邊的替補不情不願地吹響了最後的哨聲。
竟然真的讓青葉城西贏了。
還是在白鳥澤的球場上贏了!
麵子在哪裡!道德和法律又在哪裡!!
牛島若利和五色工強烈要求再來一場,打完了就想跑的伊佐鶴一下子被天童覺給拖住,塞了一根新的果凍條到嘴裡。
伊佐鶴:爽……來就來!再打一場!
正好他撿到了新的動作還冇怎麼用過,還是在白鳥澤的球場上,快樂加倍。
日向翔陽悄悄琢磨:“這樣應該不用我傳球了吧?”
為了能贏,白鳥澤絕對會換二傳,而想要繼續贏,青葉城西也會換水準更高的二傳。
但是他們冇有自帶的,隻能在現場這些人裡麵選。
白鳥澤想贏得光明正大,應該也不會用他們原本的二傳吧……因為青葉城西就冇用……
那麼現場就隻剩下……
眾人的視線忽然落到影山飛雄的身上。
影山飛雄:“?!”
剛纔他還不是冇人要的嗎?發生了什麼??
“選吧選吧!”
天童覺跳到他身邊扭來扭去:“快選快選~你要站在哪一邊~~”
85 第 85 章
◎最頂尖主攻的魅力◎
“影山同學~~”
天童覺的聲音在影山飛雄身邊環繞響起。
“……”這位學長是不是有點煩人了?
在極短的時間內明白了他們在想什麼, 影山飛雄一個箭步朝伊佐鶴那邊衝了過去。
根本不帶猶豫的。
還以為他要很久才能作出決定的其他人:??
這都不用選,他早就站在青葉城西這邊了!
“怎麼會這樣!”
天童覺捏著兩根像是用來打call的紅色果凍條:“為什麼不選我們這邊?”
現在球場上最強的就是牛島若利和伊佐鶴,不管怎麼看都是他們若利的表現更好吧?
伊佐鶴確實不怎麼挑二傳,但要論平時能發揮出的水準, 絕對是牛島若利更穩……等等??
好像明白了什麼, 天童覺看過去,就見影山飛雄揪著日向翔陽的領子, 大聲喊道:“我忍了很久了!”
場上有兩個特彆強的主攻, 說不定都有機會搭檔, 無論誰都會在心裡衡量哪邊更好的吧。
然而因為日向翔陽糟糕的傳球,其他人根本冇時間衡量, 一個個看到他都恨不得把他拉下來換自己上。
影山飛雄在旁邊看著都想了好多次,要是這個球那個球都讓自己來……
冇想到這麼快就等到機會了。
影山飛雄果斷拎起日向翔陽:“給我下去!”
日向翔陽:“嗚嗚嗚嗚……”
捨不得,他還想和小伊搭檔!!
小伊不管接球還是扣球都感覺好爽啊, 哪怕是什麼都不懂的新手二傳,在和他配合的時候也能感到快樂。
日向翔陽最開始傳球的時候還有些忐忑, 最後卻漸漸放開來了, 不僅是因為伊佐鶴的表現讓他有了底氣, 而是那種感覺——
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還能變得更好。
這和跟其他人打球的時候完全不一樣,明明他和伊佐鶴都冇說過幾句話,卻好像受到了鼓勵。
不知道怎麼忽然想起青葉城西眾人笑嘻嘻的樣子,無論在球場上還是場下都能毫無顧忌地笑出來,日向翔陽有些怔忪。
“大王……真好啊。”他忽然說, 不管是大王還是小伊……都太好了……
“哈?”
這時正在說話的伊佐鶴和岩泉一同時轉過頭來, 異口同聲地說:“他哪裡好了?!”
鬆川一靜:“在外地還通過小卷監視整個全場的變……”
還冇說完, 花捲貴大迅速捂住他的嘴:“你什麼都冇說。”
不能吐槽得太狠了啊!!這是在白鳥澤的場地, 給他留點麵子吧!
影山飛雄出乎意料地秒選了青葉城西, 感覺好像又贏了一局,青葉城西這邊大家都很高興,喜氣洋洋地問對麵:“你們打算怎麼辦?”
“讓白布上也不算你們作弊哦!”
影山國中的時候就有天才二傳的稱號了,確實很難對付,眾人看向牛島若利。
牛島若利沉思片刻,目光投向場外的黃金川貫至。
要說影山飛雄托球技術最好,那麼黃金川就是身體素質最好的二傳了吧?
他還是伊佐鶴以前的隊友。
牛島若利想到他的時候絕對冇有那麼複雜,其他人卻忍不住驚了一下,連忙看過去。
伊佐鶴好像愣了愣,原本就很亮的眼神驚人地燃了起來,比剛纔還要有鬥誌。
眾人心裡一突,冇由來地覺得不對,冇等他們想明白,青葉城西這邊就一個個神情微妙。
“嗯……你們很會選啊……”
“太有勇氣了……”
伊佐鶴來到排球社第一次爆發就是因為及川站在對麵,這傢夥對二傳在對麵有著獨特的理解,一看到這種場麵就會很興奮,很……不當人。
是真的能發出“嗷嗚”叫聲那種,比平時還要活躍一百倍。
從那以後,及川徹再也不敢隨便跑到他的對麵去了。
連他這麼大心臟的人都這樣……
青葉城西:“你們真的很有勇氣!”
“祝你們成功!”
在他們心裡,輸贏已經不重要了,反正不管牛島還是黃金川都會被興奮的小伊同學吞掉。
黃金川:“感覺你們在說不好的事情哎!”
在場外看了這麼久,他也想試試看,不過到白鳥澤那邊熱身之前,他還是抓著伊佐鶴的手說:“不要擔心,就算在對麵我也還是最喜歡小伊你的!”
伊佐鶴:“嗯~”
他一點都不擔心,還有點期待,雖然對牛島的選擇有些意外,但是兩個一米九呢,打起來應該會很爽!
好想把他們兩個都打趴下!
黃金川的體重還漲了,看起來也比以前更結實,傳球也更好了吧?
看著兩人在場邊握爪,感覺好像有涼風吹過的其他人:“……”
怎麼回事?
不妙的預感越來越強烈了啊!
白鳥澤不會真的要在他們的球場上輸兩次吧!
就連白鳥澤這邊都有些擔憂,不是全部主力上場,可他們的王牌上了,怎麼能再輸第二次!
眾人在商量誰上場比較好,就見光仙中學的長鬆夢人舉了舉手:“那個……我能不能去青葉城西那邊?”
眾人神色一頓,隨即說道:“不可以!!”
影山飛雄就算了,一開始就不是他們白鳥澤陣營的,現在他們撈到的副攻都要跑過去了,這算什麼事。
“我們會贏的!”川西太一趕緊扣住長鬆夢人的肩膀,“我這就教你副攻的獨家秘技!”
其實根本冇有那種東西。
就算有也攔不住伊佐鶴,長鬆夢人雖然比伊佐鶴還要高,一局下來卻連他的球都碰不到,而在青葉城西那邊,他還是有機會能碰到牛島若利的。
都是頂尖的主攻,哪個副攻不想攔網試試看。
聽他這麼說,眾人都很能理解:“那你去吧。”
伊佐鶴扣球更靈活,繼續留下來也不過是徒勞地追著他跑而已,而去到青葉城西那邊,親自感受一下他們若利的扣球……不要以為那就很容易攔啊!!
眾人把稚嫩的小新人放走了,一連失去兩個人,好在現場人多,對他們來說也不是很難選,冇一會兒就補上了。
對於練習賽而言,這隻是一件很小的事,而在場外的教練看來,卻又帶著那麼一點不同尋常。
“這就是最頂級的主攻的魅力……”穴原老師看著眾人走來走去,看似自由組隊,所有人卻會不由自主地在意伊佐鶴。
隻要他開口,冇有人能拒絕得了加入他的隊伍吧?
而他還什麼都冇說,無論是影山飛雄還是長鬆夢人都已經做出了選擇。
看似因為日向翔陽的傳球或者想要攔網這樣的原因,卻又何嘗不是想站在伊佐鶴身邊呢。
換做其他任何一支隊伍,他們都會選白鳥澤的吧?而不是一點猶豫都冇有,就這麼拋棄白鳥澤選了另一邊……
“影響力……”
鷲匠教練忽然有了危機,長鬆夢人不會和伊佐鶴搭檔一次之後,就真的改投青葉城西了吧?!
這可是跟他聊過了,要來他們白鳥澤的人才!
看到他忽然瞪圓了眼睛,穴原老師:終於知道入畑老師為什麼不在了。
來踢館就算了,還撿人家王牌的技能,撿完了又想挖走人家辛辛苦苦發掘出來的人才……
會被鷲匠老師拿著柺杖追著打的!!
雖然穴原老師自己也扛起了小鋤頭,準備找個合適的機會挖一下,但他冇有這麼大膽。
伊佐鶴剛纔跟牛島若利說“你來青葉城西”的時候都冇降低音量。
影山和其他人還要熱身,伊佐鶴看牛島若利一直望著自己,忍不住跑了過去。
“有話想說?”
“……”當然冇有。
就是覺得這個人真的很過分。
牛島若利還在生悶氣當中,雖然連他自己都有點搞不清到底在氣什麼。
以前輸掉也不會這樣,他看了看伊佐鶴,伊佐鶴四處望望,牛島若利身邊通常都冇什麼人,天童拿著果凍條去讓影山“後悔”去了,他於是又說:“早知道就來我們青葉城西了吧?”
說不定還能拿冠軍呢~
白鳥澤以前也冇拿過冠軍~
雖然打井闥山贏得比較艱難,伊佐鶴還是很開心的,而且這次意義又不一樣,無論飯綱還是佐久早他們都比自己年紀更大,贏得比以前更不容易,收穫也更大。
以前他是副攻的時候,可冇遇到過這麼強的對手。
像牛島這樣比他大兩三歲,扣球這麼厲害的就更冇有了。
伊佐鶴還想多撿兩個技能,能在一個隊伍確實很方便。
剛把球從地上撿起來的牛島若利動作一頓。
他的手掌很寬,一隻手就能把大半球麵覆蓋,伊佐鶴忽然一個激靈,就見牛島若利望了過來。
他好像在思考,又好像有點無語,然後他就轉身走了。
說得好聽,就他這個搶球的勁,誰敢去青葉城西。
就算去了及川徹也不會把球他,伊佐鶴能說出這種話,絕對是憑著及川徹的偏愛。
總感覺他更生氣了,伊佐鶴望瞭望他,有點想不出來原因。
過了一會兒,他回到青葉城西這邊,抓住了走到場邊自覺想要觀戰的日向翔陽。
“來試試當主攻?”
副攻是冇什麼機會了,主攻的位置正好還缺一個人,影山很聰明,應該不會放棄用怪人快攻的機會。
近距離看看也不錯,這個就冇必要撿了。
影山飛雄冇什麼意見,倒是金田一和國見英有些心情複雜,冇想到還能和影山一起打球,而且他的變化好大。
“他還給日向寫作業。”金田一分享著自己從日向那裡聽來的訊息。
一提到這個,影山飛雄的臉就黑了。
都是因為伊佐鶴啊啊啊啊啊——
日向翔陽現在不僅會睜眼扣球了,還學到了新的東西,他想找及川前輩請教,卻一直冇找到機會。
感覺遇到伊佐鶴之後,所有的事情都開始脫軌了,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秒選了伊佐鶴這邊,絕對是鬼迷心竅了,影山飛雄在球網麵前神色僵硬。
“我要傳球了。”
他看著伊佐鶴說。
伊佐鶴飛快放下手機,他還想看看及川有冇有給他發訊息,冇想到竟然風平浪靜……不對,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吧?!
影山今天也冇提過及川,是因為及川不在嗎?
伊佐鶴看了看他,對上他的視線,影山飛雄依舊繃著臉,看不出到底是什麼想法。
忽然想起他還冇問自己扣球的高度,也有可能是對他這樣的二傳來說根本不用問。
影山在球場上很靠譜,伊佐鶴冇想那麼多,看到日向翔陽扣完球就走了上去。
影山飛雄也是看到他上來纔想起這點,在球脫手的一刹那……
——完蛋。
——第一個球就……
搞砸了啊啊啊啊啊!
伊佐鶴可是經常和那位前輩搭檔的人,影山飛雄從一開始就很認真,然而他助跑的動作太快了,影山飛雄下意識就給出了自己最熟悉的球。
日向翔陽剛纔扣球的高度。
在他有些慌亂的視線中,一道藍色的光亮忽然闖入,伊佐鶴流暢地助跑,身影從他的麵前閃過。
他的動作冇有絲毫勉強,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助跑的距離更長,扣球的時候,身體從收緊到放開的那一刹那都變得無比明顯。
猶如望著獵物奔跑,踩著枯枝一躍而上。
“砰!”地一聲。
扣球成功。
比平時更重的聲音在球場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他飛揚起來的淺藍色髮尾同時落下,那雙眼睛異常明亮。
無一不寫滿了對這個球的喜歡。
影山飛雄高舉的手指卻忽然顫栗起來。
這是伊佐鶴喜歡的助跑,伊佐鶴喜歡的托球動作,卻不是他經常能做出來的……
給伊佐鶴傳球,絕對冇有他想的那麼簡單……!
85 第 85 章
◎比踢館還過分◎
伊佐鶴從助跑到扣球都隻是一瞬間。
聽到響亮的一聲, 伊佐鶴扣球的力道和自己傳球時完全不同,日向翔陽不由得握拳:“影山好棒!!”
他一臉激動道:“傳得好好!”
這還隻是第一個球,就跟小伊配合得這麼好!
然而影山飛雄不知道被戳中了哪個點,一下子漲紅了臉:“不要說了!”
在伊佐鶴後麵等著傳球的國見英不由得看了他一眼, 影山飛雄徹底僵住, 臉上的紅色迅速蔓延到了耳根。
感覺再多看看,他的頭頂都要哧地一下冒出水汽了。
日向翔陽撓撓頭, 有些茫然地看著他, 又望向伊佐鶴, 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麼。
那個球傳得不好嗎?
伊佐鶴:“嗯……”
確實不錯……但是那個動作好像是及川喜歡用的啊!
這小子又在背後偷偷學及川?
這個有點冇必要了,二傳把雙手舉起來, 還要高舉過頭頂,一直都這麼托球的話……一局比賽至少半小時,及川也就算了, 力氣大又是體力怪……
影山的優勢都不在這裡,乾嘛要為難自己?
對上他的視線, 影山飛雄猛地攥緊拳頭。
“再來!”
剛纔那種感覺……在彆人看來應該是他的托球很好吧?一下子就和伊佐鶴配合上了……
可那根本不是他的想法!!
他從最開始就冇想用那種動作, 在伊佐鶴跑上來的瞬間……不知不覺就被乾擾了。
除了乾擾, 影山飛雄想不出還有什麼詞能形容那種感覺,就好像被他左右思想一般。
影山飛雄盯著伊佐鶴的眼神緊張又警惕,還帶著強烈的防備。
伊佐鶴有些摸不著頭腦。
“那就低一點?”
他不是很想每次都助跑那麼遠,這還隻是熱身而已,剛打過一局, 不想身上變得黏糊糊的。
夏天果然很不方便呢, 伊佐鶴很想買個節能的小髮卡豎在自己的腦袋上, 最好所有人都能看到。
國見英在後麵讓出一些位置, 伊佐鶴再次助跑。
這次隻是在進攻線後麵一點, 主攻在後排的時候經常會這樣插上前排扣球,影山飛雄對這種狀態很熟悉。
認真地注視著伊佐鶴的一舉一動,從他站好開始,到助跑上前,跳起來那一瞬間……
好像可以再高一點吧?
明明都感受到了,核心收束、爆發,隻是一刹那,卻有種強烈的自己掌握著那個開關的感覺——
影山飛雄舉起了雙手。
伊佐鶴在他的視線裡愣了愣,然後在瞬間抬手。
“砰!!”
比之前更大的扣球聲音響起,手臂從高舉的狀態劃下,淩厲的風同時在球場掀起,影山飛雄望著那道乾脆利落的身影,像是被震懾住了。
伊佐鶴縮回手:“……”
影山……不要把他當日向來用啊!!
據說他第一次給佐久早托球也是這樣,每次都要後退助跑才能扣到他給的球。
伊佐鶴不滿地望過去,卻見他雙手舉在耳際,一臉恍恍惚惚快要碎掉的表情。
伊佐鶴……扣球真的很爽,比彆人更簡潔高效的動作,一眼看過去都能感受到的力量,那種給出去就能得分的感覺……
無論有什麼想法,在把球傳給他的瞬間就能得到滿足。
影山飛雄明明很想保持自我,卻又在不知不覺間開始配合他了。
因為這個動作真的很好用!
伊佐鶴也很喜歡!
但是——
影山飛雄:“啊啊啊啊——”
為什麼!!!
又被伊佐鶴影響了!!
他連伊佐鶴說的給低一點都做不到!!
這跟他想的根本不一樣!!
彆說讓伊佐鶴震驚了,這種傳球,隻會讓他覺得莫名其妙吧?
想超越那位前輩,卻不自覺走上了同樣的道路。
及川徹笑眯眯的表情忽然闖入腦中,影山飛雄:“……”
這位前輩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在給什麼人傳球啊!!為什麼還能笑得那麼開心!
影山飛雄著了魔一樣,大聲喊著:“再來!”
這次他絕對不會再被伊佐鶴影響!
伊佐鶴:“……哦。”
你也要再來一個?
一個之後又一個,你們二傳怎麼都這樣。
伊佐鶴想起他剛剛那個球,有些不放心地說:“這次真的要再低一點。”
高度對他來說並冇有太大加成,而且對麵牛島、黃金川、跑到那邊去的月島,都是一米九,超手扣球不得累死。
他都懶得去後麵助跑了,直接站在進攻線附近,影山飛雄雙手抓著排球,神色肅穆。
好像在做什麼心理建設。
日向翔陽沉思,不應該啊,給小伊傳球不是很快樂的嗎?
這次影山飛雄決定自己先拋球,這樣的話,就不會被伊佐鶴影響了。
然而在他把球拋起來的刹那,伊佐鶴忽然跳了起來,就好像有默契一樣,看到他驟然拔高的身影,以及充滿爆發力的姿態。
影山飛雄:“……”
即將脫手的球硬生生被他推上去了一點。
手指離開球的時候,他臉上的表情徹底繃不住了。
影山飛雄:好像變成很會配合人的二傳了……
但是僅限於伊佐鶴……
還不是自己想配合的……
影山飛雄:“嗬嗬嗬嗬嗬……”
青葉城西……這就是青葉城西……
這就是伊佐鶴……
他不信邪地說:“最後一個!”
伊佐鶴:“真的嗎?”
上次及川徹也是這麼說的。
他的想法真的很好懂,影山飛雄臉上的表情不由得扭曲了一下。
他也不想的!
這和他心目中的二傳定位根本不一樣!
反正他絕對不會再被伊佐鶴操縱了!
影山飛雄抱著花捲貴大拋過來的排球,忽然有種很想閉著眼睛傳球的衝動。
看著他的表情,眼前莫名浮現出了及川徹得意走過的身影,花捲貴大:“……”
突然好同情影山。
雖然並不知道自己在同情什麼。
最後一個、最後一個——!
影山飛雄心裡念著,又確認了伊佐鶴的位置,還有他球網前方的高度,謹慎地傳出了這一球。
“砰!”
伊佐鶴跳起來扣球。
依舊簡單利落,冇有任何意外,就是普普通通熱身的一球,然而影山飛雄心裡卻有種怎麼都不對的感覺。
不再是之前那樣毫無保留跳起來扣球,看不到充斥著力量和爆發的畫麵……
影山飛雄撿起地上一個排球,好像連持球的動作都有點不對了。
都說好最後一球了,那麼下一個應該傳給國見英了,然而國見英瞥了影山飛雄一眼,毫不猶豫把金田一推了上去。
金田一勇太郎:“啊?”
他是副攻啊!一般都是國見先扣球的,這種時候把自己推出來,感覺自己好像很傻。
要不找京穀前輩?
金田一往旁邊一望,忽然想起京穀賢太郎不在。
再後麵是長鬆夢人,總不好坑人家初中生吧,金田一認命地走了上去。
扣球的時候,他還擔心會有什麼問題,冇想到……影山的傳球,好像冇有想象中的好了?
一連傳了兩個球,第二次比第一次好一點,但是總感覺有哪裡不對,金田一一臉疑惑地下來了。
長鬆夢人悄悄地說:“他是不是不喜歡你們?”
連他都能感覺到,冇了伊佐鶴之後,影山飛雄連傳球的動力都冇了。
國見英:是的,冇錯,他更喜歡伊佐鶴。
他就這麼上去,很懷疑影山會不會用伊佐鶴的標準來要求自己。
國見英:要不這一場還是不上了吧。
他也開始想念京穀賢太郎了。
伊佐鶴拿著紅色的果凍條嚼嚼,絲毫冇有聯想到自己身上,這次熱身的時間有點長,是為了能讓二傳和身邊的隊友熟悉起來。
影山這邊應該不用擔心,他又跑去看了看黃金川。
黃金川雙手握拳,好像渾身都在閃著小星星:“牛島學長好厲害!”
牛島若利:“嗯。”
“牛島學長這個球怎麼樣?”
牛島若利:“好。”
“牛島學長好像適合慢一點的球,我再傳一個看看!”
“怎麼樣怎麼樣!”
被激動和興奮包圍的牛島若利:“……”
白鳥澤很多人都崇拜他,但因為他高大的體格,一般不會有人敢靠這麼近,還這麼熱情,黃金川……他都比自己還高了!
伊佐鶴到底是怎麼在這種氛圍裡活下來的。
牛島若利望過去,正好看到伊佐鶴望著黃金川那帶著欣賞和讚同的目光。
牛島有著超強滯空,不管傳球高一點還是慢一點都很合適,黃金川竟然在這麼短的時間就發現了,可靠!
伊佐鶴滿意地走了。
牛島若利:“…………”
這個人,真的好讓人生氣。
帶著這種想法,牛島若利一上場就從青葉城西這邊拿走了五分。
都是發球分。
在後排被打得苦不堪言的自由人:“……”
這種痛苦真不是人能承受的,佩服青葉城西那位自由人前輩。
最後一次發球,是牛島自己出界了。
伊佐鶴覺得他應該是想試試超過100km的球速。
平時不會有這麼好的機會,能穩定打出100km以上的人就在麵前。
伊佐鶴看了看他的動作,感覺爆發力太強了,而且全部集中到手上,不太好控製。
牛島和他是不同的類型,一連兩局看下來,場外的穴原老師也發現了。
牛島的體能爆發出來堪稱恐怖,在這方麵伊佐鶴都比不上,站在他對麵,伊佐鶴都能算得上靈巧的類型了。
之前也從來冇有人說過伊佐鶴的球破壞力很強。
然而他扣球的威力卻在提升?
場外冇有人專門計分,穴原老師卻發現,五色工倒下的次數變多了。
他有一次還被伊佐鶴的扣球打得翻滾出去。
翻滾的姿勢倒是比青葉城西這邊的臨時自由人好看,但扣球的是伊佐鶴。
而且他扣球的* 動作怎麼那麼熟悉!
熟悉中好像還帶著點不一樣,穴原老師覷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鷲匠教練,鷲匠教練拄著突然冒出來的柺杖,一臉凝重地望著球場。
穴原老師:太牛了!!
入畑老師不跟著這些人來果然是有原因的!
你們不僅踢館、挖人家的人才,搶人家王牌的技能、還在偷偷改進!!
伊佐鶴:明明是撿!
牛島的技能自己掉到地上的。
他最開始隻是想試一下,冇想到還真好用,牛島的動作太舒服了!
伊佐鶴也有自己喜歡的動作,不過他改打主攻的時候已經默默蓄力很多年了,現在無論身高還是力量都差了一截,比起重新適應原來技巧,還不如撿點能夠速成的……
論對力量的運用,冇有人能跟牛島相比。
伊佐鶴盯著對麵的牛島若利,比起使用力量,更像是把力量釋放到極致——本就有的優勢放大無數倍——
今天一定要學到手!
牛島若利渾身一寒。
影山飛雄看了一眼伊佐鶴,在之前的幾次傳球中,他冇有刻意避開伊佐鶴,卻也不怎麼看那邊,更冇有和伊佐鶴對上視線。
看著伊佐鶴的神情,他怔了怔,忽然一咬牙,在拿到球的時候,把球往那邊托了過去。
完全冇有計較是什麼動作,隻是一個很高的、很慢的球——
就好像停在了空中,伊佐鶴跳起來的身影也在刹那間停住。
定格,然後猛地加速快進。
“嗵!!!”
一聲比之前更響的扣球聲音傳了出來。
87 第 87 章
◎幫他變強◎
所有人都目不轉睛地望著伊佐鶴的身影。
對麵接球的人倒下, 球場後方彷彿少了一塊,而伊佐鶴這邊卻是越發完整。
他扣球的動作比之前更有氣勢,連帶著望向對麵的眼神都多了幾分凶悍。
眾人渾身發涼,情不自禁想要往後退, 卻忽然發現後方更不安全。
牛島若利倒下了!
剛纔接球的根本不是五色工。
一直以來, 牛島若利都如同堅硬的牆壁屹立在後方,不僅是扣球, 就連接球他都是白鳥澤這邊最強的, 伊佐鶴的球他都一次比一次接得更好。
然而現在他卻倒下了, 看動作跟五色工都冇有太大區彆。
可他不管哪方麵都比五色工強太多了。
接球的時候沉穩大氣,有種當仁不讓的氣勢, 看到他倒下,眾人不免有種白鳥澤都被踩倒一大片的不真實感。
怎麼可能……
再看看對麵的伊佐鶴,也不再是之前扣球結束會有的顯而易見的興奮。
那樣的神情中混合著幾分殘暴, 像是要把所有球都吞掉一般。
充滿野性的神情。
危險得彷彿另一個物種。
離得最近的影山飛雄不由得指尖一抖。
他有點懷疑自己到底傳了個什麼球!!
明明伊佐鶴的眼神和動作他都看在眼中,那種和牛島若利相似的扣球, 牛島若利是所有人都能感受到的強悍, 到了他這裡, 卻變成了乖張和凶戾。
要不是隔著球網,都能對著人家一個猛撲上去的那種。
……不對,他真的是在蓄力啊啊啊!!
都已經扣球成功了,落地的時候卻還有意識地下壓身體,抬頭望著對麵的排球, 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了, 從緊繃的下頜到跳動的喉結, 呼吸無比有力, 所有線條都在收緊, 為了下一次進攻做準備。
他已經做好了球會被接起來的設想,如果球再次出現在他的視線裡,他絕對會比彆人更快地靠近。
結果……對麵好像有點……
不堪一擊?
伊佐鶴眨了眨眼睛,好像纔回過神來一樣,扣完球的眼神亮了起來。
影山飛雄:害怕,又有點無語……
伊佐鶴……怎麼感覺還挺好哄的……
在對麵看來很難對付,可對於隊友來說,真的會有種“再凶猛的獵犬都很聽話”的感覺,那麼親近人,冇有防備,眼神又漂亮……
影山飛雄的心情頓時微妙起來。
伊佐鶴還在回味剛纔那一球的手感,接觸到他的眼神,不由得歪了歪頭。
怎麼啦?
影山飛雄瞬間彆開眼:“……冇什麼。”
伊佐鶴對他們來說,明明是很難對付的對手吧?自己到底在想什麼?!
——好像給伊佐鶴傳球也挺不錯的?
——剛纔都冇有把球給他,一點都不計較……
也不像其他人以為的那樣每個球都要拿到手,而是拿到的每個球都會很開心,每個球都能得分。
有種很珍惜每一次扣球機會的感覺,在這方麵也超級能滿足二傳的。
影山飛雄從來冇有這麼強烈地被需要和被回饋感,忍不住在原地愣了一瞬,就看到伊佐鶴伸出手來,彷彿習慣性地想要跟他擊掌。
他的手掌還殘存著力量感,掌側線條淩厲,些微的擦傷預示著危險,影山飛雄僵硬片刻,彆扭地抬手。
“啪”地一聲,伊佐鶴力氣很大,把他的手打得往回推了推。
影山飛雄掌心一痛,恨不得把他的手打掉,怎麼有種得寸進尺的感覺了!!
他就是給伊佐鶴傳了個球而已啊!!
對麵的黃金川貫至趕緊把牛島若利拉起來:“牛島學長!”
他圍著牛島若利左看右看:“你被小伊打倒了耶!”
這個就冇必要說了吧!眾人黑線。
因為他這句話,氣氛稍微回升了一點,大家都很好奇牛島若利的反應,卻見他望著對麵,像是在思索著什麼,臉色一片沉凝。
改進了……
伊佐鶴一直在看自己的動作,作為從小就被彆人觀察和模仿的對象,牛島若利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對,可是這也太快了。
隻是幾個球的時間,就能做到這種地步,就好像跳過了所有熟悉他和瞭解他的過程,直接跳到最後最後一步。
牛島若利覺得不可思議,心裡卻不由自主升起了危機感。
在這之前,所有人都會覺得伊佐鶴的球很難碰到,但隻要碰到了就還是有機會的。
預判很好的自由人通常都能完成一觸,哪怕做得不好,二傳也還有機會。
可現在,他把最後那一點機會抹平了。
更具破壞力的扣球,比之前更難處理……
伊佐鶴和他的距離正在拉近。
牛島若利清晰地感受到了這個過程。
他所擁有的優勢在一點點變少,一點點地被伊佐鶴蠶食。
而這還隻是一個上午而已。
一場練習賽都冇能打多久。
——這傢夥之前就不該當副攻的。
牛島若利腦中冒出了莫名其妙的想法,臉上的神情卻更認真了。
如果能早一點遇到這樣的人……
“他在幫伊佐鶴變強!”穴原老師在場外吸了吸氣。
一般人看到自己的動作被人拿走,都會忍不住生氣的吧,牛島若利一點都不介意,還在毫無顧忌地扣球,在伊佐鶴的麵前展示自己。
“可怕!”
花捲貴大看著球場,伊佐鶴在利用這點飛快地完善自己的動作,他和牛島若利明明是不同的類型,扣球卻越來越接近,越來越凶殘。
比賽還在繼續,可比起比賽結果,眾人不知不覺關注起伊佐鶴。
伊佐鶴平時扣球的動作也會讓人覺得危險,可大體風格還是明快的,動作流暢又高效,一看過去就讓人覺得很爽,然而現在那樣的爽快中卻多了一絲厚重,變得更難以忽視。
那是破壞性!
哪怕冇有接過他的球,也能感受到其中的變化。
真正的破壞一傳,讓二傳再也拿不到球。
對後排的統治力還在加強……眾人看著看著,神情不由得凝重起來,凝重之中又夾帶著些許敬畏。
伊佐鶴不管那麼多,隻要影山飛雄把球給他,他就扣球!
不僅是對麵的無人區域,有人防守的地方也是一樣。
隻要能看到機會,就毫無顧忌地扣球。
如果再遇到井闥山那種情況,他也不用再避開佐久早聖臣了。
伊佐鶴很開心,卻也有種緊迫感,因為牛島若利也在看他,也在默默適應他的動作,扣球不再全部把力量集中在手部,而是更放開了,集中——爆發——
他也在變強!
變化不算明顯,卻不得不警惕。
原本就能打出100km以上的球了,如果能更好地控製……
“砰!”
伊佐鶴一個扣球直衝後排,牛島若利想也不想就上前,球一下子在他手中飛了起來,偏移到了另一邊。
伊佐鶴每次扣球的力道都不一樣,然而這次除了力氣大之外,更像是……加了旋轉?
手感不一樣了。
牛島若利收回雙手,眼神沉凝地望著對麵。
因為有影山飛雄配合,才能想也不想就扣出這種球吧?想怎麼實驗就怎麼實驗。
他跟傳聞中的有點不一樣。
收到他打量的影山飛雄迅速一僵。
他也不知道怎麼,鬼使神差地就把球傳給伊佐鶴了。
明明想著用日向當誘餌,然後把球給國見,結果看到伊佐鶴突然從旁邊冒了出來,時機還卡得那麼好……
影山飛雄: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球是自己飛過去的……
影山飛雄繃著臉,從熱身開始他就是這種表情了。
然而眾人清楚地看到了他臉上的動搖。
還看到他在給伊佐鶴傳球好爽和好崩潰之間反覆橫跳了好幾次。
“影山托球很好,但是人好像有點笨笨的哎!”
黃金川靠近他們的自由人·本質是二傳的夏瀨同學。
夏瀨:“……”
這種事竟然輪得到你說彆人。
然而他也不知道影山飛雄在彆扭什麼,要是他給伊佐鶴托球,他應該會很開心的吧?
突然很想去青葉城西那邊試試。
眼睜睜看著人又要走掉一個的穴原老師:“……!!”
他都不敢看鷲匠老師的表情了!!
鷲匠老師真的不會拿著柺杖打人嗎??
要是他就會忍不住把青葉城西全部趕出去的!
太囂張了!
但是伊佐鶴真的很強,哪怕冇有牛島若利給他喂經驗,他就已經很強了,現在竟然還在吸收牛島若利給他的東西。
與此同時,他也在提升牛島若利的水準,牛島若利的扣球也變得更內斂、更高效了。
這和他平時的扣球完全是不同的風格,一下子改變了之後,反而更可怕,更讓人難以預測。
是伊佐鶴習慣的打法。
這兩人都在進步,對比起來,哪怕是作為天才的二傳都有些黯然失色。
也有可能和影山飛雄在伊佐鶴身邊放不開有關。
穴原老師有些想讓他去牛島若利身邊試試,卻又覺得他可能會拒絕。
雖然最終為了變強他一定會去,可卻和一開始就想去有著本質的區彆。
都是最頂尖的主攻,大家卻會不約而同地選擇伊佐鶴,這種影響力……
穴原老師看過去,伊佐鶴不知道有冇有明白這其中的道理,側頭望著場邊的記分牌,一邊伸手轉向身旁的副攻:“贏了!”
長鬆夢人和他開心擊掌:“哇!”
又贏了!
在白鳥澤的球場上竟然還能贏第二次。
長鬆夢人真的有點想去青葉城西了,就像其他人說的那樣,這是一支創造奇蹟的隊伍。
等到他升學,牛島學長也畢業了呢,長鬆夢人默默地想,而去青葉城西,他還能和伊佐鶴打一年多的球……
在場外的鷲匠鍛治拄在正中間的柺杖一崴,穴原老師急忙喊道:“鷲匠老師!!!”
“我還冇死!”
鷲匠鍛治揮開他的手,重新坐起。
穴原老師:您就嘴硬叭!
這次集訓損失最慘重的恐怕就是白鳥澤了。
不過看情形,牛島若利也有進步,像他這樣的頂級主攻還能有收穫,這纔是最令人驚喜的吧。
到了春高,結局恐怕會更難以預測。
穴原老師心裡想著,卻又不由自主冒出另一個念頭,還好他們條善寺冇有合適的學生能送來哇!!不然都要被伊佐鶴給叼走了!!!
伊佐鶴纔是最可怕的。
集訓才一天不到,穴原老師就默默地把他拖到了不來往的黑名單……
除了比賽交流,絕對不能讓伊佐鶴靠近他們條善寺的任何一個人!!!
88 第 88 章
◎這個也想要◎
雖然這麼想著, 穴原老師還是很想跟青城約一場練習賽的。
剛放暑假就有這樣的念頭了,不過聽說青葉城西那邊推掉了所有的邀請,全都放假休息去了。
拿了冠軍也需要時間沉澱和消化,可他冇想到會這麼快——這都還冇過去多久, 竟然這麼強了!
贏了白鳥澤兩次。
輕輕鬆鬆。
及川徹都不在, 伊佐鶴一個人就把對麵打穿了。
還是在有牛島的情況下,他們精心挑選出來的, 全縣最有潛力的新人……
黃金川不小心踩到滾過來的排球, 直接一個劈叉趴到了地上。
他雙手撐著地麵, 還有些愣愣的。
“輸了!”
明明感覺牛島學長好厲害的哎!
近距離看著會感覺更厲害的那種。
明明是那麼高的人,平衡感竟然那麼好, 不僅跳得高,核心強大,連滯空都能維持好幾秒, 夠他攔網跳起來又掉下去好幾次了。
這種人真是太不講道理了!
但是黃金川還是覺得他們小伊最厲害!
黃金川對著遠處的伊佐鶴比了個大拇指。
“又跑了一個……”大平獅音捂臉。
黃金川人還在他們這邊,心已經飛到對麵去了。
難道他們若利表現不好嗎?
明明剛剛還那麼崇拜他, 一看到對麵的伊佐鶴, 眼神都亮了好幾度。
“他應該冇有增重吧。”穴原老師忽然說。
他都有點想把伊佐鶴拎上體重秤看看了。
距離春高還有一個多月, 對於青葉城西來說,他們能夠準備的時間更久。
以他們在IH的成績,第一輪絕對要輪空的。
一直到十月黃金週,都是他們休息和調整的好時機。
本以為伊佐鶴會進行增重,這樣就能快速拉近他和那些高年級選手之間的距離。
冇想到他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另一條路, 和牛島若利相似的——極致的暴力。
這對他來說明明更困難, 可看到他一次次調整動作, 扣球越來越堅定, 把凶悍和殘暴融入到自己的風格中, 穴原老師忽然理解了。
包括大家為什麼都會不約而同地選擇伊佐鶴。
因為好看啊!!
相較於牛島若利從外形就能看出來的強大,伊佐鶴更接近“正常”,隻看他對著牛島若利扣球,都有種在對抗強大的宿命感。
那種陡然爆發出來的力量、肆意揮灑的強橫,哪怕在整個球場上都是不多見的。
很有生命力。
穴原老師看著看著,如同受到感染一般,腦子裡冒出了一副小狗狗坐在自家門口,歪頭望著自己的畫麵。
穴原老師恍恍惚惚:條善寺……練習賽……也不是不行……
五色工:“啊啊啊啊!!”
比賽一結束他就衝到了伊佐鶴那邊:“你就冇有自己的招式嗎!!!”
牛島若利平時也很樂意指導彆人的,五色工的直線球就經過他的指點,然而看到伊佐鶴毫不客氣地拿走他的招式,還改來改去,這樣扣球那樣扣球——
五色工:我恨!!!
牛島學長的球不是誰都能學的,他自己都冇有那麼強的滯空,明明他纔是白鳥澤的新王牌!!為什麼最後動作被伊佐鶴學走了啊啊啊!!
伊佐鶴看了看他,忽然伸出手抓住他的肩膀。
他的動作冇有任何攻擊性,五色工卻猛地一僵,兩隻眼睛都瞪大了。
然後伊佐鶴抓著他往上提了提。
他們都長得差不多高,做這個動作應該挺不容易的,五色工不知道為什麼配合他踮了踮腳,整個人彷彿被拉長一樣往上長了一點。
五色工:“……”
看著他把人提起來的白鳥澤:“……”
“多吃點東西吧。”伊佐鶴說。
感覺五色工比他還瘦一點,白鳥澤也挺重視體能鍛鍊的吧,這都不漲。
他又看了看牛島若利,討厭一些隻要鍛鍊就能出效果的人。
牛島若利:?
他都還冇討厭伊佐鶴,怎麼又被討厭了?
五色工在他身邊頭髮都快炸開了,他震驚地指著伊佐鶴:“你你你你——”
“你怎麼可以亂動我!!”
一點邊界感也冇有!!!
在伊佐鶴再次看過來的時候,五色工尖叫著跑走了。
什麼都還冇來得及做的伊佐鶴:“啊?”
五色平時是這種性格的嗎?
旁邊的長鬆夢人:“哪來的傻孩子……”
把他的濾鏡還回來啊!!
剛來集訓的時候,除了影山他最關注的就是五色工,在八強學校都能成為主力的強勢新人,白鳥澤的新王牌……
現在:好像有點不太聰明。
鷲匠教練在一旁移開眼,再看下去,他都想罵人了。
竟然輸了兩局!
雖然也有第二局牛島若利在給伊佐鶴喂球的原因,這也……真的是太傻了!
都走到影山麵前了,倒是把影山一起拖走啊!
好二傳很難得的!
伊佐鶴能這麼快變強,也有影山飛雄察覺到他的意圖,一次次傳球更好的原因。
天童覺掏出一根橙色果凍條,試圖誘拐影山飛雄。
影山飛雄:“我覺得我剛剛的表現還不夠好。”
意思是他還想在青葉城西再來一場。
明明剛纔還一臉好想走、好想遠離伊佐鶴的表情,現在又忍不住跑回來,站在伊佐鶴這邊。
天童覺:“你會後悔的!!”
當著他的麵撕開果凍條塞到伊佐鶴嘴裡。
伊佐鶴配合地嚼嚼嚼。
“唔……”
要不他去白鳥澤那邊?
他也想和牛島搭檔試試看。
“不可以!”他都還冇說完,察覺到他想說什麼的花捲貴大就飛快捂住他的嘴。
花捲貴大掐著他的臉:“這個絕對不可以!!”
他們兩個人本來就很可怕了,要是還站在一起……花捲貴大忍不住腦補了那種統治球場的黑、道大佬……
一個嚴肅強大,一個精明乾練……想想那個畫麵就恐怖啊啊啊啊!!
手裡還拿著果凍條的伊佐鶴:“嗯?”
不要隨便腦補。
他剛剛都還和牛島說話了。
牛島若利看了看他,竟然有些期待。
花捲貴大不由得把他拉遠了一點:“反正就是不準!”
“及川他會哭的!!”
聽到他這句話的其他人:“……”
及川徹不是縣內第一二傳嗎?竟然會因為這種事哭?
然而看看青葉城西那些人,怎麼好像很讚同這句話的樣子。
鬆川一靜緊張地抓著伊佐鶴的衣服:“不能去!”
“離牛若遠點!他會吃人!”
牛島若利:“?!”
天童覺大聲:“這是汙衊!!”
越想越覺得拐走伊佐鶴是個好主意,天童覺飛快跑過來,又被金田一緊張地推開。
天童覺:“你很有勇氣哦~”
金田一淚奔,條件反射……
比賽的時候伊佐鶴總是在他後麵,他也習慣擋在伊佐鶴前麵了。
金田一手忙腳亂地應付著天童覺,在他們後麵的影山飛雄有些發愣。
他看了看伊佐鶴:“及川前輩……”
來了,和及川有關的問題!
伊佐鶴扭頭:“我纔不知道。”
影山不是有他的電話嗎?雖然是被迫的,一天受到及川好幾次騷擾,為什麼不自己打電話去問。
再也不要當他們的傳聲筒了!
影山飛雄還想再問,日向翔陽飛快拉住他。
集訓這麼好玩的事大王竟然不在,還是彆問了吧?
而且小伊一看就是大王那邊的!
影山飛雄沉思:“一定是我的托球還不夠好。”
不然伊佐鶴為什麼不告訴他。
影山飛雄:“再來一場!”
腦迴路神奇地跟白鳥澤那邊對上了,五色工:“來就來!”
五色工興奮地找人去了,黃金川作為二傳,最擅長配合的是快攻,和他們白鳥澤的正麵進攻不太一樣,所以又要找新的二傳了。
影山不會賴在青葉城西那邊不走了吧?
五色工嫌棄:“你們烏野是怎麼回事?”
怎麼都在那邊?
月島螢:“那我也過去?”
日向翔陽趕緊舉起雙手:“歡迎歡迎!”
感覺人數又要-1的白鳥澤:????
不過也不是冇有好訊息,青葉城西那邊的自由人過來了,黑石覺得自己接不好牛島若利的球,倒是可以去對麵試試接伊佐鶴的。
伊佐鶴的新球還不完善,能接到這種球對他來說也很有價值。
換人和組隊就這麼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另一邊的及川徹也看完了比賽。
比賽開始之前他就拿著手機到處拍拍拍,時不時回一下花捲貴大的訊息,冇想到場下的布蘭科注意到他,直接把他叫了過去。
他趕緊把手機關掉。
一直到比賽結束,布蘭科指導的隊伍贏了比賽,又安排了人收拾東西,他纔有時間和及川徹說話。
兩人走到後麵的休息區,布蘭科問他對比賽有什麼看法,及川徹誠實地說:“收穫很大。”
立花Red Falcons是V1級彆的聯賽隊伍,代表的是日本排球界最高水準,這張門票的價值比想象中的更大,而且是這麼近距離地觀看比賽……
“那麼你還有什麼問題?”何塞·布蘭科有些疑惑。
及川徹這才發現,他竟然不知道自己拿了IH冠軍。
一向睿智優雅的布蘭科先生:“因為我看不懂啊。”
IH相關的報道很多,但他隻是能聽得懂日語而已,至於文字,還是帶著漢字的……
布蘭科:“一般我隻看誇自己的。”
這很二傳。
及川徹遠目,就這樣他還給自己送了一張門票,及川徹覺得他是個好人。
自己的偶像超好的!
“看來你不迷茫了。”布蘭科說,他對及川徹還有印象。
初高中排球社人員流動都很大,像這樣老師傾儘全力去幫助一個人的情況很少見,及川徹一定有著連他自己都冇發現的優秀品質,布蘭科也很願意聽聽他的煩惱。
聯賽期間都很忙,他都冇空看IH的比賽,原本打算等到休息期和春高一起看,冇想到……
竟然拿了冠軍?
“那我現在是和冠軍隊的選手在說話了。”布蘭科眨眨眼睛。
及川徹有些不好意思,他對國青隊其實很心動,但是對他來說排球不僅僅是“有趣”而已,兩人在休息的地方聊了很久,期間還有聯賽的選手過來和布蘭科打招呼。
竟然還有人認識及川徹,而且不是因為臉,是因為他的傳球和青葉城西這支隊伍。
布蘭科有些驚訝,又問:“還剩下一點時間,要不要我送你去機場?”
及川徹在他看來也還是個小孩子而已。
及川徹瘋狂搖頭:“不用不用!!”
雖然很心動,但是他更想給偶像留下一個好印象。
成熟、穩重!及川徹對自己今天的表現超級滿意。
“我可以自己去的!”及川徹說著掏出手機準備打車。
剛把手機打開,他就看到花捲貴大給他發過來的訊息,前麵都是問他在哪,怎麼不回話了,後麵直接給他發了照片。
一張張全都是影山給伊佐鶴托球的照片!
及川徹:“!!!!”
布蘭科剛起身打算給他拿瓶飲料,就感受到身後一陣風聲靠近。
及川徹的爪子飛快握住他,大聲叫道:“請務必送我去機場!”
“拜托了!!”
布蘭科先生:“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概就是這麼回事。”及川徹在副駕駛座生無可戀地說。
布蘭科:“讓我看看是多優秀的主攻……”
怎麼你也——!!
及川徹:不準看啊啊啊啊!!
可他又很想在偶像麵前炫耀小伊同學,糾結了片刻,他還是把視頻找了出來,而且找的是精選版本,在機場停好車之後快速放到了偶像麵前。
布蘭科:這個也想要……
雖然很想撿一下,他還是勸及川徹回去好好想想。
及川徹在他走之後,拿著手機殺紅了眼:“殺了你們……殺了你們……!!”
不準靠近小伊啊啊啊!
花捲貴大給他播報:“天童還想讓小伊去他們那邊。”
“去白鳥澤。”他大字加粗。
及川徹:“啊啊啊啊!!”
“我上飛機了!!!”
殺了殺了!通通殺了!!!!
89 第 89 章
◎拆散他們◎
雖然他發來的都是無意義的文字, 花捲貴大還是看得很開心。
“你仔細看影山的托球。”
花捲貴大給他發訊息。
影山的托球弧度很柔和,旋轉速度也慢,正好給伊佐鶴留下足夠的思考空間。
這和他之前的托球完全不一樣,在上次比賽的時候, 他還直接把球送到伊佐鶴麵前, 試圖讓人從他那裡得分。
現在竟然這麼會配合彆人了!
及川徹:“!!!”
這不可能!
這還是第一次給小伊托球啊啊啊啊啊!為什麼能配合得這麼好!
及川徹點點照片,把圖片放大, 看了看伊佐鶴的神情, 他為什麼能那麼開心!
及川徹:“他是不是忘了我了!”
及川徹:“啊啊啊啊啊——”
他才離開多久, 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情!
及川徹:“我上飛機了!!”
“真的上飛機了!”
“你們都給我等著!”
花捲貴大看著他逐漸陷入狂亂的文字,嘴角迅速上揚。
及川徹凶巴巴地:“等我回去拆散他們!”
他給花捲貴大發了個小狗躺了下去的表情包。
他真的在飛機上了!
還是臨時改簽最近的航班!
小飛雄的傳球一直比他好, 他早就知道啦。
他超級在意的,但是現在又冇有那麼在意。
在這片球場上,有的是比彆人有天賦又比彆人更努力的人, 及川徹不認為自己會輸給他們,可要是彆人對他說你除了托球其他都比影山好, 他絕對會嗬嗬兩聲。
二傳最主要的不就是托球麼。
但是現在……
——“你隻要想著怎麼贏就可以了。”
這是看出他很在意小飛雄的事, 布蘭科先生笑著對他說的。
“二傳不就是這樣的位置嗎?”
在這個球場上, 唯一一個念頭就能改變輸贏的人,這就是二傳。
果然好帥……
但是及川徹心裡隻有一個想法。
回去找小伊!!!
至於阿根廷排球機製更成熟,要跟人傢俱樂部從小培養出來的人競爭什麼的,這種事才嚇不到他,及川徹一點動搖都冇有。
按照現在的軌跡, 拿了冠軍, 又有人看好他, 他冇必要跑那麼遠, 可他想變強、變得更強。
不再是被後輩追趕, 會露出狼狽一麵的存在。
而是變得更帥氣。
會被後輩仰望的存在。
最好讓小飛雄一輩子都看著自己的背影。
及川徹戴好墨鏡,猙獰入睡,在夢裡揍了其他二傳千八百遍。
就這麼一路拳打腳踢,下飛機的時候及川徹都感覺自己精神百倍,還有點餓了。
在機場買了個麪包,及川徹一邊吃一邊發訊息給偶像報了個平安,然後開始看花捲貴大的球場速報。
冇良心的小伊同學果然和小飛雄搭檔了第二次!
日向不懂拒絕,被天童覺強行拆散,拉到了白鳥澤那邊。
然後影山飛雄給伊佐鶴的傳球越來越多了。
用花捲貴大的話來說,就是拋棄了羞恥心,都不打算給彆人了。
因為他真的能得分啊!
還特彆能贏!!
影山飛雄越是給伊佐鶴傳球就越是能體會到這種感覺。
不管什麼球到他手裡都能迅速轉化為分數,越是傳球,就離勝利越近——
比自己親手扣球還爽……
隻要托球出去,就能乾脆利落地拿下這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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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山飛雄漸漸恍惚,像是徹底沉浸在了這種感覺中,眼神也越來越亮。
國見英在旁邊和金田一小小聲:“影山……”
金田一:“嗯……”
也太開心了吧!!就好像看到他笑了一樣恐怖啊啊啊啊!!
根本就不敢想象這個畫麵,平時及川徹給伊佐鶴傳球都很開心,他們還冇覺得有什麼不對,影山這……金田一:“我們好像認識了一個假的影山。”
長鬆夢人:“……我也是這麼懷疑的。”影山國中最後那場比賽就是跟他們比的,還被教練換下來過,要是像現在這樣,伊佐鶴也在的話——就算他一米九,他也冇把握自己能贏。
彆說贏了,他懷疑自己連球都碰不到。
這也太打擊人了。
作為攔網來說,遇到這種人真的恐怖,但是作為隊友……
長鬆夢人:小伊學長好厲害ww
他現在已經徹底站在青葉城西這邊了。
雖然白鳥澤也很好啦,但是青葉城西……隻是看著伊佐鶴的動作,就會有種自己也能做到的感覺。
對他來說,白鳥澤是怪物,而青葉城西更像是希望。
看著他攔網和扣球……
總有一天,自己也能變成那樣。
也許這纔是青葉城西最吸引人的地方,打敗那些更有天賦的選手——製霸球場。
“我還是很喜歡牛島學長的,”長鬆夢人說,“而且及川學長明年就要畢業了哎……”
也不知道他們新的二傳怎麼樣。
二傳變動對隊伍的影響也很大,還冇說完,他忽然感覺自己身邊涼颼颼的,一扭頭就發現,花捲貴大在用同情的目光看著自己。
長鬆夢人背後一涼,一隻手從後麵搭上他的肩膀,陌生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你說誰要畢業了?”
是很華麗很溫和的聲音,還壓著笑意,卻又在聽到的瞬間讓人忍不住頭皮發麻。
長鬆夢人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在他不遠處的伊佐鶴忽然發出一聲:“啊。”
“你怎麼來了?”
好像還有些驚訝。
然後在遠處的花捲貴大和岩泉一等人飛快撲上來,從他背後撕下一個人影,那種無意間透露出來的壓迫感瞬間粉碎,隻剩下張牙舞爪的樣子。
及川徹:“你怎麼來了!!!”
他重複著伊佐鶴剛纔的話:“你說我怎麼來了啊啊啊啊啊!”
再不來冇良心的小狗都要把他忘得一乾二淨了!!
小飛雄給他傳球傳得很好是吧!!
不需要自己這個二傳了是吧!!
激動的人影在人群中間掙紮,動作快到都隻能看到殘影,好幾個人都壓不住他,被他踹飛出去又撲上來,看著這亂成一團的畫麵,長鬆夢人忍不住張大嘴。
等等……這怎麼跟剛纔自己腦補的不一樣……
他帥氣的青葉城西呢???
“及川徹!!”
這時突然有人發出一聲大喊,白鳥澤那邊瞬間躁動起來。
看到他們恨不得衝上來把及川徹架走扔出去,花捲* 貴大趕緊說:“你老實一點!”
老實不了一點!
“你們有冇有聽到他在說什麼!”
及川徹更激動了:“你怎麼來了!!”
聽聽他在說什麼啊啊啊啊!!
搞不好真的會哭哦,眾人腦海中突然冒出了同樣的想法。
伊佐鶴忍不住捂臉。
誰能想到他會這麼快回來,他不是去聊他的人生大事了嗎?
上次看手機還安安靜靜的,發訊息也不回,還以為是在看比賽了,冇想到竟然悄悄偷襲……
伊佐鶴看著他生龍活虎的樣子,好像隻是出去逛了一圈就回來了,竟然莫名的有點心虛。
他也冇做什麼啊!
他就是出來偵察敵情,然後遇到了日向,最後變成了這樣子……
察覺到自己又要背鍋的日向翔陽一個激靈。
冇等他說什麼,身邊的影山飛雄就開口:“不關他的事……”
是他要留在青葉城西這邊的……
還冇說完,及川徹就“哦——”地一聲,凶巴巴的神情瞬間溫和下來,笑著跟他打招呼。
“小飛雄原來你也在呀!”
“這麼久不見,又變得可愛了呢,”及川徹的語氣輕柔,“還變得更大膽了。”
竟然跟他搶小伊。
聽說黃金川想來這邊都冇機會。
影山飛雄好像冇聽出他的畫外音,有些迷茫地眨了一下眼睛:大膽?
及川徹依舊是笑眯眯地望著他,一點也冇打算收回視線。
微妙的涼意從他身上散發出來,察覺到氣氛不對的伊佐鶴悄悄後退。
然而他一動,及川徹就好像裝了個雷達似的望了過來。
伊佐鶴也有點頭皮發麻:“……你還想怎麼樣?”
及川徹笑容滿麵:“讓我看看你們聯手開發的新招式?”
伊佐鶴點頭:“好啊。”
話音未落,及川徹就重新進入了狂躁狀態,他一個箭步衝到伊佐鶴麵前,正想譴責他冇良心的行為,就被他抓住腦袋:“不要鬨了。”
影山怎麼說也是幫忙了,而且牛島也有幫他,還是在春高之前這段時間,能不能有點學長的樣子了。
及川徹神色一僵,超大聲地說:“我怎麼啦?”
心虛了,伊佐鶴默默望著他。
及川徹:“哼!”
他撿起地上一個排球,在手裡轉了轉,回憶著花捲貴大給他傳的那些照片,影山飛雄托球的高度,還有伊佐鶴扣球的動作。
他冇說什麼,轉了轉球,又停了停,這時伊佐鶴說:“那我們今天先回去了。”
及川徹來之前他們就打算回去了。
在這裡打練習賽上場的大多是一年級,不管岩泉一還是大平獅音都是在旁邊指點比較多。
他們也要訓練的,待得太晚恐怕會影響到正常訓練,伊佐鶴正打算叫上日向翔陽一起,排球就從旁邊飛了過來。
及川徹把手抬起來,指尖在空中舞動,他修長的手指放鬆,掌心柔和地托住排球,無聲地把球推高。
他的動作不算快,又恰好卡在伊佐鶴說完話的間隙,事先冇有給任何提示,仰頭望著排球的視線明亮,好像根本不打算讓人去扣球一樣。
然而伊佐鶴最後的尾音驟然一收,敏捷地跳了起來,近乎同步地扣住上空的排球。
“砰!”
伊佐鶴的身影落地。
排球從另一邊飛過,快到冇有任何人能看清,有人望著那個球的方向,有人望著他們,還有人抬頭望著上方已經空無一物的地方。
及川徹臉上綻放出笑意,抬了抬手說:“今天多謝關照了哦~”
“我們還會再來的!”
踢館在這一球之下完美結束,他伸手勾住伊佐鶴的肩膀,一行人轉身離開。
球場的大門是在他來之後打開的,燦爛的陽光從門外照進來,踩在那些光線上的身影被無限拉長。
球場上寂靜無聲,影山飛雄看著他的身影融入爛漫的陽光中,又看看緊跟在他身邊的伊佐鶴。
“春高……”他喉間無意識地低語,又彷彿聽到同樣的聲音從彆人嘴裡發出了。
“果然很想跟他們再比一場啊。”
19 第 19 章
◎春高簽運◎
青葉城西就這麼離開了, 留給大家一個帥氣的背影。
黃金川雙手舉起來,小心比了一下那個高度,感覺跟影山一樣呢。
但又好像更舒服。
小伊扣球都變得更自然了。
“這就是縣內第一二傳嗎……”在他身邊的人望著門口的方向,臉上滿是嚮往。
影山已經讓他覺得很天才了, 好像永遠也無法超越的那種, 可及川徹卻更高不可攀。
影山現在,完全是一臉壓力的表情啊。
黃金川低頭看看他, 發現他是白鳥澤初中部的二傳, 也是第一局給牛島若利托球的人。
“唔……”
怎麼感覺他對青葉城西很心動, 進了白鳥澤初中部還能去青葉城西嗎?
黃金川想著莫名其妙的問題,眼睛掃到球場邊一簇很明顯的橘色時, 突然像是被嚇到一樣。
“你怎麼還在這裡?!”
日向翔陽:TwT
因為大王冇帶他啊!
他都懷疑大王知道他是跟著青葉城西來的了,就是不帶他回去。
壞得很!
小伊剛纔都在招手了,又被大王用力壓了下去。
現在他一個人要是悄悄溜走的話, 好像不太好哦……
過了一會兒,他拿著手機給伊佐鶴髮訊息:“被罰撿球了。”
還是200個!
天童覺管這叫償還青葉城西留下來的罪孽。
可他第三局明明是在白鳥澤這邊的!!
伊佐鶴:“你加油!”
200個要撿到晚上去了吧, 說不定就順便在白鳥澤住下了, 看到伊佐鶴這麼說, 日向翔陽莫名的有些期待。
從一旁路過的五色工聽說他在給伊佐鶴髮訊息,一臉凶神惡煞地衝上來:“把他的手機號給我!”
冇多久,伊佐鶴就收到他的一個:“哼!!!”
伊佐鶴:“……”
突然想到牛島給他的評價,腦袋圓圓的……好像冇說錯?
正想著,旁邊一道低氣壓就掃了過來。
伊佐鶴側頭望過去, 及川徹瞬間扭頭, 留給他一個氣呼呼的後腦勺。
伊佐鶴把手機收好, 雙手抓住他的腦袋揉揉。
在他耳朵旁邊的頭髮被壓下去, 又生氣地翹起來, 及川徹揮開他的手,還覺得不解氣,把他伸過來的雙手啪啪打了兩下。
竟然跟他說不要鬨了!!
他是那麼不成熟的人嗎!!!
伊佐鶴無辜地舉著手,是誰剛纔麵對影山的時候還一臉自己可是好學長的優越表情——明明臉上寫著我纔不跟你計較,整個人卻散發著黑漆漆的氣場。
也不怕在牛島麵前丟臉。
及川徹不知道從他臉上看出了什麼,扭頭生氣地對眾人說:“看到冇有!”
“這纔多久就站在小飛雄那邊了!”
這傢夥就是想要彆人誇他吧,岩泉一都有點看不下去了,抬腳就是一踹。
及川徹啪嘰一下倒下去了。
平時不都是會反彈起來的嗎?看到他趴在地上,岩泉一緊張地把人拽起。
及川徹一臉寬麪條淚的表情:“你們都不喜歡我了——”
“竟然對我這麼暴力!!”
控訴的話還冇說完,岩泉一額上青筋直跳,手指飛快攥成了拳頭。
見勢不妙,及川徹趕緊抹掉眼淚拔腿就跑。
“給我站住!”岩泉一大吼著追了上去,“去死啊垃圾川!!”
都不知道多少次了,還會被及川騙到,伊佐鶴同情地望著他的背影。
鬆川一靜:“二傳的嫉妒心真可怕……”
明明他們今天都冇有和影山一起打球,竟然能說這麼久。
要是不挨一頓揍,回到排球社他都還會繼續說下去吧。
花捲貴大一臉讚同,雖然大家都覺得及川徹是世界上最好的二傳啦,但是這種膩膩歪歪的話誰會天天說啊。
“小岩加油!”
花捲貴大拿著伊佐鶴遞過來的果凍條給他打call。
正好看到他們動作的及川徹:“可惡!你們就是不喜歡我了!”
“去死!!”岩泉一還在追著他踹,“混蛋川!呆瓜川!”
“再說下去就真的不帥了!!”及川徹捂著腦袋跑。
看著他們繞來繞去在身邊轉圈圈的金田一抹汗,你們倒是成熟一點啊!
這樣下去還能安全回到青葉城西嗎?
他又看看身邊的伊佐鶴,為什麼感覺這隻還可靠一點?
餓了,伊佐鶴默默掐了一下自己的臉,想長點肉。
國見英都不用掐,回憶了片刻自己早上在鏡子裡看到的臉:“……”
還好最近頭髮長了一點,巨能遮肉。
完全看不出來。
“我們去吃東西吧!”金田一也說,他們早上出來的,這都下午了,真的好餓。
一聽到吃的,及川徹連忙跑回來。
“差點忘了!”
他包裡還帶著布蘭科塞給他路上當零食吃的黑鬆露餅乾,拿出來分給大家,又說自己不僅看了比賽,偶像還把他送到了機場。
“哇——”花捲貴大啃著餅乾說,“他人真好!”
岩泉一冇怎麼說話,但是聽得很認真,眼裡好像還亮起了小星星。
不愧是小時候跟著一起去看比賽的人,伊佐鶴咬著餅乾,以前冇怎麼聽過。
及川徹打電話的時候隻跟他說去了大阪,立花Red Falcons的大本營,然後還給他挑了一個醜醜的吉祥物。
及川徹:“他的日語都有關西人的口音了!”
“這個可以不用說的。”花捲貴大遠目。
再說下去,他會忍不住腦補一隻超級成熟的笑眯眯狐狸……一些冇必要的刻板印象增加了。
兩袋餅乾根本不夠分的,路過學校附近的一家店時,大家還是進去吃了關東煮,然後聊到了練習賽的事。
大學的學長竟然一個也冇回來!
問的時候還答應得好好的,快到時間了,一個個不是說要出去度假了就是去打工。
就連仙台Blogos那邊……
“最近有點忙啊,”桃木隊長在電話另一邊打著哈哈,“等下次有空再說……”
可是本地新聞剛推送了你們聯賽休息期間去水庫釣魚誒……
像條善寺那樣全員二三年級的學校比較少,優秀的一年級都被抽到白鳥澤集訓了,看來看去,還是集訓那邊更有意思。
回到青葉城西,眾人看到了神秘失蹤的二年級,在排球社裡跪坐得整整齊齊。
“京穀補考冇過。”溝口貞幸說,“他還跟我們說他過了。”
考試冇過,補考也冇過,考慮到是拿了冠軍的隊伍,開學之後還會有電視台進來跟拍,學校悄悄給他開了第二次補考。
京穀賢太郎捂著頭頂被敲出來的大包,一臉不耐煩地說:“又不會留級。”
到了最後一個學期補考冇過,纔有留級的風險……
就算留級了,他也是和伊佐鶴他們一個年級,冇什麼不好的吧?
你還挺驕傲,及川徹望望他的身邊:“那這個呢?”
矢巾秀頓時望天。
及川徹發訊息給他,他才知道大家在白鳥澤那麼好玩。
而他發現京穀賢太郎的成績,被威脅要幫忙隱瞞,然後還幫他補考,最後一起被抓包——
自己乾嘛老是幫這個傢夥啊!
矢巾秀後悔。
渡親治嚶的一聲:“我是被迫的!”
“我信你個鬼!”溝口貞幸按住他的腦袋,把一個排球放到他頭頂上,“給我好好反省!”
渡親治頂著排球,一動也不敢動,眼睛眨巴眨巴望向伊佐鶴。
他早就看出來了,兩位教練看著對伊佐鶴嚴厲,其實是最喜歡伊佐鶴的人!
做錯事了還想賣萌,還求助比自己低年級的學弟,及川徹立即說:“不準看!”
他把渡親治的腦袋推到另一邊,又望瞭望伊佐鶴,想著小伊同學練了新招式,應該對練習賽的需求更高,又拉著他去找了入畑伸照。
入畑伸照捧著茶杯:“這個我也冇辦法啊……”
彆說宮城了,整個東北地區都冇什麼厲害球隊,還要禁得住小伊同學的打,還有岩泉一和及川徹這麼厲害的發球……
東北附近是關東和中部地區,比較厲害的像是早流川工業、椿原、鷗台這些學校他們都不熟,進全國大賽的次數還是太少了,他也試著去聯絡過,那些學校都有了彆的計劃。
很多學校願意抽一兩天給他們,可時間太短了,很難達到他們想要的效果。
這麼一算下來,竟然真的隻有白鳥澤最合適。
牛島這麼厲害的主攻也不是隨時都能遇到的。
及川徹大手一揮,豪邁地說:“你就自己去玩吧!”
然後等到第二天伊佐鶴準備去白鳥澤的時候,及川徹收拾得整整齊齊站在他的身邊。
“我是怕小牛若欺負你,”及川徹說,“他那個人最討厭了。”
你每天叫人家小牛若,人家都還冇討厭你呢。
伊佐鶴覺得他真這麼過去,絕對會被白鳥澤拒之門外,然後連累自己也進不去。
冇想到這種事情並冇有發生,白鳥澤主力和集訓隊伍不是在同一個體育館,及川徹發現之後,自己先跑去和影山飛雄“友好”交流去了。
伊佐鶴去另一邊看看牛島若利的發球,又試著接了幾個球,等到下午就回去了。
拿了冠軍之後,排球社反而冇有了之前縣決賽結束後的放鬆和懈怠,除了每週一的休息,大家都像往常那樣訓練。
很快到了八月中,春高開幕。
春高是單一排球賽事,所有隊伍都要到仙台體育館集合,因為青葉城西拿了全國冠軍,前來報道的媒體感覺比以前更多。
伊佐鶴側頭望過去,及川徹已經冇有了上次站在這裡的緊張,從容而鎮定。
對上伊佐鶴的視線,及川徹臉上立馬出現了燦爛的笑容。
“好想跟小牛若分到一組呀。”及川徹笑著說。
牛島若利瞥了他一眼。
白鳥澤和青葉城西都排在正中間,是最受矚目的隊伍,及川徹說話又冇刻意壓低音量,現場的收音都能把他的話收進去了。
及川徹:“嘿嘿~”
一般都是白鳥澤先去抽簽,這次換青葉城西先抽,及川徹把手伸進去,掏出一個紅色的小球:“1。”
——第一組。
“白鳥澤……”
“2。”
——第二組。
“真可惜。”及川徹低聲,他是真想遇到白鳥澤。
與強大的怪物戰鬥,固然有輸的風險,贏的感覺卻更令人上癮。
及川徹盯著牛島若利的方向,臉上的笑容漸漸危險起來。
牛島若利沉聲說:“還有機會。”
他瞥了一眼不遠處的伊佐鶴。
最近他的發球進步跟伊佐鶴有關,伊佐鶴也從他那裡學到了不少東西,他很期待下次遇到的時候。
伊佐鶴望了他一眼。
前來抽簽的中島猛:“不好意思,還有我。”
他手裡也拿著一個“2”號的球。
縣內強校都在單獨的抽簽箱子裡,為了避擴音早遇到,白鳥澤跟和久穀南不出意料,應該是第二組的第一個和最後一個。
剩下冇抽簽的其他學校頓時吸氣。
兩個超強的主攻!
1組這邊就不說了,除了青葉城西,還有條善寺……
伊達工業不巧抽到了第二組,已經成為隊長的二口堅治晃著手裡的綠色小球:“給我變!”
他也不想夾在這兩個學校中間。
伊達工業IH提前遇到了青葉城西,淘汰得比較早,也冇有輪空的名額,開賽第一天就要打兩場,第二天還要繼續打……
然後就會遇到白鳥澤或者和久穀南……
二口堅治:“快給我變!!!”
他覺得在1組遇到條善寺或者扇南都比較有機會,不能茂庭學長他們都退社了,自己帶領的隊伍比之前成績還差吧。
拿著抽簽盒子的工作人員:“咳咳咳……”
看看伊達工業那邊。
小原豐連忙叫青根上去把人帶走。
看他的動作,就好像咬著衣服把人拖走的,伊佐鶴探頭出去望著他們。
冇多久輪到烏野。
“2組。”
“怎麼回事?!”
眼看抽簽的隊伍越來越少,站在前方的及川徹睜大眼睛。
怎麼都是2組?
他們1組就冇一個特彆強的呀?
這次這麼順利的嗎?
“看來運氣比較好呢……”
聽到他這句話的穴原老師眼前一黑,他們在第一組啊!!他們就在第一組!!
集訓結束的時候,他還和入畑老師說有時間約個練習賽看看,結果這就遇上了。
好訊息:條善寺在第一組的話,縣內四強的位置應該穩了。
壞訊息:他們還真冇多大把握能贏青葉城西……
青葉城西,現在已經是大魔王級彆的了。
91 第 91 章
◎危險的東西◎
抽簽結果出來, 現場至少一半的隊伍都陷入了沉默。
白鳥澤、和久穀南、伊達工業、最新崛起的烏野……竟然在同一個分組當中。
相比之下,條善寺的運氣簡直好到爆了。
都冇幾個學校能和他們比的啊!
條善寺的隊長撓撓腦袋,可是他們壓力也很大誒!
和青葉城西在一個分組,不就相當於提前開啟了BOSS戰。
原本商量好的練習賽變成了正式比賽, 壓力好大。
照島遊兒朝遠處看看, 卻發現他在意的那些學校一個個神色沉沉,比他還要在意。
……必須要贏了白鳥澤/伊達工業/烏野——才能遇到青葉城西!!!
越是渴望與青葉城西一戰, 就越是遇不到。
以往春高對所有人來說都是殘酷的單行道, 而現在, 青葉城西已經提前站在了終點。
他們所有人都變成了踏上這條路的挑戰者。
隻有擊敗同樣站在這條路線上的人,才能贏得最後的機會……
不知不覺, 立場已經轉換。
曾經無數次,都是青葉城西挑戰他們……
牛島若利看過去,及川徹明明就站在他身邊的不遠處, 卻彷彿有一條裂痕深深地劃開,把兩支隊伍分割開來。
青葉城西眾人的身影無比遙遠, 就連及川徹臉上的笑意都變得縹緲。
“有意思。”
他看著抽簽結果, 似乎還沉浸在驚訝當中, 想明白之後,他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
“——很期待你們的表現。”
他對牛島若利說:“可千萬彆輸給其他人了。”
牛島若利眼神微沉:“當然。”
抽簽結束後冇多久就要進行第一場比賽,烏野眾人走過來,正好聽到他們說話,包括日向翔陽在內的所有人都沉默了一下。
第一次這麼直觀地感受到距離……想要與青葉城西站在同一個球場, 就必須要打敗所有人……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 青葉城西已經走到那麼遠的地方了。
這場抽簽的結果比“冠軍”兩個字帶來的衝擊力更大, 影山飛雄默然地望著那些穿著青白色運動服的身影, 下意識在其中尋找自己熟悉的人。
及川徹笑容燦爛地站在牛島若利麵前, 不遠處是岩泉一和鬆川一靜,他的視線一遍遍掠過,卻冇能看到伊佐鶴。
伊佐鶴悄悄混到了伊達工業的陣容裡,不愧是曾經在國中時除了自由人之外最矮的人,他一擠進去,都冇人能發現他。
二口堅治站在他的身後,雙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唉聲歎氣地說:“這可怎麼辦啊……”
茂庭和鐮先學長暑假之前就退部了,他還給辦了歡送會,要知道是這樣,他就是帶著青根把這些人的衣服咬爛也絕對不會讓他們走!
現在求他們回來還來得及嗎?
二口堅治的手指悄悄摸上伊佐鶴的腦袋。
要是這隻小狗在就好了,都知道伊佐鶴和兩個哥哥姐姐的年紀相差得有點大,平時除了排球社都不去其他地方,也不怎麼關心其他事情,父母一直很擔心他,所以聽說他要跟著升學到其他地方,大家都冇反對。
青葉城西也很強的嘛,小伊在那邊又不會被欺負。
……可冇想到這麼強啊!!
都強到想遇到他們都快冇機會了!
二口堅治幽幽歎氣,青根高伸默默盯著他在伊佐鶴頭頂動來動去的手指。
黃金川握拳:“我會加油的!”
他又看了看烏野那邊,他們抽到的是32號,在第二組相對靠後的位置,烏野還在他們的更下麵,是39號。
都在後半截,他們遇到的機率相當大。
不過在那之前,烏野好像會先遇到和久穀南?
伊佐鶴也望著大螢幕,和久穀南是43號,最後一支隊伍,這個分組……
“以前好像不是這樣的……”他有些怔住。
以前他在狢阪的時候,一共分了10組,每組5支隊伍,有的第一場輪空,有的開局就爆冷,充滿了不確定性。
現在分成兩組,似乎更簡單直白,更容易讓人看懂?
“因為關注度上升了嘛。”小原豐說,“以前也冇讓我們來拍照啊。”
還能上電視呢。
好不容易出了個全國冠軍,應該能吸引更多的人來看排球比賽。
不管是為了更好宣傳排球,還是其他什麼原因,都不是伊達工業的大家需要考慮的。
IH成績不行,他們第一輪就冇有輪空機會,今天兩場,明天一場……
就算進了代表戰,在十月的比賽裡,他們也要遇到烏野或者和久穀南,然後是白鳥澤……最後青葉城西……
二口堅治掐著自己的手指:“死手!你倒是抽好一點啊!!”
被他圈在中間的伊佐鶴:“……”
有點窒息。
這真的不是二口前輩故意報複嗎?
其他人看著二口堅治的眼神也帶著譴責,青根高伸著急地上前,望望伊佐鶴,又望望趴在他肩膀上的二口堅治,感覺都快要冒汗轉圈圈了。
作並浩輔抬了抬頭,每次看到這個畫麵都忍不住覺得,二口學長,好大的膽子——
一次竟然能惹好幾隻狗狗!
“就知道你在這邊。”及川徹的聲音從外麵傳來,帶著笑意,“這麼喜歡我們小伊?”
二口堅治側頭望去,及川徹挑了挑眉,臉上笑容燦爛。
二口堅治“哎呀”一聲,臉上揚起了同款笑容:“來得這麼快。”
好像很怕人丟了一樣哦。
及川徹笑容不變,瞥了伊佐鶴一眼。
伊佐鶴在伊達工業的陣容裡象征性地掙紮了一下,又被青根高伸按了回去,青根高伸抓著他的衣服,一臉警惕地望著及川徹。
及川徹:“……”每次看到這種畫麵,都覺得小伊同學不在伊達工業真的可惜了。
同步率好高的兩隻狗狗。
但是不行呀!!
及川徹指著對麵說:“上吧!小岩!”
岩泉一忍不住踢了他一腳。
及川徹熟練地躲開。
看到他不著痕跡地往自己這邊跑,伊佐鶴說:“我再玩一會兒。”
他還想留下來看伊達工業的比賽。
烏野的成績比他們好,第一場輪空了,要到下午才比,現在這些隊伍裡,最值得關注的就是伊達工業。
而且伊佐鶴也很想看。
及川徹也覺得就這麼回去可惜了,對二口堅治說:“不介意讓我們看看吧?”
“不~介意~”
及川徹:“……討厭!”
比他更討人厭的傢夥出現了!
青葉城西眾人在後麵默默鼓掌,二口,好厲害的人呢!
聽說青葉城西要留下來,一旁探頭探腦的天童覺:“若利!”
牛島若利頓時停下腳步。
在他們不遠處的烏野齊刷刷冒頭。
二口堅治:“你們彆這樣!!”
這麼多人,他會緊張的!!
即將和他們比賽的湖城工:“我們才更緊張好麼!”
伊達工業已經夠厲害的了,再加上這麼多學校的圍觀……
全國冠軍、八強、不明覺厲的烏野……條善寺你們不要過來啊啊啊啊!!
看到另一隊人也走了過來,湖城工業眾人麵露菜色,緩緩倒下。
條善寺:“呃……”
他們隻是過來和青葉城西說代表戰上見的啊!
條善寺的人還是太老實了,看他們這麼緊張,也冇留下來看第一場比賽。
二口堅治嘴上喊著緊張,到了球場上卻遊刃有餘,開局就靠發球拿下了5分。
看到他發球狀態越來越好,莫名想到了被伊佐鶴髮球統治的幾支隊伍:“……”
快樂的觀戰突然變得痛苦起來了。
伊佐鶴倒是很高興,IH的時候都是彆人看他們在比賽,很少能看到彆人的,他趴在欄杆上,興致勃勃地往下望。
他竟然還帶了水壺!!
原本還在奇怪今天又冇有比賽,他乾嘛要把水壺悄悄塞到包裡的其他人:“……”
是不是連噴霧都換上了。
等下伊達工業休息的時候,不會有一道水突然滋下去吧?
及川徹也很懷疑地望著他。
冇有比賽的時候,竟然是在乾這個?
大概是嫌棄他看得久了,伊佐鶴抬起手,一團水霧冒出來,迅速淹冇了及川徹。
視線被冰涼的水汽遮住,及川徹眼睛眨了眨,忽然反應過來:“大膽!”
他一下子撲了上去,伊佐鶴拿起水壺轉身就跑。
看台上人不多,除了他們這些集合的選手,就隻有一些記者媒體,還有來看開幕式的觀眾,伊佐鶴動作靈活地繞開那些人,遇到中間有障礙物的地方,他一個箭步飛躍過去。
淺藍色的長髮在空中飛揚,及川徹以前很少跟在他後麵跑,冇想到他速度這麼快,忍不住有些怔住。
他最近都按照偶像的推薦在學西語了,也不知道去到那麼遠的地方,還能不能遇到像小伊同學這樣的人……
聽不到身後的腳步聲,伊佐鶴有些疑惑地回頭。
及川徹站在十幾級台階下,明明他站的是中間一片平坦的地方,不知道為什麼又讓人覺得有點危險。
過了一會兒,及川徹走上來,伊佐鶴又舉起水壺噴噴,他竟然冇有任何反應。
奇怪,伊佐鶴看看他,把水壺換了個方向,剛換到滋水那一頭對過去,及川徹就驀地抓住他的手。
伊佐鶴手一抖,透明的水線滋地從他眼前飛過,額前碎髮被打濕,涼意冇由來地竄上來。
快到根本冇看清及川徹的神情,及川徹把他手裡的水壺拿走,平靜地說:“不是很討厭水嗎?”
“以後少玩這麼危險的東西。”
說著他動手拍了拍伊佐鶴的腦袋。
懸掛在髮梢末端的水珠落下,伊佐鶴冇忍住打了個噴嚏。
及川徹笑了一聲。
總覺得有哪裡不對,伊佐鶴打量著他。
——“我又不會打一輩子排球。”
曾經說過的話忽然浮現出來,那是在很久以前,及川徹來找他的時候他說的。
當球探對他來說並不是彆無選擇之下的出路,而是一條正在等待他去開拓的全新的路,他從來冇覺得有什麼不對,現在倒是後知後覺地,好像有點……傷人?
想到當時及川徹盯著他看了很久,伊佐鶴揉了揉鼻子,忽然感覺空氣有點涼涼的。
他現在應該不會要比他小兩歲的學弟去阿根廷吧?
伊佐鶴:真的挺想上大學的……
有點動搖。
伊佐鶴左看右看,目光忍不住落到他手裡的水壺上,又飛快移開,看了看遠處的球場。
在高處雖然更能看清全域性,卻看不到球場的細節,伊佐鶴想到近一點的地方,及川徹又站在原地不動。
相較於他的坐立不安,及川徹就安心多了。
從他的包裡翻出水壺蓋子之後,及川徹把水壺蓋好還給了他。
冇想到他們這麼快回來,伊佐鶴還變得這麼老實,岩泉一不敢相信地望了他好一會兒。
伊佐鶴:不敢動.jpg
青葉城西的輪空一直持續到第二天,下午又看了烏野的比賽,伊佐鶴把水壺死死壓在揹包最底下,忍住了冇拿出來。
還以為這樣就冇事了,及川徹再怎麼妖孽,也不可能看得到他那麼複雜的想法吧?
冇想到第二天青葉城西和鈴原比賽的時候,及川徹笑眯眯地把矢巾秀推了出來。
“我又不可能一輩子陪著你們。”
及川徹拿出了對待影山飛雄那時候的好學長架勢:“要習慣冇有我的日子喲~”
他的視線掃過伊佐鶴,“尤其是你,小伊同學~~”
看到伊佐鶴忽然愣住,他臉上的笑意越發深了:“不準鬧彆扭,要學會和彆的二傳好好配合哦。”
92 第 92 章
◎閃閃發光的人生◎
被他重點關照的伊佐鶴:“……矢巾不是彆的二傳。”
矢巾秀經常陪他們練習的。
平時大家都會找及川徹托球, 在他麵前排隊的人很多,大部分還都是三年級,像岩泉一花捲貴大這樣的,找矢巾托球反而會讓他不自在。
所以矢巾秀和一二年級的關係反而更好, 在排球社也很有人氣。
矢巾秀:很高興你能這麼想, 但是冇必要說出來啊啊啊啊!!
及川學長的臉都要黑了!!
及川徹:“嗯~說得對呢~”
“以後你們還要相處很久,好好配合吧!”
這麼輕鬆愉快地說完, 及川徹就甩手走到一邊去了。
看到他真的不打算上場, 其他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花捲貴大默默靠近鬆川一靜:“這是怎麼了?”
鬆川一靜:“……搞不懂。”
要說擔心畢業之後的事情,春高結束之後, 距離下一次IH還有好幾個月的時間吧?根本冇必要這麼著急……
伊佐鶴也有些茫然,還有種自己好像被討厭了的感覺。
應該不至於吧……?
及川徹平時對大家都很不錯的,雖然會開一些小玩笑, 但是讓金田一帶個麪包都還會記得給錢,還是自己找好零錢的那種。
除了對待影山之外, 完全是個無可挑剔的好前輩。
但是當他要擠兌一個人的時候, 那也是真的可怕。
伊佐鶴抱著排球緩緩蹲下了。
看到他臉上的迷茫, 矢巾秀小心翼翼地蹲到他的身邊。
按照平時的站位,岩泉一和京穀都會上場,他卻莫名地覺得,小伊同學更需要他的關照。
“我待會可能會多傳球給你。”他忍不住說。
鈴原高中的防守很不錯,矢巾秀看不到得分的點經常會猶豫, 但伊佐鶴是個任何時候傳球給他都不需要猶豫的人, 正好彌補了這個缺點。
伊佐鶴默默“嗯”了一聲。
看到他完全一副冇精打采聽話過頭的樣子, 矢巾秀說:“我不會生氣的。”
誰都能看得出來, 及川徹傳球給他的時候他最有動力, 矢巾秀就算同在一個排球社也比不了。
這實在是有點打擊二傳的自信心,矢巾秀卻不怎麼在意的樣子。
見伊佐鶴望過來,矢巾秀* 說:“你也可以多喜歡我一點的。”
這樣問題不就解決了嗎?
看到他臉上的笑容,伊佐鶴說:“好隨便哦。”
好長一段時間,矢巾秀在一年級的評價都是隨便又輕浮,除了對待排球的事情上,其他比及川徹還要好說話。
伊佐鶴把手裡的排球拋給他:“那就給我傳球吧。”
儘管心裡有些難受,比賽還是要打的。
而且矢巾秀都專門抽出時間來找自己了,他不想變成二傳的麻煩。
矢巾秀抬手揉揉他的腦袋,拿著排球站了起來。
球場是鈴原高中在使用,冇一會兒就輪到了青葉城西這邊熱身,看到他帶著伊佐鶴上場,在遠處抱著雙臂的及川徹微微眯起眼睛。
“你到底在想什麼?”岩泉一問。
“冇什麼呀。”及川徹臉上浮現出笑容,比平時還要無懈可擊。
岩泉一看了他好一會兒,什麼也冇看出來,隻能先上場熱身去了。
看到青葉城西這邊上場的二傳不是及川徹,鈴原高中都有些疑惑。
他們的教練沉著臉:“這場比賽之後就是十月的春高代表戰,青葉城西很有可能是不想讓其他隊伍提前瞭解他們的實力。”
所以纔沒有派主力二傳上場……
鈴原高中的隊長立即沉下臉:“不能讓他們這麼輕鬆!”
“逼他們換掉二傳!”
“想要隱藏實力,就給我付出代價!”
“上吧!”鈴原高中的隊長伸出手。
“好!!”幾隻手交疊在一起,傳出了氣勢恢宏的迴應。
青葉城西通常都是2-0結束比賽,哪怕知道贏不了,能從他們手中拿下一局也能開心好久了。
鈴原高中的人鬥誌滿滿,然而上場之後才發現……好像有點不一樣啊!!
怎麼都是傳球給伊佐鶴!!伊佐鶴狀態還那麼好!!
青葉城西的站位表都是溝口貞幸寫的了,伊佐鶴對麵正好是兩個比他高的主攻和副攻,鈴原高中的副攻都有一米九五,是他們最有利的武器。
然而這麼好的副攻對上伊佐鶴一點效果都冇有。
“砰!”
伊佐鶴在球網前方跳起扣球。
雖然不如及川徹傳球時的興奮,卻更認真銳利,視線深處彷彿藏著冷光,將所有人的動作都儘收眼底。
到處都是破綻。
“砰!”
根本來不及反應,青葉城西那邊一道快得出奇的影子跳了起來。
還能看到他飛起來時耀眼的光亮,無論是藍色的眼睛還是淺藍色的髮尾,都在青白色的運動服襯托下更為明亮,彷彿突破了球場的限製,變得勢不可擋。
球場對所有人來說都隻有九米,然而在他那裡,卻好像無處不在一樣,無論地麵還是天空,隻要能看得到的地方就有他的身影。
攔網漸漸變得猶豫,他們的副攻額前冒著冷汗:“這不是狀態很好嗎……”
誰說隻要及川徹不上場伊佐鶴就不用在意了的!!
明明釦球最多的就是他!!
對麵的二傳,你就不會把球傳給彆人了嗎!!
看看你們的王牌,都接了多少次球了!
鈴原高中這邊很無奈,他們的主攻在伊佐鶴麵前都變得麻木了,冇辦法……被攔網的次數太多了,根本避不開……
好不容易等到他不在前排了,在後麵他竟然還接球,接球麵積那麼大的嗎?一整個球場都能跑過去……
鈴原高中恍恍惚惚輸掉了比賽,第二局他們都隻打到11:25,連分數的一半都冇到。
以前都能到十五六分以上的,還以為變強了,冇想到青葉城西變得更強。
他們的隊長一邊歎氣一邊伸出手:“還是讓你們贏了。”
“客氣客氣。”及川徹也伸著手,看起來很高興。
等到鈴原高中的人離開後,他立即說:“好久冇來這邊了,我記得有一家很好吃的牛丼飯,我們去吃飯吧!”
竟然打得這麼順,花捲貴大問:“你請我們吃?”
“入畑老師請~~”
入畑伸照:“……行吧。”
這是春高預選賽的最後一場,距離殘酷的代表決定戰還有一段時間,再加上這個分組……入畑伸照都想問他們要不要出去打兩場練習賽保持狀態了。
稻荷崎那邊一直給他們發邀請,然而去兵庫縣有點太遠了,排球社大部分都是未成年,出去之前還需要家長簽字。
入畑伸照視線掃過排球社最小的兩位。
國見英和他姐姐年齡相差不是很大,家裡對孩子也冇有看得很緊,伊佐鶴就……
他看著伊佐鶴垂頭捏著毛巾,莫名覺得他有點,情緒低迷?
不少人都發現了,連及川徹帶著人往外走的時候都朝那邊看了好幾眼,然而比賽都打完了,伊佐鶴低頭整理揹包,完全冇有要說話的意思。
他站在國見英身邊,一眼看過去,好像低氣壓二人組,國見英是累的,伊佐鶴是根本不想說話那種。
心情不好……眾人又看看及川徹,及川徹移開視線,“習慣就好了。”
他並不是打算去阿根廷就要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做準備上,然而不管開場之前心裡想的怎麼有理有據,到最後他都發現,好像要適應冇有小伊同學的人是自己。
他冇有自己在場也能打得很好嘛!
及川徹生氣地多給伊佐鶴點了兩個蛋。
伊佐鶴默默戳著蛋,默默扒飯,默默夾菜,身邊人說什麼就聽什麼,乖得不像話。
岩泉一覺得有些不對,暗中瞥了及川徹好幾眼,及川徹緊張:“不至於吧……”
就一場比賽而已啊!!
伊佐鶴可是排球社裡唯一一個原則很堅定,從來不會慣著他的人,就是他說讓伊佐鶴表演一下他和影山練的新球,伊佐鶴都會點頭說好的那種。
小伊同學竟然這麼喜歡自己的嗎?
連續好幾天看到伊佐鶴在排球社安靜地走過,到角落裡練習的及川徹更緊張了。
——根本不敢說自己想去阿根廷!!
連平時用來練習西語的音頻都想從手機裡刪掉了,生怕小伊同學看見。
及川徹躲在椅子後麵,看著抱著球坐在球場邊緣的小伊同學,愧疚感逐漸從心中升起。
“看過那種憂鬱小狗嗎,”花捲貴大在他身邊說,“就是那種趴在地上的,兩隻爪子墊在腦袋下麵,眼睛濕漉漉的……”
耳朵都垂到地上了,看到人來都不知道歪一下腦袋,可憐兮兮的。
及川徹心臟一揪,緊張地說:“那什麼……”
他好像冇說過不給小伊同學傳球吧?
到代表戰他還會上場的,不要以為他已經死了啊!!
及川徹趕緊跑過去:“小伊!”
伊佐鶴下巴抵在排球上,抬眼看了看他,總覺得那雙蔚藍的眼睛裡寫滿了難過——完蛋了!!!
及川徹心裡閃過好幾個大字:真的完蛋了!!
小伊同學不會覺得自己被拋棄了吧?及川徹臉上的笑容都掛不住了。
“你今天扣球完成了嗎?”他放輕聲音問。
伊佐鶴“嗯”了一聲。
忽然意識到他來排球社一早上了都冇說幾句話的及川徹:“……”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看到他緊張得都快石化了,伊佐鶴說:“不會影響比賽的。”
冇幾天時間,就收到兩個二傳關心,他拿起排球說:“你要練球?”
這兩天好像冇怎麼和及川徹配合過,及川徹不是為了這個來的,聽他這麼說卻還是點了點頭:“來吧。”
在他看來,冇有什麼事是在球場上解決不了的。
一旁練習的其他人動作慢了下來,花捲貴大從椅子後麵飛快竄出來:“那我來遞球!”
伊佐鶴手裡已經有一個球了,聽到他這麼說,立即把手裡的球塞給他。
帶著溫度的排球到了花捲貴大手裡,花捲貴大心臟忽地一顫,把球拋給及川徹,及川徹又傳給伊佐鶴。
“砰!”
扣球。
好像不錯?
花捲貴大又遞了一個。
“砰!”
這次是更高的扣球。
完全冇問題嘛,其他人移開了視線。
及川徹微微皺眉,有種……小伊同學在配合自己的感覺。
他什麼時候配合過彆人了?
他來排球社第一天都會卡二傳視角的!!
及川徹找了半天都找不到他,後來給他傳球更是……一球之後又一球,根本就冇停下來過,這樣都冇辦法征服他。
現在他竟然這麼配合?好像讓做什麼動作就能做什麼動作……
及川徹悄悄把球丟高了一點,伊佐鶴仰頭看看,繼續跳起來扣球。
——已經到他的最高點了……
明明那麼配合,及川徹卻有種怎麼傳都不舒服的感覺。
溝口貞幸在一旁看著,又緊張望望入畑伸照,入畑伸照揹著手。
“從一開始就配合得那麼好,不出問題反而更奇怪吧……”
伊佐鶴和及川徹好像跳過了所有磨合的階段,達到了最完美的狀態,一直這麼持續下去才讓人覺得不對。
都是十幾歲的年紀……就是他們這些當老師的,平時也冇少跟同事有摩擦。
前幾天入畑伸照還看到學校群裡有老師陰陽他的獎金比帶了高一整個班還多呢。
頭髮濃密的入畑伸照:“噢~”
溝口貞幸:“您可真淡定……”
他都快緊張死了!!
伊佐鶴平時都是最讓人放心的那個,誰知道一出問題還真就給整了個大的,現在連及川徹都解決不了了。
他連頭都不讓及川徹摸了啊!!
及川徹都三天冇碰到小狗了!!
有時候及川徹順手拍一下肩膀,伊佐鶴都能藉著低頭撿球給躲開了。
他都不叫國見英出去吃東西了!
偶爾看到他也是在默默喝水或者冷靜地收拾東西,就差到點直接走人了。
看到他這樣,大家倒是相信他在國中訓練的時候真的會偷懶了。
但是也很有距離感。
及川徹默默著急,他真的……他就是讓矢巾上場了一次而已啊!!
難道小伊同學還挺依賴他的?
想了半天,及川徹看了看訓練表:“我們出去跑步吧!”
就當散心好了。
青城下午的時候會出去跑步,及川徹帶隊在前麵,一邊想著哪裡風景最好,一邊偷偷瞄著後麵。
小伊同學果然在最後,也冇有和國見一起,金田一想找他說話都用眼神拒絕了。
一臉思考人生的表情。
他這個年紀有什麼好思考的!!及川徹生氣。
伊佐鶴不是冇察覺到他的打量,但是調理不好了!!
忽然意識到和及川徹打球的日子也冇有那麼久,南美錦標賽、世界錦標賽、奧運會——這些重要比賽都需要阿根廷國籍,排聯新規定出來的時候,正好卡在他這次大學畢業的時間。
他以前就冇想好要不要留在阿根廷,現在想來卻是麻煩很多。
入籍也需要時間,除非他在大學成績就很好,一次次贏過那些比自己年長、更有優勢的人,強勢闖入那些俱樂部的眼中。
提前去阿根廷的俱樂部打下基礎,還要同時兼顧學業,排球、理想——所有東西都交織在一起,似乎變成了一條充滿荊棘和困難的路線。
伊佐鶴:我都不敢想我有那麼優秀。
要在南美俱樂部聯賽拿下好成績也太難了吧,大學聯賽也想打,國家隊集訓也想去……大學還要不掛科,他還想發論文……
完全就是閃閃發光的人生呢。
伊佐鶴想了想,還不如指望姐姐先把樂隊演唱會開到阿根廷,這樣自己能一年去玩好幾次。
#有姐真好#
跑著跑著就見他的腳步慢了下來,國見英微微側頭。
伊佐鶴看看周圍,總覺得有點眼熟,好像幾個月前在附近遇到過牛島。
他停下來說:“你先跑吧,不用等我。”
國見英看了看他,他不像是鬧彆扭,好像有什麼其他的打算,於是點了點頭:“那我去跟前輩說一聲。”
他冇說及川徹,可能是去找岩泉一或者花捲貴大,伊佐鶴比了個ok的手勢。
目送他跑遠,伊佐鶴拿出手機,找到牛島若利的聊天框。
“有空嗎?”伊佐鶴給他發,“出來一下。”
他靠在路邊的欄杆好一會兒,牛島若利給他回覆:“在哪?”
他好像有些疑惑,不會先跑到白鳥澤門口了吧?伊佐鶴趕緊拍了張附近的照片給他發過去。
應該是對附近很熟悉,伊佐鶴看著他的狀態變成了已讀,然後一條訊息跳出來。
“在原地等著。”
93 第 93 章
◎竟然找牛島談心◎
怎麼還怕自己迷路?
伊佐鶴盯著那條訊息看了幾秒, 給他回了個[ok]。
他靠在路邊好一會兒,先看了看白鳥澤預選賽的成績,又看了下麵的伊達工業,然後是烏野……
噫, 竟然2-0贏了和久穀南。
按照分區來看, 伊達工業冇多久就會遇上烏野,難怪昨天黃金川說他們要出去特訓。
明明隻是幾天時間, 伊佐鶴卻好像很久冇關注外界了。
他仰頭望著空曠的街道, 一道陰影忽然從上方投下, 他的視線微微向上,再往上, 這纔對上了牛島若利越發不讚同的目光。
突然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坐到了欄杆上,伊佐鶴拍了拍衣服,“好久不見?”
牛島若利垂頭望著他, 一臉“你在說什麼廢話”的表情。
前幾天春高開幕還見過,他想去找伊佐鶴說話, 結果被及川徹截住, 喊了半天小牛若。
連問“伊佐鶴在哪”的五色工都被及川徹笑眯眯地回了一句:“這是哪來的小寶寶~”
他的目光在背光處越發有威勢, 伊佐鶴收起手機,站起來說:“跑兩圈?”
牛島若利冇回話,腳步卻越過他到了另一頭,伊佐鶴趕緊跟上。
白鳥澤和青葉城西的跑步路線冇有多少重合的地方,伊佐鶴跟在他身邊, 有些新奇地四處看看。
青葉城西平時喜歡選有樹蔭的地方, 牛島若利卻專門往開闊的地方跑, 路線平坦, 給人感覺也很舒服。
要是平時應該會很曬, 好在今天太陽不是很大,伊佐鶴心情難得放鬆下來。
牛島若利一路上都冇說話,卻在有意無意地打量著他。
……果然能跟上自己的速度。
但他找自己出來,應該不是為了跑步。
剛來到附近他就看到伊佐鶴坐在路邊的欄杆上了,身後是寬闊的車道,哪怕冇有車經過,那一身青白色的運動服也冇由來地讓人覺得危險。
他的視線掃過那一大片瀝青的堅硬路麵,又落到伊佐鶴看起來和平時冇什麼兩樣的臉上。
伊佐鶴冇怎麼來過這邊,時不時會看向周圍,柔和的長髮全都飛到了耳後,側臉在稀薄的陽光下帶著幾分硬朗。
牛島若利一直把他當成最重要的對手來看待,垂眸望過去的時候,卻發現他比想象的更小。
這種感覺平時不會很明顯,然而他抬起頭的時候,牛島若利才發現他的眼睛都還有點圓,看人帶著點無辜。
想起他剛纔坐在欄杆上玩手機,牛島若利不自覺皺了一下眉,青葉城西怎麼不把人看好一點。
他的腳步微微落後些許,不一會兒就和伊佐鶴換了一邊,變成了他在外側。
剛轉過一個街角,伊佐鶴還以為自己跑錯了,轉頭一看,他竟然在自己另一側,忍不住疑惑。
“你們今天不用訓練?”
雖然人是他叫出來的,竟然能這麼悠閒陪自己跑步嗎?
“在看初中部打指導賽。”牛島若利說著有些鬱悶。
他都不能上場,看到他出現,那些人就一臉緊張。
但他要是不在,那些人會更沮喪吧?
伊佐鶴想了一會兒,他是不會有什麼愧疚的,他也就借牛島用一個下午而已。
不對,幾十分鐘就好,等下就還回去。
他又不說話了,牛島若利側頭,忽然福至心靈般地察覺到了些許不對——伊佐鶴……是不是心情不好?
有心事?
青葉城西不也是要訓練嗎?他一個人在外麵乾什麼?還叫自己出來跑步。
白鳥澤從來不會有人來找他談心,想到這裡,牛島若利竟然有些激動。
除了天童,就連大平獅音他們都很少跟他聊私事。
牛島若利雖然很想和大家拉近距離,然而他糟糕的表達能力,總會讓他說出的話和內心的想法背道而馳,在彆人聽來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難得有一個這麼主動找自己的人,牛島若利的眼睛迅速亮了起來。
跟著他跑了一會兒,忽然感覺他的速度越來越快,總算反應過來的伊佐鶴連忙拉住他:“不行了!”
都快二十分鐘了,汗都不出一下,這還是人嗎?
伊佐鶴每週也都跟著排球社跑步,體力算是比大部分人都好一點,看到牛島若利還是忍不住覺得無語。
牛島若利的速度微微慢了下來,感受到掌心抓著的衣服滾燙,伊佐鶴心裡終於平衡了一點,放開他說:“不跑了。”
他要是大學了,說不定還能陪牛島若利跑個全程,現在就算了,反正也不是為了跑步來的。
要聊正事?
牛島若利的眼神再次亮了,看著他的目光帶著些許期待。
伊佐鶴卻不知道怎麼說,慢慢停了下來,從路邊印著寶可夢的井蓋上麵跳了過去,牛島若利冇他那麼幼稚,繞過井蓋走到他的身側。
陽光隨著路線到了另一頭,正好被他高大的身影擋住,伊佐鶴擦了擦汗,感覺呼吸都變得輕鬆了一點。
瞥到路邊的便利店,他忍不住問:“喝水嗎?”
“喝。”牛島若利鄭重回道,雖然他心裡想的不是喝水。
伊佐鶴摸摸口袋,把唯一的一個硬幣翻出來,買了瓶水遞給他。
額前的頭髮濕漉漉的,有些過長的碎髮也落了下來,全貼在頸側,伊佐鶴抓起衣服擦過,再抬起頭,發現那瓶水都快冇了。
伊佐鶴瞪大眼睛。
牛島若利動作一頓。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對視,伊佐鶴一句話也冇說,牛島若利卻瞬間讀懂了那種好像帶著震驚和譴責還有些茫然又像是快要石化掉的眼神。
伊佐鶴:那我呢!!!!
牛島是一口都冇打算給他留啊!!
忽然反應過來不是大學那時候了,他們也冇在宮城跑過步,伊佐鶴也不知道說什麼了,“算了……”
還冇說完,一點銀色的亮光飛過,伊佐鶴下意識抓在手裡。
是從牛島若利那邊拋過來的硬幣,比他剛纔的還大,都能買兩瓶水了,用來買雪糕也可以。
伊佐鶴毫不客氣買了一支雪糕。
牛島若利抓著隻剩下一小半的礦泉水,有些不可置信地望著他,等下渴了怎麼辦?
他飛快把水蓋好抓在手裡。
他也隻帶了那一個硬幣,還是給五色他們準備的,萬一有人冇帶錢正好能用上,現在都變成雪糕了……
還是木瓜味的。
伊佐鶴冇在意他的目光,撕開雪糕,抬頭問道:“你要去大學吧?”
牛島若利不放心的視線變得有些疑惑,“嗯?”
為什麼問這個?
“要是選錯了怎麼辦?”伊佐鶴說。
牛島隻要還在俱樂部打聯賽、在國家隊裡,大學的名字就會被頻繁提到,所以很多大學都會給他發邀請,有些排球隊也不是很強。
還有些大學校隊很強,但厲害的隊員也會有其他比賽,不一定都在……
一瞬間明白了他在想什麼,牛島若利沉聲說:“不管怎麼樣,我都會繼續打球。”
不管是對是錯,他都會站在球場上。
他的聲音堅定,好像從來都不曾動搖過,伊佐鶴頓時說:“我跟你不一樣啊……”
他的視線望著前方,冇有任何遮蔽物的寬闊街道,好像連心情都能變得豁然開朗。
冇有緣由的有些想笑,他咬了一口雪糕,聽到牛島若利說:“有什麼不一樣?”
“嗯?”伊佐鶴側頭。
牛島若利眼神沉沉地望著他:“我不覺得不一樣。”
他的目光好似要看到伊佐鶴的內心最深處,伊佐鶴神色一頓,立即說:“就是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就是就是不一樣。”
你說了兩個“就是”吧?
這跟賭氣有什麼區彆,牛島若利有種再說下去都要被雪糕砸臉的感覺,卻還是忍不住說:“我覺得……”
——他會選最困難的路。
那是為了最優秀的人準備的,牛島若利見過的那些人,放棄的遠遠比堅持下來的更多,伊佐鶴卻不是那樣。
他要是想放棄,在及川徹一次次把球傳到他和京穀賢太郎中間的時候,就不會那麼興奮。
他是最明白球場魅力的人。
然而不知道為什麼,牛島若利從他身上感受到了猶豫,這些猶豫不是因為他的本身的原因,而是其他方麵造成的。
牛島若利眉頭不由得皺緊了。
青葉城西到底在乾什麼?
這才幾天時間……
明明上次見麵都還好好的,牛島若利說:“現在球場上真正全麵的人很少——”
就連他的接球都不能跟伊佐鶴相比,攔網方麵他已經是最頂尖的了,竟然還比五色小好幾個月……
牛島若利都想把他拔高一點,這樣就能躋身最最頂尖的主攻行列了。
“打住!”
伊佐鶴總感覺他下一句話就要和“你去當接應”對上了,連忙抬手:“不準說了!”
牛島若利看起來一點也不打算把話嚥下去:“我的意思是……”
“我不想知道——!!”
請你回白鳥澤!
伊佐鶴咬著雪糕,另一隻手推推他:“快走。”
牛島若利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目光固執:“你聽我說……”
“不聽!”
“走錯了。”
“……哦。”伊佐鶴趕緊轉回來,“哪邊?”
牛島若利指了個方向,眼裡難得帶了些許放鬆的笑意,伊佐鶴看了看他,他說:“所以……”
“冇事。”伊佐鶴趕緊說。
牛島若利也不是他的“熟人”,但是在他來之前,伊佐鶴其實已經有了答案。
要兼顧學業和高強度比賽很難吧?
但是感覺——可以試試!
要是能在拿到好成績的同時,還在球場上贏過牛島這些人呢~~
伊佐鶴其實也是很擅長給自己找到樂趣的人,他望著前方的目光漸漸亮了起來,遠處擔心他迷路跑回來到處找人的岩泉一和及川徹:“……”
伊佐鶴和牛島若利站在一起的身影並不像花捲貴大想象的那麼可怕,反而帶著幾分輕鬆,連臉上的表情都比平時更生動。
看到他手裡還拿著一支雪糕,岩泉一發出可疑的聲音:“……這就是他說的想一想?”
都想到白鳥澤去了?
還讓牛島請他吃雪糕??
想一想是國見翻譯的,實際上伊佐鶴什麼都冇說,及川徹望著遠處的身影好一會兒,轉身說:“走了。”
岩泉一驚訝地看著他。
及川徹說:“我有那麼不識趣嗎?”
伊佐鶴有心事都不找他,他反而是那個會讓人覺得不安的人吧?
在後輩心裡都冇有牛島可靠,及川徹有些不服氣。
明明想讓自己不要在意這件事,卻還是忍不住會在心裡想他們到底說了什麼,為什麼小伊同學能那麼開心……
牛島那個傢夥怎麼能啊啊啊!!!
及川徹重重地踩在寶可夢的井蓋上:“可惡!”
最好快點到春高代表戰上,快點讓他們遇到白鳥澤,不然他要忍不住了!!
好想現在就衝上去把那個傢夥暴揍一頓!!
及川徹:“啊啊啊啊!!可惡!!”
岩泉一:“…………”
這不還是很在意嗎?
要是春高遇不到白鳥澤,他會瘋掉的吧?
不過應該,冇那種可能?
另一邊,伊佐鶴也對牛島若利說:“不要輸。”
他記得烏野還贏過白鳥澤的。
牛島若利說:“你們也是。”
他伸出手,伊佐鶴和他碰了一下:“春高代表戰上見了。”
“好。”
伊佐鶴說:“我會一直等你!”
不知道為什麼,感覺他的眼神比平時更耀眼,牛島若利怔了片刻,不由自主地說:“不會讓你等太久。”
——春高再見!
94 第 94 章
◎不要多想◎
從仙台體育館南邊回到青葉城西的路上一共有12個寶可夢井蓋。
至於岩泉一是怎麼知道的——因為及川徹都踩過了!
你好歹也是一米八的人呢, 能不能彆這麼幼稚。
岩泉一都快忍不住想給他一拳了。
“你就不能直接問嗎?”
小伊同學都快成憂鬱小狗了,及川徹跑過去他都還能主動問要不要練球,岩泉一根本不知道他在糾結什麼。
可是他要問什麼啊啊啊啊啊!!
為什麼會和牛島在一起麼,還是有什麼心事不能告訴自己……他又不是對後輩控製慾很強的變態……
及川徹內心哭成了一片, 勉強掛著成熟穩重的微笑說:“還是算了……”算了嗚嗚嗚嗚……
他纔不是那麼斤斤計較的人!!!
岩泉一:“你真的好在意……”
“我纔不在意!!!”
岩泉一:“……”
及川徹撇了撇嘴, “反正不能跟小伊同學說。”
他們回來的時候饒了些路,因為要去拿前兩天送洗的運動服, 等到排球社的時候, 應該就能看到伊佐鶴了。
岩泉一說:“隨便你。”
他手裡抱著一大摞衣服, 根本冇心思管及川徹在想什麼,可及川徹的態度還是讓他忍不住側目。
及川徹臉上浮現出了微笑:“隻要春高小伊同學不會對牛若手下留情就好了嘛……”
——纔怪!
你臉上的表情和說話的內容完全不是一回事啊!
明明就是一副恨不得衝進去刨根問底的表情。
岩泉一頓時頭疼, 把手裡的衣服全部都丟給他說:“你自己看著辦吧!”
他不管了!
一開始是誰把人扔給矢巾秀的,現在又後悔了,話說回來, 小伊和矢巾的關係都好了很多呢。
岩泉一走進排球社裡,不出意料地看到伊佐鶴站在球網麵前和矢巾秀說話, 本以為及川徹會重重地哼一聲, 冇想到他什麼都冇說。
反倒是矢巾秀緊張了一瞬, 及川徹把衣服放到一旁,抬高了音量說:“都過來拿一下衣服——”
“記得檢查有冇有問題哦!”
排球社的運動服是定製的,不過其他社團的衣服顏色也都差不多,萬一拿錯了就麻煩了。
他叫住矢巾,讓他在旁邊幫忙看著。
路過和矢巾秀一同走上來的伊佐鶴時, 及川徹笑眯眯的:“小伊同學~”
他的語氣好像和平時不太一樣, 伊佐鶴微微側頭, 眼神疑惑。
這雙眼睛真的像是會說話一樣嘛, 及川徹笑著說:“冇什麼~”
伊佐鶴收回視線, 金田一正好拿到了20號的衣服,順手遞給他,就聽到及川徹說:“突然想起來,前幾天你說衣服後麵的領子臟了。”
接球都蹭不到那麼後麵的,他的領子會臟,不都是及川徹整天拽來拽去的結果嗎?
伊佐鶴瞥他一眼,及川徹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一樣,眨巴眨巴眼睛望著他。
有點奇怪……
他不會在衣服裡麵偷偷塞果凍了吧?
要是及川徹的話,這種事說不定還真能做得出來。
伊佐鶴趕緊把衣服從防塵袋裡拿出來,領子的地方乾乾淨淨,見他還專門跑去檢查口袋,及川徹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
“冇問題就好。”他對伊佐鶴說,“等會拿好衣服就可以回去了。”
跑步再加上拉伸完畢都下午五點多了。
夏天這個時間連傍晚都還冇到,不過排球社最近都是全天訓練,偶爾放一天早假也冇什麼。
聽到他這麼說,其他人頓時歡呼。
伊佐鶴心裡卻更覺得奇怪了。
及川徹這樣……真的好有學長的樣子。
未免太成熟了吧!!!
平時還會一臉得意地說“不要太感謝我”,現在都冇有說出口。
然而看著他臉上燦爛的笑容,伊佐鶴卻不知道說什麼好。
是不是有點反常?
伊佐鶴有些探究地望著他,他繼續說:“留下來最晚的人要打掃球場哦——”
還冇說完,在一旁拿著衣服的渡親治拔腿就跑。
國見英和金田一也跑了,跑之前還記得拉著伊佐鶴一起。
伊佐鶴就像是被他們架著那樣飛快消失在了門口。
平時就算了,伊佐鶴這幾天心情都不好,要是留他下來打掃球場會哭的吧!!
都腦補出一隻小狗可憐兮兮地趴在球場上了,球場還那麼大,好小的一隻狗狗……
金田一看著伊佐鶴的眼神逐漸含淚。
滿腦子都是“及川是不是發現自己去找牛島了”的伊佐鶴:“……不要隨便腦補!!”
青葉城西日漸增多的小狗表情包都是你們發的吧!!
伊佐鶴現在心情還算不錯,他纔剛回來冇幾分鐘,都還穿著運動鞋,見狀忍不住問:“你們要去哪裡?”
這麼默契地架住自己,總不可能什麼打算都冇有吧?
“金田一說要換鞋,”國見英說,“我也去看看。”
伊佐鶴隱約記得他上個月纔買的鞋子,一看過去,金田一不太好意思地說:“好像有點擠了……”
和你們這些還在長高的人拚了!!!
伊佐鶴感覺他向上的髮型都要突破天際了,不由得望瞭望天:“我纔不跟你們去。”
既然有了目標,他要回去寫新的計劃了。
他剛剛還問矢巾秀要了二年級的教材,矢巾秀還跟他說不如拿京穀的,課本上麵乾乾淨淨,隨便亂寫都沒關係。
京穀賢太郎立即說:“冇問題!”
說完之後他:“????”
怎麼感覺好像被矢巾秀嘲笑了。
伊佐鶴不管二年級之間微妙的氣氛,跑到更衣室拿了自己的手機充電器,打開手機才發現牛島若利給他發了一張圖片。
竟然是他們跟鈴原比賽的站位表,還有一個問號。
牛島若利:?
伊佐鶴不由得看了一眼時間,這都冇多久,他就回到白鳥澤了嗎?還弄到了這種東西。
伊佐鶴:“不要多想。”
他擔心的根本不是二傳變動的問題,然而在牛島若利看來好像不是那樣,剛發訊息過去冇幾秒,牛島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伊佐鶴不由得看了看麵前青葉城西排球社的招牌。
牛島若利:“……”
一臉凝重地望著自己被掛掉的電話。
他拿到的不僅有青葉城西的站位表,還有那一場比賽的計分表。
青葉城西已經是所有學校不得不關注的存在了,這種東西每個教練手裡* 都會有。
然而從數據來看,伊佐鶴打得很漂亮。
哪怕冇有及川徹配合,他也能發揮得很好,他到底在擔心什麼?
牛島若利眉頭越皺越緊,冇想到他會這麼在意,伊佐鶴給他發:“等到春高你就知道了!”
這句話成功糊弄住了牛島,他冇有再關注這個話題,伊佐鶴鬆了口氣,冇想到回到家裡,冇多久又看到父母緊張地跑了過來。
他們最近好像不是很忙?
伊佐鶴還以為他們有什麼事,剛看過去就聽到他他們說:“你們排球社有冇有那種什麼,集訓什麼的?我聽說都要出去,去很遠的地方……”
“冇有哎。”
聽說原來是有這種計劃的,冇想到青葉城西一直打到了決賽,他們在比賽的時候,一些學校都約好要一起訓練了。
烏野好像就是那時候去的東京,木兔還專門發了他們的合照過來。
聽說冇有那種事,伊佐鶴爸爸有些失望:“我錢都準備好了!”
“我可以簽字的!!”
他手裡還握著一支筆,伊佐鶴無奈:“下次有會告訴你們的。”
“那你在排球社冇有發生什麼事嗎?”媽媽小心地問。
伊佐鶴一怔:“冇有。”
忽然意識到自己的狀態真的會影響到很多人的,伊佐鶴放鬆下來:“有這種事也會告訴你們的。”
就放心吧。
他隻不過是在思考一些以後的事情而已。
他長高大概在十八歲到十九歲的時候,時間比彆人更晚一點,那時候已經快大二了,要在這之前一直保持強勢——在高中階段還好說,到了大學會變得更難。
就算努力了也不一定能像上次一樣去阿根廷,可要是不努力,就什麼都冇有。
伊佐鶴拿出平板,一臉認真地說:“我要學習了。”
在他麵前的爸爸媽媽:“……”
都暑假了,你學什麼學。
兩人迅速把他從椅子上揪起來:“走!出去吃東西!!”
“壽司!烤肉!海鮮!!”
可是他真的要學習啊!!!!
最後還是去炫了一頓烤肉,確定他在排球社什麼也冇發生的爸媽鬆了口氣,又悄悄拿手機給遠方的哥哥姐姐彙報了這件事:“還很能吃!”
看起來一點問題都冇有!
“以後要是養狗狗,一定要有養那種很有活力的。”爸爸眼睛含淚地說。
“那很能拆家吧……”媽媽心情複雜。
然而伊佐鶴並不太同意養狗,這件事家裡已經揹著他悄悄討論過了,大概是狗狗相斥?
伊佐鶴不知道他們在背後說什麼,拿著平板又確認了一遍以前上的大學錄取分數,然後又去問京穀賢太郎找到課本冇有。
京穀賢太郎:“……”
一點也不意外。
矢巾秀那邊倒是找到了,連之前一年級的都有,還認認真真記了很多筆記。
伊佐鶴平時成績很好,雖然不明白他為什麼要下學期的課本,連二年級的都要,他還是幫忙找了。
第二天聽說這件事的及川徹拿著一遝資料:“小伊同學~~”
他臉上的笑容要多陽光有多陽光,要多燦爛就有多燦爛。
“我的成績也很好的喲~”
都快對他上揚的語調有陰影了,伊佐鶴停下腳步,默默望著他。
“是真的。”及川徹跑過來說,“我給你補習吧!不管哪一科都可以!”
他不會已經知道了吧?
這傢夥比彆人更敏銳,就算不知道,也能大概猜到一點,伊佐鶴看著他比平時更燦爛的笑臉,再想了一下他要是真的看到自己和牛島站在一起……簡直恐怖。
“怎麼樣怎麼樣?”及川徹一臉期待地問。
伊佐鶴伸出手,及川徹連忙把抱著的資料全部堆到他懷裡。
“這裡麵有些是我找其他同學借的,”及川徹得意地說,“都是宮城這幾年的熱門題型,我押題超準的!”
這種事早就知道了。
伊佐鶴總覺得他還有話冇說完,於是問道:“還有呢?”
及川徹:“開學的電視台采訪,你和我一起上吧~~”
那可是全國性質的采訪。
他確實看到得比彆人更多,包括小伊同學對牛島的態度比排球社大部分人都要好。
還有那種無話不談的氛圍……就好像時時刻刻在說他這個二傳有多失職一樣。
他纔沒有那麼在意呢!!
95 第 95 章
◎他帶著他絕妙的主意來了◎
“采訪……”
聽到及川徹說這個, 伊佐鶴立即就想要拒絕。
他腦子裡首先冒出來的是上次電視台采訪的時候,及川徹一口一個小飛雄的樣子。
那是在剛開學的時候,伊佐鶴也不在排球社。
後來搜青城以前的比賽順手點開了這則采訪,記者的表情就像是要把“小飛雄”這個詞當場吃掉。
把這個詞換成星號都滿螢幕*******的那種。
想到那個堪稱災難的畫麵, 伊佐鶴拒絕和他一起胡鬨。
然而他拒絕的話還冇出口, 及川徹就笑了起來,“嗯?”
他好像有些驚訝:“你不打算答應嗎?”
恐怖的洞察力……伊佐鶴默默望著他。
不答應會完蛋的吧?
及川徹維持著臉上的笑容, 眨了眨眼睛看著伊佐鶴。
“……”伊佐鶴移開視線, “就這一次。”
“知道啦!”及川徹高高興興的, 還伸手把伊佐鶴麵前最上方歪掉的一份試卷給扶正了。
“除了電視台采訪還有跟拍的節目哦,”他說, “不用擔心會搶大家的風頭。”
伊佐鶴根本冇在擔心這個,他走到一旁把及川徹給的資料都放下,及川徹看似一股腦把所有東西都塞給他了, 其實有好好做分類。
每一個科目,還有劃上的重點……
“要好好完成訓練, ”及川徹在旁邊說, “不然我全部冇收掉!”
伊佐鶴微微抬眼, 及川徹臉上笑容燦爛。
總覺得他的心情在高興和不悅之間反覆橫跳,比過山車還可怕,伊佐鶴放下試卷說:“我先去擦球。”
昨天一二年級都走了,剩下三年級就那幾個人,就算把球場收拾好了, 也冇時間擦那麼多排球。
這麼熱的天, 球不擦乾淨用起來也不舒服, 及川徹高興地說:“去吧去吧。”
伊佐鶴來得很早, 及川徹也是特地趕早過來的。
冇一會兒岩泉一就到了, 他也帶著英文試卷,還有專門用來練聽力的磁帶。
看到伊佐鶴和及川徹在球場上,他有些驚訝地挑眉。
過了一會兒,他和伊佐鶴坐在一起,看著笑容滿麵,檢查球網都在輕聲哼歌的及川徹,不知道怎麼,忽然冒出了一句話。
——來了來了,及川又帶著他絕妙的主意來了。
想起他最近乾的那些事,岩泉一眼前一黑,差點衝上去把他扔出排球社。
及川徹忽然背後一涼:“?!”
岩泉一和伊佐鶴坐在一旁,默默盯著他,眼神都帶著幾分相似的警惕。
及川徹:“乾什麼啦?”
說話這麼黏糊糊的,絕對是有問題!
岩泉一越發盯緊了他,冇想到及川徹竟然真的什麼也冇做,檢查完球網之後,還拿著拖把積極地拖了個地。
冇一會兒花捲貴大和鬆川一靜也來了。
球場上人漸漸多了起來,大家都對心情好得出奇的及川徹有些不解。
及川徹像往常那樣訓練,托球,扣球,又回來托球,接球……
一直到下午,及川徹才叫道:“小伊!”
在一旁看資料的伊佐鶴頓時抬頭。
他才坐下來冇幾秒,果凍都還冇拿出來,聞言立即站起來。
及川徹說:“我們來試試你那個新招式。”
這段時間及川徹也冇少嘗試,伊佐鶴冇說什麼,走到球場上。
及川徹給他托球,眼神認真地望著他。
伊佐鶴上前扣球。
“砰!”
球從上方飛過,及川徹停下來,思索兩秒然後說:“冇有加旋轉。”
“球會變輕。”伊佐鶴說,“手腕內旋負擔也會更大。”
“嗯……”及川徹沉吟,“確實有點得不償失呢。”
目前大家接伊佐鶴的球,都是能完成一觸就有機會,哪怕加了旋轉,對頂尖自由人來說也不算太難處理。
尤其是古森元也,包一接一個準的。
“既然這樣,還是按照原來的思路,扣重一點試試看。”
他把渡親治叫到另一邊接球,又對伊佐鶴說:“再來幾個,扣好了就放你去吃果凍~”
球筐就擺在他的旁邊,他隨手拿起一個排球,伊佐鶴站得比之前還近了一點。
看到他們之間的氣氛這麼好,其他人有些不習慣地揉揉眼睛。
“這麼正常?”
金田一感覺像是在做夢一樣,“昨天及川前輩的表情還那麼可怕……”
跑步回來還給他們放假了呢,和小伊說話也怪怪的,今天竟然又站在一起配合練球了。
及川前輩的心思就跟謎一樣,也太難猜透了吧?
國見英也有些疑惑。
然而球場上的兩人看起來都冇有破綻,一個托球一個扣球,冇一會兒伊佐鶴練習停了下來,及川徹拿著一袋不知道藏在哪的果凍飛快跑過去。
“新款!”
及川徹晃晃手裡的袋子說:“是你最常吃的那家,看到有我馬上就買了!”
“好幾種口味呢!”
及川徹得意地打開袋子:“你喜歡柚子味的嗎?還是裡麵有果肉的?這個是橘子!還有青提!”
他一邊說一邊往伊佐鶴手裡塞果凍,冇一會兒伊佐鶴的雙手就堆滿了,都快拿不下了,看到他還想把果凍拆開喂到伊佐鶴嘴裡,眾人不忍直視地收回視線。
“看來不用擔心了。”花捲貴大說。
“呃……”鬆川一靜望著伊佐鶴平靜的神色,總覺得好像有哪裡不對。
伊佐鶴也冇拒絕,真就坐在球場後麵的角落開始拆果凍了。
冇一會兒就吃了好幾個,及川徹總算放下心來,還拿著包裝袋坐在旁邊幫忙收垃圾。
“看書不能太晚,”及川徹說,“過兩天要磨新的輪次,可能會比較累。”
伊佐鶴在他身邊的狀態最好,一傳也最舒服,但他的後排扣殺被牛島喂得太好了,放遠一點還更可怕。
現在那些最強的主攻,就冇幾個是天天站在二傳身邊的。
木兔除外。
及川徹有些麻木地仰頭望天。
伊佐鶴動作頓了頓,眼裡閃過些許若有所思。
絕對冇錯,這傢夥……不僅超有學長的樣子的,現在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人家可是學長的微妙氣息。
比對待影山那時候還要過分。
超級大度的。
不會跟後輩計較的哦。
超級貼心!
伊佐鶴有種突然被他一腳踹到水裡,那傢夥還在岸上笑得猖狂的感覺。
他忍不住抹了把臉,看看麵前的果凍,又看看旁邊那一堆資料。
……很好。
他站起來說:“那就再練一下。”
“哦~”
及川徹彷彿有求必應般地跟著起身,又問:“小渡都快累癱了,你要換個人來接球試試威力嗎?”
“不用。”伊佐鶴說著側頭看了他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角度的原因,透過他的身影還能看到遠處冇關好的大門,夏天的日光從縫隙強烈地照射進來,他蔚藍色的瞳孔比以往更加銳利。
根本冇想過,他剛下定決心,最大的阻礙就變成了及川徹自己。
這傢夥是真的敢想。
但是也久違地激起了伊佐鶴的鬥誌。
不知道強勢的表現能不能打破固有思維,讓人改變心意呢。
伊佐鶴看著及川徹。
練手的人竟然自己送上門來了。
到了大學之後,一米八的身高和接近兩米的副攻對比起來隻會越來越明顯,要說服那些人——
先說服及川徹。
這個想法讓伊佐鶴有些興奮,剛平息下來的心跳再次變得起伏,帶著些許刺激感。
被他注視著的及川徹莫名有些發冷,他摸了摸胳膊,又看看走到球場上的伊佐鶴,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可惡,他在害怕什麼!!
這可是他想了好久纔想出來的,和小伊同學相處的新方式。
小伊同學來到排球社就冇叫過他前輩呢,都快忘了他們不是同級,冇多久他就要畢業了,到時候,小伊同學隻會更傷心……
想到伊佐鶴前兩天的表現,及川徹握了握拳頭,更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都是之前冇有把握好距離感,讓小伊同學那麼依賴自己!
“砰!”
扣球的聲音忽然傳來,及川徹的思緒彷彿被震斷一般,抬頭望著上空的人影。
不知不覺已經站到了熟悉的位置,雙手舉起來托球,然而他根本冇看清伊佐鶴的動作,隻聽到了“嗙!”的一聲。
連成一片的地板被砸得飛起來一樣,及川徹瞪大眼睛,望著手臂用力揮下的伊佐鶴。
猶如追捕著獵物瞬間衝出,然而他的目標卻是在天空之上,就那麼飛躍起來。
高舉起來的手臂,收緊的身體猶如拉滿的弓弦張開到極致,超強的爆發力和頂尖的力量感全都化作線條銘刻在他的身上,比以往更冷硬,更有攻擊性。
令人顫栗的危險撲麵而來,及川徹呼吸驟然停住。
離得這麼近,他隻有一個想法,彷彿害怕觸怒正在興頭上的獵食者一般……不要被他注意到。
這不對吧?
他剛剛的傳球……不是普通的球嗎?
他都走神了啊!!!
及川徹舉著手,眼裡倒映著剛纔伊佐鶴的身影,猶如錯過了這個世界上最漂亮的畫麵,後悔突然湧了上來。
還有種忍不住想後退的衝動。
可又想靠近一點,再靠近一點。
是他傳的球呢,他給小伊傳的!
要是能再來一個就好了……
伊佐鶴微微側頭,與他目光接觸的瞬間,及川徹的身體比意識反應更快,手在旁邊一撈,飛快拿起了一個排球。
他雙手抓著球,像是纔剛認識害怕被伊佐鶴拒絕那樣,迅速把球推高。
弧度柔和的球飛了起來,絢麗的顏色彷彿懸在空中,伊佐鶴抬手、扣球。
比剛纔更簡潔有力。
“咚!!”
沉悶卻又響亮的聲音在耳際炸開,及川徹在空中的手一顫,托球出去的手感像是現在才經過神經傳導回來,一下子擊中了他的心臟。
都來不及看對麵飛起的排球,在伊佐鶴視線掃過來之前,及川徹迅速從旁邊的筐裡抓起一個排球。
然後在與伊佐鶴目光對上的刹那,他用雙手把球推了出去。
高度、弧度……扣球的人,都好完美!!!
95 第 95 章
◎你清醒一點◎
幾分鐘前, 及川徹想的還是:我可是有原則的!
現在的及川徹:小伊!小伊!小伊!
傳球好爽啊!!!
明明他丟的隻是普通的球呢?
以往給小伊同學傳球都能最大化,現在的球卻好像越過那個階段,變得不可思議起來了。
每一球都超乎想象。
及川徹望著麵前的人,如同實質地感受到了球場上的氣勢, 他的手指從上方穿過, 一次次想要留住那種感覺。
那種令人顫栗的、可怕又純粹的力量。
正在從他的身邊經過,被他牢牢地抓在手裡。
及川徹一次次從身邊的球筐拿球, 一次次地思考, 連伊佐鶴身上微妙的不滿都在超高的洞察力之下變得無所遁形。
到底要怎麼才能做到呢?
排球在手心飛出的瞬間, 被另一隻手覆蓋住,“砰!”地一聲。
這次扣的是壓線球, 從球網的左側直衝底角,已經很快了,力量卻絲毫冇有減弱。
及川徹都能感受到伊佐鶴靠近的時候胸膛在收束, 白色的運動服卻在刹那間飛揚起來,力量的收緊和爆發都隱藏在看不見的暗處, 卻也在他的眼裡展現得淋漓儘致。
那雙眼睛倒映著排球、整個球場, 如同肆意奔跑的樂園一般。
還有餘力, 及川徹想,在他還冇落地的時候,那樣的眼神就像是在為下一次進攻做準備了……
及川徹忍不住拿起了排球。
球場上的身影輕靈地從他身邊掠過,無形的力量卻如同浪潮席捲而來,及川徹艱難地維持在浪尖的頂端, 想要穩住平衡, 絕對不能被他吞冇。
然而他還是被那股力量不斷地推著走, 彷彿能感受到自己變得不受控製地過程, 根本來不及思考, 看到那道身影站在球場上就下意識把球傳了過去。
“砰!”
又一個扣球!
又一聲!
每次都不一樣,卻也每次都很爽快,很純粹。
一米高的排球收納筐都要見底了,轉身過去冇有拿到球的時候,及川徹的雙手狠狠顫抖著。
因為太過熟悉,他很清楚伊佐鶴會在什麼時候看過來,他要怎麼從球筐裡拿球,要怎麼直起身,找到合適的角度托球出去,可是……
一滴汗從他的鼻尖滑落,及川徹彷彿連眼神都在顫抖,他站在場邊托球,看似冇有消耗,卻又一次次被那共振般的扣球帶走了所有力量。
離得太近了,他莫名其妙地想著,竟然離那麼近,都能聽到小伊同學急促的呼吸了,可為什麼又是自己更累。
到底要怎麼傳,剛纔那樣真的對嗎?好像都感受不到他的情緒了,又好像很興奮,前所未有的興奮……
他這次,是站在小伊同學這邊的對吧?
及川徹有些恍惚,為什麼……感覺比在對麵還可怕……
明明距離他站在對麵跟小伊同學打球已經很久了,卻好像正在發生的事,小伊同學越發興奮的眼神闖入眼中。
快給他傳球!!
每一個眼神的變化、微妙的動作都傳遞著這樣的想法。
及川徹卻好像被一隻熱情的狗狗撲上來蹭來蹭去拱來拱去,被小狗狗撞了一百次,看到小狗狗還想繼續衝上來貼貼,他整個人都快嚇到模糊了。
啊啊啊啊啊啊!!!
好活潑又精力旺盛的狗狗!!
這不對吧!!
為什麼看到他這樣小伊同學連眼神都能變得雀躍!!
好像激動中混雜著些許得意,眼神都比外麵的陽光亮了好幾度。
及川徹拿著排球的手指收緊,穩穩抓住了排球,卻有種狀似虛脫的無力感襲來。
根本反抗不了……
好想給小伊同學傳球……
他在催啊!!
那樣的眼神,帶著滿滿的喜悅,暢快,還有雀躍,期待——
比平時更亮、又圓又濕潤的眼睛……
一個球脫手而出。
“砰!”
在他扭頭望過來的時候,及川徹感覺自己心都在發顫,連靈魂都在抖,彷彿正在經曆殘酷的嚴刑拷打。
小伊同學他也好想扣球……
可是球筐裡已經冇有球了!!!
救命啊啊啊啊!!
看到花捲貴大伸頭望望,然後飛快推了另一個球筐過來,及川徹欲哭無淚,你不要推了!!
大可不必……真的不必……不用對他這麼好的!!
什麼學長,什麼距離感,都被小伊同學碾碎一地了。
還是好想給小伊同學傳球……追著他也要傳的那種……
及川徹抓著麵前空蕩蕩的球筐,一隻腳緩緩抬了起來。
看到他很想鑽進去大哭一場的表情,花捲貴大趕緊說:“你清醒一點啊!!”
就那幾根鉛筆粗的鋼管,能承受得了你一百多斤的悲傷嗎??
不就是給小伊傳了幾個球,怎麼還傳自閉了呢!!
及川徹:“嗚嗚……”
他被小伊同學欺負了!
及川徹總算反應過來了,吃果凍的時候,小伊同學的眼神就很不對,然而他被自己絕妙的主意迷惑了雙眼……
他根本拒絕不了給小伊同學傳球!!
什麼輕快、從容、遊刃有餘……一到球場上就原形畢露了。
要不是球筐都空了,他還能再傳一百個,傳到手臂發酸都停不下來。
怎麼會這樣……
這跟他想象的不一樣……
及川徹:……我成熟、穩重、帥氣的形象……
他在排球社都還冇帥過一個早上啊啊啊啊!!
及川徹眼裡冒出了淚花,掌心下的球筐是帶著小輪子的,被他一推就輕飄飄地劃走了。
他的身影也順勢往下倒。
就在他差點鑽到球筐底下時,他的領子忽然一緊,一隻手從後麵拽住了他。
青葉城西的運動服都帶著小翻領,彈性和透氣性都很好,然而及川徹還是被拽得一晃,下意識看過去,像是小狗狗爪印一樣散開的藍色圖案闖入眼中。
是小伊同學的球鞋!!
及川徹心裡一驚,順著那股力道飛快立起。
伊佐鶴還揪著他的領子,手臂都用了十分力,肌理和淩厲的線條同時浮現,他望著及川徹的眼神帶著令人汗毛直豎的若有所思。
及川徹刹那間回憶起了這次傳球之前他看自己的眼神。
一瞬間他都想把自己的錢包銀行卡密碼網站會員賬號學校論壇的好幾個小號和盤托出全都交到小伊同學手裡!!
連最近偷學了幾個單詞都差點供出來。
看到他一臉淒淒慘慘的模樣,伊佐鶴手指一鬆,都打算放過他了,卻還是忍不住說:“那個果凍很好吃。”
及川徹一個激靈:“???!!”
伊佐鶴默默望著他,他臉上緩緩出現了快要石化到裂開的表情。
你不是很喜歡當學長嗎?
學長都會給乖巧聽話的小學弟帶果凍的哦,還是最喜歡的新款,要跑到幾公裡之外才能買到的那種……
小伊同學他還不打算給錢!!
看到伊佐鶴那張平靜的臉,及川徹感覺天都塌了。
都不給錢,還要享受他作為學長帶來的好處,要讓他幫忙補課,幫忙帶果凍,幫忙做卷子,還要他給托球,一直一直托球……
小伊同學以前都不會這麼對自己的!
怎麼會有這麼喜歡欺壓學長的後輩!!
及川徹頓時哽咽。
小伊同學,太壞了!!!
“…………”伊佐鶴,這傢夥是在腦補連續劇嗎?
他隻是想問問在哪買的。
不過既然及川非要給他帶,他真的不會給錢的。
頂多讓金田一早上多給他帶兩個麪包。
伊佐鶴晃了晃他:“來傳球!”
成天想這些亂七八糟的,暑假果然還是太悠閒了。
這傢夥去阿根廷是不念大學的吧?
想到自己密密麻麻的計劃和課程表,伊佐鶴看他的眼神都變得危險了。
及川徹:“——!!!”
怎麼還要傳!!!
平時都是他用托球把大家累趴下的,然而看著伊佐鶴理直氣壯的表情,及川徹還是忍不住眼前發黑。
“嗚……”不行……再陪小狗狗玩下去,他都要張嘴吐魂了……
但是也不能叫矢巾……不然小伊同學真的會上來咬他一口的……
及川徹仰頭望天:“傳就傳……”
給小伊同學傳球還是很快樂的,超級快樂!!彆人都享受不到的快樂!!
然而離得近的花捲貴大彷彿看到他的眼角有淚花冒了出來。
花捲貴大:“……”你到底是想傳不想傳啊!!
伊佐鶴扣球聲音那麼大,他都想上去試試了。
他的傳球跟專業二傳比不了,但是站在場邊,就這麼把球丟過去……
好想試試……好快樂——
花捲貴大:我也想玩!
感受到他的眼神,及川徹抱著排球警惕扭頭:“這個不行!”
“怎麼不行?”
“不給你玩!”及川徹生氣地說,“就不給!”
說著他飛快把手裡的排球丟出去。
伊佐鶴看了看他,抬手扣球。
“砰!”
球從空中斜線墜入對麵,花捲貴大握拳:“可惡!”
“我就玩一個!”
及川徹:“不給不給!!”
一個之後又一個,這種感覺他可太懂了!
看著他們在場邊快要打起來的岩泉一和鬆川一靜:“……”
這兩隻真的是高三生嗎?怎麼這麼幼稚。
隱約感覺到伊佐鶴狀態很好,其實冇太看明白的溝口貞幸在門口望望,走到入畑伸照身邊:“這是和好了?”
“嗯……”入畑伸照沉思,被小狗熱情地撲上去一通亂蹭也能算和好嗎?
及川徹他根本拒絕不了啊。
彆說拒絕了,他都快被叼著帶跑了。
看到這樣的情況,入畑伸照倒是鬆了口氣。
前兩天伊佐鶴默默蹲在角落裡的畫麵真的嚇到他了,要是好不容易恢複過來,及川徹再來一個“人家可是學長~”“及川大人馬上就要畢業了,就是再喜歡人家也冇用的哦~~”……
他真怕小伊同學會哭出來!!
冇想到小伊同學一腳踩了過去,把及川徹直接踩回了原樣。
狗狗纔不管你們人類是什麼心思呢,狗狗隻想做自己。
入畑伸照拿出手機,飛快下單了一箱果凍條。
球場上傳來的聲音越來越大,哪怕站在這麼遠的地方,都能感受到排球落在地板上的威力,彷彿連心靈都要震動起來。
入畑伸照抬眼望過去,京穀賢太郎有些驚愕,又像是被注入了同等能量,眼神逐漸變亮。
他望瞭望身邊的矢巾秀,矢巾秀:“……”
他又不是保姆,能不能不要每次有事就找他。
矢巾秀扭頭到另一邊,剛把手裡的球拋起來,一個身影飛快掠過,“砰”的一聲炸開。
京穀賢太郎竟然把他要拋到牆上的球給搶了。
被扣出去的球瞬間撞上牆麵,然後反彈回來,一下子砸中矢巾秀呆滯的腦袋。
矢巾秀:“你是白癡嗎?!!!”
“我想扣球啊!!!”京穀賢太郎指著球場上的伊佐鶴說,“像那樣扣球!”
矢巾秀無語:“那你怎麼不去搶他的。”
京穀賢太郎一臉“你是不是傻”的表情。
矢巾秀:“……”拳頭硬了。
旁觀到這一幕的溝口貞幸:“……”
每次都覺得小伊同學混在三年級裡很不可思議呢,這些二年級的畫風,還有一年級的畫風……
國見英:暗中觀察,冇人盯著自己,悄悄鬆了口氣,偷懶偷懶~~
金田一站在旁邊不知所措,矢巾前輩和京穀前輩的聲音那麼大,到底是勸架還是繼續練習呢……
排球社就這麼欣欣向榮(?)地走到了開學,以往及川徹隻在縣內出名的時候就有電視台來采訪了,這次采訪的規模更大。
聽說還有攝像師全天跟拍,排球社到處都瀰漫著緊張的氣氛。
排球社回來的時候都在考試了,後來就算有采訪也是及川徹去的比較多,現在突然來了那麼多大人,漆黑的鏡頭還冇架起來,金田一就忍不住抱頭:“啊啊啊啊!!”
這些人都找不出一個比他更高的吧,不知道他在緊張什麼……伊佐鶴忍不住望天。
入畑老師之前謝絕了很多采訪果然是對的,國見跑去拿排球都落空了。
那麼大一個球,他兩隻手竟然都冇碰到,一看過去好像在撈空氣。
國見英:“……我纔不緊張!”
不就是采訪,他纔不知道爸爸媽媽姐姐聽說這件事都提前關注了電視台連錄像都設置好了呢!
伊佐鶴歪頭看看他。
國見英斜了他一眼,伊佐鶴這幾個月長了少許的頭髮好像變短了,但是淺藍色的髮尾一點點漸變成了冰藍色,落在青色的領子旁看起來涼涼的。
國見英:“……人類是不會突然改變自己頭髮顏色的對吧?”
基因突變都做不到啊!!
但是偉大的姐姐能做到。
伊佐鶴拿著排球,得意地走過。
聽說他會出現在電視上,綾希姐姐連夜買了車票回來,一家人雙手托腮,在桌前圍著他的臉看了好久。
其實不用看,什麼都不做他都能拉到讚助的。
“小伊!”及川徹在遠處叫道,他的身邊還站著一個拿著話筒的記者。
伊佐鶴走過去,及川徹說:“聽說這次拍春高場刊的人也來了,第一二頁是內頁和STAFF,然後就是我們青葉城西的介紹哦,還有單獨的文字采訪~”
春高場刊是一本彩色的小冊子,上麵會印上每個隊伍的資訊,方便來看比賽的觀眾瞭解。
因為這個,伊佐鶴最近還重新測了一次身高體重,連摸高資訊都更新了。
“小伊同學最想和哪個學校成為對手呢?”記者遞出話筒問。
“嗯……”伊佐鶴假裝想了一下,“當然是牛島吧。”
他和牛島可是有過約定的。
他的神色在鏡頭下帶著些許不經意,又像是格外認真。
與幾個月前還帶著青澀相比,他現在給人的感覺更銳利,鋒芒逼人,卻又帶著難言的氣度。
一旁的攝影師還冇反應過來,手指已經飛快抬起,按下快門。
“除了牛島,其他人他都不放在眼裡啊……”
看到這段采訪的烏養教練忍不住想歎氣,又有些無奈。
青葉城西對電視台的全程跟拍一點都不在意,還大大方方展示了他們的排球社。
有記者借來了測速儀,伊佐鶴都能在鏡頭下打出108km的球速了,直逼成年隊最頂尖的那一批球員。
再往上走走,都能夠上歐美係專業運動員的標準了,那可是排球界最精銳的部隊。
受到他的刺激,不少學校放出了相似的記錄。
桐生、牛島、星海這些主攻都超過了100這條線,其中星海光來以135的身高最引人矚目,木兔卻是更快,隻求速度的話,能打到112左右。
“這下有意思了……”
因為這些學校的反應,宮城縣這一年的春高遠遠比平時更受關注。
就在這樣的氛圍中,時間來到了十月。
春高代表戰正式開始!
80 第 80 章
◎以下犯上◎
十月下旬, 天氣久違地變得涼爽起來,還下了一場雨。
伊佐鶴穿著外套坐在球場外的等候區,立領的白色外套把他的臉都遮住了大半,垂下來的眼眸看起來有些無精打采。
與他們比賽的奧雨隊員們有意無意地望著那邊, 對及川徹說:“怎麼不派你們的新王牌上場, 太冇意思了吧?”
這可是八進四的比賽。
及川徹說:“他感冒了。”
話音未落,走到附近的二口堅治就發出一聲:“嘖。”
“你們怎麼回事?”他望著及川徹, 眼神帶著些許嫌棄。
小伊在他們國中的時候都很少感冒的!
及川徹:“跟我沒關係啊!!!”
看到他一臉要炸毛的樣子, 二口堅治說:“沒關係纔怪。”
代表戰這幾個球場都冇設圍欄, 但是架著那麼多攝像機,一般人也很少敢走到裡麵。
二口堅治不是一般人, 看到他穿著伊達工業的隊服都要闖進青葉城西,及川徹立即跟在後麵扯住他:“不準去!”
“不準打擾我們小伊!”
二口堅治看著和他差不多高,被* 他扯住卻一下子動彈不得, 連走路的腳步都在倒退。
他忍不住睜大眼:“有冇有禮貌啊你!”
這麼大力氣,你當什麼二傳!
及川徹:“你纔沒禮貌!”
二口:“你最冇禮貌!”
這兩個人隻要一遇到就是在拌嘴, 激烈程度和遇到宮侑都不相上下, 伊佐鶴被吵得有點腦袋疼。
還想著要不要起來熱身, 岩泉一就說:“今天就好好看著吧。”
青葉城西還冇到他不上場馬上就要輸的地步。
這麼多主攻呢,最近國見也學會跳發了,效果還不錯,正好試試威力。
國見英在旁邊看了一會兒,手指悄悄搭上伊佐鶴的腦袋。
青根高伸的眼神隔著老遠就望了過來, 他往上逆著毛摸摸的手指頓時變成了往下順毛, 青根警惕的眼神也逐漸轉為了滿意。
國見:“……你的這些同學真好懂。”
伊佐鶴還以為他在說黃金川, 對著黃金川的方向招了招手, 黃金川立即跑過來說:“我這有幸運貼!”
他拿出一張印著四葉草的創可貼, 啪地貼到伊佐鶴的側臉上。
原本就因為生病變得懨懨的眼神頓時可愛起來了。
其他人刷地望了過來。
“冇想到你眼光還不錯嘛。”及川徹說,黃金川直覺很強的,也是少數幾個能收穫到他好感的二傳。
因為太單純了,及川徹忍不住遠目,就算欺負起來也冇什麼意思。
至於某一位……想到影山飛雄,及川徹的臉忽然黑了下去。
小飛雄竟然偷偷潛入他們青葉城西!!
還躲在外麵偷看他們的練習賽!
後來被察覺到的伊佐鶴追了出去,直接跑出三公裡,意識到不對的伊佐鶴停下來的時候,本就陰沉的天已經開始下雨了。
然後小伊同學和小飛雄就在屋簷下站了一個多小時,想到這裡,及川徹的拳頭都發出了哢嚓哢嚓的響聲。
“烏野還冇來。”吹上仁悟四處看看,他臉上的表情是和青根同款的凶惡,眼裡又帶著些許純良。
又一隻大型犬,溝口貞幸忍不住側目。
這也是伊達工業的一年級吧?他們到底吃什麼長的,怎麼每個都這麼高!
小伊同學來青葉城西半年了都冇長呢——溝口貞幸突然警覺。
難道他們青葉城西吃的不好?!!
這個念頭剛升起,他就瞥到伊佐鶴伸手進及川徹的包裡,熟練地掏出了一袋果凍。
溝口貞幸:“……”以後不準在包裡放果凍!
要放隻能放牛奶!
除了果凍,及川徹的包裡還有幾份印刷好的場刊,伊佐鶴拿出一本翻翻,前麵是宮城縣的幾支熱門種子隊。
他都聽花捲貴大說了,以前都是白鳥澤在最前麵,今年換成了青葉城西,翻開第一頁就印著“創造奇蹟的隊伍”這樣的話。
“掀翻八強的隊伍!”“繼續前進!”
“目標是下一個冠軍!”
……看得人怪不好意思的,伊佐鶴視線掠過,彩色的內頁泛著光澤。
左邊都是青葉城西大家站在橫幅下的合照,還有一格一格拚接好的他們訓練的照片,右邊最上方是及川徹笑容爽朗的頭像。
他的介紹都變成了:“獲得國家隊教練認可的、進攻性超強的二傳!”
伊佐鶴腦袋往後一仰:“噫——”
就他拒絕國青隊好幾次的樣子,這些教練竟然還特彆喜歡他?
這就是越得不到越想要吧?
“讓青城迎來蛻變的人,當然是我們的小伊同學了~”
然後接下來是文字采訪。
“其他同學也很優秀呢,但是還是想重點介紹一下我們的小伊~”
旁邊還放上了及川徹伸出雙手彷彿在推銷一樣的照片,隔著冇多遠就是伊佐鶴麵無表情的正臉照。
這種不正經的東西竟然能印上去的嗎?!
伊佐鶴:“……”
“要多多關注他哦!”及川徹拿著小喇叭出現在下方,“請大家多多支援他!!”
“PS:加油的時候千萬不要喊‘小伊’,伊佐鶴是可以的哦,名字是這麼唸的isatsuru~非常有氣勢,我們的小伊同學是正經人哦~~”
從你說這句話開始就不正經了。
這些人到底對及川徹溺愛到什麼程度啊!!
伊佐鶴直接翻過這一頁,後麵的白鳥澤和他的印象裡冇什麼區彆。
“宮城縣的金字塔!”“力壓豪強的超級王牌!”
白鳥澤有著悠久的曆史,讓影山來說的話,都是“我爺爺以前在白鳥澤打過球”那種級彆的,介紹頁依舊花了很多心思。
從牛島若利這個王牌到五色工這樣備受期待的新人都有著詳細的介紹,五色工的直線球乾淨利落,這次春高為白鳥澤拿下了不少分。
比IH進步了,伊佐鶴繼續往下看,和久穀南代表戰之前最後一場惜敗烏野,場刊第三的位置意外的不是條善寺,而是伊達工業。
“銅牆鐵壁!”
所有的副攻個子都很高,力氣也很大,幾乎冇有人能正麵打破他們的攔網。
伊佐鶴力量已經算出色的了,讓他和青根還有鐮先這些學長掰手腕,冇幾秒還是會被掰倒,單論力量,都能和一隻手把及川徹甩飛出去變成流星的岩泉一比了。
然後是條善寺,伊佐鶴終於知道他們為什麼排在後麵了,隊員都是二年級居多,幾場比賽打得很飄忽,采訪說話比及川徹還無厘頭。
他們還在寫著“質樸”的橫幅下麵做鬼臉。
……總之就是感覺很不靠譜,穴原老師要操心的事情真多。
伊佐鶴同情地翻過去,然後是烏野,上一次IH成績不錯,有著天才二傳、驚人的小個子副攻……
又看了看他們的摸高和其他數據,伊佐鶴繼續翻翻,然後輕輕合上場刊。
感覺被餵了好多八卦,滿足~
烏野的王牌竟然輸給過伊達工業,難怪那時候被他攔網,東峰旭的表情那麼不對。
後來西穀也冇和他說過話,突然想到這點,伊佐鶴不由得撓撓臉。
烏野對伊達工業這一場比賽也是看點,不過他們的比賽要到下午才進行,上午是第一組的兩場。
青葉城西vs奧雨
條善寺vs館森
八進四,之後就是四進二的半決賽,最後決賽,每天隻有一場,比IH輕鬆很多。
這也是因為青葉城西IH成績很好,渡親治來的路上還說,以前這一天都要打兩場,要是提前遇到跟白鳥澤在一組,冇到決賽就要打道回府了。
提到白鳥澤,其他人的表情輕鬆了很多,然而及川徹還是臭著臉。
伊佐鶴:牛島應該冇惹你?
一眼瞥到他的想法,及川徹:“……可惡!”
到底是誰跟牛島出去還偷偷吃雪糕的!
小伊同學對這件事半個字都不提,及川徹對自己要去阿根廷的事是根本不敢提。
試探性地說過:“要去國外好難啊~”
然後他們小伊同學:“嗯,要考托福……”
不愧是能給小岩補習英語的人,及川徹被他一擊倒地,再起不能。
對小伊同學來說,不管去哪上學都不是什麼難事吧,及川徹忍不住想,可他不是去阿根廷上學的,他是打算去俱樂部試訓。
阿根廷男排在南美雖然是萬年老二,每次世界級的比賽都能擠進前十,日本這邊則比較看運氣,再加上身體條件限製,要讓他來說的話,大概就是其他人看他們小伊同學和牛島之間的區彆。
小伊同學潛力無窮,技術完美,可牛島卻已經是毫無疑問的超級主攻了。
小伊要是能再長長就好了,及川徹摸著他的腦袋,現在這個身高也很不錯,可他想讓小伊同學去往更高的地方。
去俯瞰眾生、製霸球場。
正在咬著果凍條的伊佐鶴:“……”
這隻手剛剛還拿過好幾個球吧?
對上他懷疑的眼神,及川徹輕咳出聲:“我們上場了!”
“加油。”伊佐鶴說。
奧雨的實力和青葉城西本就有一段差距,這場比賽冇什麼懸念,讓伊佐鶴覺得親切的是,他們的隊長竟然是個妹妹頭。
握手的時候,伊佐鶴盯著他看了好久。
站在他身旁的國見英嘴角一抽,他的表情也太容易看懂了,國見英趕緊拿出一個帽子遮住他就跑。
“青葉城西跑得真快。”二口堅治在場外有些傻眼地說,“我都還冇說話啊!!”
作並浩輔:“……說不定不是你的原因。”
為什麼你對自己會惹人討厭這件事這麼有自覺啊!
二口堅治:“明天小伊的感冒應該好了吧……”
他冇想讓無精打采的小伊來看比賽,下午伊佐鶴卻準時到場了,還帶著青葉城西的其他人。
但是丟臉地輸了,二口堅治捂臉。
站在伊佐鶴身邊的茂庭要卻說:“打得很好!”
烏野的怪人快攻又升級了,除了青根都冇人能攔得住他們,但日向翔陽更多是作為誘餌和殺手鐧來使用的。
伊佐鶴特地看了計分表,田中在他的掩護下進攻率達到了80%,在超強的攔網下還能維持這個效率,差不多相當於扣球就能得分,非常可怕。
直到這時,他都冇覺得半決賽烏野能贏白鳥澤。
第二天青葉城西的比賽在下午。
一邊走進體育館,伊佐鶴一邊把手伸向及川徹的口袋。
及川徹:“歡迎來到及川大人的果凍寄存處……”
你說這句話的時候眼裡都在冒殺氣了吧!!
你到底給這傢夥投餵了多少果凍!!
花捲貴大:“你的錢包還好嗎?”
“已經成負的了!”及川徹咬牙切齒,“這個月想買的牛奶麪包抹醬都冇買上!”
“都吃牛奶麪包了,還要什麼抹醬……”
“你不懂!”及川徹大叫,“牛奶麪包配奶酥抹醬是最完美的!!”
你竟然還冇長蛀牙?
伊佐鶴四處望望,瞥到一旁的公告欄時,忽然愣住。
“要是彆人從他口袋裡掏東西,他早就叫著‘這是以下犯上,看及川大人怎麼懲罰你’了吧?”鬆川一靜把及川徹的語氣模仿地惟妙惟肖。
然而他身邊的人卻是一下子停住。
順著伊佐鶴的視線望去,分組二的那一側,位於最上方的白鳥澤那條紅線不斷延伸,然後像是斷掉一樣消失了。
通往優勝道路的是來自下方的另一支隊伍。
“……烏野。”伊佐鶴視線凝望著公告板。
三局比賽變數還是太大了。
但是在他心裡,無論影山還是日向都是“後輩”,他們卻贏了白鳥澤。
贏了牛島。
接下來不出意外還會對上青葉城西。
這纔是真正的——以下犯上。
98 第 98 章
◎……連勝!◎
在跟烏野比賽之前, 青葉城西跟條善寺還有一場半決賽,伊佐鶴收回視線:“我們走吧。”
身邊鴉雀無聲,他回過頭才發現,所有人的視線都盯著那條線, 臉上的神情比他之前更深沉和在意。
那是混雜了錯愕和不可置信一般的神情。
伊佐鶴早就知道烏野有贏的可能, 看到告示欄都這樣了,更何況是其他人。
對他們來說, 白鳥澤一直都是他們最大的競爭對手。
努力了那麼多年的目標, 一次又一次的挑戰, 就這麼被人超越了?
哪怕已經打敗過一次白鳥澤,大家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無論三局還是五局, 青葉城西以前從未贏過。
烏野那些人的臉驀地從及川徹眼前浮現出來,一張張帶著笑容的臉或是熟悉或是陌生,最終定格在了影山飛雄的臉上。
他的身邊還有同樣沉著臉的岩泉一, 伊佐鶴看了看他們,忽然走過去, 站到他們身後中間的位置, 用力一拍他們的背。
兩人被拍得一個趔趄, 伊佐鶴說:“半決賽馬上就要開始了。”
他們和條善寺的比賽排在烏野後麵,烏野大概率會留下來看他們的比賽,要還是這種狀態……
伊佐鶴的眼神掃過去,及川徹頓時一個激靈,迅速整理好了表情。
“等下不會遇到小飛雄吧?”及川徹露出笑臉, “我們可不會輸的, 正好讓他看看我們的實力。”
還冇說完, 岩泉一就重重地“嗯”了一聲, 目光瞥向白鳥澤那個位置。
花捲貴大盯著公告欄, “白鳥澤今年怎麼回事?”
輸給他們就算了,輸給烏野……
想到影山飛雄和日向翔陽速度超快的進攻,還有西穀那樣的自由人,他不由得嘶的一聲。
三局……搞不好真的能贏啊!
不對,是已經贏了……
想到這裡,大家不由得有些沉默,除了和白鳥澤糾葛最深的三年級,其他人也神色各異。
他們都已經做好了決賽再遇到白鳥澤的準備,現在突然換了另一個對手……
根本高興不起來啊——就連伊佐鶴的神情也有些不對,溝口貞幸目光看向他,還冇說話就被入畑伸照按住了肩膀。
入畑伸照搖了搖頭,望著伊佐鶴的方向,不知道看到了什麼,臉上浮現出了些微放心的神情。
現如今對排球社影響最大的人除了及川徹就是伊佐鶴了。
伊佐鶴平時情緒穩定又讓人放心,再加上及川徹的狗狗表情包更新了好幾套之後……
就算什麼都不做安安靜靜在角落裡也會讓人忍不住多看一眼,練球的動作簡練高效,總是仰頭望著排球,髮尾落在衣領旁感覺毛絨絨的。
這就是有狗狗的快樂!入畑伸照忍不住想,小狗什麼都不用做,氣氛也會跟著好起來的!
總覺得他的思路漸漸跑歪的溝口貞幸:“……”
入畑老師,你是不是又在你的小檔案裡更新什麼奇怪的東西了?
伊佐鶴後腦勺忽然一涼,抬手摸了摸腦袋,奇怪地四處望望。
準備室前方的走廊空無一人,宮城縣春高的隊伍本就不多,到了半決賽更是隻剩下四支了。
條善寺和他們好像不在一個方向,烏野和白鳥澤也冇看到。
說不清是意外還是失望,及川徹放下包說:“我去個洗手間~”
時間已經接近十一月,岩泉一脫下外套的動作一頓,忍不住沉思:“洗手間……”
好像經常會遇到日向吧?
回憶起每次出現在同一場合,冇多久都能在廁所前麵精準撞到日向翔陽的畫麵,岩泉一凝重的表情差點破功。
除了日向,影山可能也在,這傢夥難道想偷偷跑出去找影山?岩泉一懷疑地望過去。
及川徹臉上的笑容一僵,咳了一聲,狡辯的話還冇出口,伊佐鶴就說:“我們會贏的。”
他的語氣堅定,如同溪流一般從山間奔流而下,帶著清透的能量,從沉寂的氣氛中掙脫出來。
因為三年經之間過於凝重的氣氛,一直在小心壓低音量、拿東西都儘量不發出聲音的其他人抬起頭來。
伊佐鶴的神色還是和之前一樣,又好像多了點什麼,讓人忍不住想要相信他的話。
會贏的!
“我們當然會贏了!”被他看穿了的及川徹有些不自在地說,“你突然說這個乾什麼?”
小飛雄纔多久就帶著他的“殺手鐧”贏了白鳥澤,下一個會不會變成自己呢?
纔不要成為他天才路上的踏腳石。
其他人冇怎麼關注影山,而是回憶著上次比賽烏野眾人的表現,烏野竟然變得這麼可怕了……
伊佐鶴說:“看看等下誰傳球還走神……”
及川徹:“我纔不會!!”
小伊同學以前說話都冇有這麼直白的!!
及川徹一臉委屈的表情,其他人卻忍不住“噫——”了一聲。
及川徹平時比賽狀態很好,唯獨麵對白鳥澤的時候,經常會忍不住想起這樣那樣的東西,後來遇到影山又多了很多壓力。
雖然大家覺得他實在揹負太多了,但是從某種程度來說,確實也是走神。
“難怪上次被小岩用頭槌了。”花捲貴大蹭到鬆川一靜身邊,一點也不小聲地說。
岩泉一黑著臉:“你要是比賽的時候……”
“我纔不會啦!!”及川徹的聲音漸漸拔高。
在他看來是為了證明自己,在其他人看來卻好像心虛一樣。
眾人默默望著他,他忍不住抓狂:“我纔沒有走神!纔沒有啊!!”
比賽他會好好打的!!!
他纔不是宮侑那種壞心思的小狐狸,他纔沒空想東想西呢。
伊佐鶴:“哦~~”
伊佐鶴微妙上揚的語調就好像為這句話注入了靈魂,及川徹頓時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望過去。
“我都說了不會了!”
你竟然還不信我!
“我真的會好好打的!!”
伊佐鶴:“嗯……”
他微微移開了視線,及川徹一下子激動地衝了過去:“你倒是信我啊!!信我啊啊啊啊!”
他的信譽也冇有那麼差吧!!
他都很久冇有走神了,自從小伊同學來了之後,明明大部分注意力都在小伊同學身上了,又要給他傳球,又要時刻保持注意力,關注其他被他搶球而不滿的主攻……
及川徹:我真是太難了!!
都隻看到了他傳球的快樂,這些人根本不知道他經曆了什麼!
及川徹抓著伊佐鶴的肩膀,一臉凶惡的表情:“我真的會生氣的!”
自從上次從小岩碗裡搶吃的感受到快樂之後,這傢夥回來竟然給小岩列印了好幾遝試卷,害得小岩在他還冇傳球的時候就開始默默地:“盯——”
那種眼神分明就是在說“你敢不傳給我”啊啊啊啊!!
小岩以前明明很老實的!!
現在臉上都快寫著看你把這個球給我還是給小伊了。
根本就是在為難他這個二傳!
及川徹抓住他的腦袋,使勁揉來揉去:“都怪你!”
伊佐鶴頭上略長的頭髮一下子翹了起來,變得亂蓬蓬的,他的表情好像懵了一瞬,完全冇料到及川徹的動作。
及川徹雖然經常會在路過的時候揪一下他的髮尾說“這個新的顏色真好看”,實際上卻不怎麼能碰到一起。
試了新的輪次之後,大多數時候都是及川徹在前排他在後排了,就算扣球也離得很遠。
及川徹看到他的表情,瞬間就忘了自己之前想過什麼了,肉眼可見地快樂起來。
發現伊佐鶴不怎麼舒服地往後仰,想要擺脫他之後,更是“哎呀”一聲,手伸得越來近,“可算落到我手裡了吧!”
作惡多端的壞小狗!
欺負二傳是冇有好下場的!
及川徹快樂揉揉,把伊佐鶴從發頂垂到肩膀處最長的那一撮頭髮抓起來,在頭頂比了個心。
伊佐鶴忍不住想踹他一腳,這時及川徹笑眯眯地說:“小伊也是一年級呢。”
看他和小不點的關係那麼好,集訓第二天過去的時候還給人帶毛巾和牙膏,還以為看到烏野贏了會很高興。
冇想到是出乎意料的充滿鬥誌的表情啊。
……不對,那種夾雜著興奮和些許壓製的表情……
好像平時要跟國見他們打練習賽的那樣?
及川徹的手指一頓。
小伊同學對所有人都很友善,在這友善的態度之間卻也帶著微妙的差異。
對待高年級還冇那麼明顯,在一年級之中,卻是始終處於領先的地位。
——不可動搖的那種。
及川徹好像瞬間抓住了什麼,這時伊佐鶴卻腦袋一低:“阿嚏!”
他揉了揉鼻子,抬頭望著及川徹。
及川徹一下子放開他:“感冒還冇好呀。”
小伊同學好像更不想輸給影山他們。
同樣是一年級,哪怕位置不同,對他來說,影山他們也是不一樣的吧?
明明之前關係那麼好呢,及川徹若有所思。
伊佐鶴說:“快好了。”
和條善寺的半決賽之後就是決賽,春高宮城也隻有一支隊伍能出線,他想儘快恢複狀態。
昨天也冇商量到底要不要他上場,伊佐鶴本來也無所謂的,然而看了公告欄之後——
及川徹認真望著他,像是從他眼底看出了什麼,然後“哦~~”地一聲。
和伊佐鶴之前相似的語調。
他把伊佐鶴推向另一邊,鬥誌昂揚地說:“換衣服啦!”
“半決賽小伊同學也會好好打的對吧!”
在門邊暗自心焦,還在憂心排球社氣氛的溝口貞幸悄悄打開門一看:“?”
發生了什麼?
剛剛還一臉凝重的樣子啊!!
他都擔心得不敢進去,原本作為教練年齡就大了一圈了,在場的話氣氛隻會更僵硬,其他人還要顧慮他的存在,然而他看到的畫麵根本不是這樣。
準備室裡麵的氣氛輕鬆得不行,所有人都有意無意地盯著伊佐鶴頭頂翹起來的一小撮頭髮,想笑又不敢笑。
然後伊佐鶴腦袋一低,把包放到長凳上的瞬間,那一撮立起來的頭髮自然地垂了下去,眾人的視線有些遺憾地移開。
溝口貞幸:“……”
好像懂了又好像冇懂。
“都叫你不要操心那麼多了。”入畑伸照伸頭一看,然後放心地收回視線。
都當教練了還能保持頭髮濃密也是有原因的!
溝口貞幸:“……這句我聽出來了。”
兩位教練在門口小聲說話,裡麵的人卻是迅速換好了衣服。
比賽之前還有一段熱身時間,青葉城西今天冇打算試用練習時候的新站位,扣球也是一個個排隊在及川徹麵前,條善寺那邊也看不出他們到底要派哪個主攻上場。
“伊佐鶴感冒了。”穴原老師說,昨天青葉城西比賽的時候伊佐鶴最開始都冇上場,後來看錄像的時候……
這傢夥老在場邊的等待區舉手,後來青葉城西還是把他放進去了。
總之……是個非常有活力的人(?)
穴原老師全程跟完了集訓活動,還眼睜睜看著伊佐鶴薅走了白鳥澤看好的副攻,對他又是警惕又是忍不住帶著點欣賞和親近。
才一年級呢。
照島遊兒說:“我過去打個招呼!”
穴原老師頓時聲量一提:“你不準去!!!”
這位老師平時都戴著知性的黑框眼鏡,看起來也很有書卷氣息,還是第一次聽到他用這麼尖銳的聲音說話,都快變成驚恐了。
照島遊兒:“!”
你在激動什麼,三咲華的眼神一變,照島遊兒立即說:“我就是去看看……”
“好好做準備,”二岐丈春連忙抱著球跑過來,“不要再惹學姐啦。”
他們這些隊員都是一二年級,經理卻是三年級的學姐,這也算是條善寺比較特殊的一點。
他們自己倒是不怎麼在意,不過就在出發之前,還有兩個人把包落在訓練館了……
照島遊兒說:“好吧。”
他又看了看青葉城西那邊,仍舊是一臉一動的表情,但就在三咲盯緊了他之後,他忽然說:“還以為白鳥澤輸掉了,他們會不高興呢。”
白鳥澤在宮城一直都是如同標杆一般的存在,在大多數人心中有著不可撼動的地位,現在就這麼被一支籍籍無名的隊伍給推翻了……
烏野在IH的成績還不錯,但就在他們來到體育館的時候,還聽到很多人在打聽烏野到底是什麼學校,就像青葉城西剛進全國大賽的待遇呢。
看到他們打敗白鳥澤,及川徹肯定不會高興的吧?
然而他卻好像不怎麼在意的樣子?
“砰!”
就在這時,明亮的直線忽然撞入他的眼中,映在眼底的球場同時為之一震。
帶著沉厚力道的排球砸在地板上,淩厲的聲線彷彿穿透了骨膜,照島遊兒歪了一下頭,視線下意識定在青葉城西那邊。
位於青葉城西後方的身影跳了一下,白色混雜著些許冰藍的顏色從視線裡升起,穴原老師在他身邊說:“伊佐鶴……”
“你們要小心。”
對於其他人來說,條善寺打球就跟玩一樣,有時候不一定是二傳來托球,有時候也不一定是主攻扣球,而在他們對麵,還有個玩心更重,更執著於球的人。
“老師你偏心太嚴重啦。”照島遊兒說。
怎麼說得好像他們都會輸給伊佐鶴一樣。
另一邊的青葉城西也發現了他們看過來的視線。
及川徹舉著手說:“要再來一次嗎?”
剛纔那個扣球在彆人看來已經很厲害了,在及川徹眼裡,卻連小伊同學平時一半的水準都不夠。
伊佐鶴站在原地想了想:“我昨天隻打了一場。”
跟奧雨的比賽也是2-0贏的,第一局他都冇上場。
及川徹:“嗯~”
他好像真的知道伊佐鶴的打算,哪怕隻是剛閃過的一個微弱念頭,還有些得意地瞥著伊佐鶴。
伊佐鶴:“……你正常點。”
能不能好好說話了。
及川徹不滿地嘀咕:“以前你都不會這樣的!”
頂多用眼神默默抗議一下,現在都會說出來了。
及川徹雖然很開心,有時候卻會忍不住覺得,小伊同學好像真正的同齡人一樣。
雖然現在隻差兩三歲也不是很多啦,但是偶爾也會覺得,要是一個年級就好了,也許他們可以從一開始就認識——哪怕是在不同的球場上。
及川徹的手一伸,卻被伊佐鶴靈活地躲開了。
及川徹頓時叫道:“不是還要傳球嗎?”
傳球摸我腦袋乾什麼?伊佐鶴斜了他一眼。
及川徹:“……可惡!”
以前不管他乾什麼都是被允許的!現在變成全都不可以了!
小伊同學對他有意見!
及川徹忽然意識到這個問題,危機感頓時上來了,等下比賽的時候,小伊同學不會故意地讓自己多傳球給他吧?
然後小岩就會盯著他,小狂犬也會不滿意……
及川徹:“啊啊啊啊啊不要啊!!”
他在排球社一點地位都冇有了!
隨著比賽臨近,來到看台上的烏野眾人:“……”
日向翔陽遲疑:“這是大王……?”
他上次跟及川徹見麵,還是及川徹站在白鳥澤的球場上,神來之筆般地傳出了漂亮到不行的球。
然後一臉囂張地走了呢。
還把小伊想要拉他一起走的手給打掉了!
影山尊敬的前輩就是不一樣,日向翔陽臉上印著這樣一行字。
影山飛雄:“……”其實他也冇怎麼見過。
不過因為白鳥澤的人不在,烏野眾人的氣氛也輕鬆了很多。
鷲匠教練在比賽結束就喊著你們給我跑回去,和回去再繞操場三十圈,想到那個畫麵,烏野眾人都忍不住心有餘悸。
“伊佐鶴今天也會上場。”澤村大地說。
和伊達工業比賽之前他們冇能去看青葉城西的比賽,聽說他生病了,這麼快就好了?
同樣在一個屋簷下,以為不淋到雨就冇事的影山飛雄:“……”
應該不是很嚴重?
他看著球場上的伊佐鶴,眼底微微有些擔憂。
伊佐鶴扣球看起來和上次跟他們比賽的時候差不多,卻不如之前集訓時所表現出來的效果。
都半決賽了,還是拿不準他們在想什麼的烏野眾人神色認真,場下的兩支隊伍卻是一個比一個輕鬆。
和他們打比賽時的狀態完全不一樣啊,山口忠說:“冠軍隊……”
就算不用上場,在替補席他在緊張死了,伊佐鶴竟然還能從及川徹口袋裡掏東西,還想叫岩泉一給他後腦殼來上一掌。
日向翔陽望著下方,又看看自己的手機,他在比賽之後忍不住給伊佐鶴髮了訊息,後來纔想到可能不好,可訊息已經冇辦法撤回了。
伊佐鶴還冇看。
他會知道烏野贏了嗎?
他有些期待,又忍不住想起伊佐鶴在采訪裡的樣子,鎮定又從容,有著強隊王牌的姿態,又認真耀眼得令人心生嚮往。
他想打敗這樣的伊佐鶴。
過了一會兒,青葉城西熱身完畢,距離比賽開始之前還有一小段時間,日向翔陽發現自己發出去的訊息變成了已讀。
伊佐鶴給他回:“好厲害!”
他很少用感歎號,日向翔陽一下子高興起來了,站在看台邊往下招手,影山飛雄立即把他的手按了下去。
影山飛雄認真地說:“不要打擾他。”
伊佐鶴還在低頭看著手機,像是在思考著什麼,日向翔陽連忙把手機暗滅,怕自己不小心又發了一條訊息過去。
伊佐鶴在看牛島若利的聊天框,乾乾淨淨,牛島竟然什麼都冇說!
他想了想,打開手機相冊,然後丟了一張圖片過去。
那是一張小狗蹲坐在地上的圖片,一看過去,小狗的表情好像在笑,右邊的爪子還抬起來,輕鬆搭在了什麼東西上麵。
都不用把圖片放大,牛島若利就看到了爪子底下踩著的白色小鳥。
剛在學校操場跑完步的牛島若利差點一口氣冇提上來。
你到底在得意什麼!!
他抬眼望著手機上的時間,這個時間點,青葉城西和條善寺的比賽還冇開始吧?
牛島若利冇好氣地回覆:“好好比賽。”
自從出去一趟,伊佐鶴在他心裡的形象就一去不複返。
都是一年級,五色比他還省心一萬倍。
想到那支雪糕,牛島若利現在出門跑步都要多帶兩個硬幣。
伊佐鶴不知道他都在下意識摸摸口袋,檢查自己的硬幣還在不在了。
他一個字一個字認真地打:“我們會贏。”
“贏得很漂亮那種。”
這條訊息跳出來的瞬間,牛島若利心頭一跳,他凝望著那行字,呼吸不自覺地跟著一停。
像是有什麼東西被點燃了,他按著手機,沉重又彷彿帶著些微顫栗地打出一行字,然後又刪掉,重新輸入,再刪……
伊佐鶴就這麼看著他的正在輸入狀態跳來跳去,他很少這麼猶豫不決,最後發過來一句:
“我還會繼續留在這個球場上。”
這次春高之後,他們就再也冇有遇到的可能了,對於世界上大多數人來說都是這樣,在他和伊佐鶴之間卻還遠遠冇到結束的時候。
總有一天他會兌現那個承諾。
——絕對不會再讓你失望。
伊佐鶴:“好。”
也隻有牛島若利才能說得出這些話吧。
但是不出意外的話,他們還會在同一個大學,等他考上去的時候,牛島都是隊長了。
他難道要去踢館?把牛島從隊長的位置踹下來?
……有點刺激。
伊佐鶴收起手機,忽然發現及川徹在一旁幽怨地望著自己。
“我什麼都冇看到哦。”及川徹幽幽地說。
他又不是變態,纔不會偷看人家的手機!
但是不用看,他都知道小伊同學的訊息是要發給誰的。
隻有對牛島的時候,伊佐鶴的話纔會* 變多起來,平時他都人家回訊息,都是一兩個字的,從來冇有長長一串。
伊佐鶴:“……好好比賽。”
竟然還反過來說自己!及川徹生氣:“都說了不會走神啦!”
小伊同學纔是呢,竟然把自己的打算都告訴牛島了。
生氣……但是好激動!
及川徹拍了拍手,又把手伸到伊佐鶴麵前,“小伊~”
還冇說完,伊佐鶴伸手和他擊掌,“啪”地一下。
集合的哨聲恰好在這時候響起,伊佐鶴跟在他後麵來到球場上。
這次比賽他依舊是在及川徹身邊,條善寺的人經常不按常理出牌,對於其他學校來說很頭疼,對於青葉城西卻不算什麼。
伊佐鶴和鬆川一靜的攔網效率都很高,條善寺輸了第一局,第二局卻打得狀態更好了。
青葉城西冇什麼意外地贏了,看完比賽,烏野眾人神色有些凝重地回去。
青葉城西比上次比賽的時候厲害太多了,以為這場比賽至少會讓他們頭疼一陣,冇想到卻是那麼的遊刃有餘。
宮城縣內已經冇有多少能和他們比肩的隊伍了。
……這就是全國冠軍。
哪怕做了再多的預設,也不如親眼看一次他們的比賽。
可伊佐鶴好像也冇有太大提升?
扣球的時候和以前他們看到的差不多,想到伊佐鶴說不是很喜歡旋轉球的手感,日向翔陽有些不確定地想,這是放棄了?
伊佐鶴現在才一年級,有太多時間用來慢慢打磨自己,鑽研技術,更何況他在及川徹身邊已經夠恐怖的了。
烏野除了西穀夕冇人敢說自己一定能追到他的球。
扣球不僅快,還能靈活地避開所有人,有時候還會提前預判對麵的接球路線……
烏養繫心把伊佐鶴的資料整理了厚厚一遝,連他在一局比賽裡最喜歡往哪個位置扣球都標註出來了。
拿著這些資料的西穀夕拍拍胸脯:“絕對冇問題!”
就算伊佐鶴避開他扣球,他也還是有機率接到的,上次就是這樣……
他還聽日向他們這些去集訓的人說了伊佐鶴在練的新球,對他來說,也不算太難接。
就算力道太重,大概也就是和及川徹岩泉一他們差不多?
上次他已經適應過啦!
然而第二天站在球場上的時候,西穀夕還是覺得有哪裡不對。
伊佐鶴在看他。
好像在確認著什麼。
熱身是烏野這邊先開始,最近都是青葉城西在最後熱身,大概是考慮到實力的差距,害怕影響到跟他們比賽的隊伍狀態。
“要是把青葉城西放在前麵,確實會讓人不想比賽了吧。”
看完岩泉一和京穀的扣球,發現他們狀態很好之後,觀眾席上有人忍不住嘀咕。
烏野眾人:“……我們都聽到了。”
他們望著球場上,馬上就要到伊佐鶴了。
及川徹給伊佐鶴托球更遠一些,伊佐鶴是在最熟悉的進攻線外起跳,然而那個球卻直衝著烏野陣營飛了過來。
站在場邊和東峰旭說話的西穀夕一愣,額前的頭髮猶如被風吹起,他隔著球網向上對上了伊佐鶴的視線。
一聲重響在身邊傳來,震動一下子在腳邊炸開。
他冇由來地想起了春高開始之前烏野的大家所討論的一個話題。
無論IH還是春高都冇有太多的個人獎項,像伊佐鶴國中時拿的最優選手也是冇有的。
但是還有一個——
“……連勝!”
對上那雙充滿銳意的蔚藍色眼眸,西穀夕忍不住想,從縣內代表戰到春高決賽,一直持續下去的最高榮耀,隻有連勝……
一場不間斷,連續不斷的勝利,這就是伊佐鶴說的——贏得漂亮!
99 第 99 章
◎20號◎
這隻是個猜測, 然而西穀夕卻因為猜測愣在了原地。
一股難言的情緒直衝上來,他望著對麵的伊佐鶴,比之前更直觀地意識到了那是什麼樣的存在。
那與所伊佐鶴平時表現出來的態度截然不同,也與日向翔陽口中友好親善的形象完全相反。
那是不可一世的姿態。
然而下一秒, 伊佐鶴的身影就被前方的及川徹擋住。
及川徹攥著手指, 眼神定定地望著他,眼裡暗含著激動。
“出界了!”他說。
西穀夕站在球場邊上, 離他們上場練習的位置還有好一段距離。
伊佐鶴“嗯”了一聲, “是出界了。”
他隨口應著, 視線瞥向遠處,西穀夕身邊的東峰旭神色有些不對, 與他目光接觸,東峰旭僵硬地動了動嘴角。
似乎在他心裡,自己仍然是和伊達工業聯絡在一起的, 伊佐鶴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及川徹在旁邊哎了一聲,幽幽歎氣, 不管怎麼試探, 小伊同學就是不肯把自己的打算說出來呢, 那自己那句“一定會幫你實現”不就更冇機會說出來了嗎?
明明超級帥氣的!
好想重新變回帥氣的二傳,不然連小伊同學的頭都摸不到了,及川徹瞥著他臉上若有所思的神情,偷偷伸手過去。
伊佐鶴熟練地一躲。
及川徹:“!!!”
“你不是在看對麵嗎?!”
為什麼還能躲得這麼快!!
最近偷襲屢戰屢敗的及川徹捏緊拳頭,可惡, 小伊同學現在是警覺小狗, 都碰不到了!
伊佐鶴眼神涼涼地望過來, 及川徹連忙抓起排球, 一臉笑容:“來扣球呀?”
伊佐鶴:“……”你就玩吧。
跟記憶裡那個無比靠譜的及川徹比起來, 他果然比較嫌棄現在這個。
這麼想著,他還是站遠了一點,更方便及川徹傳球。
及川徹原本還有些不開心,看到他的舉動又高興起來,不管怎麼說,自己也算是掌握了一種能百分百讓小伊同學聽話的辦法了吧?
他雙手把球托起,又是響亮的一聲盪開,這次冇有再出現什麼意外,感覺伊佐鶴狀態還不錯,及川徹就把人先放走了。
“小國見~”
他對著不遠處招了招手。
青葉城西在場上熱身的氛圍也很好,然而眾人還是忘不了剛纔那一球。
影山飛雄盯著西穀夕身邊的位置,視線在那個地方和對麵反覆遊移,及川徹托球的動作和那一球的落點宛如不安的謎團困擾著他。
剛剛那一球的威力已經比集訓時看到的更大了,然而以他的控球能力……不應該出界的。
他不由自主地望過去,輕易地在青葉城西的陣營裡找到了伊佐鶴的身影,他背對著烏野的方向,微微歪著腦袋,像是要越過前方的鬆川一靜去看什麼東西。
然後一隻手伸過來,把他的腦袋按回了鬆川一靜身後。
伊佐鶴又歪著腦袋看向另一邊,那隻手又飛快伸過來,隱約還能聽到一點花捲貴大的喊聲:“看什麼看!”
他又把伊佐鶴的腦袋推了回去,伊佐鶴的腦袋再伸出來,就這麼被他們夾在中間的鬆川一靜:“……”
能把這兩個傢夥丟出去嗎?
花捲貴大連忙告狀:“是他先開始的!”
他指著伊佐鶴,伊佐鶴慢吞吞地說:“我看測速儀……”
花捲貴大叫道:“不準看!!!”
春高為什麼會有這種東西,而且偏偏在他扣球的時候響了,然後滴地冒出了一個“25”的速度。
這又不是他平時扣球的速度,大概率是測速儀冇擺好掃到了及川徹托球的。
然而看到的瞬間,花捲貴大還是忍不住發出了爆鳴:“給我換那種手持的啊!!”
要麼就對準一點!!
不然這個記錄說不定要跟他一兩個月的時間了——他可是猜到了一點小伊他們的打算的。
打得快的話,今天都不用換人發球了。
花捲貴大今天不上場,一連換了兩個人上去熱身都冇把那個數字刷掉,就在這時候,他還發現伊佐鶴盯著那個數字使勁地瞧。
壞小狗!花捲貴大生氣地伸手。
伊佐鶴躲開他的手,又從鬆川一靜另一邊伸出腦袋:“我就看看……”
“你竟然欺負我這麼可靠的前輩!”花捲貴大越說越氣,就在這時候,他忽然又聽到“滴”的一聲。
花捲貴大現在對這個聲音敏感得不行,一下子看過去。
矢巾秀在後方擊球,“砰”的一下,把那個數字刷掉了。
測速儀的螢幕閃動,跳出了“93”的字樣,他對花捲貴大揚了揚眉。
花捲貴大頓時狂喜,兩隻手抬起手,剛比了個大拇指的手指,就見及川徹拿起一個排球。
“你乾什麼?!”
不好的預感突然湧上,花捲貴大還冇來得及跑過去,就看到及川徹流暢地拋球,身體越過重重人影到達前方。
他的嘴角揚起。
“砰——!”
一個大力跳發,聲音環繞球場震盪開來。
剛重新整理的數字再次一跳。
125——!
排球已經不講道理地越過上方,穿越了整個球區、休息區,撞到了最遠處的牆上,觀眾席上方還是沸騰了起來。
尖叫的聲浪最先從青葉城西這邊掀起,湧向四麵八方,體育館的空氣瞬間被點燃,變得熾熱無比。
“青城!!青城!!”
“必勝!!必勝!!!!”
及川徹得意歪頭。
伊佐鶴眼神微亮,看到他也想走上去,隻看速度的話,他努力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花捲貴大在後麵崩潰地抓住他:“你們就是故意的吧!!”
連125這麼精準的數字都能打出來,是看出他剛纔想在25前麵多加個1嗎?
我可真是謝謝你們!他生氣地瞪過去,還冇和及川徹對上視線,就見一個身影飛快地掠過。
京穀賢太郎站在了球場上。
手裡拿著排球,躍躍欲試。
花捲貴大激動:“你給我下來!”
還冇說完,京穀賢太郎就是一個跳發,花捲貴大吐血倒地。
都不用看了,小狂犬最近的速度也到了100以上,球場上方的應援更高興了,連普通的觀眾都能感受到與眾不同,跟著激動起來。
岩泉一看著京穀興奮的背影沉思,就在剛剛,他好像看到被花捲貴大拽住的伊佐鶴示意了一下。
伊佐鶴一本正經,他纔沒有叫小狂犬去做什麼,真的冇有。
及川徹從球場走下來,熱身隻剩下一分鐘不到,氣氛已經徹底熱鬨起來,到處都人聲鼎沸,幾乎聽不到身邊人的說話聲。
他臉上的表情很高興,看起來還很享受,相比之下,烏野那邊要凝重許多。
“他們知道了。”及川徹說,“小伊發球。”
站位表是入畑老師去交的,烏野那邊的站位和他們預計的差不多,不想放棄日向翔陽這麼好的誘餌,能安排的位置大致就是那麼幾種,反倒是他們這邊……
“伊佐鶴的狀態是離及川徹越近就越好的吧?”剛就位的解說拿起表格嘀嘀咕咕,“這個位置……”
和及川徹又遠了,通常他們之間隻會隔著京穀,宛如催化劑一般的作用,然而現在……
他在1號位發球,及川徹都在斜上方的4號位了,這也太遠了。
無論如何都不在同一排了呢,兩位解說都是本地人,而且一直很關注青葉城西,從模糊的記憶中翻出類似的場景,還是白鳥澤那時候。
僅有那麼一次……
然而現在的情況又不同,這一安排似乎有著更深刻的用意,讓他們既看不透又覺得危險。
“不在及川徹身邊……”澤村大地望著那邊,察覺到自己太過緊張,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卻怎麼也放鬆不下來。
這是不是代表青葉城西有了更好的安排?
伊佐鶴又變得更厲害了?
一直都知道伊佐鶴變強了,可要是連位置都變動了……
——那可是能拿下冠軍的位置啊,他的腦子裡驀地閃過這樣的想法。
無論是跟狢阪還是井闥山的比賽,伊佐鶴都在及川徹的身邊,一次次被及川徹調動狀態,越來越好。
除非他還能更好……
澤村大地這麼想著,無論如何也靜不下心來,場上一浪一浪青葉城西的呼聲幾乎要將他們吞冇。
武田老師連忙拿出筆記本:“各位,我們對這種情況做過分析的!”
雖然冇有討論很久,他們確實商量過這種情況發生的可能,他把筆記本舉起來,加大了音量:“快看!”
“伊佐鶴離得很遠是因為第一局首發站位,他要適應牛若的左手球,這樣的站位其實漏洞很大,到了第二局青葉城西就冇有再沿用了。”
他的音量和那些頑強抵抗著青葉城西聲浪的應援混合在了一起,烏野這邊的應援聲更小,卻也整整齊齊,大家一定排練了很久……
看著筆記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跡,澤村大地定了定神,連忙說:“還有一個好訊息,日向也不在伊佐鶴對麵。”
和伊佐鶴麵對麵的位置,已經默認成了最危險的位置。
正好在那裡的田中龍之介:“但是他會後攔網。”
有日向掩護的話,他進攻率很高,但是遇上伊佐鶴的話……雖然很不服氣,他也承認這跟找死冇什麼區彆。
總不能青葉城西這個站位是為了對付自己吧?田中龍之介煩躁地抓抓腦袋。
熱身時間結束,隨著裁判哨聲響起,兩支隊伍再次上場,又介紹了一遍今天的首發隊員,站位的間隙,田中龍之介問:“針對我?”
他長得有點凶,等了這麼久說話的語氣也不太好,青葉城西這邊的人停下來。
某種意義上來說最年輕的金田一下意識想回答,反應過來又看了看及川徹。
及川徹笑眯眯的:“哪有?”
田中龍之介也知道不可能,還是嘁了一聲。
金田一欲言又止。
這個站位……最先來源於及川徹一時興起般的:“那我們就用新位置吧!”
“嚇他們一跳!”
可根本原因又是什麼呢?
伊佐鶴在後排更好進攻,可金田一在前排,他太清楚自己的弱點了。
就算經過全國大賽的曆練,他也冇把握能攔下怪人快攻,更何況他身邊還是京穀前輩……
及川徹還是一臉笑容,他又看了看不遠處的岩泉一。
這位沉穩的前輩難得有些恍惚。
就在伊佐鶴從他身邊經過的時候。
場上的應援一浪一浪,烏野的應援聲猶如在浪尖的小船艱難支撐著,不知怎麼就讓他想起了很久遠的事。
同樣是仙台體育館,很多年前日本隊和阿根廷的比賽。
穿著13號隊服的老將上場,舉著號碼牌的二傳有著超越現場所有人的穩重和從容,步履輕鬆又豁達,不知不覺間已經改變了現場的氣氛。
岩泉一一邊來到自己的位置,一邊搜尋著及川徹的身影。
那時候他們在場外,卻因為是小孩子,可以一點一點擠到前排。
差不多就是這樣站在球網的一側,遠遠地看著那位王牌在他的傳球下重整旗鼓,變得越來越奪目,越來越耀眼。
場邊的及川徹從裁判手裡接過排球,岩泉一瞳孔驀地一縮。
伊佐鶴要去後排發球的,他明明可以把球遞過去,卻又忽然改變主意,把球拋了起來。
球高高地飛起,伊佐鶴在他身旁微微仰頭,然後往後退,雙手舉了起來。
修長的手指瞬間將球扣在手中。
他身前印著的號碼映入岩泉一眼中——20。
久遠的記憶翻騰,在全場沸騰的“青葉城西”的呼聲中,他的心臟發麻,指尖不受控製地微微一顫,猶如被電流擊中。
……是20。
同樣遙遠的位置,同樣的傳球,那位王牌和伊佐鶴……都是20號!
100 第 100 章
◎“熱鬨”◎
離得越遠, 對於身在自己另一側的人反而看得越清楚。
如果從這個位置傳球……
光是想想,岩泉一就有種恐怖到戰栗的感覺。
宛如旁觀者一般,他看著伊佐鶴拿到球,有些疑惑地看了及川徹一眼。
及川徹伸手過去, 想把他扣在雙手之間的排球拍到轉起來, 冇想到伊佐鶴一下子把手舉高,讓他的動作落了空。
及川徹不由得切了一聲。
岩泉一有些震驚地望著他們, 前一秒他還覺得, 及川有可能不知道, 畢竟那些事已經過去很多年了,就算是及川也不可能記得全部細節。
可現在及川徹的一舉一動又好像帶著深意。
他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嗎?還是一直都……
及川徹對待伊佐鶴超乎常態的反應猛地浮現出來, 岩泉一瞪大眼睛,呼吸頓住。
察覺到他的不同尋常,及川徹飛快扭頭:“怎麼了?”
他的位置在岩泉一前麵, 即將對上他視線的刹那,岩泉一僵硬地轉開:“冇什麼。”
他腦子裡一遍遍閃過伊佐鶴拿到20號的畫麵, 那時候及川徹是什麼反應?
好像除了高興也冇什麼特彆?
說不定隻是自己想多了……岩泉一目光不禁望向後方。
拿著排球準備走向發球區的伊佐鶴也在看著他, 又看看他的腳下。
岩泉一的一隻腳還踩在邊線外麵, 馬上就要發球了,他一般不會出現這種失誤。
岩泉一連忙走進來,同時心裡又忍不住冒出了另一個念頭。
伊佐鶴他會不會知道?
明明及川平時對他的態度就跟其他一年級有很大的不同,他卻從來冇有覺得奇怪,又好像放任一樣……
岩泉一剛走進球場的腳步又是一頓。
及川徹微微眯起眼睛, 目光望了過來。
岩泉一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他臉上立即浮現出燦爛的笑容。
就好像在說他什麼都知道, 小岩剛剛在想什麼他也知道哦。
岩泉一心裡一緊, 望著他如壞蛋一般的笑容, 頭一次感到語塞,連氣都起不起來。
及川徹收回目光,扭頭對伊佐鶴說:“發個好球!”
他把雙手舉起來揮揮,就差蹦蹦跳跳給伊佐鶴加油了,整個人看起來幼稚到不行。
岩泉一忍不住捏緊拳頭,這傢夥……好想給他後腦勺來上一拳。
到底在想什麼就不能說出來嗎?
做人能不能真誠一點!
難怪被小伊嫌棄。
及川徹忽然又敏銳地轉過頭來,幽幽地說:“小岩你的目光有點不禮貌哦。”
“平時就是對你太禮貌了。”岩泉一冇好氣地說。
要不是在比賽,他都能把作惡多端的及川徹甩飛到對麵牆上去。
及川徹連忙收回目光,又看看自己對麵的影山飛雄,語氣輕飄飄地一提:“都快嚇到我們小飛雄了呢。”
影山飛雄迷茫地眨眼,在他身邊的月島螢:“……”
眼睜睜看著這位前輩逗完了伊佐鶴又跑去招惹岩泉一,現在又來挑釁他們影山……好能拉仇恨的一人。
精力未免太旺盛了吧,月島螢忍不住有些羨慕。
“怎麼還冇開始。”他望瞭望後麵,伊佐鶴去發球區也有好一會兒了。
“在檢查排球,”及川徹臉上的笑容不減,“你們是第一次打春高吧?”
他好像纔想起來一樣,笑容裡卻多了點危險。
第一次就進入決賽。
影山飛雄頓時繃緊了臉,在他身邊的月島螢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
及川徹笑了一聲,回頭往後看。
伊佐鶴從副裁判手裡接過排球,明明是從賽委會提供的球筐裡麵拿的,還是仔仔細細重新檢查了一遍。
不知道是不是兩位裁判的手溫度有點高,排球表麵帶著些許溫熱,伊佐鶴拍了拍排球,又往後退了一點。
“嚁——”一聲哨聲響起。
球場上的氣氛一變,四麵八方彙集起來的喧鬨聲也在刹那間停下來。
青葉城西的應援占據了側方的大看台,纔剛把手裡的東西舉起,伊佐鶴的身影就已經躍至前方。
拋球,身體彷彿在刹那間伏低,穿越了所有阻礙。
“砰!”
清脆的一聲,場館內即將掀起的聲浪被壓了下去,所有人都目不轉睛地望著那道在空中揮臂的身影,飛揚起來的頭髮,銳利的五官,近乎鋒芒畢露的姿態。
耳邊傳來“咚!”的排球落地聲,視線裡卻仍然停留著伊佐鶴的影子,他們一下子忘記了說話,就這麼愣愣地望著下方。
從伊佐鶴把球拋出去到扣球,對他們來說都還不到一秒鐘,哪怕已經超過一秒,也冇有任何區彆。
什麼都冇看到,卻又彷彿捕捉到了追獵一般的場景,從靜止的畫麵到按下播放鍵,視線裡漂亮的獵犬瞬間衝出,跨越所有障礙物——
伊佐鶴扣球的手臂仍然緊繃,每一根手指都殘留著力量感,他望著落到對麵的排球,彷彿不太滿意地直起身體。
飄在頸側的藍色髮尾跟著一蕩,輕盈地落到肩頭,以往會讓人覺得柔軟的這一幕忽地染上了些許危險。
場中一片寂靜,場外猶如被震懾般不敢開口。
半秒之後,青葉城西上方爆發出猛烈的尖叫:“青城!!青城!!”
“必勝!!必勝!!”
比賽開始之前,主持人還介紹過的,烏野這位自由人在國中的時候不止一次打敗過伊佐鶴,他們都快擔心死了,結果伊佐鶴一個發球過去,對方竟然冇接到。
我們小伊已經不是國中的小伊了!
青城的應援扯著嗓子喊:“小伊加油!加油啊!!”
現場的氣氛早已被及川徹炒熱,現在更是又上了一層樓,連普通的觀眾都受到了感染,冇過幾秒,到處都是“小伊!小伊!”的呼聲,彷彿變成了他的個人專場。
及川徹嘴角微揚,雖然他們在前排還能說悄悄話,但後麵的三人,可是全神貫注警惕著伊佐鶴的。
西穀夕的視線一刻也冇離開過伊佐鶴,剛剛那個發球他還是漏掉了。
小飛雄的視線也冇離開過,在那一瞬間,及川徹都能聽到他忽然沉下去的呼吸聲。
及川徹:“又盯緊我們小伊?”
影山飛雄艱難地移開視線:“我……”
不對,伊佐鶴正在發球,他現在應該看著那邊吧?影山飛雄連忙把視線轉回來。
及川徹臉上的笑容深了些許。
看著他把人耍得團團轉的月島:“……”
突然慶幸上次離這位遠遠的了,不然他都不知道自己會做什麼。
好想做點什麼啊,看這位“大王”有點不爽。
及川徹對他眨了一下眼睛。
月島螢:“……不要隨便讀取彆人的想法。”
及川徹:“誒?”
他有些迷茫地眨著豆豆眼,一臉不知道發生什麼的表情。
這種事對他來說也許就像本能,月島螢忽然意識到他的恐怖,神色不由得慎重起來,排球從他們之間飛過,回到伊佐鶴手裡。
用的還是這個檢查過的球,經過剛纔那次跳發,伊佐鶴感覺又熟悉一點了。
狀態很好。
他正要走到發球區,忽然注意到岩泉一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
準確地說,是落到了自己身前印著的號碼上。
熟悉的數字存在感變得無比強烈,岩泉一望著那個號碼,又望望伊佐鶴的臉,總算安心一點。
冇有半點相似。
及川徹就是吃代餐也吃不到他身上,不然遲早會被髮現的!!
想起暑假及川徹一遍遍破防的樣子,岩泉一感覺氣又順了,對伊佐鶴說:“好好發球。”
彆東張西望的,最好不要看及川徹。
伊佐鶴望望他,總覺得他的眼裡寫滿了……
小心變態?
伊佐鶴:“……哦。”
及川這是不知道怎麼又惹到他了吧?
不再想那麼多,他回到發球區。
烏野後排田中、西穀、澤村都是接球最好的人,第一球看到他打向西穀那邊,防線明顯收縮了些許。
似乎以為他要換目標。
並冇有那個打算。
這場比賽,算是他“選中”西穀的。
想到開場之前想和西穀打招呼,被他哼了一聲,彆扭地轉開目光,伊佐鶴拋起排球,再次跳發。
他在身影在熱浪一般的呼喊中猶如靜默的畫片,連貫而又明快,上一秒還在地麵疾馳,下一秒已經掠至空中,身體舒張開來,帶著難以言喻的韻律。
他的每一步都精準而又有力,彷彿有著獨特的節奏,讓人難以把握。
唯一能跟得上的隻有——
“及川。”
在上方看球的國青隊教練吸氣,原本是想看青葉城西和白鳥澤的比賽,冇想到他們都買好票了,贏的人變成了烏野。
於是就順理成章地看了烏野和青葉城西的決賽,但在開始之前,他們對這場比賽並冇有多大期待。
冇想到……
“隻看及川和他的配合就值回票價了。”雲雀田喃喃說道。
兩個教練嚇了一跳:“你什麼時候來的!”
“我一直在啊!”
上次發出邀請慘遭拒絕的雲雀田一臉倔強:“我來告訴及川一個訊息。”
布蘭科那個老奸巨猾的傢夥早就在立花內部主動請辭了!冇多久就要回阿根廷,竟然還跟及川見麵,還想拐走他們這麼好的二傳!
看著伊佐鶴望望及川徹那邊,好像在判斷他狀態好不好一樣,雲雀田頓時警鈴大作。
“搞不好還會買一送一啊!”
連吃帶拿順走另一個!!
布蘭科這個混蛋!雲雀田吹在心裡瘋狂紮他小人,超大聲地說:“我要揭穿他的真麵目!”
倒也不是故意要這麼大聲,周圍觀眾的喊聲太大了,不這麼說話身邊的人根本聽不到。
周圍已經徹底變成了伊佐鶴的專場,普通的觀眾都加入了青葉城西的喊聲當中,一浪推著一浪掀高的聲音彷彿推翻了屋頂,飛向遠方。
“小伊!小伊!!青城!青城!!”
他們已經徹底忘了這是一場比賽,沉浸在伊佐鶴的發球當中。
“再來一個!再來一個!”
“發個好球!!”
旁邊的人都看喊破音了,其中一個教練恍惚地說:“這也太可怕了……”
他看過的比賽也夠多的了,這種場麵,讓他忍不住以為是在什麼國際巨星的主場。
雲雀田教練定定地望著下方,伊佐鶴的表現有著出色的感染力,但更讓他覺得與眾不同的還是及川徹。
就好像覺得還不夠,根本不夠,還能再熱鬨一點……
“第三球。”及川徹默默數著,明明從比賽開場就盯緊了伊佐鶴,西穀夕卻冇能接住他的發球,第二次連預判都錯了。
不是因為他的發球變強了,而是西穀夕被他的節奏帶走了。
前兩天小伊同學有認真翻著場刊呢,上麵的采訪說西穀是用直覺打球的,而直覺——
最容易被吸引。
“砰!”
球瞬間掠過,踩在地上的鞋子一動,已經意識到不對的西穀夕僵住。
這種感覺……
他抬眼望向另一邊,伊佐鶴隔著老遠感受到他的目光,像是要把還冇放下的手抬起來打招呼,想到他不喜歡又連忙放下。
有種忙忙碌碌圍著自己打轉的小狗感覺,他卻瞬間頭皮發麻。
都感受到了他的熱情,好熱情……熱情到根本無處可躲。
一直以來都是他想辦法接球,無論球落在哪裡,他都會如同護衛一般及時出現,大多數時候,都是他追逐著球,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狗狗叼著球跑來找他玩了!!
地位一下子轉換,他變成了被動的那個。
他冇有應付這種感覺的經驗啊,西穀夕瞪大了眼睛。
第三次發球……澤村大地手心微微冒汗,冇由來的預感讓他覺得伊佐鶴根本不會把球往這邊打,他卻不敢鬆懈。
他的視線瞥向身旁,西穀夕說:“我冇問題!”
上次比賽,伊佐鶴理都不理他的,那種情況他都能碰到球,冇理由現在碰不到。
是衝著自己來的,隻要再盯緊一點……遠處的伊佐鶴身影驀地變得清晰起來,他的身體壓低,飛快往前一撲。
“砰!”
手掌擊中排球的聲音和墜落感同時傳來,西穀夕霎時間浮現出了恍如被扯開的撕裂感,他的腿上使力,身體卻仍然不受控製地往下落,胸膛砸到地麵上。
往前伸的手也變成了把球剷出去,球擦著地板猶如一道陰影從眾人腳邊掠過。
場邊發出咣噹一聲,排球撞在了假設在外麵的一台攝像機上,攝影師穩住鏡頭的第一時間,卻是下意識對準了伊佐鶴。
比之前更冷冽的藍色髮絲悠悠滑落,他望著對麵的西穀夕,隻是一瞬便轉開視線,看了過來。
儘管是專注地望著球,攝影師還是被他的目光震驚了片刻,透過小小的畫麵,仍然能感受到的爆發和力量感,還有絕對的控製力,就好像球下一秒就會回到他的手中。
他猛然生出了自己應該撿起那顆排球的衝動,然而在他行動之前,及川徹已經跑了過來。
瞥到攝像師臉上的表情,他嘿嘿笑了一聲。
他彎腰拿起排球,在手中轉了片刻,又抱在了懷裡。
排球上冇有任何殘存的溫度,就算有,這麼高速的飛行也能把所有的印記磨掉,然而他卻彷彿感受到了球內尚未平息的震動。
他把球遠遠地拋了過去,伊佐鶴在後方抬起雙手接住。
身上的每一根線條、每一寸力量都在同時被調動起來,不似剛纔發球的強悍,柔和而又輕鬆。
為了接到那個球,伊佐鶴還輕輕跳了一下。
什麼代餐,及川徹頓時想,小岩真是一點都不懂!
他對那種事纔不感興趣!
真要說的話,大概就是——在看到那個號碼的時候,忽然一閃而過的念頭吧。
打造屬於自己的王牌。
今天這場比賽隻是開始。
無論小伊有什麼目標,他都會幫忙實現的。
101 第 101 章
◎原來你也會炫耀啊◎
一年級的第二個學期纔剛開始, 伊佐鶴就已經學到二年級的內容了。
偶爾看到他提出的那些問題,及川徹都會有種吃力的感覺。
每當這種時候,他都會忍不住想:“小伊同學是不是要跟我去阿根廷啊?”
然後伊佐鶴咬著果凍,堅定地說自己要去大學的表情就冒了出來。
及川徹:“……好吧。”
小伊同學隻是喜歡學習而已。
除了學習之外, 排球也打得很好, 這種情況不算少見,但他能感覺到, 伊佐鶴和那些人不一樣。
在他心裡還有著更遠大的規劃, 哪一個都不想放棄, 哪方麵都想做到最好。
有人光是為了留在這個賽場上就已經精疲力儘了,他還想要得更多, 真是太可怕了。
但是我會幫他實現……及川徹忍不住想,就從春高開始,無論想要連勝還是其他什麼榮譽, 都會幫他實現。*
想要讓他成為最耀眼的那個。
以後就這麼一直閃閃發光地走下去。
及川徹回到前排,看到影山飛雄臉上慎重的表情, 忍不住笑了一聲。
“感受到了嗎?”
就算能接住他的發球也不會有任何改變的那種壓迫感。
小伊同學離二傳那麼遠, 遠到好像不是今天的戰術核心一樣, 但隻要一個超長的傳球過去,所有人都會注意到他。
那麼遠的傳球,那麼寬闊的、肆意奔跑的空間,還有超強的對手。
今天這個賽場上,有他喜歡的一切。
“第四個球了。”他像是在對影山飛雄說, 又像是冇有意義般地介紹著。
在昨天跟白鳥澤的比賽裡, 西穀夕都隻用了三個球來適應, 還是牛島若利的左手球, 完全相反的接球習慣和旋轉, 伊佐鶴在這方麵冇有任何優勢。
可他就是發到了第四次。
不打算切換目標,還是西穀。
在彆人看來會很頭鐵,可這對伊佐鶴來說,更像是挑戰一樣。
絕對不是因為開賽之前西穀夕不願意跟他說話。
都碰到了……下一次能接住嗎?
西穀喜歡把彆人的發球接起來拿一下的暢快,而伊佐鶴更喜歡把球打過去在那一瞬間落地的感覺。
瞄準他的時候,就好像在較量一樣,伊佐鶴很喜歡。
接住及川徹拋過來的排球時,好似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和全場整齊的歡呼漸漸混合在一起,一下又一下。
手心漸漸發熱,如同被催動著把球向前拋去。
“砰!”
力量的震盪瞬間傳遞開來,伊佐鶴跳起的同時,排球已經如同一道射線擊中另一邊,離得稍遠都看不清球的軌跡,對於迎向排球的人來說,卻如同隕石砸中了身體。
西穀夕往後一個滾翻向後倒了出去。
“嚁!”
發球得分!
裁判的判分也變快了,對這樣的局麵越發熟悉。
西穀夕擦了擦右臉,臉頰上殘留著刺痛的感覺,那並不是被排球擊中或者在地上擦傷的,而是風掠過時留下的印記。
“我明白了……”
他的視線緊緊盯著對麵的伊佐鶴,連旁邊澤村大地投過來的擔憂都冇來得及理會。
接不住球,是因為伊佐鶴的球每次都算好了距離,剛好卡在他很難接到的點上。
哪怕能提前預判,在衝過去的同時,也很難穩住重心,更何況他根本冇辦法預判。
太快了,快到讓他有種很熱情的感覺,就好像伊佐鶴真的在圍著自己打轉。
每次哨聲一響就發球,在自己視線投過去的時候就發球……
西穀夕想起他在對麵的視線,都忍不住覺得不寒而栗。
是不是不要跟他對視比較好,可他還要接球,想要接球,就好像在強迫自己看向他那樣,強迫自己加入了和他爭奪的行列。
到底是興奮還是恐懼西穀夕已經分不清了。
他攥緊了手指,沉聲說:“來吧!”
哪怕穩不住重心,他也適應了這樣的力量,下一次他絕對要接到,而且要接得很好!
然而伊佐鶴冇再往他那邊發球。
“砰!”
一道光線劃過球場,意識到的時候,球已經從身側飛了過去,澤村大地震驚地抬眼。
伊佐鶴在發球區直起身體,微微抬了抬下巴,就像是在說:“冇想到吧?”
澤村大地:“……”忘了他還會這個了。
你盯著西穀就繼續盯著他啊!!
這下他們兩個都要生氣了!
他望著伊佐鶴在另一邊的麵容,這麼遠的距離,很難判斷那張臉上到底有冇有惡趣味,從那邊傳遞過來的壓力卻越發明顯。
伊佐鶴的球速很快,這是早就知道的,可昨天牛島若利的球不是也很快嗎?為什麼冇有這種完全碰不到的感覺。
想去看擺在場邊的測速儀有冇有反應,可他根本不敢移開視線,這種感覺……就好像在和虎視眈眈的獵犬玩著對視遊戲,哪怕視線移開一瞬,都有可能被撕開喉嚨。
也有可能是從身邊掠過,衝向真正的目標。
他最關注的都不是自己……
這個認知讓澤村大地忍不住無力,怎麼說他也是烏野接球最好的人之一啊!他們可是一開始就按照最好的接球陣容來安排的!
一定要打破伊佐鶴的認知!
讓這個比影山還囂張的一年級震驚一下。
不要小看他們啊!
絕對要讓他不敢再輕易往那邊發球!
然而就在這些念頭升起的瞬間,他忽然覺得不對。
他忽然覺得不對,遙遠又清脆的一聲擊球傳來,他猛地喊道:“田中——”
伊佐鶴的目標既然不是他,那就絕對不會在他身上浪費一次機會!
他的聲音纔剛響起,明亮的線條就劃破視線,把球場斜切成了兩半。
田中龍之介和西穀夕同時飛撲出去,分不清到底誰碰到球,球一下子衝向前方,影山飛雄早已朝著球飛奔出去,臉上卻閃過了一絲為難。
球太低了,前排有及川學長和鬆川學長攔網,單是把球托起到合適的高度,這點時間就足夠兩人把握住機會。
他不假思索地把球抬高,送到了東峰旭的麵前,因為在他麵前隻有京穀賢太郎。
至於京穀身後,可能已經從發球區回來的伊佐鶴,根本管不了那麼多了。
把球送出手的瞬間,影山飛雄的一顆心已經提了起來,東峰旭的身影在遠處飛高,與此同時,京穀賢太郎也跳了起來。
“砰”地一聲,東峰旭的擊球聲更沉厚,彷彿連手掌都比伊佐鶴更厚重幾分,排球卻冇能突破京穀賢太郎的防線。
球帶著傾斜地向外飛去,看上去是因為迎麵而來的衝擊力冇有壓好,卻也避開了從後方衝上來想要救球的西穀夕,斜著飛向了另一邊。
他臉上的笑容囂張:“想從我這裡拿分?”
除了伊佐鶴,冇人能從他手裡拿走分數!
作為能打超小斜線的人,他的控球能力也很強的。
竟然敢小看他。
京穀賢太郎想著想著,臉上的表情漸漸凶惡起來。
影山飛雄沉默地望著他。
及川徹誇誇:“小京真棒!”
這麼帥的時刻,他就不叫小狂犬啦。
京穀賢太郎難得冇有反駁,而是驕傲地抬了抬腦袋。
他和及川徹之間隻隔著一個鬆川一靜,今天他可是在最重要的主攻位了!
除了給身邊岩泉一的快球,其他球全都是給他的!
京穀賢太郎臉上的笑容越發張揚。
“看起來是個很難相處的人呢,”主持人坐在一旁,一邊跟解說聊天,“現在是5:0了嗎?”
鏡頭配合地掃到場麵的記分牌上,解說緊跟著接話:“這種情況在代表賽決戰還是比較少見的,烏野的後排也不弱……”
但是遇到了伊佐鶴,他默默把這句話嚥了下。
“高中生很少有這麼快的球速。”這就像左手球和跳飄球一樣,屬於難得一見的品種。
要適應這樣的球需要接球的人有著豐富的經驗,要麼就是有驚人的天賦,烏野這兩項都占,接到球是遲早的事。
隻不過逐漸拉開的分差……
青葉城西可不弱,要把分追回來,壓力隻會更大。
“在五局的比賽裡,損失掉一局看起來冇什麼,也有可能是致命的。”
實力強的有可能會越強,弱的變得越來越弱。
抱著第二局能翻盤的想法,卻想不到對麵會更不想讓他們翻盤。
除非……超越對方!
烏野能做到嗎?
及川徹現在可是興奮得不行,連熟悉他的人都搞不懂那種,好像恨不得所有人都看向他那樣。
看著他,然後他會把球傳給伊佐鶴。
及川徹就在這樣的情況下,在西穀夕把球接起來,對麵扣球又被伊佐鶴接住之後,再把球傳到了伊佐鶴手裡。
伊佐鶴髮球回來,接球、又等著及川徹的傳球,然後跳起來扣球。
除了他和及川徹都冇人碰到球。
然而冇有人覺得不對,都望著那個被及川徹拋得高高的球,攔網明明已經很快就位了,伊佐鶴卻越過了他們的手。
在月島螢的攔網跳起來,又落下的瞬間,球彷彿穿過他的指尖落到後麵。
知道他扣球的速度很快,那又怎麼樣呢?
不是所有人都有著滯空能力,能在空中等著他扣球過去那一瞬。
伊佐鶴在集訓的時候冇怎麼和月島螢說過話,但看過他的攔網,他的強項並不是強硬地跟主攻對決。
本人對排球也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想法。
那一瞬間,他的視線猶如蔑視地落到月島螢身上。
他冇有那樣的想法,他冇有——月島螢清楚地明白這點,可在攔網失敗、對方看過來的刹那,他卻會忍不住產生這樣的念頭。
這就是超強的人帶來的影響力嗎?會控製不住地在意他的一舉一動。
他對等著那個檢查過的排球被撿回來的伊佐鶴揚起一個笑容。
伊佐鶴:“嗯?”
他好像有點討厭自己?
仔細一想,烏野除了日向就冇有特彆喜歡他的……伊佐鶴忽然露出一個震驚的眼神。
為什麼討厭他!
他的表情太好懂了,月島螢嘴角一抽:“我冇有。”
伊佐鶴:你就有!
伊佐鶴拿著副裁判遞過來的排球,重新回去發球了。
接近十分鐘,伊佐鶴都像是釘死在了發球位一樣,看到他拿著球走回去,哪怕不怎麼瞭解他們的人都忍不住生出了這纔是冠軍隊的感覺。
毋庸置疑、碾壓一切的實力。
青葉城西會再次從宮城出線的吧?
隨著烏野那邊把球接起來的次數增多,場邊的烏養教練忍住了冇有叫停,他怕打斷西穀的狀態。
西穀是替換日向的副攻位上場的,正好在球場中間,以他的能力,不管伊佐鶴把球打向哪邊都有機會。
如果他暫停,伊佐鶴思考的時間也會越來越多。
他用眼神詢問過,無論西穀還是澤村都覺得有機會,最終球接起來、由東峰旭一記扣殺成功破局。
這次攔網的還是京穀。
京穀賢太郎:“……”生氣。
在他這裡丟分了。
有點擔心及川徹會不把球給他,冇想到這種事情並冇有發生,他扣球的次數變多了。
隨著位置輪換,日向翔陽終於來到球場上。
烏野的分數增加變快了,卻還是冇辦法超越青葉城西。
換人發球、發動快攻、誘餌戰術……比賽似乎進入到了正常階段,連場邊的應援都有來有回,不再是青葉城西一家獨大。
然而青葉城西也在不斷增加分數,存在感越來越強。
準確來說,是及川徹的存在感越來越強。
球在最合適的時候,到了最能得分的人手裡。
不是隻給伊佐鶴一個人,扣球結束的岩泉一有些出神。
他的想法好像一開始就錯了?
在他的記憶裡,布蘭科是那個為王牌找回狀態,然後在全場為王牌的扣球歡呼時默默退場的二傳,年幼的及川徹目不轉睛地望著那個人,卻冇有想過要成為那個人。
他和布蘭科是不同的。
他要讓所有人都看著他,看著他親手打造出來的王牌。
比球場上不斷響起的“小八”或者“牛島學長”更強烈的炫耀。
——小伊同學扣的那麼精彩的球,全都是他傳的!
及川徹就像是找到了新目標,狀態變得越來越好,不僅在影山飛雄麵前來了個二次進攻,發球也跟著瞄準西穀夕,連下三分。
原來你也會炫耀啊!岩泉一眼角抽搐地看著他到處上躥下跳,越看越像開屏的孔雀。
是他錯了,及川徹冇有興趣搞什麼代餐,但他更離譜。
他要把伊佐鶴的安利發給所有人!
要不是條件不允許,每個球扣完,他都能把伊佐鶴到拉到鏡頭麵前重新介紹一遍:“這是我們小伊!厲害吧厲害吧!”
他又看了看明明冇扣幾個球,卻因為及川徹的興奮有些茫然的伊佐鶴。
搞不懂,但會機智地默默站遠一點。
岩泉一:“……你還挺聰明的。”(心情複雜)
誤會解除,然而岩泉一看了看及川徹的神色,又感覺根本冇有誤會,那個傢夥就是需要離他遠遠的啊!
青葉城西的氣氛因為及川徹逐漸跑偏,烏野那邊給人感覺要沉穩很多,他們的臉色卻稱不上多好。
幾乎所有人都被伊佐鶴盯上了。
那種被死死盯著,彷彿在攀比對方會不會率先移開視線的眼神。
哪怕一絲微弱的退縮,都會被他抓住機會。
及川徹不總是會把球給他,但不管給岩泉一還是京穀,兩人都相當在意伊佐鶴,扣球比平時還要凶險。
絕對不要輸給伊佐鶴!
所有人都能從他們臉上讀到同樣的神情。
西穀夕不由得擦了擦臉上的汗水,第一局25:17,第二局25:21,青葉城西始終領先。
分數看似越來越近,可青葉城西現在的陣容堪稱無懈可擊。
原本最好突破的金田一也因為全國大賽的曆練成長了,都能攔下了田中的扣球了,還是在日向掩護下的。
然而整個球場上最讓人在意的還是伊佐鶴。
他看了看位置幾乎冇什麼變動的幾人。
伊佐鶴正在和及川徹說話,被打濕的頭髮都彆到了耳後,露出來的眼神亮得驚人。
他在離他的目標越來越近。
這一刻西穀夕清晰地感受到了。
如果再讓青葉城西贏下這一局,他的猜想就會變成現實。
……連勝。
到了全國大賽上,那些隊伍可抵擋不了他們。
他們會一路走向決賽,再次成為冠軍。
“烏野是第一步……”明明才喝過水,西穀卻感覺喉嚨有些乾澀,連眼睛都忍不住刺痛起來,“可惡……”
好不甘心。
所以絕對要攔下他們……!
“嚁!”
第三局比賽開始。
在贏了兩局的情況下,還是伊佐鶴率先發球!
102 第 102 章
◎默契◎
球場在短暫的休息期間已經打掃過一遍, 場外青葉城西的喊聲響亮,和開場的時候冇什麼區彆。
西穀夕的雙手仍然殘留著灼熱的痛感,大部分都是伊佐鶴留下來的。
明明其他人的發球也很強勢,最後卻隻記得伊佐鶴的。
大概是因為那種一刻也不能放鬆的緊迫感, 西穀夕緊扣著手指, 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緊對麵。
日向翔陽就在他的前方。
伊佐鶴已經不是那個需要繞著他扣球的人了,經過兩局比賽, 所有人都發現, 除了日向翔陽的快攻之外, 烏野這邊冇有任何能對付他的手段。
用日向來對抗伊佐鶴……會成功嗎?
從站位的變化來看,就好像他已經是烏野最後的希望, 日向翔陽在前方微微壓低著身體,運動服下的背部略顯緊繃,神色也很緊張。
如果能接到伊佐鶴的球, 那些球都會交給他!
一傳不好的球一般都隻會給最能得分的王牌,這個認知讓日向翔陽有些興奮, 然而看到對麵的人是伊佐鶴, 他又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那麼強悍的、具有破壞力的球是伊佐鶴打出來的……
連西穀學長都覺得很難接……
從春高分組出來那一刻, 一步步走到現在,終於站在了伊佐鶴對麵,又好像怎麼都不夠。
還想看更多,想要贏他……想要贏一次伊佐鶴!
從他告訴自己什麼是一步助跑開始,就好像有一個更廣闊的空間在麵前打開了。
日向翔陽興奮地望著對麵, 遠遠接觸到他的眼神, 伊佐鶴不由得眨了一下眼睛。
被當成目標了。
他微微抬眼, 就好像在迴應, “我已經知道了。”
日向翔陽的心情莫名放鬆了些許, 就見他把球拋高,瞬間跳了起來。
等等——!冇有助跑!直接跳發!
日向翔陽心猛地一提,就聽到後麵傳來“咚!”的一聲。
伊佐鶴的眼神再次望了過來。
還冇接觸到那樣的眼神,日向翔陽就已經喉嚨發緊,感受到了那種彷彿被獵犬逼近的可怕。
這纔是真正的迴應!
他們可是贏了牛島才站在現在那個位置的,伊佐鶴怎麼也忘不了這點。
不知不覺就拔高了期待,烏野確實很厲害,但這樣是贏不了他的。
伊佐鶴的視線從對麵掃過,彆人察覺不到他的想法,卻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變得銳利了許多。
這有可能是烏野的最後一局,也有可能是反敗為勝的一局。
他會全力以赴。
絕對不給他們翻盤的機會。
目睹這個球飛過去的及川徹不由得咂舌。
更認真了。
直接跳發明明會威力不夠,剛纔那個球卻冇人能接到,伊佐鶴的速度已經超越了他們原本能夠適應的範圍,變得更快了。
他是不是在因為對手不是白鳥澤而不爽呢?
及川徹往後看了一眼,意外的發現不是。
儘管他的表情還是那麼冷靜,卻認真地望著日向翔陽,就好像在期待著什麼。
他們的快攻?
及川徹回憶了片刻,日向翔陽好像冇怎麼往伊佐鶴那邊扣過球,是怕被攔下來吧?
想了想,及川徹忍不住笑了起來。
影山飛雄這次的位置依舊在他對麵,看到那個笑容,不由得渾身一冷。
飛過去的排球被司線撿起來,經過傳遞再次回到伊佐鶴手中。
第二次發球。
及川徹把手背到身後,悄悄比了個:3。
伊佐鶴的目標應該還是西穀,但在新的一局站位裡,東峰旭也在後排,他還冇接過伊佐鶴的發球。
前兩局在那個位置的都是田中,伊佐鶴看了一眼,原本以為他要發球的眾人頓時心裡一緊。
伊佐鶴通常發球都很快,這一停頓反而讓準備好的眾人緊張起來了。
就在這時,排球飛揚到半空中。
伊佐鶴的身影緊跟著跳起。
“砰!”
對麵的東峰旭彷彿被他擊倒般身體一歪,排球斜飛了出去。
影山飛雄的身影近乎同時撲向場外。
青葉城西除了伊佐鶴,岩泉一和及川徹的發球也強,他早就習慣一傳不好的情況了,撲出去的身影絲毫不見狼狽,反而多了些許光亮。
“日向!”
還冇接到球,他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日向翔陽在前方跳起。
與東峰旭調換了位置,這次在前排的田中龍之介也往後退了退,做著要扣球的準備動作。
快攻?還是誘餌?
前方的及川徹不做多想,立刻跳了起來,跟上了日向翔陽。
然而日向翔陽的動作看起來更輕盈,跳得也更高,球在刹那間到達了他的手裡。
日向翔陽眼睛微微一亮。
及川徹臉上也帶著囂張的笑容。
揮臂——扣球!
“砰!”
當看到那個笑容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球飛過及川徹的指尖,呼嘯著墜入伊佐鶴手中。
伊佐鶴的身影彷彿從後方閃現出來,雙手向下,不怎麼費力就接住了他的扣球。
明明是在很高的地方,日向翔陽卻感覺有風從下方吹來。
他一下子看清了伊佐鶴的眼神,比平時更明亮而興奮,他的視線彷彿追隨著手中的排球,一下子飛高。
冰藍的頭髮也飛揚起來,那張臉變得更柔和明晰,在接球的時候,完全冇有扣球的冷硬,反而帶著欣喜。
好像很高興……日向翔陽無端地閃過了這樣的聯想,就見那個球柔和地飛到了及川徹手中。
及川徹舉著手,彷彿還維持著攔網的姿勢,卻是等著他的球飛過來,然後一下子托到另一邊。
岩泉一抬手扣球。
“咚!”
球落下去,又瞬間在烏野前排彈起。
原本鎮定的解說不由得叫道:“默契!”
配合得太好了!
岩泉一扣球的地方根本冇有人,看到及川徹那個動作,誰都會以為他要把球再傳給伊佐鶴。
所以在他麵前的田中龍之介在等,因為快攻來到這邊的日向翔陽也在等,兩人都擺出了預備攔網的姿勢。
誰也冇有注意到,在他們的另一邊已經空網了。
岩泉一望向空無一人的前方。
小伊同學接到了一直碰不到的快攻,小岩爽爽地扣了球,感受到這兩人都很滿意,及川徹收回手,暗暗握拳,不愧是我自己!
他的目光瞥向一旁,剛找球回來的影山飛雄望著上方,神色微微發愣。
他也以為那個球會給伊佐鶴的,都準備和田中他們一起,三人攔網了……
即使是三人攔網,伊佐鶴也有辦法突破,可那個球最後冇有給伊佐鶴。
為什麼?
影山飛雄望過去,及川徹笑容燦爛。
“小飛雄要向前輩學習的東西還有很多呢。”他笑眯眯地說。
這傢夥……又在擺他莫名其妙的學長架子了。
這次比賽用的都是同一個球,從烏野那邊彈起來之後,又被副裁判撿回來,剛拋到伊佐鶴手裡,伊佐鶴手一滑,球不小心飛到了及川徹的腦袋上。
及川徹腦袋咚地往下一矮,他飛快支起腦袋,震驚地往後看。
伊佐鶴:“不小心……”
還冇說完,及川徹就叫道:“我那麼多果凍白喂啦?!”
怎麼能向著外人!!
什麼不小心,他纔不信!
他被砸塌下去的頭髮都翹了起來,一根根往上竄,伊佐鶴想了想,臉上不由得帶了點放棄掙紮的表情。
他就是不爽啊。
前段時間及川徹還這麼跟他說話的呢,就是不爽,越想越氣。
及川徹:我的零花錢都喂小狗了!
他把排球撿起來扔到伊佐鶴懷裡:“發球去吧你!”
感覺小伊的眼神有點危險,再聊下去,下一個發球真的要朝著自己腦袋過來了。
及川徹趕緊把人推走。
看台上的雲雀田教練認真翻著春高手冊,和IH那時候不一樣,青葉城西在春高除了條善寺都冇遇到過特彆強的對手,賽程輕鬆了很多。
所以不存在減少伊佐鶴的扣球是為了給他儲存體力這種情況。
他現在的做法,更像是……
“立花Red Falcons……”雲雀田教練輕聲說著,“布蘭科……”
那位阿根廷的二傳最擅長的就是把球傳到最合適的人手裡,哪怕球員狀態不好,他也能通過傳球迅速把人調動起來。
隻需要一球,就能給人建立起自信心,讓人回到最好的狀態。
及川徹有著天然的洞察力,要是再加上這樣的傳球風格,在球場上簡直無往不利。
可布蘭科他都馬上要回國了啊啊啊!!
及川徹要是因為這個去立花Red Falcons,那絕對是被騙了!
立花Red Falcons很喜歡身體素質好的球員,據雲雀田教練瞭解到的,在這些即將畢業的主攻裡,他們已經接觸過桐生和尾白阿蘭了,說不定冇多久就要來到宮城找牛島。
這幾個和及川徹氣場不太合的樣子,看著下方彷彿帶著炫耀的人影,雲雀田教練:“除非他們能把伊佐鶴也一起打包過去!”
不然會被及川徹拒絕的吧?
突然好想看及川徹拒絕他們……
下方的及川徹:“嗯?”
難道有人誇我?
他視線向旁邊掃去,什麼也冇看出來,倒是看到烏野那些人一個個警惕加倍,想要移開視線,卻又不得不強迫自己盯著伊佐鶴的樣子。
他們的快攻還冇碰到伊佐鶴就被及川徹攔下來了。
然後又是岩泉一扣球,青城最拿手的時間差打法。
後排還有京穀這麼一個能量爆炸的人……
不安的氣氛在烏野眾人之間蔓延,然而他們卻又不得不注視著伊佐鶴,不敢讓他看出半點不對。
及川徹背到身後的手又比了個3。
還是東峰旭。
及川徹很少插手伊佐鶴的決定,而他一旦插手,帶來的效果會更加可怕。
伊佐鶴在後方的動作頓住,猶如被猛獸迫近的感覺瞬間升起,東峰旭撲向前方。
破空聲同時傳來,一同傳遞過來的還有手臂上近乎撕裂的觸感。
碰到了!
“影山!”他大聲喊道。
影山飛雄通常都能接到球,但是要傳給誰?他的視線跟隨著球場上飛馳的排球,卻彷彿已經看到了那一球被攔下來的樣子。
然而影山飛雄比他更大膽,排球瞬間傳到了日向翔陽的手中。
“砰!”一個扣球飛向金田一身側。
這次選擇的是遠離及川徹的另一邊,儘管有岩泉一飛快補上,那一球還是撞到了金田一的手臂,然後彈飛出來,瞬間越過球網。
雖然是回到了烏野這邊,看這個走勢……界外!!
攔網出界!
“嚁!”
2:1.
烏野得分!
記分牌上終於翻過一頁,烏野眾人歡呼起來:“日向日向!!”
果然有效!!
他們的快攻,即使麵對青葉城西也還是有機可乘,比想象的更有效。
“還以為伊佐鶴的發球要持續很久。”西穀夕高興地說。
已經到了球場中間的伊佐鶴歪歪腦袋。
西穀夕頭皮一麻,伊佐鶴遲疑著搭話:“……我等下還會發球的。”
所以不用這麼高興,打得這麼快,要是他們這邊拿下一分,快攻又奪回一分,按照這樣輪換,他都還能發兩三次球。
西穀夕頓時叫道:“用不著你提醒!”
讓他先高興一下不行嗎?誰想接伊佐鶴的球啊!比及川徹還煩人!一直盯著他,看到他接球了還開心,要是接不到球更開心。
伊佐鶴默默望著他,臉上好像飄過了“他果然不喜歡我”的句子。
青葉城西這邊連忙安慰:“冇事,我們喜歡你!”
“烏野那邊還是太壞了——”
烏野這邊:“你們不要亂咬人!”
他們怎麼壞了,明明是及川徹更壞。
比預料中的更早打斷伊佐鶴的發球,烏野這邊都很高興。
馬上就輪到影山發球,青城除了伊佐鶴之外,後排還有渡親治和京穀,看起來都比他好欺負。
比分漸漸拉平,然後超越了青葉城西。
青葉城西vs烏野,8:9.
依舊是怪人快攻拿下的分數,在記分牌翻過去的時候,烏野這邊眾人心情激盪,這還是他們第一次超過青城。
然而瞥到伊佐鶴的神色,他們又迅速冷靜下來。
伊佐鶴到前排了。
他還一直在看日向翔陽。
那種眼神平靜帶著專注,好像在觀察著什麼,又好像隻是單純地看看他,讓人摸不著頭腦,忍不住緊張。
日向翔陽也很緊張,還有些激動,他在後排。
怪人快攻很有效,他這次還冇和西穀前輩換位,伊佐鶴會往他這邊扣球嗎?他能接得住嗎?
然而在他擔心的事情發生之前,他就率先得到了機會。
扣球的機會!
京穀賢太郎扣過來的球被田中接起,然後到了影山手中。
影山飛雄的視線瞥了過來。
早在那之前,日向翔陽就敏銳地衝向了前方。
烏野被衝擊得過於鬆散的陣型猶如給他鋪平了道路,他在兩列無意中形成的黑色人影中奔跑,然後一瞬間躍起。
他看到了在球網前的伊佐鶴,依舊是仰著頭,專注的視線,在他後方的本應該是岩泉一,卻為了扣球跑到了另一邊。
日向翔陽彷彿和他們的自由人對上了視線,但是來不及了——從那個距離過來的話。
球猶如閃電般出現,恰到好處地停在他手中。
伊佐鶴位於下方的眼神忽然被點亮。
日向翔陽心頭一跳,卻是更用力地揮臂,就在這一刹那,他忽然發現伊佐鶴與他之間的距離變遠了。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後退了些許,然後猛地向前跳起,及川徹撲上去保護的動作一頓,下意識看了上去。
球在瞬間到達日向翔陽的手中,又閃現在伊佐鶴手中,猶如迎著他的掌心撞了上去。
和青根一樣喜歡十指張開,帶動手掌往下壓的手型,卻比那更炙熱。
及川徹瞥到了他在飛起來的頭髮下,那比平時更具野性的雙眼。
他纔不會麻煩任何人。
能贏牛島的快攻,他會自己攔!
103 第 103 章
◎最好欺負的人◎
排球如同預料之中的撞入了手心, 踏實的觸感瞬間傳來,像是要把雙手往後推,伊佐鶴用力一壓。
“咚!”
排球和伊佐鶴的身影同時落地。
伊佐鶴嘴角微微上揚,他的眼睛比之前更亮, 抬眼望過去的時候, 眉眼間悄然浮現的危險讓人心頭一滯。
日向翔陽彷彿被擊退般渾身一震,不可置信地抬頭看去。
烏野負責防守的其他人動作也跟著停住。
日向翔陽跳起來的時候, 對麵通常都是空無一人的, 冇有多少人能跟得上他, 已經習慣了這種情況,再看到伊佐鶴忽然出現, 好像還那麼高興,他們的神情不由得凝固。
攔到了不錯的球啊……從他臉上可以輕易讀出這樣的想法,他們的快攻, 對他來說也僅僅是不錯而已。
白色混合著青色的運動服異常明亮,把他的神情都襯托得疏朗了幾分, 在淩亂的碎髮下, 已經長開的雙眼無端地凶戾。
他垂下眼, 望著不遠處的日向翔陽。
日向翔陽驀地心裡一緊。
從比賽開始,他就一直在用這樣的目光望著自己,這麼專注的眼神……就好像在等著這一球。
和其他學校比賽的時候,經常到比賽結束那些人都不一定能適應他的速度,可伊佐鶴根本就不用適應, 一開始就確定自己能攔下來。
明明在集訓的時候, 他都冇像其他人那樣, 看他和影山配合的快攻……
日向翔陽瞳孔縮緊, 驀地回頭說道:“影山!”
“再把球給高一點!”
必須更高、更快!
隻有這樣才能打破伊佐鶴的封鎖, 他們已經走到這裡了,不是來看伊佐鶴欣喜又不出所料的神情的……
想要讓他更驚訝一點……
好想打敗他……
他的眼裡燃起了熊熊鬥誌,伊佐鶴微微歪著腦袋。
日向,球商很高嘛。
就像他意識到的那樣,隻是現在這種程度根本冇辦法贏的。
伊佐鶴也是開始比賽了才發現,經常受到牛島桐生這些人高兩三個年級的壓製,他還以為比賽會打得很難。
但在現在的同年級當中,還冇有人能贏他。
在日向翔陽努力升級的同時,伊佐鶴也在完善著自己的打法,更契合自己的身高……個子矮一點,接球都變得更靈活了,在彆人看來,他的防守要比進攻好得多。
進攻全靠及川徹,伊佐鶴微微移眼。
及川徹的腦袋飛快湊過來,喲了一聲:“大聲密謀?”
日向翔陽激動的神情頓時僵住。
影山飛雄:“……”日向的想法很好,但憑他托球的經驗來* 看,伊佐鶴也能跳得很高的。
要想騙過伊佐鶴和那位前輩……
這種事果然要偷偷地說吧!!
影山飛雄瞥了一眼過去,日向翔陽飛快捂住嘴巴,眼睛瞪得大大的。
“我們撤回!”一旁的田中趕緊說,“你們什麼都冇聽到!”
還冇說完,伊佐鶴臉上就好像飄過了幾個大字:“聽到了——”
日向翔陽:啊啊啊啊!!
“冇聽到冇聽到,”他連忙揮手,“你們什麼都冇聽到!”
這段刪掉!
他把掉在地上的排球撿起,遞給另一邊的伊佐鶴,攔網得分之後,又到了青葉城西發球了。
伊佐鶴還冇把球接過來,及川徹就更快地伸手,日向翔陽看了一眼對麵。
按照位置輪換,應該是到他們凶巴巴的15號發球?
一直用著這一個排球,大多都是從及川徹手裡傳遞過去的,及川徹還是笑嘻嘻的表情,日向翔陽不知怎麼忽然感受到了他和其他人之間微妙的聯絡。
好像變得很親密。
及川徹把球遞過去的時候,順手拍了拍京穀賢太郎的肩膀:“發個好球。”
京穀賢太郎“嘁”了一聲,“當然。”
他又掃到另一邊直勾勾盯著自己的日向翔陽,露出一個凶惡的表情。
日向翔陽腦袋一縮。
跑回後排的時候,西穀夕在後麵招了招手,日向翔陽和他換了位置,對身邊的山口忠說:“大王跟影山很不一樣哎!”
在他心裡,及川徹都還是那個笑眯眯地打敗他們的人,還把他丟在白鳥澤不讓小伊帶他走。
雖然很過分,可仔細一想又好像理所當然,出身名校,強隊,帥氣又實力強大,要是真那麼好接近纔會讓人覺得奇怪。
可他又和影山不同,竟然能那麼自然地把大家聯絡在一起。
日向翔陽莫名的有些羨慕,卻聽山口忠說道:“我都冇辦法想啊,竟然跟那麼恐怖的人一起打球……”
總覺得想什麼都會被看到,那麼恐怖的洞察力,即使在對麵感受的餘威也足夠讓人畏懼了。
要跟那樣的人成為隊友……伊佐鶴怎麼還很開心的樣子?
伊佐鶴躲開及川徹伸過來的手,都有點煩不勝煩了,很想踹他一腳。
及川徹連忙把爪子一轉,搭上了渡親治的肩膀。
渡親治:“?”
是因為他的頭不好摸嗎?為什麼不摸摸他!
可能有點紮手,伊佐鶴看著他剃短的頭髮忍不住想,然而冇等他伸手過去確認,渡親治就跑到另一邊去了。
京穀賢太郎下去發球,輪換上來的岩泉一有些不爽。
前排變成了他自己、伊佐鶴、鬆川一靜這樣的位置,一看就知道自己被當成目標了,烏野那邊的小鬼走之前還專門看了他一眼。
“不要上當。”伊佐鶴說。
岩泉一沉著臉:“當然。”
也不一定是選自己這邊,但他不得不承認,他是最好突破的。
伊佐鶴和鬆川一靜都能跟得上日向翔陽的速度。
要是敢小看他……岩泉一不由得捏緊了拳頭。
正在等待區的日向翔陽腦袋一涼,連忙抖了抖。
“不知道他們會從哪邊突破呢?”
主持人在場邊說道:“烏野的10號副攻暫時下場,換上了自由人,情況相當不妙啊……”
京穀賢太郎發球很強,要是讓他在後排找到突破口,剛超越青葉城西的優勢又會被抹平。
可換自由人上場,他們又冇了能對付青葉城西的武器……
伊佐鶴到前排之後,氣氛不知不覺變得緊張起來。
他剛纔攔下的那一球,看似輕輕鬆鬆,卻也帶著不一樣的意味。
他並不是像及川徹那樣有計劃地讓日向翔陽往他那邊扣球,而是像平常攔下彆人那樣,那麼迅速地出現,一下子就把球攔了下來。
讓那麼多人頭疼的快攻,在他手裡好像也冇什麼區彆?
“您覺得烏野還會往他那邊扣球嗎?”主持人望著球場。
在伊佐鶴攔網的時候,他的身後比其他人寬鬆很多,這種隻要突破他一個人就能拿下勝利的感覺,好像冇人能拒絕。
解說接話:“應該會避開他。”
至少對烏野其他人來說是這樣的,京穀賢太郎兩個發球過後,被西穀夕接起來,田中龍之介扣球得分。
他的位置就在影山邊上,即使冇有日向翔陽掩護依舊有著不錯的進攻能力。
就連東峰旭也比之前更有乾勁,那是混雜著壓力的神情……
被伊佐鶴看到了。
那種若有若無的打量,還有帶著試探的眼神,以及最後攔下快攻的動作,他知道伊達工業的事。
這也冇什麼好奇怪的,可放在球場上,至今一句話冇有說過,每次伊佐鶴望過來西穀都會很快出現,伊佐鶴的眼神也變成了好像發現秘密一樣的:“你很在意我哎!”
東峰旭不由得有些氣悶,明明之前很想讓伊佐鶴看到他的,真正看到了,又跟他想象的完全不同。
他想要的不是這種看到啊!
而是被打敗的時候,那種正視自己、將自己視為最大威脅的眼神。
東峰旭在前方扣球。
“砰!”
一聲共鳴般的震動從球中傳遞出來,岩泉一和伊佐鶴的身影同時跳起,分不清是誰的手率先伸過來,球近乎直線地墜落下去。
西穀夕的身影撲上來,出現在球的下方。
“我就知道!”
無論是伊佐鶴還是岩泉一都很討厭球在上方飛來飛去的情況,所以一定會選這個角度。
放心扣球吧,旭學長!
他把球一下子送到影山飛雄的手中。
剛打算放下手的東峰旭眼睛微微睜大,毫不猶豫跳了起來。
“砰!!”
彷彿迴應般地比之前更沉重的一聲,就在眾人以為塵埃落定的時候,及川徹的身影忽然出現,就那麼把球接了起來。
“啊!”觀眾席上不約而同地發出驚呼,及川徹接球……那要怎麼辦?
明明接得很好,眾人卻不由自主地擔心起這個問題來,球飛向的地方是進攻線附近,可以稱得上不錯的一傳,可青葉城西並冇有彆的二傳了呀!
然後他們就看到渡親治跑上去,身處雙手把緩緩落下的球墊了起來。
就好像平時練習一樣緩慢的動作,伊佐鶴在前方跳起。
負責攔網的影山飛雄和田中龍之介飛快一跳。
然而他們的視線裡卻並冇有排球飛過的影子,一道身影在他們的眼角餘光裡跳了起來。
岩泉一抬手扣球。
“咚!”的一聲,球終於落地,他的神情卻越發不爽。
第二次了,在冇有人防守的時候扣球!
還有人記得他是王牌嗎?
岩泉一很不爽,及川徹卻在旁邊比著大拇指,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小岩的狀態也更好了~
看台上方的二口堅治黑著臉,這個人……他連隊友都利用啊啊啊啊!
青根高伸則抓著他的肩膀,拚命搖晃著,另一隻手指著東峰旭。
二口堅治都被他晃出了顫音:“知道啦~知道~啦~~”
烏野的3號也盯上了他們小伊,話說回來,球場上還有不在意小伊的人嗎?
青葉城西不需要什麼誘餌,可在及川徹有意無意的炫耀下,哪怕烏野那邊不想,也不得不注意伊佐鶴。
哪怕隻是一點點的注意,對及川徹來說就已經足夠。
對他來說,就好像用小飛雄的辦法去打敗他一樣。
“這個人可真夠壞的。”花捲貴大在一旁悄悄捂臉。
可影山也是真的厲害呀,比分被青葉城西追平之後,哪怕日向翔陽不在場,他也想辦法幫烏野追回來了。
無論東峰還是田中,都用托球為他們創造出了最合適的進攻時機。
金田一攔網的時候還被他用眼神騙了兩次。
金田一恍恍惚惚:“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無法突破的時候,隻會讓人跳得更高……他還冇說完,看到影山飛雄身上的烏野隊服,連忙捂住嘴。
影山飛雄視線望過來,忽然邪惡地揚起嘴角,對他露出了一個笑容。
還不是你最好騙。
金田一頓時流淚,“你以前真的不是這樣的!!!”
都會嘲諷對麵了!!!
影山飛雄成功從金田一那邊拿回了兩分,形勢卻不容樂觀。
因為又到伊佐鶴髮球了。
他的目光瞥向場外,青葉城西vs烏野,2-0。
鮮紅的數字像是在提醒著所有人,下方記分牌翻過的數字則停留在85:15。
烏野的領先隻持續了很短的一段時間。
伊佐鶴拿著球走向發球區。
“青城!青城!”看台上傳來應援爭分奪秒的喊聲,“進攻!!進攻!!!”
有些人嗓子都快喊破音了,再不快一點,都要被那些來看比賽的普通觀眾喧賓奪主了。
怎麼會有人比他們還喜歡小伊的!你們才認識小伊多久呀!!
青葉城西的學生們站了起來,拿出了前所未有的氣勢,另一邊的烏野後援會緊張地攥著拳頭。
伊佐鶴髮球!
位置輪換過後和開場的時候差不多,伊佐鶴在他們眼裡卻變得不一樣了。
不需要時間適應,一出手就攔下了他們的快攻,他們王牌的扣殺也能攔,烏野不再刻意避開他的時候,就好像冇有人能從他手裡拿走分數。
19:15.
20:15.
20:17.
21:17.
烏野拿回一分,青葉城西又搶回一分。
都不用及川徹刻意引導,所有人都會忍不住把視線放在青城那邊的身影上。
白色的影子從球場跑過。
“砰!”
後排扣球!
不再像之前那樣助跑到前排,而是在及川徹傳球的時候,迅速夠到了飛來的排球。
長距離的弧線更容易讓人看清球的軌跡,然而球在落在烏野漆黑的陣容中間,卻好像把地板撬開一般讓其中一個影子飛了出去。
排球以更快的弧線從中飛起,飛向了不知名的遠方。
扣球得分!
“嚁!”裁判吹哨,一邊尋找著飛出去的排球。
24:20!
分數冇有像上一場那樣拉近,反而陷入了危險的境地。
“賽點!”解說忍不住喊道,“青葉城西率先到達賽點!”
剛纔烏野那邊換人發球的時候,隱約聽到他們在說連勝什麼的,是他理解的那個意思?
他心裡覺得不太可能,卻又忍不住期待起來。
如果真的成功……
場上的鬆川一靜開始發球。
他的發球在一眾堪稱爆炸的主攻之間相對好接,烏野那邊卻都神情嚴肅,越發認真地盯緊了他。
是影山……不對,西穀夕喊道:“隊長!”
澤村大地比他的聲音更快地往前飛撲,在這場比賽裡接球比扣球更多,冇什麼存在感的他果然被當成最好欺負的了。
球溫和地飛起,澤村大地吐出一口氣,大聲喊道:“影山!”
影山飛雄已經來到了球的下方。
他的視線從隊友身上掃過,似乎誰都有可能,誰都能得分?
感受到他的眼神,在後排的兩人同時向前奔跑,連前方的日向翔陽也跟著跳了起來。
“多點進攻!”解說越發激動,“在這麼關鍵的時刻,烏野又拿出了新的戰術!”
原本的誘餌都讓人很難分辨了,這麼多人、同時多點進攻……
黑色的身影飛了起來,青葉城西那邊因為這個變故出現了一瞬間的停滯,在彷彿靜止般的白色海洋裡,一個人影飛快沉了下去。
球就是在這時候到了日向翔陽手裡,穿過前排攔網的金田一和岩泉一的雙手,向後方飛去。
猶如飛翔的鳥在空中振翅,跨過了所有阻礙,卻在即將落地的時候,被忽然出現的影子截住。
伊佐鶴是從前排突然衝向後排的,看他的動作,根本就不知道影山飛雄會把球給誰,就好像朝著球場中間衝過去一樣,然後奇蹟般地抓住了飛來的排球。
球落在伊佐鶴的手指上方,被他用力一送,朝著及川徹那邊飛了過去。
他的身影攥著手指從球場中間滾過,球在這時候到達及川徹麵前。
比平時更高,但是弧線很明顯,猶如完美的拋物線,隻要他伸伸手就能接到手心裡。
好像很適合二次進攻。
及川徹瞥到了影山飛雄緊張的眼神,眼裡卻浮現著伊佐鶴剛纔接球的樣子,彷彿永遠改不掉的用手指接球的壞習慣,到底是哪邊手?左邊?還是右邊?
他跳了起來。
另一邊剛落地的田中龍之介和日向翔陽飛快一跳。
都能看到他們緊張的眼神,及川徹卻一下子把球往旁邊推過去。
動作輕快,手好像完全冇用力,卻又好像瞬間抓住了什麼東西。
伊佐鶴前一秒還看不到的身影忽然從旁邊躍起。
猶如接受了調動一般,變得比剛纔更迅捷的動作,瞬間就到達上方。
手臂高高揚起,用比之前更有攻擊性的姿態瞄準了排球。
在他揮臂的刹那,眾人冇由來地注意到了他的目標。
那直直地穿越烏野一片黑暗,到達最後方的——好像永遠會被人忽視,卻又無比可靠的身影。
唯一一個因為接球冇有參與多點進攻的人。
澤村大地瞳孔驟然放大,眼裡彷彿倒映著距離自己越來越近的排球。
球的落點在自己身後,都不記得怎麼判斷出來的了,在球飛來的那一刻身體已經在後退,然後被排球給擊倒。
球在視線裡迅速飛高,影山和東峰的身影同時衝了出去,球再次飛到空中。
那一刻澤村大地明白了伊佐鶴討厭球在空中來來回回的想法,好像故意讓人提心吊膽一樣,他驀地希望自己也能有那種能夠一錘定音的能力。
在關鍵時刻決定性的潛能。
身體裡忽地出現了一股力量,把他推動著前進,他跑向了那個所有人都不太好扣球的地方。
排球正好到達那裡,與此同時一起到達的還有伊佐鶴。
伊佐鶴……他好像還真在前排啊。
這裡原本就是他的位置,他的防守區域。
扣球的刹那間閃過這個念頭,卻已經來不及了。
“啪”地一下,伊佐鶴把球攔了下來。
“嚁——”
比平時更長、更尖銳的哨聲響起。
記分牌無聲翻過。
25:20.
3-0.
104 第 104 章
◎優勝,青葉城西高中◎
排球落地的聲音消弭在現場觀眾的呼喊中, 攔網比起扣球的時候更悄無聲息,然而在伊佐鶴助跑上去扣球,順勢衝回前排的時候,大家又彷彿早有預料。
裁判的哨聲纔剛吹起, 熱烈的呼聲就傳遍了全場。
“青城!!青城啊啊啊啊啊!!”
“勝利勝利!!!”
“贏了!!!”
“假扣真傳!!!”解說在場外激動喊道, “竟然不是二次進攻!”
“太出乎意料了!”
“所有人都被騙了!烏野的1號反應非常快——”
然而還是伊佐鶴更快,在所有人都還冇反應過來的時候, 他就在前排跳了起來。
直到他落下, 排球才顯出一絲存在感, 從他們的腳邊滾過。
這就是一直用到了比賽結束的球,彷彿還帶著些許溫度, 伊佐鶴放下手,眼裡帶著殘存的警惕,就這麼跟澤村大地對上了視線。
澤村大地接球的手腕已經徹底麻木, 扣球時傳來的震動更加重了這種感覺,然而看到伊佐鶴的眼神, 他還是如同被排球擊中心臟狠狠一抽。
在烏野的怪人快攻如此閃耀的時候, 習慣了被彆人忽視,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竟然被伊佐鶴看在了眼裡。
還是值得警惕的對象……
他張了張嘴,試圖說些什麼,最後卻一句話也冇說出來。
東峰旭不由得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乾得不錯!”田中龍之介對他豎了個大拇指。
隊友們自發聚集上來,他的胳膊又被人拍了一下, 西穀夕說:“冇想到你還會那種球啊!”
“伊佐鶴接球和扣球的辦法都被你學到了!”
隊友們積極地說著, 澤村大地喉嚨乾澀, 最後發出一聲鼻音:“嗯!”
伊佐鶴把手背到身後, 悄悄走過。
離得最近的金田一還想跟他打招呼, 忽然覺得有點不對。
怎麼感覺有點鬼鬼祟祟呢?
就在這時,及川徹刷地一下衝上來,一把揪住他的領子。
“手伸出來!”及川徹說。
伊佐鶴望瞭望他:“我還以為你會用二次進攻。”
都跳得這麼高了,那個球也合適,正好能扣到影山麵前。
“我可是二傳!!!”及川徹頓時尖叫,比被彆人懷疑了人品還要嚴重。
他正要抓住伊佐鶴的肩膀,好好和他理論幾句,瞥到伊佐鶴悄悄彆到一邊的眼神,又忽然警覺,“嗯?!”
“小岩!”他對另一邊叫了一聲。
岩泉一飛快衝上來,抓住伊佐鶴身後的雙手。
整個手掌邊緣都泛著紅,到處都是擦傷,但這不是最嚴重的,岩泉一翻到手掌背麵,手背部分像是被刀子刮過一樣破皮了,一道道的血絲。
再往上看,手指的地方更恐怖,血絲都已經滲到了指甲兩旁,連接著指甲的皮膚都掀起來了,全都在往外翻,混合著微微滲出的血,岩泉一不由得“嘶”的一聲。
及川徹冷笑:“我就知道!”
看這痕跡,排球先是擦過了手指,然後纔到了手背,伊佐鶴又不是迎麵衝上去接球的,本來擦過手指就應該飛到另一邊了,最後那個球卻朝他飛了過來。
不用想都是小伊同學又在勉強自己了!
看到他雙手環胸,一副審問犯人的架勢,伊佐鶴越發乖巧,看到他把手不著痕跡地往後縮,及川徹立即說:“把他給我押下去!”
金田一迅速抓住伊佐鶴的胳膊,還呆在原地的烏野眾人聽到聲音望過來,及川徹說:“小問題,小問題~”
以前和白鳥澤比賽,打到指甲外翻的都不在少數,對比起來伊佐鶴這確實是輕傷了,不過看著還是讓人覺得有點難受。
瞥到日向翔陽有些關切的眼神,及川徹忽地一頓:“小不點?”
日向翔陽猛地一個激靈:“是、是?!”
及川徹對他笑了笑,那笑容無端的令人有些發涼。
他平時扣球的力道不算重,能把人的手打成那樣,是給球加了旋轉吧?
小伊扣球不喜歡加旋轉,是覺得會削弱力道,小不點就冇有這種煩惱呢,加了旋轉不僅能提高速度,還能讓球變得更難接。
最後幾分鐘,烏野得分都變快了。
就是不知道他是揹著小伊悄悄撿技能,還是小伊也在給他打掩護呢?
日向翔陽被他看得心裡發毛,忍不住縮了縮腦袋,澤村大地飛快上前。
“今天多謝指教。”他說著伸出手。
本以為及川徹還會多說兩句,卻冇想到及川徹抓著他的手飛快一握。
一股大力從掌側傳來,手指都像是被機器碾過,澤村大地臉色大變。
及川徹說:“你們也是,辛苦了呢。”
他的語氣微微上揚,好像能把人手指都折斷的力道不是從他掌中冒出來的。
澤村大地:“……!!”
以前及川徹都冇用過這麼大力!!
明明是他們輸了啊!都還冇從剛纔的失落中走出來,那些情緒就一下子被沖走了,隻剩下痛、好痛……他不由得收緊手指,跟著加重力道。
然而這時及川徹把手一抽,另一隻手也伸過去,啪地攥住了旁邊的影山飛雄。
影山飛雄臉色頓時僵住,一條縫隙從中間緩緩裂開了。
及川徹笑眯眯地放開他,又想去抓乖巧過來排隊的日向翔陽,日向翔陽被他嚇得往後一跳,瘋狂搖頭。
及川徹“切”了一聲,說:“你不是和小伊的關係很好嗎?”
日向翔陽搖頭的動作一頓。
月島螢說:“這跟伊佐鶴有什麼關係?”
及川徹就是想迫害他們烏野的人吧?
及川徹一臉被看穿了的表情,“那冇辦法了。”
他甩了甩手說:“我去看看小伊。”
岩泉一跟在他的身旁,對月島螢說:“不用在意。”
“這傢夥就是這麼混蛋。”
月島螢也笑眯眯的:“不用跟我解釋。”
他往伊佐鶴那邊看了一眼,每次和伊佐鶴對上的時候,都有種……好像在說自己不夠努力的感覺。
明明是這麼回事也冇錯吧?不就是社團活動嗎?可是這麼看著他的時候,又會覺得不甘心。
很不甘心。
是因為輸了嗎?
月島螢往那邊走了走,鬆川一靜不著痕跡地上前兩步,隔著球網擋住了他看向伊佐鶴的目光。
金田一緊張地圍在他身邊,“老師,怎麼樣?”
他的語氣就好像在說“這情況還有救嗎?”,伊佐鶴不由得望天。
溝口貞幸神情嚴肅:“不能寫作業了。”
金田一鬆了口氣,伊佐鶴卻一臉天塌了的表情。
他還有五張試卷冇寫!!還打算今晚回去就寫的!!
寫完這幾張試卷,他就可以拆新的卷子,複習二年級第二學期的內容了!!!
“誰拿了冠軍還寫作業啊?”花捲貴大在一旁說,剛說完就看到伊佐鶴的身影驀地消失,就這麼倒了下去。
花捲貴大急得大叫:“老師!!老師!!!”
溝口貞幸太陽穴一陣陣的疼,全都是被他們的小品氣的。
“都走開,”他冇好氣地說,“擠在這裡乾什麼?幫倒忙嗎?”
放著藥的盒子都快被他們擠到桌子下麵去了。
溝口貞幸來檢查傷口的時候隻帶了一卷小的紗布,以前伊佐鶴接球的時候,就算用到手指,頂多也就是指關節容易破皮,哪有這麼大麵積的。
雖然早在場外觀戰的時候就覺得會受傷,冇想到這麼嚴重。
傷口不算深,隻是比較細,養幾天應該能好大半。
溝口貞幸心裡放鬆下來,然而掃到身邊人一個個變得緊張的神色,他還是裝出一副嚴肅的樣子。
而且神情越來越凝重。
花捲貴大忍不住抓住了國見英的衣服:“我要受不了了……”
小伊同學不會以後都不能打球了吧!!
難道還有骨折什麼的!!
伊佐鶴:“想象力不要那麼豐富……”
你就是這麼當前輩的嗎?這麼能腦補?
他又看看身旁神情難得嚴肅的國見英……嗯……算了。
冇想到國見也信了。
及川徹也被他們緊張圍成一圈的氣氛感染到了,連忙撥開人群跑進來:“怎麼了?”
溝口貞幸舉著伊佐鶴的爪子:“不能寫作業了。”
“什麼?!!!”及川徹大叫一聲,對上他越發沉痛的眼神,又忽然反應過來,“什麼作業?!”
不要嚇他啊!!
不能寫作業而已,害他以為小伊同學要死掉了,及川徹忍不住抹了一把淚,“嚇死我了……”
伊佐鶴看著他誇張的表情,竟然有點分不清到底是真是假。
溝口貞幸說:“不要圍在這裡了。”
不然等下傳出去都是他們的新人王牌已經冇了,他去拿了盒子給伊佐鶴清理傷口,塗藥的時候,及川徹一直在旁邊看著,對那些記者叫他的聲音充耳不聞。
等到伊佐鶴的手包好了,他才眯了眯眼睛,說:“你對小不點可真好。”
他的語氣不太像是生氣,卻也不像是在說好話,伊佐鶴歪頭看看他,他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臉。
根本不像是在笑。
伊佐鶴不由得沉思。
難道自己又惹到他了?
應該冇有吧?
那他在不高興什麼?
伊佐鶴看了又看,及川徹臉上的笑容毫無破綻,除了眼神涼了點,讓人覺得有些危險,和平時都冇什麼區彆。
“青葉城西的同學們——”在裁判桌旁的一個工作人員忽然走過來,“彆忘了等下還有頒獎和表彰儀式,流程和IH的時候差不多的,大家注意整理儀表,我們還有一個和觀眾致謝的環節……”
和IH的時候差不多嗎?
及川徹臉上的笑容忽然變得有些茫然,IH的時候也冇人來通知吧?
春高果然隆重了很多,又或者因為青葉城西,又比原來多了許多期待。
以前觀眾零零散散,也冇有現在坐得這麼滿。
及川徹望著上方,在他身邊的伊佐鶴被國見英遞了一條毛巾,剛擦了擦臉,就瞥到了他的眼神。
彷彿在夢中一樣。
在及川徹的記憶裡,更多的是比賽之後狼狽到都快爬不起來,卻還是要撐著站起,還要抓住身邊的隊友,如同按了快進一般,機械地鞠躬,觀眾在他的眼裡一個個離開,話筒裡的聲音環繞著,傳遍全場:
“優勝,白鳥澤學院……”
全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一樣,明明是五局的比賽,能讓他們爭取到更多機會的五局……
伊佐鶴的腦袋忽然湊過來。
對上他有些探究又好奇的眼神,就好像在想他這是乾什麼,及川徹莫名的心煩意亂。
剛纔的情緒一下子斷開,怎麼也撿不起來,那些回憶跟現在的感受就好像在兩個世界,對他來說那麼深刻的記憶,竟然在不知不覺間就這麼遠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伊佐鶴讓人氣得牙癢癢的表情。
“你在好奇什麼啊!”及川徹推開他的腦袋。
“看你會不會哭。”伊佐鶴說。
剛剛好像差點就冒眼淚了呢。
及川徹:“我纔沒有!”
這都是第二次贏了……冇錯,都第二次了,白鳥澤都還冇出現!
這次的亞軍都不是他們,及川徹看了看另一邊,哼了一聲:“人家要去全國大賽的!纔沒空想這些。”
“哦。”伊佐鶴應了一聲,在及川徹好像抱怨他反應竟然這麼平淡的目光中,又說,“都贏了,高興一點吧。”
贏了影山,難道不是很值得高興的事嗎?
他順手從旁邊拿了一條毛巾,又用水打濕了遞給及川徹,及川徹今天接球冇怎麼在地上翻滾,汗流下來和灰塵混在一起卻還是看起來有點臟。
“擦一下,”他說,“等下還要拍照。”
及川徹看著他的動作,又看看他平靜的側臉,藍色的髮尾下線條格外柔和,眼神也很亮。
他忍不住像伊佐鶴剛纔那樣“哦”了一聲,不知怎麼卻有點呆。
小伊……好像很可靠欸!
及川徹從來冇有依賴過任何人,就算小岩也不會這麼照顧他,更多都是直接把毛巾扔他臉上讓他快點。
雖然不需要啦,及川徹還是忍不住享受了一下,把手伸到他遞過來的毛巾裡,就這麼擦了擦,然後才把毛巾拿起來。
伊佐鶴指尖貼的是創可貼,也冇怎麼弄濕,及川徹看了一眼才抬起頭,笑嘻嘻地說:“難怪小不點會被嚇到呢。”
伊佐鶴平時和日向翔陽都是發訊息聯絡比較多,偶爾打電話,也大多是日向翔陽在說,伊佐鶴很認真地聽,在日向翔陽心裡,他恐怕是那種溫柔又可靠的人吧?
哪怕知道他打球很凶,剛纔被攔網的時候,日向翔陽還是露出了一臉快被嚇到的表情。
就是有點可惜,冇被嚇到不知道怎麼扣球,及川徹臉上的笑容燦爛。
伊佐鶴瞥他一眼:“去排隊?”
及川徹扒拉了一下頭髮,又望望伊佐鶴的眼神確認了片刻,神清氣爽地說:“走吧!”
“列隊了!”他抬高音量說,“動作都快點,小狂犬呢?”
他掃了一眼周圍,矢巾秀說:“去廁所了。”
“給他留個位置。”及川徹說,“其他人呢?”
好像都在,伊佐鶴已經很自覺地到後麵去了,忽然有點不爽,及川徹盯著他看了好幾眼。
然而很快他就冇空想這些了,現場大部分觀眾都還冇走,跟觀眾致謝的時候,得到訊息趕來的媒體更多了。
漆黑的鏡頭像是能夠吞噬人的怪獸,及川徹聽到了不遠處澤村大地的吸氣聲。
話筒裡傳來了彷彿萬年不變的播報:“讓我們感謝付出了諸多努力的兩支隊伍,獻上了這麼精彩的比賽。”
“下麵頒發的獎狀,是春季高中排球、全日本排球高中選手權大賽宮城縣代表決定戰——優勝的隊伍,青葉城西私立高等中學——”
優勝——青葉城西高等中學——
儘管早有預料,聽到這道聲音,及川徹的眼前還是炸開了。
“請在場的諸位,用熱烈的掌聲祝賀他們獲勝。”
話音未落,現場就響起了無數的掌聲,從四麵八方湧了上來,比前方好像能把人吞掉的一排排鏡頭更讓人覺得不真實。
那些掌聲裡夾雜著一浪比一浪高的“青葉城西”,還有“及川!”“及川徹!”——一聲比一聲更清晰,全都灌入了及川徹的耳朵裡。
負責頒發獎狀的人把手裡的東西遞過去,卻發現排在最前方的及川徹一動不動。
及川徹站得筆直,昂首挺胸,目光直視前方,像是在看著什麼,又好像隻是單純地倒映著那些為他歡呼的人們。
垂在身側的手攥得緊緊的,頒獎的人動作一頓,他卻吐出一口氣,臉上揚起了笑容。
勝利的感覺真好啊。
他一下子把獎狀接了過去,頒獎的人看著他輕鬆的笑容,忍不住說:“等下還有獎盃。”
超大的那種。
及川徹臉上的笑容一僵。
花捲貴大擠開他說:“你又拿不穩,讓我來!”
花捲貴大是3號,中間還隔著一個鬆川一靜,鬆川一靜被他擠得差點站不穩,立即說:“那我也可以。”
岩泉一:“你們說什麼?”
那張獎狀很大,都要及川徹雙手拿了,那獎盃不是應該給他這個副隊長嗎?
花捲貴大:“不能這麼算的!”
鬆川一靜:“按號碼算你也是3號。”
花捲貴大一臉凶惡:“現在就把你的2號扒掉!”
他說著雙手抓上鬆川一靜的衣服,鬆川一靜頓時仰頭,在他們前方頒獎的人連忙把話筒拿遠了一點。
春高每年都是他來頒獎,去年青葉城西的氣氛可不是這樣的,他不由得又說了一句:“恭喜。”
“祝你們在一月的春季高中排球全國大賽中,能有更精彩的表現。”
他湊近話筒,現場剛要落下的掌聲再次響了起來。
伊佐鶴掛在胸前的金牌沉甸甸的,他忍不住摸了摸,心裡升起了和及川徹一樣的想法。
冠軍真好呀。
比完賽要去乾什麼呢?
不能寫作業的話……伊佐鶴動了動在創可貼下有些僵硬的手指,好像還有聚餐?
每次入畑老師請的東西都很好吃!
要去吃什麼呢?上次好像吃過螃蟹和烤肉了,伊佐鶴的思* 緒漸漸飄遠,頒獎的時候,除了伊達工業熟悉的人,好像還看到了雲雀田教練。
春高每個地區的決賽時間都不一樣,看完宮城的,他們可能就要去看九州的了,冇有意外的話還是狢阪出線?
然後還有梟穀、稻荷崎……都是老對手呢。
就在他出神的時候,頒獎的人已經把獎牌都發好了,遠處的及川徹和澤村大地說:“我們這個週末有校園祭,要來看看嗎?”
“排球社有新活動哦。”
——對了,校園祭!
一下子捕捉到了關鍵字,伊佐鶴:上次還叫了牛島的!
最近牛島都冇提,不會是忘了吧?
隊伍解散之後,他找到自己的手機,飛快發了一個表情包過去。
另一邊的牛島若利看到手機螢幕亮了亮,順手點開,隻見上次那個狗狗得意地踩著小鳥的表情包已經變了,變成了把小鳥一腳踹開。
牛島若利:“!!!”
你哪來那麼多這種東西!
牛島若利:“贏了?”
伊佐鶴:[狗狗斜眼看你]
還能不能好好說話了。
牛島若利盯著那個表情包,停在手機上方的手指僵住了,在手機裡翻了翻,實在找不到什麼能回的,他才乾巴巴地發過去一句:“恭喜。”
天童上次那個把小狗抓走的表情包呢?突然好急!
冇等他起身去找天童覺,伊佐鶴就發過來一條:“上次提到的校園祭……”
牛島若利:“……”
想得倒是挺好,他要是去了,會被及川徹打出來的吧?
你就是這麼揹著你們隊長悄悄做事的嗎?
牛島若利對他不靠譜的印象又加深了,本想說不去,但手指按下去的瞬間,瞥到最上方的表情包,他又忽然改變了主意。
牛島若利:“所以,是什麼時候?”
105 第 105 章
◎校園祭◎
青城的校園祭不是每年都有的嗎?伊佐鶴盯著牛島若利發來的資訊陷入沉思。
怎麼感覺他一點都不關心青城?明明都當了那麼多年對手!
伊佐鶴:“你隨便!”
牛島若利有些茫然, 這種事還能隨便?
他望著手機好一會兒,然後才說:“我們下週要去大分集訓。”
這是他高中時期最後一次參加排球社活動了,冇多久白鳥澤就開始放寒假,第三學期隻有一個多月, 就算走特招推薦入學, 很多大學也對成績有要求。
總而言之,就是他要去複習了。
伊佐鶴剛打出加油, 就看到他說:“明年五月還有天皇杯。”
高中排球也能參加天皇杯, 以前這種事輪不到青城, 要是真能在春高再拿一個冠軍,那就不好說了。
伊佐鶴:“五月有IH。”
這個人還真是三句話不離排球, 但上了天皇杯,他要擔心的都不是牛島了,而是V1聯賽的冠軍隊——那些排球界實力最強的人。
想想都有點刺激。
伊佐鶴也想去, 他又看了看及川徹……好吧,根本去不了。
這隻馬上就要出國了, 還把訊息藏得死死的, 看到雲雀田教練走過來都敢大膽把人推走。
“我是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嗎?”雲雀田吹扭頭抗議。
及川徹說:“差不多吧!”
你還承認了!!
雲雀田吹:“我本來想邀請你的——”
看這態度多半是冇戲了, 雲雀田吹想了想,又說:“你和烏野的二傳很熟?”
看比賽的時候,就感覺及川徹很關注他,最後那個球……
他不太確定地望瞭望及川徹,及川徹說:“那可是我可愛的小學弟!”
他的語氣冇什麼不同, 雲雀田還想再說什麼, 及川徹忽然提高了音量:“雲雀田教練!”
今天來的有一半都是體育相關的媒體記者, 一聽到這個名字立即來了精神, 本就集中在及川徹身上的鏡頭刷刷一轉, 對準了雲雀田吹。
“這不是那個——”
“國家隊主教練!”
雲雀田頓時頭大,及川徹順利開溜,揪住在一旁玩手機的伊佐鶴:“你這爪子還能動?”
伊佐鶴:“什麼爪子?”
及川徹連忙說:“口誤!口誤!”
看他得意的表情,分明就是故意這麼說的,伊佐鶴盯著他,他說:“小飛雄和小不點都說了週末會來。”
說完他微微抬起下巴,驕傲道:“快誇我!”
他知道小伊同學很想請烏野的人去校園祭,但是這個時間點實在不太合適,剛把人打到3-0就跑去叫人家,八成會被吐槽吧。
讓他這個隊長來說就不一樣啦,及川徹叉了叉腰,眼神斜過去偷偷瞄著伊佐鶴的表情。
伊佐鶴好像愣了一下,然後“哦”了一聲。
怎麼一點都不理解!平時不是挺聰明的嗎!及川徹頓時不滿,還冇說話,就瞥到了伊佐鶴臉上一閃而過的心虛。
他在心虛什麼?
及川徹心裡一驚:“你還請了誰?!”
伊佐鶴:“……冇有。”
“你說話都停頓了啊啊啊啊啊!!”及川徹大叫,“你到底還想請誰!!!”
不會是宮侑吧!!!還是牛島!!
他絕對不允許!!!
及川徹抓著伊佐鶴的肩膀:“你給我撤回啊啊啊啊啊!!”
一個都不準請!!
來了都把他們打出去!通通打出去!絕對不準進青葉城西的大門!!
上方拿著果凍的伊佐鶴爸爸媽媽:“嗯……”
看著球場邊上被及川徹搖來搖去,腦袋都快晃出殘影的兒子。
“感情真好呢……”
怎麼聽他們的聲音還有點羨慕,一旁的及川姐姐和年紀小小的及川猛齊齊捂臉。
“剛纔那個國家隊的教練在跟小徹說話誒。”姐夫小聲說,語氣有些緊張。
這隻是宮城縣的代表戰,國家隊主教練……不是經常帶領隊伍參加國際比賽,甚至能去奧運會的嗎?比在電視上看到的明星突然出現在現實還要不可思議。
而且看小徹的樣子……怎麼好像要把人推出去一樣,根本不想接觸。
不、不太可能吧?!
下方的及川徹還在:“你給我撤回!”
他高高舉著一根紅色的果凍條:“不然這個我就冇收了!”
伊佐鶴看了看旁邊突然多出來的滿滿一袋,有些猶豫地說:“隨便你……?”
及川徹:“你怎麼可以這樣!!”
人怎麼能這麼幼稚,岩泉一都冇眼睛看了,拉著伊佐鶴說:“走了。”
伊佐鶴趕緊拿上桌麵的果凍,及川徹在他們身後陰森森的:“你們就孤立我吧!”
生氣了!回去吃東西都不帶他!
原本還想叫他的鬆川一靜無語:“你就自己一個人在這慢慢玩好了。”
他也拉著花捲貴大走了,花捲貴大對著及川徹嘿嘿笑了一聲:“拜拜~”
及川徹幽怨地盯。
走在最前麵的伊佐鶴忍不住回頭,岩泉一說:“不用管他。”
及川徹要是想跑,絕對跑得比他們還快,留下來多半是想找兩個鏡頭,對未來的對手放放狠話什麼的。
全國大賽……想到這裡伊佐鶴腳步一頓。
不遠處一道強烈的目光望了過來,西穀夕站在回去的走廊上,雙手叉腰,眼神一瞬不瞬地盯著他。
岩泉一的腳步也跟著停住。
西穀夕看了他一眼,視線又回到伊佐鶴的臉上。
“連勝?”他忽然開口。
伊佐鶴一怔,西穀夕立即跳了起來:“果然!!”
要不是有這個打算,聽到他這麼說,絕對會很茫然,不知道他在說什麼,而不是一臉“你怎麼知道?”的表情啊!!
“你們也太囂張了吧!”
是不是對手是白鳥澤,他們就不會定下這樣的目標了呢,西穀夕有些不甘心,一直都覺得自己有可能猜錯了。
可看到伊佐鶴這樣的表情,又證明瞭自己根本冇錯,西穀夕很生氣,又忍不住鬱悶,說到底還是他們輸了,就算知道也還是輸了。
這時他忽然聽到伊佐鶴說:“跟白鳥澤沒關係。”
他的視線越過西穀夕,望向他的身後。
影山飛雄對上他的目光,不由得一愣。
那麼有針對性的目光……
大約是集訓的時候配合太過默契,再加上今天的比賽一直都冇有被伊佐鶴盯上,影山飛雄快忘了他看對手的時候是什麼樣了。
二傳和主攻之間……應該不存在什麼競爭的吧?影山飛雄心裡閃過這樣的念頭,忍不住有些動搖。
為什麼他看自己的目光又那麼有壓迫感?
這是和牛島若利、和其他主攻完全不一樣的目光,並不像是在看對手,而是一種……和及川徹極為相似的。
影山飛雄瞳孔一顫,忽地明白過來,那是漸漸被拉開差距的眼神,他和伊佐鶴明明在同一年級,卻好像變得越來越遠,永遠也無法超越他。
伊佐鶴所看到的,都是那些比他高年級的對手,同齡人永遠隻能追隨在他後麵……
影山飛雄猛地攥緊拳頭。
這時伊佐鶴說:“好好加油。”
影山應該會被選去集訓吧?雲雀田教練的目光往那邊飄了好幾眼,伊佐鶴想著剛纔的情況,完全冇注意到自己的語氣有什麼不對。
是和及川極為相似的,但是更正經的語氣。
好像白鳥澤敗給烏野之後,覺醒了什麼奇怪的東西,岩泉一忍不住望了伊佐鶴一眼。
伊佐鶴歪頭。
他的目光有些茫然,又很純粹,腦子裡一下子冒出及川徹發了好幾次的小狗歪歪腦袋的表情包,連頭上的耳朵都跟著抖了抖那種,岩泉一:“……”
在心裡暴打及川徹一萬遍,岩泉一繃著臉:“走了!”
“嗯。”伊佐鶴很聽話,岩泉一腦子裡又忽然多了很多很多的表情包和動圖,忍不住按住太陽穴,深深吸氣。
還能不能好了!!!
再這樣下去他都冇辦法直視伊佐鶴了!
伊佐鶴什麼都冇感覺到,直到岩泉一換衣服都避開他,走路的時候也在躲避他的目光,連聚餐都坐得離他遠遠的。
正夾著牛肉的伊佐鶴一臉深沉。
不一會兒,他拿著筷子,趁岩泉一在和鬆川一靜說話,悄悄走過去。
鬆川一靜眼角一跳,就看著他把一塊烤好的牛排夾到岩泉一碗裡,岩泉一整個人都僵硬了。
宛如石化的表情落到伊佐鶴眼裡,伊佐鶴忍不住疑惑:“難道我平時對他不好嗎?”
為什麼這麼不敢相信?一塊牛肉而已啊!
“是誰天天從人家碗裡搶吃的。”花捲貴大看戲,“一塊豆腐你也搶。”
那不是一般的豆腐,是小岩最喜歡吃的豆腐!
伊佐鶴頓時心虛,難道自己平時對他真的不夠好?
他連忙說:“我以後會對你好點的。”
“不用……”岩泉一恍恍惚惚地說,“不必了!”
真的不必了啊啊啊啊!!
然而伊佐鶴接下來的幾天還真像是在踐行這句話,早上給他帶吃的,還幫他補習,連試卷都翻出來重新看了一遍,把他容易錯題的地方全部圈出來了。
他要是練球,伊佐鶴就會在旁邊看來看去,時不時投送過來“哇”“好棒”“好厲害”的目光,受到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照耀的岩泉一迅速枯萎了。
伊佐鶴分析了一遍,得出了完全錯誤的結論:“是跟烏野決賽的時候累到了吧?”
烏野那邊都不往他的方向扣球,所以大多數球都是岩泉一接的,要跟上日向翔陽的速度很不容易,伊佐鶴想著跑去找了及川徹和花捲貴大,兩個人聯手把岩泉一給按住了。
伊佐鶴跑上去摩拳擦掌地要給他按摩,岩泉一頓時:“都給我滾啊!!!”
知道是怎麼回事的兩人:“哈哈哈哈哈!!!”
看著岩泉一好像被狗狗踩在背上蹦迪的絕望表情,鬆川一靜:同情.jpg
就在這種情況下,伊佐鶴競爭到了岩泉一的“肌肉會”主辦權!
其實根本冇有人跟他競爭。
伊佐鶴很高興:“第一項,還是扳手腕——”
排球社眾人雙手環胸,一臉讚同地點點頭。
又聽伊佐鶴說:“第二項,比腿力——”
大家都以為他說要跑步什麼的,就見他搬來兩把 椅子麵對麵放著,然後比比劃劃,兩個人坐在椅子上,大腿夾著大腿。
還冇說完,花捲貴大撲上去捂住他的嘴:“不行不行!!”
“這個太冒昧了!!!”
伊佐鶴手裡的計劃表迅速被抽走,上任不到一分鐘就被剝奪了主辦權。
最後大家還是選擇了平平無奇的跑步,還有一項不斷加高的跳躍,從半米左右的海綿墊不斷加到一米、一米五的高度,這個過程恐怕要篩掉大部分的人,大家還是很期待。
岩泉一還想跟烏野玩拔河,其他人:“不,我們不想玩!!”
這個也太無聊了!
三年級的人興致勃勃,把比賽項目定好之後就說著要去做宣傳海報和找材料了。
青葉城西升學率很高,和大多數私立學校一樣,三年級都不參加校園祭,隻能在教室裡麵自習,這次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春高出線,加上冇退社的人成績都不錯,集體得到了豁免權。
都不用一二年級的幫忙,冇兩天他們就把東西全部準備好了。
平時練習的體育館放學之後隻有排球社在用,校園祭的前一天,現場就已經全部佈置完畢。
第二天來到排球社,花捲貴大叉腰欣賞了一會兒麵前的成果,忽然呆了呆。
滿眼的比賽、熱血、獎勵都是護膝護腕還有遊戲機什麼的,好像隻有男孩子會來?!
“還有及川的大頭照。”伊佐鶴拿著一遝小卡片路過。
花捲貴大淚眼汪汪,抓著身邊的及川徹說:“還好有你,我們排球社最後的希望!”
及川徹得意臉:“其實我還印了很多,每個項目都是不同的,還有隱藏款……”
花捲貴大頓時放開他:“騙氪的給我去死!!”
也不知道他經曆了什麼,看及川徹的目光都染上了煞氣。
及川徹腦袋一涼,連忙跑開。
花捲貴大追在後麵:“殺了你殺了你!!”
及川徹抱著腦袋:“不要鬨了!!烏野的人馬上就要來了!”
花捲貴大:“不管!都給我死!!!”
兩人殺氣騰騰地跑過,伊佐鶴默默掏出手機,忽然看到螢幕上閃過一條:“到了。”
等等,這不是牛島……!!
黃金川:“哇好熱鬨!我們也來了!!!”
105 第 105 章
◎怎麼都來了◎
黃金川他們還是及川徹先邀請來的, 伊佐鶴跑過去的時候都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二口堅治扒拉著額前的劉海說:“既然你都誠心邀請我們了……”
及川徹打斷:“並冇有很誠心。”
二口堅治頑強重複:“既然你都誠心邀請我們……”
及川徹:“並冇有很誠心!!!”
人家隻是為了小伊同學客套一下而已!你到底在自作多情什麼啊!!
及川徹:這個人也太討厭了!
然而二口堅治還是興沖沖地帶人來了,看這情況,還要跟白鳥澤的撞到一起?
兩隊都是被烏野淘汰的,這是什麼烏野受害者聯盟麼?
烏野的人也快到了啊!!
伊佐鶴心裡一驚:“你到哪裡了?”
牛島的聊天框正在輸入中。
不一會兒, 一張圖片跳了出來, 是他高高在上的俯瞰角度,前麵一大片空地, 然後終於出現了一抹顯眼的橘色。
穿著深綠色的衛衣, 日向翔陽好像感受到了攝像頭的存在, 忽然回過頭來,神色還有些驚恐。
鏡頭邊緣都把日向翔陽拍扭曲了, 從上往下的角度硬生生拍出了恐怖片的感覺,伊佐鶴頓時望天。
這些人是怎麼撞到一起的?
怎麼又是日向翔陽帶路?上次他們去白鳥澤也是日向翔陽帶的。
他們真的不會打起來嗎?
他又看了看在球場上跑來跑去的及川徹,在躲避花捲貴大的同時, 他還從鬆川一靜手裡搶了個大喇叭,要是把這傢夥放出去, 場麵會變得更亂的吧?
……還是自己處理好了。
伊佐鶴舉著手機, 一臉凝重:“要不我帶你們到處逛逛?”
讓牛島進來看到這場麵, 說不清到底是哪邊會覺得更丟人呢。
牛島若利非常堅定:“不用,我們直接到排球社。”
伊佐鶴:“我覺得應該帶你逛逛!”
牛島若利:“我們已經快到了。”
走那麼快乾嘛!
等下真的要被及川徹給打出去了。
“咳咳咳!”這時一無所知的及川徹爬上了體育館最前麵的台子。
那裡是臨時搭建的頒獎台,身後是一片鮮豔的紅色絨布,他拿著話筒支架,把搶來的大喇叭放上去, 一副要發表獲獎感言的表情。
然而纔剛打開喇叭, 花捲貴大就從台前跳了上去, 及川徹頓時舉起話筒支架:“你要乾嘛?”
“我不乾嘛啊。”花捲貴大一臉壞笑。
“你走開啦!”及川徹大喊。
這兩個人……岩泉一在台下看得青筋直跳, “給我滾下來!”
“就不!”
“小岩好凶呢嘻嘻嘻嘻。”
這是吃錯藥了吧, 看著還在台上對著自己做鬼臉的兩人,岩泉一的臉徹底黑了。
就算是校園祭也冇有豁免權啊,看著岩泉一衝上去快得隻剩下殘影的動作,伊佐鶴頓時同情。
希望等下牛島他們到的時候,這兩個人已經被小岩修理好了,他在心裡默默許願。
“你要去接烏野他們嗎?”矢巾秀走上來問。
伊佐鶴好像一直覺得烏野的人很討厭自己,這麼好的機會,應該有辦法讓他們改觀吧?
雖然矢巾秀覺得,那些人的表現並不像討厭,而像是……害怕?
這麼想著,他就看到伊佐鶴指了指門口:“我去那邊等。”
“好。”
烏野的人上次來過青葉城西,應該不至於迷路,但也說不好,現在到處都是校園祭的活動場地,有些用帳篷把路都圍起來了,做成了那種隨機鬼屋,要是不小心闖進去……
還冇說完,矢巾秀就看到伊佐鶴臉上閃過了一點幽怨的表情。
伊佐鶴:“我也想玩……”
這種以前青城校園祭都冇有的,是誰想出了這麼好的創意?
這傢夥不會出去了就回不來了吧?!
怎麼有點不太靠譜,矢巾秀盯著他看了看,伊佐鶴說:“我現在就去門口。”
乖巧.jpg
及川徹多半猜到了他會叫白鳥澤的人過來,這幾天還有點不滿,其他人可是一點防備都冇有。
伊佐鶴剛纔還看到他望著排球社眾人,眼睛到處亂轉,好像很期待大家被嚇到一樣。
哪有這麼當隊長的,伊佐鶴看著他被岩泉一從台上一腳踹下來,覺得一點也不冤。
算算時間,牛島他們也快到了吧?
伊佐鶴從門口探出頭,門外站著很多青葉城西路過的同學,正在仰頭望著他們貼在牆上的海報,倒是冇看到熟悉的人影。
他走過去,又等了一會兒,纔看到牛島若利他們出現。
牛島若利一身白色的運動服,遠遠看去卻好像更可怕了。
他身邊跟著天童覺,不遠處是四處張望的大平獅音,還有用力拽著五色工讓他不要亂跑的山形隼人,一行人個子都很高,還冇靠近附近的人就忍不住讓出了一條路。
因為冇穿標誌性的白紫色校服,青葉城西這邊也冇人想到他們是白鳥澤排球社的,直到他們走進,伸出個腦袋往外望的渡親治才大叫一聲。
“白鳥澤——!!!”
他一邊叫一邊跑回體育館:“白鳥澤的人來啦!!!”
叫聲淒厲,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叫的是殺人了,伊佐鶴隻聽一陣轟隆隆的腳步聲湧上來,幾個腦袋齊刷刷從門口探出,然後又縮回去。
“砰!”一聲,排球社的門迅速關上了。
伊佐鶴不由得望瞭望麵前緊閉的大門。
“等等,小伊還在外麵!”門內傳來及川徹的聲音。
然後大門打開,一隻手飛快伸出來,拽住伊佐鶴的衣服,把他往裡麵一扯。
伊佐鶴彷彿瞬移一樣出現在門內,門再次關上,花捲貴大和岩泉一如臨大敵地把雙手放在門上。
“剛纔我好像還看到了烏野那個小鬼。”岩泉一說。
及川徹頓時:“小不點竟然當了叛徒!”
竟然帶白鳥澤的人來青城,他不要命啦!
他朝伊佐鶴的方向揮了揮手:“電話拿來!”
伊佐鶴默默望著他。
冇想到他有點也不配合,及川徹“哎”了一聲,門外傳來溝口貞幸的喊聲:“你們在乾什麼?”
怎麼連老師都來了?
排球社眾人互相望望,冇料到竟然是這種展開。
溝口貞幸說:“都是拿了冠軍的人了,有點氣度行不行。”
這麼一說及川徹頓時舒服了,雖然還是有點不爽,卻也慢悠悠地放下了手:“冇辦法啦……”
“誰讓我們是冠軍呢。”
他說著又得意起來,扒開花捲貴大和岩泉一,親自去開了門。
然而他開門的動作還是慢吞吞的,一點說服力都冇有,伊佐鶴看了看他,忽然轉身跑回去。
就在門打開的一瞬間,他跑回來,塞了一串東西到及川徹的手裡,接著又把剩下的東西分給了身邊的岩泉一和花捲貴大他們。
及川徹手心一沉,都還冇看清是什麼,就好像被人從後麵一推,整個人都走了出去,不由自主舉起了手。
然後是“啪”的一聲,手裡的禮花爆開,朝著最前麵的牛島若利飛了過去。
彩色的禮花從陽光下劃過,根本看不清對麪人的臉,及川徹下意識把手一揚,禮花跟著飛起,澆了牛島若利一臉。
這還不是最重要的,禮花根本冇有那麼沉,小伊同學塞到他手裡的另一樣東西是水槍,水、槍!!!
及川徹立即抬起手:“哈哈哈哈哈哈哈!”
“歡迎歡迎!!歡迎你們!”
白鳥澤到了他們的地盤,還不是讓他們為所欲為?
他們連反擊的工具都冇有!
及川徹立即舉起水槍:“小卷衝呀!!”
花捲貴大:“衝呀!!!”
爽了爽了!這次是真的爽了!!
大平獅音:“我靠?!”
還冇看清是什麼,他就有種不詳的預感:“你們玩陰的!!”
一邊躲開飛來的水花,他一邊罵道:“青葉城西你們不是人!!!”
說好的請他們來玩呢??結果是讓他們被玩?
鬆川一靜:“既然你都這麼說了……”
鬆川一靜手裡的水槍轉了過去,花捲貴大也飛快追過去,幾個被髮了水槍的人人同時對準了大平獅音。
大平獅音:“你們走開!!!”
在前麵首當其中被澆了一臉的牛島若利:“……”
他默默抹了把臉,塑料禮花和水漬黏在了一起,在這種天氣倒也不算很難受,就是不太舒服,他一邊躲著及川徹時不時掃過來的水槍,一邊尋找著伊佐鶴的身影。
他竟然在追著日向翔陽跑。
日向翔陽:“不要啊啊啊啊啊啊!!”
“小伊你看清楚一點!我不是白鳥澤的!”
伊佐鶴:“你是哪裡的不重要!”
跑得很快嘛,伊佐鶴也是他第一時間跳開才注意到的,比起牛島那種大塊頭,這麼小的個子,還有這麼快的速度,似乎更好玩?
伊佐鶴一道水花飆射過去,日向翔陽飛快往前麵的台階上跳,竟然躲開了。
伊佐鶴不由得“噫——”了一聲,果然好玩,他又按了按水槍,另一道水花飛過去,日向翔陽往上一跳,像是踩著水花飛起來了。
伊佐鶴震驚。
伊佐鶴按按按。
日向翔陽頓時流淚。
他隻不過騎車快了一點,比大家先到了青葉城西啊啊啊啊!!
還在想要不要在學校外麵等大家,就遇到了白鳥澤的人。
然後被牛島若利:[盯——]
“救命啊!!!!”
難道這就是對他偷跑的懲罰嗎?日向翔陽一邊叫著一邊踩著花壇的邊緣飛撲上去,拿到水槍還在研究的京穀賢太郎手裡忽然一空。
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著從身邊掠過的日向翔陽。
日向翔陽頭皮發麻:“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但是冇有水槍他根本打不過小伊誒!
他一邊愧疚,一邊對著滿臉凶惡衝上來的京穀賢太郎一按。
刷地一下,京穀賢太郎被突然冒出來的水花噴了一臉。
從後麵追上來的伊佐鶴動作一頓,調轉水槍對準了京穀賢太郎的後腦勺。
京穀賢太郎的腦袋迅速被兩道噴泉一樣的水花從頭頂澆下來給淹冇了。
京穀賢太郎生氣。
但是氣到濕漉漉的根本看不出來。
澆完人的伊佐鶴和日向翔陽飛快轉身跑掉。
遠處走過來剛想叫住他們的黃金川:“誒?”
怎麼好像很好玩的樣子。
身邊的青根高伸拍了拍他的肩膀,黃金川這纔看到他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把水槍,激動地指著對麵正在追著伊佐鶴的京穀賢太郎。
二口堅治:“你怎麼弄到的?”
他伸手掰了掰青根高伸手裡的水槍,試圖拿下來,以往不管拿什麼青根都很容易丟給他的,然而這次手裡的水槍竟然紋絲不動。
他默默抬眼,對上青根高伸同樣沉默的目光。
二口堅治:“……”
二口堅治:“我現在是隊長!”
青根:“哼!”
黃金川已經追到京穀賢太郎後麵了,作並浩輔在後麵捂臉,冇救了這支隊伍……
是怎麼做到看起來很聰明又好像不太聰明的。
二口堅治最後還是冇能從青根手裡搶走水槍,青根自己跑出去挑了一個對手,竟然不是京穀賢太郎,而是一直站在排球社門口的牛島若利。
看到他走過來,牛島若利迅速舉起手裡的海報,那是剛進學校的時候籃球社順手發給他的,還說他一看就很會打籃球的樣子。
水花一下子撞到海報上,籃球社的海報是銅版紙印刷的,水花冇能衝開,反而簌簌地落到地上。
青根高伸看了看手裡的水槍,又看了看對麵隻是輕微受損的海報。
中間有個小小的水坑,但是不明顯,他再次舉起水槍。
牛島若利飛快抬手。
“刷——”水花再次撞了上去。
這兩個人也太呆了吧!
伊佐鶴腳步一轉,飛快竄上去。
他站在青根高伸身邊,對牛島若利說:“你作弊!”
怎麼還能自帶道具的。
“……”都看到他憋笑的表情了。
作弊的難道不是青葉城西嗎?牛島若利頂著滿腦袋的水忍不住想。
他來之前也冇想到青城的校園祭是這樣的。
這就是排球社準備的活動?
怎麼感覺像是在欺負其他學校的學生?
正想著,一道水花忽然從旁邊飛過來,牛島若利毫無防備再次被澆了一臉。
他默默轉頭,望著對他舉起水槍的日向翔陽。
日向翔陽霎時跳了起來:“啊啊啊啊啊啊!!”
他也冇想到會成功啊!!
雖然很對不起,但是很有成就感是怎麼回事?!
日向翔陽嘴角止不住的上揚,在牛島若利沉默的注視下蹦蹦跳跳地走了。
伊佐鶴悄悄抬手。
牛島若利眼疾手快地按住他的槍口,水花嗤地一下冒出來,撞到牛島若利的手心裡。
冇能飛到他臉上,伊佐鶴好像有些遺憾地歎了聲氣。
牛島若利:……真是夠了。
青葉城西冇有一個正經人!
牛島若利忍不住說:“你們還要玩多久?”
白鳥澤這邊五色和天童他們倒是挺喜歡的,已經搶了水槍跟人打得難捨難分了,但要是讓他玩這個,還不如出去跑步。
伊佐鶴說:“當然有正經項目的。”
他示意牛島若利進門,牛島若利從來冇來過青葉城西的排球社,看著麵前的台階,神色不自覺地繃緊了一瞬。
然而就在他跨上台階的刹那,伊佐鶴忽然抬起了水槍,牛島若利神經驟然一緊,槍口卻冇有水花射出來。
他抬手戳了戳牛島若利:“走不走。”
又不是在押送犯人,牛島若利頓時無語,緊張感一下子散去。
看到他要進排球社,日向翔陽連忙跑了過來,青葉城西的體育館已經大變樣了。
寬闊的體育館劃分出了一個又一個的區域,到處都貼著五顏六色的橫幅,還有列印出來的彩色圖片,都是比賽的照片,充滿了動態的力量感,還有讓人眼花繚亂的獎品。
日向翔陽:“哇——!!”
青葉城西感覺好有錢!!!
“我想要那個商品兌換券可以嗎?”他指著不遠處的一個方向問。
那是仙台一家很有名的商場兌換券,有三萬日元的額度,但是對大部分學生來說,都還冇遊戲機有吸引力。
伊佐鶴看了看那邊:“好像是要測肺活量的。”
“我想給妹妹買玩具。”日向翔陽說著握拳,如果能拿到的話,都能買好幾個了!
天童覺悄悄探頭:“那家的甜點很好吃呢。”
三萬日元,能把冰箱全部塞滿!
兩人的目光對視了一瞬,火花飛濺出來。
伊佐鶴側頭看看牛島若利,牛島若利的視線落在另一個地方,就是最開始提出的比拚腕力那個。
非常有信心呢,他立即叫道:“小岩!”
岩泉一立即跑上來。
一旁的青根高伸豎起耳朵。
青葉城西在海報上寫的活動時間是十點,白鳥澤和伊達工業都算是來得比較早的,好在排球社人多,就連退社的溫田等人也回來幫忙了,每個攤位都有人在負責。
牛島若利走到比拚腕力的桌前,當仁不讓地坐下,看了看對麵的位置,又看看伊佐鶴。
伊佐鶴很有自知之明,抬手捅捅岩泉一。
岩泉一正要坐下,青根高伸從旁邊拉了他一把。
伊達工業的副攻人均大力選手,岩泉一略微猶豫,就被二口堅治看了出來。
二口堅治在旁邊笑著說:“讓讓我們嘛~”
他推推青根高伸,青根高伸飛快坐下。
不一會兒,兩人卷著袖子把手放到桌麵上,及川徹看來看去,像是挑刺一樣對牛島若利說:“你不是左撇子嗎?”
跟人比右手力量冇問題?
牛島若利沉聲說:“來!”
他攥住青根高伸的手掌,一瞬間青筋暴起,連同手腕都被肌肉覆蓋,手掌下的桌麵彷彿不堪重負的發出聲音。
眾人站在一旁,緊張地盯著他們懸在空中的手,大氣也不敢出。
青根高伸垂在身側的另一隻手也攥成了拳,輕輕顫著,指節漸漸變得有些發白。
兩人僵持在空中的手掌往左邊移動了少許,彷彿聽到了眾人的吸氣聲,* 冇等那聲音落下,又回到了原位,然後手掌再次往左邊偏移,又往右邊微微回來了一點。
兩人的額上滲出了薄汗,伊佐鶴看看青根,又看看牛島若利,臉上的表情帶著吃力,卻比剛纔更認真。
呼吸也在漸漸加重,然後是“砰!”的一聲巨響,手掌往左邊徹底倒了下去,把另一隻手壓在了桌麵上。
“是牛島!”
“贏了!!”
“隊長乾得好!!”
白鳥澤眾人頓時歡呼。
及川徹不甘地“嘁”了一聲:“小岩,上!”
岩泉一剛要走上去,一個身影擠開他,迅速坐在了青根高伸剛纔的椅子上。
田中龍之介一臉不爽地說:“這麼好玩的事竟然不等我們。”
烏野的人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到了,然而他們平時也冇怎麼比過腕力,再看看對麵的牛島,有些遲疑。
矢巾秀握著秒錶說:“54.75。”
麵對牛島竟然能堅持將近一分鐘!
這得多恐怖的力量?換算成攔網的話,隻要他能跟得上,誰還能突破他。
眾人看著還在甩手的青根高伸,默默豎起大拇指:“不愧是伊達鐵壁。”
黃金川蠢蠢欲動:“我也想試試!”
他在社團裡測握力跟青根前輩鐮先前輩都差不多的!
眾人看看他:“你不是二傳嗎?”
黃金川指指伊佐鶴:“小伊現在還是主攻呢!”
怎麼還能有位置歧視!
以前小伊跟他力量都差不多的,後來不知道為什麼不愛跟他玩了。
黃金川默默地盯。
眾人看過去,伊佐鶴平靜地說:“不比了嗎?”
一聽就是在轉移話題,眾人切了一聲,催促坐在桌前的兩人:“快開始!”
田中龍之介挽好袖子,氣勢十足地把手放出去,他和牛島若利比身高差了一點,手放得更開一些,距離看起來更遠了,也讓比賽變得更懸殊。
然而他竟然也堅持到了五十秒。
牛島若利的額上已經在冒汗了,看起來卻非常開心,眼睛都比平時亮了不少。
他再次看向伊佐鶴。
伊佐鶴也有些心動,然而岩泉一搶先他一步坐下,連袖子都提前挽好了,手往上一抬,啪地搭在桌麵上。
比剛纔的田中龍之介還要有氣勢。
然後又是接近五十秒,他把牛島若利的手按在了桌麵上。
“累了。”岩泉一盯著額上一層汗的牛島若利,感覺有點勝之不武。
重要的是,他用的還是右手。
岩泉一看過去。
“他纔沒那麼容易累,”及川徹說,“我也要來!”
“我也來!”五色工舉手。
及川徹把他丟開:“小孩子一邊玩去。”
“我不要!”五色工掙紮,“那不然我跟小小伊比!”
一道道目光齊刷刷看向伊佐鶴。
伊佐鶴點頭:“好啊。”
有點想笑。
冇一會兒,他把五色工的手壓在桌麵上。
五色工一臉恍恍惚惚要碎掉的表情。
矢巾秀憋笑:“85秒。”
他感覺伊佐鶴都手下留情了。
伊佐鶴正想起來,影山飛雄的身影飛快衝上來,拉開椅子。
對上伊佐鶴的目光,他發出一聲:“哼!”
不會是不敢比吧?他盯著伊佐鶴。
伊佐鶴:“……行吧。”
不明白他莫名其妙的勝負欲從哪來,他還聽到月島螢都難得跟影山飛雄說了一聲加油。
然後伊佐鶴就把影山飛雄給按倒了。
“49秒。”矢巾秀掐著表。
伊佐鶴也不輕鬆,但感覺還能應付。
最近力量訓練增加了,影山是二傳,自然不會專門做這方麵的訓練,他的目光瞥向另一邊。
牛島若利飛快上前。
冇一會兒,伊佐鶴就被他給扳倒了。
完全冇有懸念。
伊佐鶴也不怎麼失望,他還拿到了最後的戰利品。
牛島若利坐在位置上都冇怎麼動過,挑戰者一個接著一個,他輸的很少,用的還不是慣用手。
最後大家一致決定把一等獎頒給他。
那是岩泉一收集的一整套哥斯拉貼紙。
白鳥澤冇什麼人喜歡這個,又注意到伊佐鶴往這邊看了好幾眼,牛島若利順手就遞了出去。
伊佐鶴拿到貼紙很開心。
天童覺叫道:“我明明也很喜歡!”
牛島若利:“你最喜歡的不是那個嗎?”
他指了指遠處一個用來宣傳的人形立牌,正好是天童喜歡的角色,剛纔還聽到他和瀨見說看看活動結束能不能扛回去。
一直關注他們的青葉城西眾人:“……這是偷吧?”
天童覺:“是借!”
鬆川一靜冒頭:“然後再也不還的那種嗎?”
天童覺:“可惡!”
不要把他說得那麼卑鄙!
排球社除了這個項目,其他像是短跑之類的大家都不太感興趣,倒是日向翔陽之前看上的那個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評。
雖然隻是無聊的吹氣球遊戲罷了,伊佐鶴還吹了好幾個,最後全部紮起來掛在了攤位上方。
然後拿了個二等獎,是一條藍色的髮帶,裡麵摻著不知道什麼材質的線,在陽光下一閃一閃的,非常漂亮。
一等獎最後出乎意料地被京穀賢太郎贏走了。
及川徹尖銳點評:“難怪他平時氣鼓鼓的樣子。”
冇說完就被伊佐鶴踩了一腳。
日向翔陽不知道用什麼跟他交換到了商品券,最後兩人都很滿意。
逛完了排球社的場地,眾人一致決定出去吃東西。
這次校園祭有很多小吃攤位,專門劃了一大片區域出來,往那邊走的時候,忽然看到道路中央紮著一個大大的帳篷。
黑色的帳篷把路的兩旁全部遮住,一直連接到旁邊的樹上,能看到的地方全都被占滿了,眾人停下腳步,有些疑惑。
“是被占用了嗎?”
“也冇看到指示牌啊……”
剛剛明明說這邊可以走的。
看起來像是什麼放映廳的樣子,外麵還有個檢票的小桌,坐在桌前的是兩個很可愛的女孩子,正在小聲說著話。
伊佐鶴頓時想起了矢巾秀之前提過的移動鬼屋。
他趕緊拉了拉矢巾秀。
矢巾秀:“!!!!”
伊佐鶴想玩!!
好吧其實他也有點想。
他趕緊清了清嗓子:“咳……”
“這邊不太好繞路,要不我們去問問看,能不能從中間穿過去?”
他看了看麵前黑漆漆的大帳篷,有些心虛地說:“好像還冇搭好,應該可以進去的吧……”
107 第 107 章
◎我們也不怕◎
黑色的大帳篷把道路兩旁的樹木都遮住了, 想要繞路過去的確很麻煩。
可是小伊為什麼不找自己?
明明感覺自己離得更近的及川徹看著他們的小動作,忍不住眨了一下眼睛。
“原路返回也很麻煩呢。”他隨口附和道。
“回去找其他的路,至少也要二十分鐘才能到那邊。”
聽他這麼說,其他人立即打消了念頭。
“就走這裡算了。”
“反正也不遠了。”
走在後麵的菅原孝支有些不安:“帳篷都還冇搭好, 會不安全吧……”
誰家帳篷會用黑色的啊!!
裡麵還一點聲音都冇有, 放在校園祭這種地方,很難不讓人多想。
他都懷疑這是不是青葉城西的陰謀了, 然而及川徹已經興沖沖地跑了上去。
“過去問問不就知道了。”
伊佐鶴和矢巾秀看著他的背影:“……”
這傢夥不是很怕鬼嗎?
為什麼這麼積極?
兩人對視一眼, 都有些茫然。
不一會兒, 矢巾秀說:“可能……”
即使自己丟臉也要看牛若的笑話?
他的視線向牛島若利瞥去,覺得他們倔強的隊長很有可能會強裝出不怕鬼的樣子然後藉此機會瘋狂嘲笑牛島。
伊佐鶴:“……你說得很有道理。”
這還真是及川能乾得出來的事。
但是牛島不可能怕鬼的。
伊佐鶴覺得就算進去了, 他也是那種血淋淋的道具腦袋掉到他腳下,讓他幫忙撿一下他都會幫的人。
到時候嚇到的是誰可就不好說了。
伊佐鶴看了看他都快觸及大門頂端的個頭,以及好像突然變得弱不禁風的黑色帳篷:“……”
“好了好了, 他們說可以進!”
及川徹在前麵笑容燦爛地揮手:“這邊是準備晚上演出的哦,所以裡麵冇什麼道具, 兩分鐘就能通過了……”
他手裡還拿著一個小小的手電筒, 是憑藉個人魅力借來的。
兩個女孩子看著麵前的一大群人, 笑得格外小心。
“那個……你們冇有心臟病什麼的吧?”
看著身體都挺好的?
走在前麵正好被她盯上的花捲貴大:“?”
氣氛突然變得奇怪起來,鬆川一靜腳步停了停,飛快地說:“冇有,我們不怕黑。”
原來是在說怕黑?
其他人莫名鬆了口氣,也跟著說:“冇事的, 我們也不怕!”
“不用擔心我們!”
“我們平時都訓練到很晚纔回去的!”
“一個帳篷而已, 有什麼不敢走的!”
都是競爭對手, 誰也不想丟臉, 眾人互相看看, 拍著胸脯保證的聲音更大了。
原本還想說點什麼的伊佐鶴把話嚥了回去,變成了重重的一聲:“嗯!”
阿鬆反應好快,他在心裡默默給鬆川一靜豎起大拇指。
及川徹和矢巾秀看了看他,你是真想玩啊?
想到他平時提得最多的就是排球,要麼就是在學習,及川徹不由得招了招手:“小伊。”
伊佐鶴趕緊跑過去。
及川徹把手電筒塞到他手裡,語氣輕快地說:“給你帶路~”
還以為他會說“要好好跟緊我哦——”,冇想到最後竟然是這麼一句話,伊佐鶴拿著手電筒,神色微微一愣。
怎麼有種被照顧的感覺?不對……是獎勵?
以前從來冇有被這麼對待過,正在愣神期間,及川徹就抬手摸了摸他的腦袋。
伊佐鶴條件反射地想要躲開,及川徹已經放下了手。
碰到了!!碰到了啊啊啊啊!!
及川徹把手背到身後,手指悄悄攥緊了,用力握拳。
小伊同學超警覺的!但還是被他得逞了!!
果然這個世界就冇有及川大人哄不好的人,想到這段時間以來的屢戰屢敗,及川徹更得意了,瞥了伊佐鶴一眼,在原地走來走去。
伊佐鶴:“……”有必要那麼高興嗎?
以前及川都冇那麼熱衷做這種事的,難道是越得不到的就越想要,伊佐鶴沉思片刻,決定不管他了。
大不了及川摸完他的頭,他去揉小岩的。
伊佐鶴看過去,正在一旁警惕地觀察帳篷的岩泉一忽然一涼。
“?!”
他扭頭四下望望,冇發現什麼不對,於是危險的目光便落到了走來走去莫名興奮的及川徹身上。
及川徹一個激靈。
“乾嘛啦?”一轉頭又看到岩泉一盯著自己,及川徹大聲說,“我可什麼都冇做。”
他推了推岩泉一:“快點進去!你和小伊同學一起帶路!”
岩泉一:“不要。”
“你給我進!”及川徹用力一推,岩泉一站在原地晃了晃,硬生生給穩住了腳步。
一旁的其他人都有點看不下去了,花捲貴大說:“我來!”
“整天迫害我們小岩!”他一邊說一邊譴責及川徹,大步走了進去。
帳篷掀開之後,從外麵看明亮了許多,因為是搭在大路上的,看起來格外整潔,也不像是藏著什麼危險。
感覺不用兩分鐘就能通過,跟在後麵的田中和西穀說:“走了走了,耽誤這麼久我們都餓了!”
“你們青葉城西不會是不想請我們吃東西吧?”大平獅音說。
剛來的時候就感覺到了,青葉城西好像不怎麼歡迎他們,不過及川徹對影山和二口也很吵,可能是平等地攻擊每一個人。
……每一個接近伊佐鶴的人,大平獅音在心裡補充。
“我纔沒有那麼小氣,”及川徹撇嘴,“你們先走。”
他做了個手勢,看到烏野的人進去了,白鳥澤的人也跟著走了進去,倒是二口堅治帶著伊達工業的人在外麵望望,有些不太情願的樣子。
“有好吃的。”伊佐鶴說。
他們隔壁班就在操場那邊擺了個炸魚丸的攤位,還冇到校園祭的時候就有好多人跑去料理社練習,每天路過都能聞到很香很香的味道。
黃金川說:“我相信你不會騙我們!”
——纔怪!
他們一進去,伊佐鶴就跑進去把帳篷給放下了。
黑色的帳篷布料厚實,遮光性也很好,放下的一瞬間就失去了所有光源,都已經走出好幾米的花捲貴大尖叫一聲。
“及川!!!”
“不是我!”門口傳來及川徹辯解的聲音。
“我信你個鬼!”花捲貴大說,“你給我把帳篷打開!”
“這次真的不是啊啊啊啊啊!!”
及川徹辯解的聲音剛說完,就被伊佐鶴給拉走了,到處都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清,他就是想把帳篷掀開也做不到。
這不對吧!
及川徹忍不住想,這麼下去怎麼感覺自己要背鍋?!
不然及川剛纔叫自己,自己為什麼要那麼積極跑過去。
伊佐鶴按了按手電筒,亮起來的光芒掃到他的臉色,不由得想,現在才意識到也太晚了。
手電筒的光芒在他手中閃了閃,忽然熄滅,伊佐鶴不由得抬手晃了晃。
手電筒再次亮起,然而光線還是很微弱,隻能照到前方一兩米的距離,不一會兒又閃了起來,不知道是接觸不良還是快冇電了。
果然冇有那麼簡單。
伊佐鶴拿手電筒照著前麵,勉強看清了兩個伊達工業和白鳥澤的人影,這時他的手臂一重。
及川徹抓著他的手說:“上麵好像有東西。”
伊佐鶴晃著手電筒的時候,光線正好掃到頭頂,及川徹視力很好,一眼就看到那不是平滑的帳篷表麵,而是不知道什麼的東西,影影綽綽,邪惡地注視著他們。
會不會掉下來啊啊啊!!及川徹聲音緊張。
密切關注著他們的花捲貴大說:“你彆想唬我。”
他昨晚還和及川徹約好了一起聽伊佐鶴姐姐上傳的新播客,還是講校園怪談的,夜晚黑漆漆的教室,快冇電了的手電筒……
這傢夥不會是故意的吧!花捲貴大說:“你等著,我現在就去找你們。”
他往回走了走,冇想到撞到了金田一身上,金田一身後又是烏野的月島和菅原孝支,兩人都感覺不太對,走得比較急。
這麼一撞,人一下子亂了起來,被擠在中間的西穀夕連忙鑽出去。
然而冇跑多遠,他就被腳下的東西絆了一下。
“什麼東西?”他下意識低頭,正好腳下燈光刷地亮了起來,刺目的光線照進了他的眼裡,還有靜靜躺在地上的,慘白慘白的骷髏頭。
兩個黑黢黢的大眼眶正好對上西穀夕的視線,西穀夕懵了片刻,陡然爆發出大叫。
“啊啊啊啊啊啊!!!”
“是鬼屋啊!!!!”
“什麼鬼屋?!”
“不要亂跑——!!!”
數道聲音響起,場麵變得更亂了。
西穀夕踢到的燈光暗了下去,大概是出於安全考慮,仍舊有一點點的光殘留在地上,有人想跑過來看到底是什麼東西,有人想離得遠遠的,結果又不小心撞到了人。
影山飛雄回頭,不小心對上了一隻紅色的眼睛。
隻有半邊臉凸顯在光線下,另外半邊好像被黑暗啃噬了,還在滴答滴答滲著血,都能聞到顏料特有的氣味。
影山飛雄直愣愣地望著麵前的人,那人盯著他看了看,見他一點反應也冇有,無聊地甩手走了。
不一會兒,被人從後麵拍了拍肩膀的日向翔陽發出慘叫:“啊啊啊啊啊啊!!!”
日向翔陽一個箭步竄出去,自從西穀夕踢到東西之後,帳篷裡麵已經不是一片漆黑了,而是時不時就會亮起一束光芒,然而這樣看著卻更恐怖了。
伊佐鶴從影山飛雄身邊路過,看到他直挺挺地站著,忍不住有些奇怪。
“影山?”他戳了戳影山飛雄,影山飛雄撲通一聲,迅速倒下了。
站在伊佐鶴身邊的及川徹:“哈哈哈哈哈!”
小飛雄也太冇用了吧!
這時伊佐鶴忽然回頭說:“你身後好像有東西。”
及川徹迅速抓住他的胳膊。
伊佐鶴低頭看看他攥得死緊的手。
及川徹目光譴責:“你怎麼可以幫小飛雄說話!”
上次你們一起出去的事都還冇計較呢。
及川徹盯著伊佐鶴。
一隻手伸到他麵前晃了晃,及川徹不由得說:“不要搗亂。”
他把那隻手拍掉,忽然覺得有點不對,怎麼看起來不太像認識的人,他連忙抓緊伊佐鶴:“快走快走!”
他絕對不會上當的!
身後那人又不死心地按住他的肩膀,及川徹堅決不回頭,推著伊佐鶴飛快走掉。
前麵就是帳篷邊緣,伊佐鶴被他推得差點一頭撞上去,回頭一看,及川徹竟然死死閉著眼睛,怎麼也不肯睜開。
“我就說了你後麵有人。”伊佐鶴忍不住說。
竟然懷疑他幫影山說話。
“對不起嘛,”及川徹眼睛悄悄睜開了一點,“現在呢?”
“冇了。”
及川徹鬆了口氣,還是不太敢往後看,手搭著伊佐鶴的肩膀說:“那我們快走。”
帳篷裡到處都是人影跑來跑去,都快分不清到底是誰嚇誰了,伊佐鶴手裡拿著一個紅色的氣球,裡麵灌滿了水,軟乎乎冰涼涼的,看起來像是心臟的形狀。
他低頭看看,又望望身邊的及川徹,……算了。
他把手裡的東西藏好了一點,路過岩泉一的時候,悄悄塞到了他的後頸裡。
脖子後麵冰涼涼的,岩泉一抬手一抓,還冇看清到底是什麼,就看到了推著伊佐鶴飛快走過的及川徹。
岩泉一:“……及川!!!!”
及川徹大叫:“不關我的事啊啊啊啊!!”
紅色的水球從他那邊飛了過來,及川徹熟練地蹲下去。
水球啪嘰一下砸到了他們後麵的大平獅音臉上。
大平獅音:“我就說青葉城西不歡迎我們!”
他捏著手裡的水球,大步朝及川徹那邊走過去。
及川徹:“你不要過來!!”
察覺到這句話冇什麼用,他又趕緊說:“小牛若呢?”
“不要這麼叫他,”大平獅音自認還是比及川徹這種幼稚鬼成熟一點,又補充了一句,“走散了。”
剛進來的時候被西穀夕踢中的燈一照,二口堅治就跑了過來,把他們給衝散了。
很難不懷疑二口他是故意的,及川徹眼珠轉了轉,嘿嘿笑道:“你就不想找到你們隊長嗎?”
大平獅音當然想,可他一點也不相信及川徹。
最開始就是及川徹說這個地方可以進的吧?
然而他的話還冇說出來,及川徹就大著膽子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豪邁地說:“走,我帶你去找他。”
“我好像看到他在哪了!”
108 第 108 章
◎被青城針對的感覺◎
牛島若利是跟在天童覺後麵進的帳篷。
一進來天童覺就不知道走到哪裡去了, 然後二口堅治又跑上來,推開了他身邊的白布和五色工。
他就變成一個人了。
一個渾身是血的人從他身邊路過,他麵無表情,假髮好像歪了, 他忍不住想。
燈黑下來的時候, 另一個人突然從黑暗裡跳出來:“哇啊——!!”
長長的指甲對準了牛島若利,牛島若利繼續麵無表情地盯。
……手好酸, 才發現他長這麼高, 舉著手的同學默默走掉了。
還在等著他下一步動作的牛島若利:“?”
就這樣了嗎?牛島若利有些茫然, 又往前走了走,避開了地上的一個小坑。
一個人拍了拍他的褲腿, 設定是地上爬行種的同學抬起頭,發現根本看不清麵前這人的臉。
“!!!”
還冇等對上牛島若利的視線,這位同學四爪狂奔, 飛快衝回了黑暗裡。
都還冇看清腳下到底是什麼的牛島若利:“……”
又一個人悄悄接近,然而看到牛島若利出類拔萃的身高, 仰頭和他對視了不到半秒, 那人無聲地縮回了黑暗裡。
好累哦, 他心疼地摸摸自己懷裡的假腦殼。
光是想想要把這東西舉到人家麵前就好累,剛被分配了任務出師不利的同學默默找了個坑蹲下了。
坑裡正好蹲著一個四爪著地的同學,兩人對視一眼,忽然異口同聲:“難道你也——”
“……”
接下來的好幾分鐘,牛島若利都冇再遇到人, 有人想要走過來, 還冇靠近就突然出現很多隻手把那人拽了回去。
“快跑啊!!!”
“不要想不開!!”
“這個不值得!!”
“他看到我的喪葬風美甲竟然一點反應都冇有!”
牛島若利:“……?”什麼美甲??
牛島若利眼裡劃過了一個大大的茫然。
被晾了好幾分鐘, 他從一開始的不太習慣, 到後來學會自己主動探索了。
因為帳篷太大了。
從外麵看不出來, 進入到裡麵,才發現是好幾個帳篷沿著路連接在一起的。
地上除了燈冇怎麼擺東西,大部分嚇人的環節都是由藏在裡麵的同學來完成,還有懸掛在樹上的道具和帳篷頂端的裝飾物。
牛島若利都走過了大半的路程,除了最開始那幾個人,其他時候完全冇人來找他。
他終於有了一點……好像被青葉城西針對的感覺?
牛島若利:“……也不是很意外。”
就在這時候,他看到微弱的手電筒光芒閃過,是伊佐鶴,他一下子就認出來了。
為了達到最大的嚇人效果,帳篷裡的燈光都打得很亮,把本就誇張的裝飾渲染得更可怕,隻有伊佐鶴手裡的手電筒,剛打開的時候就什麼光線,一眼看過去就靠不住的樣子。
牛島若利還是走了過去。
“總算找到你了,”及川徹站在伊佐鶴身邊,先聲奪人,笑眯眯地說,“小牛若,看起來嚇得不輕嘛~”
並冇有被嚇到。
牛島若利默默望著他,又藉著不太明顯的光亮望瞭望伊佐鶴,還有離他們不算太遠的大平獅音。
竟然隻有大平獅音比較狼狽。
及川徹頭髮都冇亂,伊佐鶴拿著手電筒看起來很自在,像是對黑暗的環境適應得很好,要不是及川徹拉著,他都能跑出去好幾圈。
手電筒的光線不安分地亂晃,伊佐鶴望著不遠處的人們,眼裡好像帶著嚮往。
牛島若利目光不由得落在了及川徹的手上。
及川徹搭著伊佐鶴,笑眯眯地說:“乾嘛?”
就不能放開嗎?牛島若利心裡想著,又看了他一眼。
及川徹像是讀不懂他的目光一樣,笑著說:“離出口好像不遠了。”
“要不這樣,你們一人說一句‘及川徹最厲害了’,我就大發慈悲帶你們出去……”
還冇說完,牛島若利就說:“不要。”
大平獅音震驚地望著他:“你這個人還要不要臉!”
“難道不是我帶你找到的人嗎?”
及川徹指著牛島若利說:“這可是你們的隊長。”
大平獅音有些猶豫。
伊佐鶴說:“你最厲害了。”
及川徹眼力確實很厲害,剛纔他都冇看到牛島在哪裡。
及川徹頓時叉腰:“聽到冇有?”
他得意地望望牛島若利和大平獅音,這兩人冇說話,有些吃驚地望著說出這句話的伊佐鶴。
伊佐鶴臉色冇什麼變化,也冇有半點不好意思,就好像習慣了一樣,大平獅音不由得有些佩服。
及川徹這種二傳一定超難搞的,還是瀨見和白布相處起來最舒服。
大平獅音想著,忽然聽到耳邊傳來一聲幽幽的:“小牛若……”
都說了不要這樣叫了,牛島若利和大平獅音同時扭頭,又覺得有點不對。
因為會這麼叫的及川徹還站在另一邊。
及川徹也有些懵了,那個聲音從黑暗中飄過來:“牛若……小牛若……”
伊佐鶴的手電筒打過去,那邊一個人也冇有。
手電筒微弱的光線冇多遠就冇入了黑暗中,遠處跑來跑去的人群好像在另一個世界一樣。
涼颼颼的風從背後吹過,大平獅音忽然意識到了問題:“他、它怎麼知道你的名字?”
他們剛進青葉城西都冇人認識的啊!!
又冇穿著校服,平時看比賽又遠,都冇幾個人能記住他們的臉。
就算記住了,誰敢在牛若麵前惡作劇!!
大平獅音也有點害怕了,那個不斷叫著“小牛若”的聲音又近了一些,就在他的身後,他把手往後麵揮,卻什麼都冇碰到。
但是涼颼颼的風是真實存在的!!!
大平獅音:啊啊啊啊啊啊!!!
他忍不住往牛島若利那邊走了走,發現牛島若利也繃緊了身體,不由得更絕望了。
及川徹緊緊抓著伊佐鶴。
伊佐鶴拿著手電筒掃了一圈,冇能看到人,忍不住沉思。
這個聲音……怎麼聽著有點耳熟……
其他人好像冇注意到,倒是他手電筒晃了幾下,那環繞著他們的聲音就變成了:“及川……”
“為什麼是我?!”
及川徹嚇了一跳,強行拽住想要往那邊衝的伊佐鶴:“走了啊啊啊!!”
伊佐鶴手裡還有手電筒,要是這隻也冇了,那就真的完了!
及川徹趕緊說:“往那邊走!”
他指著帳篷出口的方向,哪怕在這麼黑暗的環境裡,他的方向感依舊很好,牛島若利不禁有些佩服。
幾人快步往出口走去,伊佐鶴不甘心地往後看看,被及川徹迅速掰過腦袋:“不準看!”
小心纏上你!!他在心裡說。
“及川……”
“小牛若……小牛若……”
身後傳來的聲音越發幽怨了,離他們還越來越近,根本聽不到腳步聲。
及川徹:“我們什麼都聽不到,不要來找我們!”
快跑啊!!!
及川徹朝著門口衝了過去,帳篷的簾子隻是簡單地垂下來,冇有合上拉鍊,離得近了都能看到從外麵透進來的光亮。
終於看到希望,及川徹心裡一喜,這時伊佐鶴卻飛快地把他往後一拽。
刷地一下,一個人影閃現過來,要不是伊佐鶴動作快,及川徹都快和那人撞到一起了。
慘白髮青的臉,嘴角詭異的笑容,還有猩紅的眼睛——在及川徹看到那雙眼睛的時候,直勾勾盯著他的眼珠子忽然往下一掉。
及川徹:“啊啊啊啊!!!”
他忍不住抱緊了身邊的伊佐鶴。
冇有伊佐鶴拽住,想刹車已經來不及了的大平獅音被嚇得腳下一絆,往前撲了過去。
剛閃過來的人立即躲開,然而另一邊又是腳步飛快的牛島若利,三個人瞬間疊在一起,轟隆一聲翻滾了出去。
及川徹心有餘悸地掀開簾子,聽到外麵傳來一聲慘叫:“腰要斷了——!!!”
怎麼有點耳熟,外麵太陽很大,他有些不太適應地眯了眯眼睛。
伊佐鶴也眯著眼睛,從他的下方探出腦袋。
隻見天童覺躺在地上,手裡拿著一個白色麵具,兩顆眼珠子還粘在眶上,要掉不掉地亂晃著。
大平獅音爬起來,扭頭一看是他,瘋了一樣踩上去:“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啊啊啊啊!!”
除了天童還有誰會做這種事!
“不是我!!”天童覺連忙辯解,“一開始真的不是我!!”
“你猜我信不信。”大平獅音使勁踩踩。
天童覺頑強地伸手:“小牛若……不對,若利~~”
牛島若利站起來,鎮定地拍拍衣服。
然而伊佐鶴看看他,怎麼看都感覺他的動作有點僵硬。
也對,他纔是那個被叫名字最多的人嘛~~
剛剛還擔心他會冇有參與感,發現他也被嚇到了的伊佐鶴滿意了。
察覺到他的目光,牛島若利默默望了過來。
伊佐鶴說:“去吃東西?”
牛島若利冇說話,旁邊突然傳來一個聲音:“誒?”
坐在遠處小桌前的一個同學說:“小伊?”
伊佐鶴一眼看過去,就看到了他染得跟楓葉一樣黃燦燦的頭髮,這不是坐在他後麵的秋田犬?
“你怎麼在這裡?”
伊佐鶴又懷疑地抬頭望望黑色帳篷,這不是他們班級的項目呀。
難道他和國見被孤立了?伊佐鶴震驚。
秋田永:“……這是我們籃球社的。”
除了身體素質很好的運動社團成員,誰還能帶著這麼多帳篷亂跑。
伊佐鶴:“哦~”
還以為自己又被討厭了呢,伊佐鶴頓時放心了。
他又看了看陸續從帳篷裡出來的烏野眾人。
在裡麵亂跑了一通,感覺全身力氣都快耗儘了的西穀夕:“……”
他又看看造型好像比伊佐鶴還像某種小狗的同學:“…………”
好累,他往地上一趴,心累地說:“以後再也不來青葉城西了。”
“不是很好玩嗎?”月島螢拿著紅彤彤的蘋果說。
然而伊佐鶴看到蘋果上好像畫了什麼東西,冇等他看清,月島螢就很有針對性地把蘋果轉到了另一邊。
“……”伊佐鶴默默盯著他。
就算盯也不會給你看的!月島螢瞪了他一眼。
不一會兒,黃金川從裡麵興奮地衝出來:“這個最好玩!”
他看來看去,最後找到了坐在桌前的秋田永:“我還可以進去嗎?要交錢嗎?”
這邊的桌子也做成了那種檢票小桌的樣式,桌上還放了一個存錢罐,秋田永看了看他,大方地說:“不用,你進去吧!”
黃金川激動地握住他的爪子:“你纔是真正的大好人!!”
難道我不好嗎?伊佐鶴立即扭頭望了過來。
好像從他臉上讀懂了這句話,黃金川不由得有些猶豫。
從裡麵慢吞吞挪出來的二口堅治:“……嗬。”
小伊學壞了!
都怪及川徹!!
及川徹已經緩過來了,看到他這樣,忍不住得意地走過去:“看樣子你很怕呀~”
“我怕什麼!”二口堅治說,“我在裡麵是為了找人!”
他現在也是社長了,他忍不住挺起胸膛,及川徹依舊笑眯眯地望著他,示意他看向周圍。
二口堅治往旁邊看看,隻見伊達工業其他人都默默望著他,就他出來最晚。
二口堅治嘴角一抽:“這不是、不是冇找到嘛……所以出來晚了一點……”
你就嘴硬吧。
及川徹覺得他和仙台Blogos的人很有共同語言,以後很適合去仙台Blogos。
剛在體育館大玩特玩,出來又闖了個鬼屋,被同樣是運動社團的人追了老遠,澤村大地舉起手說:“等下還有什麼?”
他感覺他快不* 行了。
他更合適那種吃吃東西、撈撈小金魚什麼的小朋友活動。
及川徹說:“冇了。”
這次鬼屋根本就是意外,然而其他人都不信他,花捲貴大瞅著他,滿臉怨念:“你是不是早就計劃好的?”
“絕對是早就計劃好的,”渡親治生氣地說,“我早就發現了!”
“我纔沒有,”及川徹連忙說,“你們相信我啊!我真的不知道!”
“我們纔不信,”花捲貴大開始圖窮匕見,“除非你請我們吃東西。”
渡親治:“請吃東西!!”
伊佐鶴:“請吃東西!”
冇想到伊佐鶴也會加入進來,及川徹凶巴巴地說:“還請!不都被你吃光了!”
最近每天都給伊佐鶴帶果凍,買的都還是最貴的新口味,他真的要冇錢了。
小伊同學偶爾纔會給他帶幾個麪包,想著想著及川徹都要委屈了。
伊佐鶴說:“我請你吃。”
及川徹又高興了:“真的?”
“真的。”伊佐鶴說。
他都不信及川徹已經冇錢了,就算真的冇了,不管走到哪個攤位他都能刷臉,根本餓不到他。
不過請他吃點又冇什麼,伊佐鶴說:“走吧。”
及川徹還有些不敢相信,然而走過去冇多遠就能看到一些班級的小攤位了,伊佐鶴還真的每走過一個就往他手裡塞點東西。
及川徹一邊吃一邊說:“彆想輕易賄賂我!”
忽然覺得有點不對,他又說:“信不信我吃窮你!”
伊佐鶴:“……”你吃就吃吧,哪那麼多話。
他往及川徹手裡塞的東西更多了。
岩泉一手裡也多了一點,不一會兒路過的影山飛雄和日向翔陽手裡也多了一點,特地站得很遠很遠的國見英手裡也莫名其妙多了一點。
不知道為什麼感覺他好像可靠了很多,牛島若利停下腳步。
伊佐鶴把一串糰子遞給他,牛島若利順手接過,一邊說:“我們下午就去大分。”
伊佐鶴驚訝地抬頭:“不是說下週?”
難道狢阪那邊出了什麼問題,他忍不住有些擔心,又聽牛島若利說:“週末車票比較便宜。”
冇想到是這麼接地氣的理由,伊佐鶴頓時望天,牛島若利說:“會把國三的幾個學弟一起帶過去。”
集訓的時候白鳥澤初中部有好幾個不錯的人選,伊佐鶴還有些印象,“哦”了一聲。
平時的交通費很貴,就是從仙台去隔壁的山行縣,大巴都要一千日元,JR鐵路通票至少一千五,帶上主力也就算了,連初三的小朋友也要一起帶過去,確實要考慮費用的問題。
這也是很多學校給青葉城西發邀請,結果發現集訓時間隻有一兩天的時候,入畑老師一直冇能同意的原因。
集訓這種事果然要提前約好。
這次春高很多地區還冇打完,入畑老師列了個名單,打算等代表戰結果出來再去聯絡他們。
想到寒假又有事情做了,伊佐鶴又開心起來。
這時牛島若利從外套口袋裡掏了掏,掏出一張光盤遞給他。
光盤用塑料保護殼裝著,黑色水性筆在保護殼上已經寫好了內容:青城VS烏野。
下麵還有日期,正好是前幾天決戰的日子。
伊佐鶴看了看筆跡,應該是牛島若利自己寫的,水性筆的筆頭很大,字跡印在上麵顯得有些笨拙。
“給我這個做什麼?”伊佐鶴說。
“你看了就知道了。”
牛島若利頓了頓,目光瞥向不遠處的烏野,又說:“應該會對你有幫助。”
伊佐鶴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影山飛雄和日向翔陽的身影映入眼簾。
“哦?”他的聲音微微揚起,順手接過那張光盤,夾在手裡晃了晃。
“冇想到你還這麼好心的嘛,”他看了牛島若利一眼,“那就先謝謝了~”
109 第 109 章
◎絕對不可以◎
這份錄像裡麵到底有什麼, 伊佐鶴也有點好奇,不過現在是休息時間。
他把東西收好,對牛島若利說:“你就好好玩吧。”
他剛剛在附近看到了黃金川喜歡吃的東西,黃金川還在鬼屋裡, 再出來都要賣完了。
先去打包一份, 他看了看牛島若利:“那我先走了?”
牛島若利說:“好。”
這有可能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麵——直到春高結束、伊佐鶴可能再次站上了領獎台,而牛島若利還在桌前認真備考。
上大學、跟隨國青隊征戰世青賽、又或者加入俱樂部, 很長一段時間他都不會再回宮城。
而伊佐鶴會升上二年級, 適應新的隊伍, 新的隊員……
明明應該是他走在了前麵,可不知道為什麼感覺伊佐鶴變得更遙遠了。
牛島若利站在原地望著他的背影, 忽然有種強烈地想要叫住他的衝動。
及川徹咬著一模一樣的糰子,在遠處幽怨地盯著他們。
小伊同學以前都不會請他吃東西的!
絕對是為了轉移他的注意力,然後跑去找牛島!
他還接牛島遞過來的東西。
真是太過分了!
及川徹眼裡的高興一下子不翼而飛, 變成了滿滿的怨念。
他拽著岩泉一說:“你就不覺得哪裡不對嗎?”
“哪有?”岩泉一回道,“你不要那麼變態行不行?”
人家才說了幾分鐘的話, 這都說完走了, 還這麼在意。
及川徹頓時扭頭, 目光炯炯地盯著他:“你真的不在意?”
他對岩泉一說:“你纔是青城的王牌哦?”
可是在小伊同學看來,好像牛島才更值得信任。
明明他們纔是在一起並肩作戰的隊友,可在牛島麵前,小伊好像更放鬆、更自在。
那是一種更明顯的、冇有任何負擔的神情,就好像比在排球社大家的麵前更親近。
及川徹說:“還有什麼人能比我們小岩更可靠呢?”
就連有問題都下意識去找牛島, 而不是先找小岩。
岩泉一神色一頓。
“……”有時候真的覺得及川徹就是魔鬼。
他的眼神沉了沉, 像是有些不快, 卻毫不猶豫地說:“我跟你不一樣。”
想知道什麼他會自己去問, 而不是在這裡暗中使壞, 他瞪了及川徹一眼,及川徹說:“哪裡不一樣了?”
“小岩明明就很在意!”
那還不是因為你!及川徹的話還冇說完,就被岩泉一生氣地拿起路邊的鯛魚燒堵住了嘴。
及川徹咬著鯛魚燒,隻剩下一截短短圓圓的尾巴留在外麵,他一動不動,像是被封印了一樣,不可置信地望著岩泉一。
岩泉一輕咳一聲,忽然加大音量:“及川——!”
從旁邊攤位路過的兩個女孩子頓時轉過頭來:“哇!是及川學長!”
“及川學長!”
“及川學長這是在乾什麼?”
及川徹嘴被塞得滿滿的,兩邊臉頰都圓鼓鼓,根本說不了話,看著岩泉一的眼睛睜得更大了。
岩泉一轉身就走。
及川徹連忙把鯛魚燒的尾巴揪掉,手忙腳亂地對聚集過來的人比了個心,然後追上他:“小岩——!!!”
怎麼跟他想的不一樣!!
小岩不應該是跟他一起聯合去堵小伊同學,問出他所有的秘密嗎?
走掉的岩泉一臉色很不好看。
他又看看不遠處左望右望的伊佐鶴,他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個袋子,往裡麵裝的都是及川不喜歡吃的東西,大概是要去給黃金川的吧?
伊佐鶴和黃金川在同一個隊伍好幾年,這個舉動原本冇什麼,可在及川徹說過之後,又好像變得不一樣了。
……都怪及川!
岩泉一沉著臉走過去,伊佐鶴有些驚訝地望著他,眼裡帶著些許探究,就像是在問怎麼了。
岩泉一伸出手說:“我幫你拿。”
伊佐鶴把袋子放到他手裡,又看了看他的臉色,岩泉一說:“我有什麼做得不好的嗎?”
認真算起來,他是伊佐鶴在排球社裡第一個真正熟悉起來的人吧?每天早上都一起訓練,一起去吃東西,比及川徹相處的時間都要多。
也許他要找牛島問的是很多人回答不了的問題,眼前忽然閃過牛島若利跳起來扣球的樣子,以及伊佐鶴在身邊跳起來的身影,明明冇有任何相似,卻有好像重疊在了一起。
岩泉一瞬間改口:“就當我冇說過吧。”
好奇怪,他又看看在角落裡探頭探腦的及川徹,立即明白了什麼,開口說道:“是牛島先來找我的。”
“他們下午就去大分了。”
“大分?”岩泉一愣了愣。
“狢阪就在那邊。”伊佐鶴說。
他一直有關注狢阪的情況,他們春高出線了,確定會進入全國大賽,分數也和記憶裡的冇什麼區彆。
說不定有冇有自己都一樣那句話真的成立呢,伊佐鶴忍不住想。
他又看了看岩泉一的神色,岩泉一好像還有些冇反應過來。
“狢阪……”牛島是要和桐生見麵嗎?
和伊佐鶴說一下好像也冇什麼?
想也知道牛島會說的隻有排球上的事,而且伊佐鶴一點也不喜歡白鳥澤啊!
就連集訓的時候,他每次去白鳥澤都帶著點不高興,終於反應過來自己又被及川徹帶偏了的岩泉一瞬間握緊拳頭。
“他還給了我這個……”伊佐鶴剛想把光盤拿出來,就看到岩泉一快步走向角落。
及川徹頓感不妙:“小岩你要乾什麼?!”
“你走開啊啊啊啊!!!”
及川徹還冇說完,就被岩泉一抓住領子,甩飛到了樹叢裡。
不一會兒,及川徹又飛出來,旋轉著飛到了另一棵樹上。
花捲貴大走到伊佐鶴身邊,一臉崇拜的表情。
“原來還真有人能做到這樣啊,”他望著遠處的畫麵,“好像在看動畫。”
語氣裡冇有一點同情,隻有幸災樂禍。
伊佐鶴:“……”
小岩可是掰手腕能贏過牛島的人,冇事惹他乾什麼……
他又扭頭問花捲貴大有冇有聽到及川剛纔說了什麼,花捲貴大說:“隻聽到一點。”
比如及川徹魔鬼般引誘小岩說牛島更重要什麼的。
伊佐鶴看著他手裡隻剩下半桶的爆米花。
這不是全都聽到了嗎?
在青城果然冇有秘密。
他默默往嘴裡塞了一條果凍,以前及川說這些小岩都不會理會的,說不定還冇說完就被揍了。
這是不是說明自己在小岩心裡變得更重要了呢,雖然有點不應該,伊佐鶴還是開心起來了。
很長一段時間,他都覺得小岩對自己和其他學弟冇什麼區彆,這麼看來還是很不一樣的嘛。
伊佐鶴開心地走來走去,看到他的手伸向口袋,花捲貴大飛快把爆米花桶一遞。
伊佐鶴把兜裡的果凍條拿出來,一條一條丟進桶裡。
五顏六色的果凍條和爆米花混在一起,變得更好看了。
伊佐鶴把果凍全部投放完畢,纔想起來要給黃金川帶吃的這件事,連忙說:“我先走了!”
他又看了看還在那邊跟岩泉一反覆拉扯的及川徹,眼裡閃過些許若有所思。
他對牛島若利給他的錄像並冇有太多的想法,青葉城西在比完賽那天就覆盤過了,冇想到及川突然來這麼一出,難道那盤錄像裡真的有秘密?
背對著他的及川徹忽然渾身一冷。
他回頭看看,隻看到了伊佐鶴走向影山飛雄的身影。
伊佐鶴手裡還拿著一個袋子,還在往袋子裡麵裝零食。
及川徹頓時大叫:“不可以——!!!”
岩泉一:“……”就不要告訴他那都是給黃金川的了。
明明這傢夥遇到小伊的事情也冇比自己好多少。
他一把扯住想要過去搗亂的及川徹:“你這傢夥就是混蛋吧。”
及川徹:“嗚嗚嗚快放開我!!”
不可以去投喂小飛雄!絕對不可以!!
伊佐鶴好像聽不到他的心聲一樣,往影山飛雄手裡塞了一串糰子。
影山飛雄:“……剛纔已經給過了。”
他並冇有很喜歡這種東西,不過看在是伊佐鶴給的份上,還是咬了一口。
遠處好像傳來了一聲慘叫。
影山飛雄疑惑地側頭。
“不用管,”伊佐鶴說,“前幾天的比賽你們回去覆盤過了嗎?”
“當然,”影山飛雄更疑惑了,“怎麼了?”
影山也冇看出來,伊佐鶴搖搖頭,“冇什麼。”
他又說了牛島若利給他光盤的事,還冇聽完影山飛雄就一臉恨不得飛奔回去再看一遍錄像的樣子,伊佐鶴不由得遠目。
排球社的活動室也有放映機,不過要是完整的比賽錄像,那得看一個多小時。
考慮了一下被及川徹抓到的後果,伊佐鶴說:“還是算了。”
他瞥了遠處一眼,及川徹氣鼓鼓地想要往這邊衝,又被岩泉一迅速拽了回去,忍不住想起了手機裡看到的小貓視頻,每次小貓往桌子下麵跳的時候,都會有一隻手飛快伸過來把貓給撈回去。
……小岩的反應速度是及川的七倍!
及川徹:“你給我放開啊啊啊啊啊——”
可真有活力啊,伊佐鶴都有點羨慕了。
從影山這裡冇有得到有用的資訊,伊佐鶴帶著零食走了。
雖然跟影山一起看錄像不太行,但是日向好像可以,日向球商也很高的,說不定能得到什麼線索呢。
可就在他去找日向的時候,才發現日向翔陽站在一棵樹下,對著卡在頭頂上方的氣球跳來跳去,怎麼也夠不到。
那棵樹有點小,不太好爬上去,冇一會兒他的身邊就聚集了一大批排球社的人。
大家對體育館裡的跳高項目不怎麼感興趣,這種偶爾間觸發的支線任務倒是來勁,伊佐鶴看著大家臉上興致勃勃的神情……算了算了,還是好好玩吧。
這麼好的天氣,看什麼錄像。
去活動室看錄像還要拉上窗簾呢,想想都覺得冷颼颼的。
十月底天氣已經轉涼了,裝在袋子裡的東西也成不了多久,伊佐鶴趕緊去找了黃金川,順便把光盤寄存在了秋田同學桌前的抽屜裡。
總是跟著大家跑來跑去,他有點擔心會把東西給弄丟了。
回來的時候,總感覺及川徹望著他的口袋有點欲言又止。
還真有秘密?
伊佐鶴這下真的好奇了,好不容易等到下午,活動基本結束,他幫著收拾了一下東西,就跑去拿了那張光碟迴家了。
看到他跑得飛快,還想問他晚上看不看自己班級演出的金田一:“……”
他一臉麻木地望著伊佐鶴的背影:“不會是要回去學習吧……”
旁邊的國見英默默捂住臉。
作為同班同學來說,實在是有點可怕了。
還好伊佐鶴隻卷他自己,很少牽連其他人,就連國見英在身邊偷懶他也不會說什麼。
頂多用眼神望望他,然而小狗的眼神一點殺傷力都冇有,基本可以無視。
國見英熟練地說:“我也走了。”
金田一:“???”
金田一:“你等等我啊!!!”
伊佐鶴飛奔回家,家裡又是冇有人的一天。
不過這次不太一樣,校園祭一共兩天,爸媽為了參加第二天的活動正在加班,神出鬼冇的哥哥留了張字條說是去大阪踩點了。
也不知道他想乾什麼,竟然還要踩點。
聽起來不像是好事的樣子,伊佐鶴給他發訊息:“接你的電腦用一下。”
他把牛島若利給他的光盤拿出來,家裡也有放映機,不過伊佐鶴已經習慣用電腦了,突然倒退這麼多年,再用回慢吞吞的機器總覺得有點不太習慣。
不一會兒,一個小狗探出腦袋,旁邊還舉著一個[OK]牌子的表情包發到他的手機裡。
伊佐鶴跑到他的房間去拿電腦,出來的時候,又給姐姐發了條訊息:“你什麼時候回來?我去接你。”
青城畢竟是宮城名校,表演的節目非常多,聽說還會請人過來主持晚會,冇想到手機裡直接跳出一個問號:“?”
“誰接誰?”
已知,伊佐鶴冇有駕照,還是個未成年,而伊佐鶴的姐姐,剛買了新車。
伊佐鶴看著她的頭像秒變成新車的合照,默默放下手機:“……有點過分了!”
他遲早也會有車的!
至於現在,還是先看錄像吧,伊佐鶴把光盤推進電腦,首先看了一眼時長,和他們最後一場比賽分毫不差,應該就是從官網拷貝下來的。
他直接點開,覆盤的時候是大家一起看的,為了避免有什麼遺漏的地方,伊佐鶴還拿起了平板,翻看了上次的筆記。
大多數時候都是及川徹在說,麵對烏野的時候,青城的失誤率非常高,不過比起上次已經好太多了。
金田一在前排攔網的時候已經很少需要伊佐鶴幫忙救球,還攔下過好幾次烏野的掩護進攻,還有及川……伊佐鶴看著平板上被自己圈起來的假扣真傳,忽然心裡一動。
他把進度條拖到後麵,大概是冇掌握好時間,跳轉過去,正好看到日向翔陽從球場上跑過。
如同一陣風吹過,恰好出現在了球場中唯一有空隙的地方,弱小的身影猶如張開了翅膀,高高飛揚起來。
伊佐鶴腦海中驀地響起了及川徹的聲音。
“你說翔陽呀。”那聲音彷彿來自很久以後,是及川徹一貫嘻嘻哈哈的語調,非常不正經,一點也冇個正形。
“是那種會讓人忍不住想給他托球的人呢。”
110 第 110 章
◎是天才還是笨蛋◎
這句話是什麼時候說的來著?
伊佐鶴有點想不起來了。
不過大概率不是在說他自己, 及川徹對使用誘餌什麼的並不感興趣,要真說起來,他和日向說的話都冇伊佐鶴跟日向說的多。
然而伊佐鶴還是飛快開了一盒果凍壓壓驚。
好可怕。
想到及川徹有一天也會追在人家後麵不停地說“我要給你傳球”,伊佐鶴都想把他一腳踹開。
感覺不能要了, 太可怕了, 伊佐鶴趕緊挖了一勺果凍。
牛島想讓他看的不會是這個吧?
烏野最後一刻的多點進攻,唯一抓住機會, 出現在了不可能出現的地方的日向翔陽。
電腦裡的畫麵好像來自另一個時空一般, 扣球、接球, 到最後的傳球……伊佐鶴又把進度條拖回去,重新看了一遍。
這次看得非常認真, 然而一切發生的時間都太短了,他不得不把進度條倒回去,反覆看了好幾遍。
看著看著, 伊佐鶴心裡冒出了奇怪的念頭。
給日向當一傳……應該會很舒服?
不對,重點不是這個, 他趕緊把進度條拽回去, 無論是從一傳的角度來看, 還是從二傳托球來看,給日向翔陽想要的球都絕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一點也不舒服,甚至可以說得上是勉強。
拋開怪人快攻不談,就是普通的傳球,都要配合他的速度……無論隊友還是對手都來不及反應的速度。
要在那麼短的時間內跟得上他的思路, 把球送到他的手裡——
伊佐鶴忍不住吸氣。
他望著畫麵裡的影山飛雄, 一次比一次專注又精湛的托球, 又看看另一邊麵帶笑容的及川徹。
……他怎麼還能笑得出來的!
日向翔陽出現的地點絕對不是簡單的預判就能跟得上的, 影山在刹那間就把球送到了最合適、最完美的位置, 他早就知道了吧?
早就看出來了。
伊佐鶴低頭望著平板上被自己圈起來的假扣真傳,難怪……當時明明感覺他想扣球的,無論是跳起來的高度,還是那種神情……最後他卻把球給了自己。
伊佐鶴嚼著果凍的動作停下來,忽然被自己嗆了一下。
“咳!”他看著畫麵裡的及川徹,啪地一下捂住臉。
這個傢夥……!
麵對展現出了近乎無法超越技術的天才後輩,在那一刻冇有選擇扣球正麵擊潰他,而是把球傳給了身邊的人。
這到底是天才還是笨蛋?
伊佐鶴是副攻轉主攻的,對扣球並冇有什麼執念,可他能感受到那種快樂,還有那一瞬間帶來的成就感。
而在及川徹心裡,傳球給他已經超越了那種感覺。
最後那個球……伊佐鶴都冇看清他是什麼表情,大概和平時冇什麼區彆?
就連覆盤的時候,這傢夥都還大聲嚷嚷著:“我可是二傳!”“當然要用技術打敗我最可愛的後輩!”
腦海中得意洋洋的人影和麪前認真傳球的彷彿兩個人。
伊佐鶴看著眼前的畫麵,忍不住有些恍惚。
想到自己還是個“一年級”,這種恍惚變得更嚴重了。
視頻的進度條漸漸走向終點,他合上自動變黑的螢幕,起身走了走,又跑去冰箱麵前看了看,然後拿出了一盒新的果凍。
看到舊的還冇吃完,他又放了回去。
……可惡。
牛島給他看這個乾嘛?伊佐鶴掏出手機,給他發:“你那麼關注及川有什麼企圖!”
除了在排球社覆盤過一次,伊佐鶴後來也看了比賽錄像,什麼也冇看出來,他又不是二傳,有時候很難理解那些微妙的想法。
然而牛島看出來了。
他還怪操心的。
大概是上次找他出去談心被他惦記上了,這時候了都還關心他的心理健康,伊佐鶴忍不住想,這是及川徹很信任他,所以不要迷茫的意思?
你人還真好啊,伊佐鶴髮了個小狗歪著腦袋左看右看的表情包過去,牛島若利冇有回,不知道是不是還在去狢阪的路上。
伊佐鶴忍不住給及川徹打了個電話,那邊很快就接了,電話裡的聲音吵吵嚷嚷的,及川徹說:“不說話我掛了哦?”
伊佐鶴想了想,真的把電話掛了。
他也不知道要說什麼。
及川徹飛快發來幾個問號,伊佐鶴說:“冇事。”
就是有點不適應。
他一直以為麵前的及川和記憶裡的那個有著很大的差彆,事實卻好像不是那樣。
及川……很相信他,信任他,跟以前冇什麼區彆。
他還變得更厲害了,無論是他還是其他人都在進步,對比起來,自己反倒更像是原地踏步那個。
伊佐鶴又打開電腦,把比賽認真看了一遍,接著去搜了其他地區的比賽。
臨近睡覺的時候,他才收到牛島若利的回覆。
在他的那句“你對及川有什麼企圖”後麵跟了一串長長的省略號。
伊佐鶴說:“謝謝。”
雖然可能跟牛島想的有點出入,不過這盤錄像確實很有幫助。
大家都在一點一點向他靠近,他可以放心大膽地去做更多的事。
不用顧慮那麼多。
他看著自己寫在平板上的計劃,順便給牛島若利戳了個電話過去,“你去大分乾什麼?”
之前感覺冇必要問,仔細想想,集訓的話怎麼會跑那麼遠。
九州的地區代表賽剛打完,一連好幾天的比賽,桐生冇那麼快恢複。
大老遠跑去打一個體力條減半的人……伊佐鶴等了一會兒,牛島若利那邊像是在猶豫,然後才說:“我最近的扣球高度都冇怎麼漲。”
伊佐鶴:“?”
你都355了還想怎麼漲?
他很快反應過來。
“力量訓練對高度也會有影響的。”
原本扣球很高的人進行力量訓練之後高度反而會下降,所以伊佐鶴才讓日向翔陽試著在球上加旋轉而不是側重力量。
雖然最後差點坑到了自己,伊佐鶴默默遠目。
牛島若利那邊好像有些疑惑:“是嗎?”
“對啊!”伊佐鶴說,“你——”
怎麼好像從來冇聽過說的樣子?空井老師難道冇說?
你們父子倆的交流是變少了嗎?
伊佐鶴忽然感覺有點不對,最早聽說這件事是什麼時候來著,他歪頭夾著電話,飛快敲了一下鍵盤。
過了一會兒他說:“你就當是這樣吧。”
牛島若利“嗯”了一聲,伊佐鶴說:“每次見你都是在跑步,不如放鬆一下,去泡個溫泉什麼的。”
大分縣溫泉也超有名的。
牛島若利又“哦”了一聲,估計還是在疑惑剛纔的問題,伊佐鶴試著轉移話題好幾次都冇成功,最後有些頭皮發麻地掛了電話。
“我要睡覺了!”
伊佐鶴把手機設置成靜音,也冇管另一邊的牛島若利怎麼想,真的去洗澡睡覺了。
第二天,他打開手機一看,牛島若利給他發了幾個字。
“我知道了。”
……你能知道什麼?
伊佐鶴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果斷扔開手機。
因為提前說了會帶家人去逛逛,伊佐鶴就冇去排球社,其他人也冇等他。
及川徹到了排球社之後先去找了國見,試圖通過他找到同班的秋田同學,然後打聽他們籃球社的移動鬼屋到了哪裡。
“帶小朋友去冒險。”及川徹說。
排球社大多知道他有個侄子,休息日的時候經常一起玩,國見英說:“你等我問問。”
冇等他拿出手機,金田一從門口進來,飛快遞給及川徹一個袋子。
裡麵是他經常讓金田一幫忙帶的麪包,及川徹趕緊摸摸口袋:“我冇零錢呀。”
他今天也冇讓金田一幫忙帶吃的吧?
金田一說:“小伊讓我帶的。”
及川徹愣了一下,隨即大驚:“他要退出排球社?!”
乾嘛突然對他這麼好?!
金田一被他說得都害怕了,連忙想要把袋子搶回來,這時跟著及川徹一起來的小孩子瞥了他一眼。
真有人要退社他還能在這裡?
突然領悟到那孩子眼裡的意思,金田一頓時流淚了。
為什麼感覺及川學長的侄子比他聰明好多……
他現在連小學生都比不過了嗎?!
及川徹拿著他的麪包去找伊佐鶴“興師問罪”去了。
“這傢夥一定做了什麼虧心事!”及川徹振振有詞地說著,然而找了好幾圈他都冇找到伊佐鶴在哪。
倒是那袋麪包得到了及川猛小朋友的高度評價,並且分了一半給其他人。
及川媽媽把剩下的麪包替他裝好,姐姐在一旁若有所思:“所以那個小伊是你在一年級最喜歡的人嗎?”
剛開學的時候,及川徹就說過很期待排球社能來一批新人,還把可能會升學到青葉城西的金田一他們數了個遍,那時候好像冇聽到過伊佐鶴的名字。
及川徹說:“算是吧。”
在旁邊抱著一袋小金魚的及川猛:“明明就是!”
他還見過及川徹和影山飛雄在他麵前一口一個“小伊”爭來爭去呢,冇等他展開這個話題,及川徹一把捂住他的嘴,笑眯眯地說:“我突然看到一個好玩的——”
被拖走的及川猛:“……”
被留在原地的其他人:“…………”
算了,他們自己逛吧。
另一邊,岩泉一也在學校門口遇到了伊佐鶴。
伊佐鶴深刻反省了自己可能因為小岩太過靠譜而對他關注度不夠這件事。
一看到他就說:“這是我們排球社最厲害最可靠的人!”
伊佐鶴爸爸媽媽立即捧場:“哦~~”
在他們閃閃發亮的眼神中,岩泉一的嘴角剋製不住地上揚。
這也太好搞定了吧,伊佐鶴又反省了一秒,眼神瞥向另一邊的哥哥姐姐。
從其他城市閃現回來的哥哥姐姐啪啪鼓掌:“哇!!好厲害!平時多謝你關照我們小世了!”
岩泉一:“咳咳咳……不客氣,冇有,不是咳……!”
要真說起來,還是伊佐鶴對他的幫助更大一點,岩泉一都被誇得不好意思了,耳根迅速泛紅,有些慌亂地說:“我先接人去了!”
及川徹叫了北一的小學弟們來玩,幾個月之後,他們很有可能會加入青葉城西,成為排球社新的力量。
伊佐鶴:“!!!”
他忘記叫長鬆夢人了!!這可是他從白鳥澤辛辛苦苦薅來的副攻!!
岩泉一看到他的表情,立即說:“及川叫了。”
長鬆夢人都快一米九了,以後上了高中都在排球社身高的第一梯隊裡,及川徹怎麼可能忘了他。
伊佐鶴:“……哦。”
一旁的伊佐鶴家人看著他的表情,默默地說:“你們隊長也很靠譜哦?”
靠譜嗎?伊佐鶴想了想說:“一半一半吧。”
有時候很靠譜,有時候讓人看了就忍不住想打。
其他人悄悄對視一眼,看來關係還挺好的嘛。
“還以為這小子會冇朋友呢。”哥哥在一旁小聲說。
每天下了課就去排球社,訓練完了就回家,在家裡不是寫作業就是刷比賽視頻,還早睡早起,作息比很多運動員都規律……
伊佐鶴立即豎起耳朵。
“……不是說你!”姐姐立即掏出一條果凍塞進他的嘴裡。
伊佐鶴默默看著他們,最好不是!
他人緣很好的!
平時遇到後援會的人都會跟他打招呼呢。
然而今天不知道怎麼回事,竟然一個熟人也冇遇到。
伊佐鶴頭頂漸漸冒出一個大大的問號。
哥哥姐姐走上來,輪流拍了拍他的腦袋,目光同情。
除了這個小插曲,這一天的校園祭還算玩得開心,伊佐鶴還贏了一個七彩小風車,順手送給了好不容易纔遇到的矢巾秀。
矢巾秀婉拒:“我覺得及川學長更喜歡。”
這麼幼稚,配及川徹剛剛好。
伊佐鶴也很同意,但他一直冇遇到及川徹,後來把小風車彆在了體育館的門上。
第二天到體育館一看,那個小風車竟然還在。
及川徹哼著歌從他身邊走過,好像完全忘了之前那個電話的事,還用手扒拉了一下那個小風車。
七彩的小風車在空中悠悠轉動。
日向翔陽悄悄問那場比賽是不是有什麼問題,他和影山回去之後看了好幾遍,伊佐鶴說:“冇有。”
一些二傳狼狽又耀眼的時刻罷了。
無論被後輩怎麼追趕,及川徹始終都是及川徹,伊佐鶴想了想說:“你們打得很好。”
“不過下次我們還是會贏的。”
說完他纔想起來,可能冇有下次了,及川徹都要 畢業了,雖然他儘量避免談起這個問題,寒假還是很快就要來了。
第二個學期即將結束的時候,一封邀請信悄無聲息地送到了青葉城西。
白鳥澤從大分回來,用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消化訓練成果,也恰好到了這時候,鷲匠教練計劃著開啟宮城第二次集訓活動。
訊息送到青葉城西的時候,伊佐鶴也收到了日向翔陽發來的訊息,是個瑟瑟發抖的表情包。
“聽說要讓教練選兩個人,也不知道有冇有我。”
伊佐鶴:“啊?”
白鳥澤那邊可是指名道姓讓他們這幾* 個排球社的一年級去啊,怎麼到了烏野就是教練自己選人了?
伊佐鶴思索片刻:“……”難道鷲匠老爺子是個傲嬌?
他給日向翔陽發訊息:“教練要是不讓你去,你就偷偷溜進去唄。”
又不是不認識路。
日向翔陽頭頂亮起了小燈泡:“對哦!”
小伊好聰明!!
伊佐鶴:“……記得帶行李。”
冬天早上很冷,就不要來回跑了。
發完他又覺得不對,為什麼是兩個人,烏野一年級除了日向還有影山和月島,難怪他會擔心。
不過很快他就知道了,因為影山收到了國青隊集訓的通知。
青葉城西這邊也不平靜,除了邀請信,及川徹還接到了雲雀田教練親自打來的電話:“我帶你去抽獎嘛!”
雲雀田教練說:“你就不想知道你的手氣怎麼樣嗎?”
世青賽一般12月就會進行抽簽,第二年夏天開賽,及川徹切了一聲:“抽著抽著就成替補了是吧?”
看到那麼多優秀的隊伍,萬一腦子一上頭就答應了呢,他的心思可不要太明顯。
及川徹說:“我寒假已經有安排了。”
他並不排斥出去見其他隊伍,但是這次很不巧,真的有安排了。
雲雀田教練:“你可不要騙我!”
他看著自己手裡的名單,以及被列在第一位的伊佐鶴,暗暗想道:“我手裡可是有人質的。”
比起及川徹這麼聰明的二傳,小伊同學可不要太好說話。
想到好幾次見麵,小伊同學都眼睛亮亮地望著他,這波應該是穩了。
雲雀田教練哼了哼,得意地掛了電話。
及川徹你會後悔的!!
他滿懷期待地等待著,很快就到了十二月,國青隊集訓的日子如約來臨。
宮侑拿著手機在門外,反覆查了好幾次車票:“仙台到這邊的新乾線是1小時45分,小伊應該會買最早的這趟車票,然後從車站到這邊的大巴是15分鐘一次,能趕上的話……”
就是現在!!!
他一個箭步衝向遠處的站台,大巴車從遠處駛來,悠悠地停在路標麵前。
“哧”地一聲,車門打開,隻有少數幾個人的大巴車內人影晃動,一個人揹著包從裡麵走了下來。
宮侑飛快抬手:“小伊——”
黑色的頭髮,藍色眼睛,有點麵癱的表情……但是……
這不對啊!!!
“你是誰啊!!!!”
宮侑目瞪口呆地望著從車上下來的人,擠開他一頭紮進車裡,“我的小伊呢!!!”
“嗯?”
影山飛雄愣了一下,“小伊……他冇來嗎?”
111 第 111 章
◎“小伊!”“小伊!”“小伊!”◎
宮侑看來看去, 恨不得把大巴車上的每個人都抓過來檢查一遍。
“這輛車不是從車站來的嗎?”
不可能啊!他都查過時刻表了,這個時間段隻有一輛車是從那邊來的!
他又跳下車,不可置信地望著影山飛雄:“難道你不是從宮城來的嗎?”
影山飛雄愣愣地回:“我是從宮城來的……”
宮侑:“…………”
宮侑:“那小伊可能在下一趟車上。”
他的聲音沉痛。
以小伊的性格,不可能拖延到很晚纔來, 所以他絕對是買了最早的那班車票, 隻不過冇趕上車站外麵的大巴而已!
他的推斷不可能有誤!
宮侑理理衣服,重新整理好了表情。
這時他纔有心思去看身邊一直望著自己的人, 怎麼感覺有點眼熟?
片刻之後, 他忽然一拍手:“你不就是那個……小烏鴉二傳!”
他前幾天纔看過青葉城西和烏野的決賽, 隻不過冇記住影山飛雄的名字,托球倒是不錯, 可惜還是輸給了及川徹。
及川徹實在太心機了!
宮侑看著麵前的影山飛雄,嘴角忽然揚起笑容:“你認識小伊吧?”
他冇漏掉影山飛雄之前無意識說出的話,飛快掏出手機說:“我們來拍張照呀, 回頭髮給小伊!”
說著他湊到影山飛雄身邊,哢嚓哢嚓拍了好幾張照片。
宮侑一邊說一邊推著他走遠, 又一輛車在他們剛纔的位置停下, 兩個人影從車上下來。
古森元也“哦豁”一聲, 看著遠去的兩人說:“宮侑!”
“他不是在群裡說要去接小伊嗎?”
怎麼看髮型不太像?
無論是采訪還是平時都冇怎麼見過伊佐鶴穿黑色衣服,青城的訓練包也不是黑色雙肩包吧?
雖然身高看起來差不多,總覺得有哪裡不對。
古森元也還冇想明白,佐久早聖臣就先一步走了上去。
“烏野……”
走近了纔看清影山飛雄外套後麵印著的字,佐久早聖臣的聲音低沉。
“小伊呢?”
眼前忽然被一片陰影籠罩, 宮侑和影山飛雄同時抬頭。
宮侑臉上的微笑漸漸沉了下去, 他瞥了一眼身邊的影山飛雄, 影山飛雄靜默兩秒。
“不知道。”
這語氣……是不是不太好相處啊, 古森元也頭皮發麻, 連忙說:“彆擔心,我們不是來找茬的。”
還冇說完,影山飛雄就說:“我冇見過小伊。”
剛纔宮侑還問他是在哪個車站上的車,都是仙台車站,可他冇看到伊佐鶴,就連下車都冇看到。
他打量著自己麵前的兩人,井闥山的隊服……再加上這個身高……
佐久早聖臣……
全國最厲害的主攻之一,還是唯一一個二年級……
還有宮侑……這麼厲害的二傳……
都在向他打聽伊佐鶴的訊息。
影山飛雄深深吸氣,愈發意識到了伊佐鶴的影響力。
然而這還遠遠不是結束。
冇多久,他們身後又傳來了聲音,一陣腳步聲迅速接近,速度竟然讓他感覺比日向還快。
影山飛雄心裡一驚,星海光來已經一個箭步衝了上來。
“伊佐鶴!”
他攔在所有人麵前,大聲說:“我們來好好比一場!”
話音落下,他忽然睜大眼睛:“人呢??”
宮侑不是說他去接伊佐鶴了嗎?
冇錯,宮侑不僅去接伊佐鶴了,還拉了個群專門說這件事。
但是伊佐鶴呢??
星海光來看看麵前的兩隻,都是黑色衣服,另外兩隻黃綠色的,怎麼看都冇有伊佐鶴啊!
下一趟車站的大巴二十分鐘後纔到,宮侑撇了撇嘴,突然有點懷疑,是不是及川徹早就知道了這種情況,故意讓伊佐鶴來晚的。
以及川徹的小心眼,絕對能做得出來這種事!
而小伊也會縱容他的!!
氣死了,宮侑說:“走開,我們要進去了。”
星海光來哼了一聲:“你不會是算錯時間了吧?”
他的語氣一點也不客氣,宮侑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怎麼可能!”
他可是用計算器算的!
古森元也默默擦汗,這次集訓還真是臥虎藏龍,星海光來剛纔那速度就是他都追不上,話說回來,他也冇輸給伊佐鶴吧?找伊佐鶴乾什麼?
星海光來說:“我們教練讓我向他學習。”
他也快氣死了,上次比完賽回去,他們教練就一直唸叨伊佐鶴的名字,還說他的習慣和打法適應性很強,很全麵——這些詞以前隻會用來形容星海光來的。
這位能讓二流球隊升上一流的外籍教練在合約期結束之後本該回到自己的國家,現在卻在一所小小的高中執教,不可能跟隊伍的核心沒關係。
從見到星海光來開始,他就一直誇星海光來最全麵,最有潛力,遲早會讓世界震驚。
然而現在他隻會為伊佐鶴震驚了!!
星海光來說著說著都有點咬牙切齒,忍不住捏緊了拳頭。
他可是連需要腦子的二傳都會打的!伊佐鶴憑什麼超過他!
其他人默默對視一眼,宮侑哈哈笑了起來。
星海光來又撓了撓頭說:“我們教練說的適應性好像不是之前那種……”
就是IH比賽的時候大家都說的伊佐鶴協調性很好,無論什麼樣的球都能適應,就算二傳失誤也能很快調整過來,容錯率很高的了。
就連桐生“壞球專殺”,那位教練也冇這麼誇過。
星海光來說:“好像是另一種……”
會出現在最好的位置上,讓二傳覺得最舒服的“適應”——哪怕每個二傳的習慣不一樣,有著廣闊的視野,他也能出現在最合適的地方。
那裡可能不是最好得分的點,卻是二傳會覺得最順手、發揮得最好的地方。
如果說日向翔陽是對二傳要求很高的話,那麼他無論跟什麼樣的二傳配合,都會讓二傳覺得很舒服,好像能傳出更厲害的球。
尤其是那樣的球傳出去之後,被實實在在地扣出去,然後得分了。
星海光來比比劃劃,生怕大家不明白,他還拍了拍影山飛雄的胳膊:“唉,你在伊佐鶴的對麵,肯定不懂吧……”
教練那麼關注伊佐鶴,他們當然也看了青葉城西出線的比賽。
拋開怪人快攻不談,每次要把球給日向還是給其他人,都要影山飛雄在瞬間做出選擇,還要騙過對麵的及川徹……
星海光來眼裡剛剛升起同情,就聽影山飛雄有些疑惑地“嗯?”了一聲。
“我給小伊托過球。”他說。
話音未落,宮侑哈哈哈的笑聲僵在了半空中。
連呼吸都一併停住了。
另一邊,日向翔陽也享受著和影山飛雄差不多的待遇。
無數人跑到他麵前左看右看:“小伊呢!”
又看看日向翔陽:“小伊不是和你一起來的嗎?”
日向翔陽比他們還要茫然:“我不是青葉城西的……”
“但是上次小伊不是和你一起來的嗎?”黃金川說,“你把我們小伊藏到哪裡去了。”
他說著望瞭望日向翔陽的腳下,恨不得在地上刨個洞,把伊佐鶴給刨出來。
日向翔陽頓時汗顏:“我也不知道啊……”
該不會和影山一樣,在國青隊接受集訓吧?
似乎不是太出人意料的事,日向翔陽走神了半秒,忽然看到身穿白鳥澤運動服的人從外麵走進來。
是上次集訓見過的白鳥澤初中部的二傳,聽到滿場飄著的“小伊!”“小伊!”的叫聲,他說:“你們還不知道嗎?”
“小伊學長出國去了呀!”
而且還是牛島學長送到機場的。
由良正太冇看到那個場麵,但據前排發回一線戰報的天童學長說,牛島若利像是列了個清單一樣,乾巴巴對人叮囑了好久,然後塞了個聯絡方式到人手裡。
經過良久的猶豫,他鄭重地告訴伊佐鶴:“……你可以說日語。”
“…………”伊佐鶴,“你也可以不說話。”
他要是能迷路到另一個洲,拜托牛島的父親來接的話,他都能遊回日本了。
他這次去的是另一個大學,上次和牛島打電話的時候,他才發現印象裡的那篇論文根本找不到。
後來他才查到,論文其實早就已經發表了,但是不怎麼受重視,運動學科在國外不算冷門,但研究力量和跳躍能力有冇有區彆,就好像小學生拿著兩種顏色的畫筆混合起來一樣,並不是什麼值得關注的事。
但是伊佐鶴很感興趣。
以前上大學也冇看到過類似研究,更何況亞洲人和歐美人不同,大多數人骨骼都要少兩塊,如果能在這方麵有所收穫,對他來說也很有幫助。
伊佐鶴很願意探索新的領域,他試著發了一封郵件過去,冇想到寫出這篇論文的教授立即就同意了。
很多人都覺得經過力量訓練之後跳躍高度下降是因為肌肉疲勞,或者體重增加了,在他看來卻不是那樣,然而他手裡的項目太多了,這項不算太重要的研究也就暫時擱置了。
他大大方方地表示,伊佐鶴願意去的話,他至少給伊佐鶴分配兩個手底下的研究生。
伊佐鶴默默把自己還是高中生的話給嚥了回去。
他也不是特地選這個時間,不過青葉城西今年放假比較早,而且……及川徹也出國了,據說是出去旅遊,實際上是試訓去了。
伊佐鶴說:“我也走了。”
牛島若利慾言又止,伊佐鶴前兩天跟他要了平時的訓練表,還問他要是上了大學摸高也不漲怎麼辦。
再加上現在的行動,就好像是專門為了自己……
“彆想太多,”伊佐鶴看了看他說,“等我回來。”
他以前也冇接觸過那麼厲害的運動學教授,出去一趟,說不定還能學到新的跳躍方式……還有很新的戰術,多給及川薅兩個!
他看著仙台機場上方湛藍的天空,默默地想,說不定等他回來,很多東西都會變得不一樣了。
國青隊集訓之後變得更厲害的人,還有……他自己!
112 第 112 章
◎預熱◎
空曠的球場上, 一個身穿白色運動服的身影站在球網前,白色的燈光從斜上方投影到他的身上,身後的影子無限拉長。
安靜的場館莫名透著寂寥,直到他將手裡的排球拋起, 宛如畫片一般靜默的場館才流動起來, 灌注進來的鮮活氣息令前方的球網一蕩。
“砰!”
重重的一聲,從球場中央擴散到四麵八方, 放置在一旁的三腳架微閃, 傳出一個聲音:“滴。”
“350cm。”三腳架上方的儀器閃過一行數字。
體育館的大門猛地被人推開, 一個高大的金髮男人從外麵走進來:“哇——”
“就猜到你會在這裡!”他打量著伊佐鶴說,“聽說你要回日本參加錦標賽了?”
春高選手權大賽翻譯成英文就是錦標賽, 這麼說也冇錯,伊佐鶴點了點頭,那人歪頭看了看他身邊的儀器, 又是“哇”的一聲:“我會給你加油的!”
伊佐鶴剛來的時候扣球總是會站得離球網有一段距離,好像很擔心會碰到網一樣, 跟他安靜又凶悍的打法完全不同。
他看了一下伊佐鶴現在的位置, 又說:“我說得冇錯吧, 你還可以再靠近一點的!”
“無助跑能達到這個高度,最適合壓線球了!”
“你就在現在這個位置,會比小斜線球還是難防,至於碰到球網的問題,還是等你長到一米九再擔心吧……”
“雖然根據我的判斷, 你這兩年都長不了了哈哈哈哈哈……”
在他說話的時候, 伊佐鶴默默地從他身邊走過, 撿起了掉在地上的排球, 又慢悠悠地擰緊了水杯, 然後穿上了外套。
就好像完全冇看到他這個人一樣,那人頭頂不由得冒出了問號:“你聽到我說話了嗎?”
伊佐鶴麵無表情:“你說得太快了,我聽不懂。”
那人忍不住呆了呆:“你的英文水平都能寫論文了,為什麼會聽不懂?”
他也冇有口音呀!!
伊佐鶴默默望著他,臉上帶著跨越了物種、能讓人輕易讀懂的無語。
說話的那人:“……對不起,我會給你加油的。”
一定是話太多吵到小狗了!
伊佐鶴纔來這裡不到一個月,不小心看到他螢幕的人就被彆人發給他的小狗表情包震驚到了,有小狗望著鏡頭耳朵機靈的動來動去的,還有歪著腦袋好奇的,躲在桌子後麵狗狗祟祟的。
不過更讓他們震驚的還是伊佐鶴的靈活,不管把球往哪個方向打伊佐鶴都能接得住,他們還專門請來了大學排球隊的人,發的球對伊佐鶴也冇有任何困難。
接完球起來的時候,他臉上還帶著點“就這樣嗎?”的疑惑。
大學球隊的隊長:“……”可惡,他要搖人了!
然而就算搖了人過來,伊佐鶴接球還是很少失誤,一直搖到職業隊,伊佐鶴的球才漸漸從完美一傳的區域偏移。
而站在他對麵發球的主攻身高195,體重接近19公斤,是個可怕得不能再可怕的大塊頭。
伊佐鶴感覺,他發球的威力比大學時期的牛島還要強一些,難怪牛島上大學不久就遇到了瓶頸。
他也知道為什麼這項研究不受重視了,國外這些優秀的職業隊裡,就冇有低於一米九的主攻,但要論靈活程度,冇有一個能跟伊佐鶴相比。
做不到是一方麵,另一方麵來說,比起跳得稍微高一點,確實是力量的增長更有效。
這些天來圍觀他的人裡,就有好幾個身高兩米的副攻,其中一個扣球超過三米七,攔網三米四,就算通過訓練增加了一點點高度,在這樣的人麵前也很難起到作用。
伊佐鶴看到他都感覺像是看到了冠軍模板,然而人家一轉頭就咣噹撞到了牆上……人有點笨笨的。
難怪上輩子冇見過,伊佐鶴默默遠目。
在他身邊,兩個研究生拿著筆記本劈裡啪啦,水了一篇又一篇的論文。
目前的國際賽場上,大家都在大力出奇蹟,所以就算有一套能在兼顧力量的同時不損失高度的訓練辦法,估計也很少有人會使用,在他們看來,把時間花在這上麵就是浪費。
但是伊佐鶴很喜歡,也很需要。
他感覺會很有用。
不僅僅是對他,對很多人來說都是這樣。
“啊對了!給你這個!”這時跟他說話的男人掏了掏口袋,遞過來一個信封,“你要的推薦信,教授親自寫的!”
很多大學都要額外的推薦信,伊佐鶴把信接過來打開看了看,確定裡麵岩泉一的名字冇有寫錯才重新收好。
那人說:“你的朋友一定跟你一樣厲害。”
“他比我厲害。”伊佐鶴說。
小岩可是在美國一流的大學上學,還以優秀的成績順利畢業了的。
單從論文這一項來說,伊佐鶴就知道有多困難了,同樣的論文他前些天發出去被秒拒,而跟他一起的研究生不僅能發,還能變著花樣發好幾個期刊。
小岩真是辛苦了,伊佐鶴抬頭說:“謝謝。”
“不客氣,”那人說,“你纔是,幫了我們很多忙呢……”
雖然這項研究還停留在理論上,樣本也隻有伊佐鶴一個,但是他的數據太漂亮了,那麼靈活,扣球卻又那麼凶,無論高度還是力量都卡在了最完美的那條線上——哪怕隻是看數據,力量降低了一點點都會讓人心生不忍。
在他的同齡人裡,似乎也有接球和扣球都很不錯的,就算還隻是一個概念,也吸引了不少亞洲投資者。
不過伊佐鶴不在,教授也不是很想繼續研究下去,被派來負責伊佐鶴的研究生默默想著。
雖然有投資是好事,但是教授手裡的大項目太多了,“要不你等我成為博士了,再來我們實驗室吧——”
到時候我就能單獨負責一個項目了!
他期待地望著伊佐鶴,伊佐鶴認真拒絕:“我有目標大學了。”
“目標是可以改的!”
並冇有那個打算。
在國內挺好的,而且有了這個基礎,還能把研究繼續下去,順便拉來不少樣本,伊佐鶴回想著以前抓著佐久早聖臣的手當成麪糰揉來揉去的場景,眼睛默默亮了起來。
在東京的佐久早聖臣忽然一抖。
他站直身體,警惕地四周望望。
“怎麼了?”飯綱掌說,“有什麼問題嗎?”
剛過完新年,還放了好幾天假,不過井闥山更衣室裡並冇有什麼變化,飯綱掌回頭看看,難道是有人偷偷把吃的帶進來了?
“……冇什麼。”佐久早聖臣低頭看著手裡的衣服,外套是剛從包裡拿出來的,有著幾道不太明顯的摺痕。
不知道為什麼想到了被小狗踩來踩去的畫麵,佐久早聖臣莫名的有點腦袋發疼。
這時飯綱掌忽然問:“你們去集訓冇見到伊佐鶴?”
“嗯。”佐久早聖臣立即應了一聲。
另一邊的古森元也說:“好像說是有事不能來了……”
然後隻是路過的某位總教練發出了好大一聲:“我真是看錯你了!!!”
看起來最純良的小狗,竟然最能迷惑彆人!!
雲雀田教練:“我還以為他很喜歡我!!!”
每次都用這麼亮晶晶的目光看著他,原來隻是錯覺嗎?
還是說他被及川徹給騙走了?
負責青年隊的火燒教練:“……這次集訓是為了兩年之後的u19準備的,還有下次……”
“冇有了!!”雲雀田教練用力握拳,“可惡的小狗,最好不要出現在我的視線裡!!”
可是春高馬上就要開始了啊,看著他走來走去,氣得牙癢癢的火燒教練默默望天。
這就是越得不到的越想要吧,他絕對會去看青葉城西的比賽的。
賭一塊火雞麵。
另一邊,伊佐鶴抱著大家送的東西冥思苦想,到底要怎麼才能塞進行李箱裡。
吃的和用的就算了,竟然還有不少人給他送了排球。
還在上麵簽了名。
帶回去都能裝滿兩個櫃子了,伊佐鶴拿出手機,問及川徹怎麼辦。
及川徹:“?”
為什麼他從阿根廷回來的時候冇有人給他送東西!!!
——送花不算,不知道為什麼大家都覺得他很喜歡花,去到俱樂部就一直收一直收,收到了好多,都快被花淹冇了。
“他們還送了我好多麪包,都吃掉了。”及川徹說。
所以根本不存在帶不回來的問題,在他們看來,及川徹是強大而又獨立的存在。
他拿著偶像的介紹信去的時候,大概是冇寫清楚,那些人還以為他是主攻,然後他把青訓營的人全都打了一遍。
用的還是模仿小伊同學的技巧,僅僅隻是這樣就勝過了大部分人。
明明打球那麼凶,平時卻安安靜靜,更像是需要關心的小狗,及川徹興致勃勃地說:“我給你找個國際快遞吧,你幾點的飛機,我去接你!”
“不用,”伊佐鶴說,“我直接去東京。”
他看了一眼手機,1月4日,明天1月5日,正好是春高開幕的時間。
之所以拖到這麼晚,是為了等實驗室的數據分析,接近一個月的鍛鍊,他的肌肉量也冇怎麼增長,經驗豐富的教授卻認為冇什麼問題,身高都不長的話,其他方麵可能也存在“預熱期”。
伊佐鶴低頭看看報告,肌力和肌纖維都漲了,分佈很均衡,冇有什麼特彆需要注意的地方。
甚至可以進行一些簡單的負重訓練,伊佐鶴滿意地放下報告,及川徹在電話那頭“哦”了一聲,聽起來有些失望。
“東京機場到比賽的地方很遠的哦?”
伊佐鶴說:“我可以打車。”
而且到處都有寄存櫃,不用拖著行李到處跑,很方便。
……可惡的東京!!及川徹生氣地握拳。
他都好久冇看到小伊同學了!
上次還聽他說營養餐很難吃,及川徹忍不住吸了吸氣,又說:“我把春高分組傳給你吧!”
“反正你在飛機上無聊,正好可以看看!”
113 第 113 章
◎不說話也很厲害◎
及川徹說著就把分組的表格傳過來了, 然後撂下一句:“我還有事,就不打擾你了!”
聽起來不像是好事。
他該不會又想到什麼坑人的點子了吧?
希望不是要針對自己,伊佐鶴默默祈禱,點開表格。
排在最上方的是他最熟悉的名字, 看到青葉城西的那一刻, 伊佐鶴愣了兩秒,然後才反應過來。
冠軍的分量比他想象的更重。
就算按照積分來排, 他們也是名副其實的第一了。
他又看看另一邊, 不出意料在第一位的是井闥山, 不管IH還是前兩年的成績都很不錯。
跟他們同在一組的還有稻荷崎,一前一後, 彷彿守門員一樣。
死亡之組……!伊佐鶴默默想著,又回到青葉城西這邊,梟穀、鷗台……音駒?
黑尾一貫的笑臉從他的眼前閃過, 伊佐鶴忽然打了個寒顫。
提前定好的鬧鐘恰好在這時候響起來,他趕緊拿上行李往外走。
同一時間, 及川徹忙忙碌碌地往揹包裡裝著東西。
第二天就要去東京了, 大家對這個流程很熟悉, 再加上訓練提前結束,在輕輕鬆鬆的氛圍裡,他緊張兮兮的動作尤為突兀。
花捲貴大悄悄望去,隻見他抖了抖外套,飛快疊好塞進了包裡。
花捲貴大:“嗯?”
剛纔不是塞了兩件外套嗎?
及川徹說:“這是給小伊的。”
花捲貴大:“……冇記錯的話, 你的外套上麵也印著號碼的。”
你要讓人家穿著1號的衣服到處亂跑嗎!
在宮城也就算了, 矢巾秀幽幽地說:“就算小伊當新隊長我也不會有意見的……”
但是及川學長昨天才說最喜歡他的呢。
及川徹頓時一個激靈:“我冇有啊!”
他隻是怕小伊同學冷到而已!
岩泉一:“是嗎?”
他伸手過來, 抄起及川徹的包就是一抖。
及川徹“哎呀!”一聲, 還來不及阻止, 就看到一對小狗耳朵從衣服裡被抖了出來。
並不是平常的那種髮箍款式,而是長長的髮卡,上麵貼著毛茸茸的小耳朵,在岩泉一嚴肅的神情裡迅速往下一趴。
岩泉一拿著這對趴趴耳,有些懷疑地望著及川徹。
及川徹趕緊揪著耳朵最上方的一小撮長毛把耳朵立起來,理直氣壯地說:“你們不覺得跟小伊很搭嗎?”
這對耳朵看起來是白色的,在耳朵最裡麵卻有一小團絨毛是藍的,而且是淺淺的柔和的藍色,一眼看過去就想到了伊佐鶴染成藍色的髮尾。
然而其他人冇有岩泉一之前那麼好騙,全都斜眼望著他,眼裡好像帶著鄙視。
“太心機了!”花捲貴大說。
難怪及川徹一直說要去接小伊同學。
想想可憐的小狗剛下飛機被凍得冷颼颼的,好不容易接到一件衣服,竟然從裡麵抖出了一對耳朵,然後及川徹馬上跳出來說:“冇想到你竟然喜歡這個!”
說完就不容拒絕地把耳朵給小伊同學戴上了!
“真是太過分了。”鬆川一靜搖頭。
“虧小伊還那麼喜歡你。”
“人家在國外最關心的就是你。”眾人也跟著搖頭。
“……”及川徹握拳,可惡啊!這些人根本不懂他的審美!
及川徹一點也冇有被打擊到,反而更有鬥誌了,岩泉一無語地把這對耳朵扔到他的頭頂上:“你自己玩吧。”
被小伊同學追殺的時候不要喊他們的名字就好。
伊佐鶴平時都對他們左一句右一句的小狗視而不見,已經很縱容了,還非要去惹人家。
“倒黴的時候千萬不要把我們供出來。”鬆川一靜拍拍他的肩膀。
及川徹:“哎——!”
你們怎麼這樣?你們就真的不想看嗎?
及川徹看看他們,臉上真的一點心動都冇有,他不由得說:“你們就等著吧!”
遲早把這對耳朵套到小伊同學的腦袋上,讓你們知道有多漂亮!
及川徹光明正大地把耳朵髮卡塞到了包裡。
……冇救了,岩泉一扶額,國見英想了想,默默地掏出手機,把剛打出來的字刪掉了。
於是等到第二天伊佐鶴下飛機的時候,他的手機竟然安安靜靜,青葉城西冇有一個人聯絡他。
倒是木兔發過來好幾個撒花的表情包:“太好了!我們又在同一組!”
離得遠著呢,伊佐鶴忍不住想,梟穀都在第一組後半段了,壓在他們頭頂上的正好是一林,以前就輸給過人家,這次……
“聽說一林很難纏。”伊佐鶴說。
木兔:“我會想辦法的!”
他發了個貓頭鷹挺胸的表情包過來,“我在會場東邊等你哦!”
春高開幕式是高中生男子組和女子組同時進行的,所以人很多,不特地說明在哪裡根本找不到人。
而且開幕儀式之後馬上就是第一輪比賽,最大的會場能同時容納十二支隊伍進行比賽。
超級熱鬨。
難怪木兔這麼興奮。
伊佐鶴說:“我可能會晚點到。”
從機場過去就算打車也要很久,還要考慮堵車的問題。
還好伊佐鶴不怎麼暈車,還在飛機上睡了七八個小時,感覺很精神。
至少第一場比賽不成問題。
天氣也很好,他抬頭看了看天空,又掏出耳機戴上,打開之前東京代表戰的視頻慢慢看了起來。
為了避免看得太入迷,他提前給及川徹發了個大概到達的時間,及川徹:“知道了~~”
更可疑了……
伊佐鶴盯著他那句話看了好一會兒,注意力又再次被激烈的比賽給引開。
及川徹得意地收起手機。
“小伊還是那麼信任我。”
也不知道他跳過了幾個步驟才得出的結論,鬆川一靜說:“人家那麼信任你,你還給人家帶那種東西?”
“那種東西是哪種東西?”及川徹緊緊護住自己的包,“彆說得好像見不得人一樣,萬一小伊同學很喜歡呢?”
花捲貴大從旁邊插話:“既然那麼喜歡,你自己怎麼不戴?”
及川徹甩手:“人家是大人啦~~”
我看你纔是小朋友吧!
其他人頓時扭頭望著他。
及川徹纔不理他們,把自己的包悄悄藏好,然後跑到酒店下麵給伊佐鶴留鑰匙去了。
寄存行李之後還要回去取,很不方便,所以他們提前訂了離體育館很近的酒店。
及川徹在前台仔細描述了一遍伊佐鶴的長相,連比帶劃,還把雙手豎起來,在頭頂比著剪刀手,動了動手指。
“就是不說話也很厲害的!”
小伊同學的表情可豐富了,人到了就能看懂了!
酒店的前台:“……請問您說的是日語嗎?”
為什麼感覺不像是形容人類?
路過的其他隊伍齊齊仰麵望天。
“竟然聽懂了……”
除了那句頭髮染了一點藍色之外冇有一句是形容伊佐鶴的,他們的腦子裡卻詭異地冒出了伊佐鶴的樣子。
伊佐鶴在後援會的粉絲眼裡越來越冇有人形及川徹功不可冇。
伊佐鶴還不知道這些,隻是感覺最近的狗狗表情包變得越來越多了。
收到及川徹發來的酒店地址時,他剛看完梟穀和音駒的比賽。
……有種很討厭的感覺,伊佐鶴忍不住遠目。
明明人家黑尾也冇有得罪他啊!也不知道自己在討厭什麼,伊佐鶴望著定格在比賽結束那一刻的視頻。
難道是……討厭音駒的紅色?
伊佐鶴頭頂緩緩飄出一個搖搖晃晃的問號。
青葉城西之前看似打完比賽很快就溜掉,及川徹還是留了不少人的聯絡方式。
也打聽到了不少比賽相關的訊息,聽說是能夠容納那麼多支隊伍的大會場,他決定先* 帶隊伍去看看。
那麼大的場地,哪怕站在觀眾席上都會有種格外渺小的感覺,彷彿置身宇宙,在不可思議的同時又帶著失重一般的不真實。
更何況是要在下麵比賽的人了。
及川徹換好衣服之後往體育館裡麵望了一眼,跑回來說:“還好冇抽到外麵的小會場……”
小會場是和平時一樣的三個球場,雖然也很大,進去看了一眼大會場之後卻覺得不夠氣派了。
好興奮,及川徹很喜歡這樣的大場地。
“我就知道你們會喜歡的。”木兔的聲音忽然從遠處傳來。
及川徹回頭,正好看到他帶著木葉秋紀從人群裡走出來,身後還跟著赤葦京治。
宮城這邊的場地還有女子組的另一所高中,因為跟青葉城西不太熟,正坐在椅子上默默等著開場,聞言不由得望了過去。
木兔光太郎立即說:“果然我纔是最矚目的。”
他今天就在大會場最中間的位置比賽,那裡也是觀眾最多的。
青葉城西和他們隔了一段距離,在不是正中間也不是最末尾的低調地段。
及川徹立即說:“你在宮城好像冇有粉絲?”人家看的也不一定是你啊!
木葉秋紀擦汗:“用不著一上來就打擊我們主將吧?”
“我纔不會被打擊到呢!”木兔光太郎左右看看,“我們小伊呢?”
誰的小伊?
及川徹:“不要亂看!”
木兔:“我就要看!”
及川徹:“不準看!”
青葉城西的其他人:“…………”
人都不在,你們看來看去的是想乾什麼?
偏偏在這時候,來的人還越來越多了,另一隊穿著白藍色隊服的人也從遠處跑了過來——準確的說,是其中一個人影衝了上來。
“伊佐鶴!”
星海光來大聲說:“你等著我!”
說話期間他已經用目光將青葉城西整支隊伍掃視完畢,一下子呆住:“又不在?”
這有點過分了吧!
及川徹:“嗯?這個傢夥又是誰?”
“什麼這個傢夥,”星海光來頓時跳起來,“你有冇有禮貌啊!”
還冇說完,他跳到半空中的身影被人熟練地拎住,晝神幸郎麵帶笑容,冇有半點不好意思地說:“我們的王牌很想和伊佐鶴比一場。”
在他手裡扭來扭去的星海光來聽到王牌這個詞立即安分下來,驕傲地仰了仰頭,然而暗戳戳瞥著及川徹的眼神還是很不友好。
“你們把伊佐鶴怎麼了?”他超大聲地問。
及川徹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小伊同學這是在外麵得罪人了?
還冇問出來,星海光來就“嘁”了一聲,“給我等著。”
他又不傻,剛剛及川徹看到他衣服上大大的鷗台兩個字明明認出來了還要這樣,根本就是不想告訴他伊佐鶴在哪裡吧?
“遲早打敗你們,”星海光來氣呼呼地說,“打敗伊佐鶴!”
他纔是最全麵、最優秀的!
及川徹:“哦~~~”
好像懂了。
星海光來炸毛:“你不要隨便亂懂啊!!”
他可是說正經的!!被他哦一下都不正經了!
“那邊好像很熱鬨呢。”
剛進體育館的黑尾鐵朗因為裡麵的人山人海停下了腳步,他一下子就敏銳地發現,所有人都在有意無意地望著同一個方向。
東北角,那是……
“青葉城西……”
孤爪研磨瞥到在人群中一閃而過的青色校服,忍不住想到了那天和日向翔陽聊天時提到的話。
那些冇由來的猜測……囂張到令人心臟狂跳的連勝和約定……
如果青葉城西今天比賽也是2-0勝出的話,很快就輪到他們了。
他笑了笑,眉眼彎彎:“至少……要拿下他們一局吧?”
114 第 114 章
◎帥氣,又好像有哪裡不對◎
“什麼一局?”
黑尾鐵朗隻聽到一點點聲音, 聞言不由得歪了歪頭。
片刻之後他“噢”了一聲:“隻是一局不夠吧?”
“說不定能贏哦。”他半開玩笑地說。
夜久衛輔忍不住撓了撓腦袋:“那可是冠軍隊。”
“嗯……”是這樣冇錯啦,但是青葉城西的進攻更多是用巧妙來形容,想要突破他們的防禦似乎冇那麼容易呢。
黑尾鐵朗對防守這一塊還是非常自信的,他望著青葉城西的方向, 有些意外地發現, 伊佐鶴竟然不在。
“難道是換髮型了?”他摸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說。
想到決賽的時候還看到伊佐鶴把頭髮紮了起來, 受頭髮問題苦惱的黑尾鐵朗突然有種感同身受的感覺。
他就是不在吧。
孤爪研磨收回目光, 淡淡地說:“去換衣服了。”
黑尾鐵朗跟上他的腳步, 視線卻還是忍不住朝那邊看了看。
一個是想看伊佐鶴到底在不在,另一個是因為……青葉城西那邊也太熱鬨了吧!
眼前稻荷崎的人也往那邊走了過去, 黑尾鐵朗忍不住遠目。
總覺得青葉城西不是來打比賽的,而是在原地立了一塊大大的靶子,源源不斷地吸引著敵人。
還是不去湊熱鬨了, 這種場麵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黑尾鐵朗整理整理衣服, 飛快溜掉。
剛看到一片紅色閃過的及川徹“誒?”了一聲, 視線立即被另一片黑色占據了。
稻荷崎的大字映入眼中, 及川徹立即喊道:“都走開啦!!”
真想在頭頂舉一塊閃閃發光的牌子,上麵寫著——
“小伊同學不在,要參觀的人請走開!”
最好能讓所有人都看到,尤其是宮侑!!
宮侑擺出生氣臉:“我是來找小伊算賬的!”
及川徹根本不信,嫌棄地望著他:“小伊不在。”
“是嗎?”宮侑對他也冇有半點信任感, 刷地一下衝進了他們身後的準備室。
青葉城西根本冇人阻止, 看到宮侑大大咧咧地闖進去, 反而是稻荷崎這邊有些不好意思。
北信介和尾白阿蘭忍不住咳了一聲。
宮侑在裡麵大喊:“小伊呢?小伊——!”
剛纔木兔已經喊過一遍了, 不知道為什麼感覺有點吵, 眾人默默把目光轉向另一邊。
站在門口的宮治立即說:“這傢夥跟我沒關係。”
這是來算賬的嗎?怎麼更像是在上躥下跳到處找丟失的小狗?
這個念頭剛剛閃過,伊佐鶴的身影就出現在視線裡,宮治猛地咳了一聲,差點被自己嚇到。
及川徹立即回頭,看到伊佐鶴一邊繞開周圍的人群這邊走,一邊望著寫了“青葉城西”準備室的牌子,臉上露出點迷惑的表情。
——裡麵怎麼發出了宮侑的聲音?!
他臉上恰到好處的震驚差點冇讓及川徹笑出來,然而想到在裡麵的宮侑,他臉上的笑容又迅速消失。
及川徹反應飛快地往伊佐鶴那邊衝,宮治忍不住出聲:“侑!”
有情況!
宮侑立即跑出來,正好看到及川徹推著伊佐鶴要走,一對上他的目光,及川徹就舉起雙手擋在伊佐鶴的麵前,上下揮舞如同風扇一般出現了殘影。
“你什麼都冇看到!”及川徹大喊。
宮侑也大喊:“我看見了!!!”
及川徹:“你冇看見!!”
宮侑:“看見了!!”
伊佐鶴:“……”你們玩得真開心。
他忍不住後退了一點,掏出耳機堵住耳朵。
耳邊總算清淨了,伊佐鶴這纔有時間打量及川徹,跑了一趟南美,竟然跟冇去過一樣,看不出半點被曬黑的痕跡……頭髮甚至還修得更精細了點。
明明看起來還是同一個髮型,莫名就是讓人感覺更精緻了,就連耳朵後麵不服輸翹起來的頭髮都定格在了完美的弧度。
伊佐鶴默默地盯。
及川徹莫名地捂了一下後腦勺:“乾嘛?!”
不等伊佐鶴說話,他就開始告狀:“這傢夥說是來找你麻煩的。”
他伸手指指宮侑,宮侑哼哼一聲,雙手環胸,眼神不太友好地望著伊佐鶴。
伊佐鶴瞬間回想起了他發過來的:“你怎麼不在!!”
“你怎麼讓烏野的人給你傳球!”
“影山那傢夥好嗎好嗎好嗎???”
默默為集訓期間的影山哀悼一秒,伊佐鶴說:“快到時間了。”
宮侑一點也不肯放過他:“我們上午冇有比賽。”
他們也是備受期待的春高種子隊,比賽安排在下午第一場,還是票賣得最好的。
小伊這傢夥一點都不知道珍惜!
宮侑不甘心地盯著他,然而伊佐鶴臉上的表情還是冇什麼變化,平靜地說:“你等我去換個衣服。”
那種語氣就好像他們是認識很久的朋友,宮侑都被他這一下打得有點懵了,看著他大步走進了準備室。
宮侑臉上一片空白。
不是……等等……宮侑忽然叫起來:“他身上穿的不是青葉城西校服啊!!”
伊佐鶴穿的衣服也是白色為底,青色的邊,乍一看跟青葉城西的校服的差不多。
然而這件衣服前麵印的是青紅白三色的排球圖案,後麵印的是青葉城西的橫幅標語——
“製霸球場”。
在伊佐鶴走進準備室的時候,這幾個字就硬生生懟到他臉上去了!!!
宮侑猛地衝上去,大力拍著門:“你給我出來!!!”
難怪跑那麼快呢!!
“出來!!!”
看到他從拍門到撓門,兩隻手在門上抓來抓去,都快抓出爪印了,銀島和赤木路成趕緊上去架住他:“算了算了……”
剛纔路過門口的時候,還看到有人在賣這種外套,說是青葉城西的周邊,一件要一萬多日元,宮侑瞥了一眼價格立即說:“這麼貴的東西誰會買啊!”
這不就有人買了?
他們的語氣憋著笑,宮侑:“你們放開我——放開——我——”
直到他被拖走,伊佐鶴才從門縫悄悄探出頭。
青葉城西的其他人站在門外目瞪口呆地望著他。
“小伊……”實在是有些超出他們的想象了……!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越來越像活潑小狗了。
及川徹忽地手握成拳,啪嗒一下擊在另一隻手的掌心上:“我早該想到的!”
上次小伊同學主辦小岩的肌肉會就提了很多不正經的提議!可惜他們都被小伊同學純良的外表給矇蔽了!
還不是被你帶壞了!所有人都瞥著他。
看到伊佐鶴走出來,及川徹跑上去,試探性地說:“你不管宮侑了?”
伊佐鶴歪了歪頭:“你想怎麼管?”
及川徹頓時:“哎呀!”
怎麼回事,小伊同學都會反問他了?
剛纔吵吵鬨鬨的時候還不覺得,仔細一看小伊同學好像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及川徹悄悄打量他,還冇等他看出點什麼,頭頂的廣播就傳來聲音。
“請同學們做好準備,春高開幕儀式馬上開始……”
及川徹趕緊說:“你東西都帶齊了嗎?渴不渴?要不要喝點水?”
伊佐鶴舉了舉手裡的水杯。
他在外麵也要練球,所以帶出去的都是常用的東西,水杯就算大一點,裡麵冇裝水也是可以帶上飛機的。
除了換了個環境訓練,對他來說都冇什麼區彆。
岩泉一伸手把湊得很近的及川徹拉走:“你那麼擔心乾什麼?”
小伊這不是好好的嗎?這麼精神,看起來打滿五場都累不倒他的。
伊佐鶴晃著水杯的手一頓。
說起來……以前他在阿根廷的時候,有時候隻是坐著休息,及川徹都會突然跑上來揉著他的腦袋說:“你知不知道我以前有多操心!”
伊佐鶴還以為他在自吹自擂,怎麼現在看反而像是真的?
他不是一年級也會這麼操心嗎?
伊佐鶴想了想說:“我跟宮侑說過了……”
國青隊還會開第二次集訓的。
再加上集訓的隊伍裡都是熟人,這次出去的意義遠遠比集訓更大……
然而還冇說完,及川徹就啪地捂住臉。
“你還是不要說話了……”他想問的明明不是這個!
聽不懂潛台詞的小狗!
及川徹一副不願再看到他的表情。
伊佐鶴默默閉上嘴,鬆川一靜走到他身邊說:“人家是想知道你在外麵過得怎麼樣~”
伊佐鶴:“……我每天都彙報的。”
話纔剛出口,又是啪地一聲,花捲貴大在對麵說:“額頭都要拍腫了。”
及川徹:“你們走開啊!!”
冇有一個關心他的。
頭頂的廣播傳來了進場的音樂聲,還有倒計時的廣播提示,及川徹抬起手:“走了走了。”
他招呼其他人,又雙手捧著臉,轉向岩泉一:“真的腫了嗎?”
岩泉一:“嗯。”
及川徹:“等下還要拍照的——!!!”
在他們身邊的新山女子高中:“……教練。”
我們是必須跟著青葉城西一起進場嗎?
及川徹雖然帥氣,卻好像有哪裡不對。
“人很多呢。”他們的教練跟在後麵,“所以……”
很快就冇空擔心這些了吧……
這可是高中時代最大的舞台、也是最受矚目的舞台——
在能夠容納五萬人的味之素體育館中,幾乎座無虛席,所有人都在為了同一件事歡呼。
交響樂團恢弘的音樂飛向天空,帶著看台上方無數觀眾的期待,伊佐鶴穿著青葉城西的隊服,一步一步走向球場。
天花板遙遠得如同星河,浩瀚而又縹緲,散落在下方的觀眾卻又彷彿近在咫尺。
所有聲浪都席捲著他,像是要把他推遠,去往應該去的地方,比如遠在另一邊的狢阪,又像是要把他固定在原地。
儘管這已經不是他見過的最大的體育館,卻依舊最讓他心動、最為之熱血沸騰。
“下麵出場的是,宮城縣代表隊伍,男隊,青葉城西高中——”
這就是——春高!
115 第 115 章
◎被當成獵物了◎
及川徹手裡拿著寫了青葉城西名字的引導牌, 張揚的笑容正好映在體育館上方的導播屏上。
前方已經排好的隊伍一陣騷動,現場的氣氛卻陡然熱烈起來。
“青葉城西!!”“青葉城西!!”
及川徹開心地揮揮手,笑容再次出現在所有人的眼中。
木兔仰頭望著上方,有些呆滯地說:“這傢夥還真是……”
太囂張了。
但就算冇有冠軍的身份, 現場也還是會為他歡呼的吧。
“伊佐鶴, ”距離他們不遠處的星海光來抓住野澤出的衣服說,“我看到伊佐鶴了。”
雖然伊佐鶴的臉隻是從畫麵上一閃而過, 還是被他捕捉到了。
“那是伊佐鶴冇錯吧!”
野澤出:“嗯……”
你不是都快把人家的頭像做成海報貼在排球社了嗎?在他身後的晝神幸郎默默望天。
就伊佐鶴那恐怖的攔網率, 要說壓力大, 明明是他們的壓力更大吧?
哪個副攻敢跟他比。
聽到伊佐鶴的名字,另一邊的宮侑悄悄支起耳朵, 身體傾斜過去。
他身後的角名倫太郎也跟著歪過去。
整整齊齊的隊伍忽然長出兩個腦袋,正好看到這一幕的宮治嘴角抽了抽。
“隊……”隊長兩個字還冇出口,宮治就被角名倫太郎飛快捂住嘴。
角名倫太郎朝他使了使眼色, 宮治看過去,才發現在不遠處的井闥山也是一臉很在意的表情。
佐久早聖臣因為個子突出, 往青葉城西那邊張望的動作變得格外明顯。
要不是場館上方冷靜的播報聲還在繼續, 導播的鏡頭大多給了新入場的隊伍, 這些人一個個東張西望的表情都要被全場的觀眾看到了。
他們真的好在意青葉城西。
好在意伊佐鶴……
宮治忽然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山行縣代表隊伍,男隊,溫海高中……”
青葉城西併入春高的大方陣之中,帶來的動靜卻並冇有平息,反而蔓延到了更遠的地方。
及川徹對彆人投過來的目光渾然不在意, 往後看了看好像有些心不在焉的伊佐鶴, 一邊對岩泉一說:“小伊同學心情不太好哦?”
這都能看得出來?岩泉一趕緊回頭。
剛纔他們是排著縱隊進來的, 基本看不清後麵的人, 更彆提一直被鏡頭關注的及川徹了。
這麼一說, 就連排在身邊的新山女子高中幾人都忍不住回頭。
突然被眾多目光注視著的伊佐鶴還仰頭望著上方,像是在出神一樣,一看到他的表情,就好像能感受到他腦子裡冒出來各種各樣的畫麵。
新山女子高中的幾人還冇見過這種場麵,忍不住戳戳身邊的隊友,最後全都往伊佐鶴那邊看了過去。
伊佐鶴:“?”
他有些疑惑地歪了歪頭。
新山女子高中的人忍不住捂臉。
“對不起……”排在他身邊的女孩子說,“我們不是故意看你的。”
“沒關係。”伊佐鶴收回目光。
及川徹在這些女孩子麵前還是很在意形象的,不過好像剛纔跟宮侑吵吵鬨鬨,冇來得及注意形象……
他往前方看了看,及川徹站直身體,目不斜視地望著架在遠處的那些攝像機,這時卻像是感受到他的目光一樣,把手背在身後,悄悄給他比了個耶。
兩根手指豎起來在白色的隊服後晃了晃,伊佐鶴莫名想起剛到酒店的時候,前台那兩個工作人員看自己的表情。
他沉思兩秒,拍拍前方的渡親治。
不一會兒,及川徹被身後的岩泉一拍了拍,及川徹悄悄回頭。
岩泉一低聲說:“把手伸出來。”
及川徹把手伸到背後,岩泉一把他的手指蜷起來,隻留一根大拇指在外麵,作出豎起大拇指狀,然後把大拇指往下倒轉。
“這是小伊同學給你的。”岩泉一說。
“……”及川徹瞪大眼睛,“這不可楞!”
有什麼不可能,岩泉一默默翻了個白眼,又聽他說:“我跟小伊同學超要好的,小岩一定是嫉妒我們……”
岩泉一:“你就做夢吧。”
明明是他跟小伊的關係更好。
簡短而又恢弘壯觀的開幕式結束,球場上的氣氛變得輕鬆了許多。
然而上方那麼多觀眾的注視,還是給這份輕鬆平添了不少緊張。
“退場的時候不要亂,”溝口貞幸大聲喊著,“跟著前麵的人走,我們先去準備室拿東西——”
現場的人太多了,而且不少學校的衣服都是以白色為主,就連他們旁邊的新山都是,一不小心走散了找都找不回來。
伊佐鶴默默跟著前方的渡親治走,然後忽然聽到一聲重重的:“哼!!”
他抬頭看去,隻見星海光來站在出口的指示標下麵,有些生氣地瞪著他。
接觸到他的目光,星海光來立即叉了叉腰,大聲說:“你給我等著!”
伊佐鶴:“嗯?”
還冇等他說什麼,星海光來就擠開前方的人飛快跑了。
伊佐鶴有些茫然地望著他的背影。
前方的及川徹停了一下,回頭說:“你怎麼惹到他了?”
“不知道,”伊佐鶴望著他離開的方向,在及川徹有些不相信的眼神中說,“這次是真的不知道。”
他們上次不是冇遇到鷗台嗎?也冇跟星海說上話。
伊佐鶴覺得自己跟他的關係還是挺不錯的,所以現在這種發展就更莫名其妙了。
他想了想,拿出手機問宮侑。
要說真有什麼,那也隻能是集訓期間發生的事了。
然而一摸口袋他才發現,手機還放在準備室裡根本冇帶。
隻能下次再說了。
隊伍退場之後,大量的工作人員開始進場安裝球網,檢查相關設備。
青葉城西今天要在這個球場比賽,伊佐鶴翻了翻包,總感覺少了點什麼。
這時他忽然看到,在自己的身邊的及川徹拿出了一袋果凍。
及川徹瞥著身邊亮起來的眼神,哼哼一聲:“現在誰最好?”
伊佐鶴:“……”開始思考要不要出賣自己的靈魂。
“我這也有。”花捲貴大的聲音傳來。
“我也有。”鬆川一靜說。
金田一猶猶豫豫:“其實我也……”
及川徹:“!!!”
為什麼你們會帶那麼多果凍啊!!
這一刻他的表情也變得前所未有的好懂,金田一撓了撓頭說:“因為這種東西飛機上不好帶啊……”
所以小伊同學大概率是冇有果凍吃了,他們路過便利店就忍不住往包裡塞了點。
一個兩個還好,每個人都往包裡塞了點,送給伊佐鶴的時候,他把果凍抱在懷裡都快能冇過腦袋了。
伊佐鶴像是躲在果凍後麵眨了眨眼。
收到他暗戳戳高興的眼神,及川徹恍恍惚惚:“這不可能……”
怎麼可能帶這麼多,他眼裡迅速冒出了淚光:“你們針對我……一定是你們針對我……!!!”
就連小狂犬都往包裡塞果凍了,要說不是有計劃的他纔不信!!
演技這麼好校園祭的時候怎麼不上去,岩泉一抓住他的領子,直接把他拖到球場。
及川徹:“我真是太慘了嗚嗚嗚……”
看到他用手指誇張地抹著眼淚,在一旁調試機器的工作人員忍不住抬眼,岩泉一飛快地說:“不用管他。”
等下一遇到鏡頭就好了。
伊佐鶴套上護膝,在球場邊上跳跳,“大體育場真好呀。”
春高不隻有這一個賽場,有些隊伍被分到了國立競技體育場,那邊的場館更大,卻因為開幕式在這邊很難坐得滿。
雖然春高是最受矚目的賽事之一,卻也會因為比賽隊伍的緣故而影響到觀眾的數量。
除了上午在這裡的青葉城西和梟穀,下午還安排了稻荷崎和狢阪,人氣都很高,並排在最中心的球場。
難得看到他這樣,及川徹說:“很喜歡?”
伊佐鶴:“嗯!”
……看來是真的狀態不錯了,及川徹和岩泉一對視一眼,及川徹說:“你今早都還在飛機上,我給你講講這次的對手。”
他們等下要比賽的隊伍來自高知縣,清川高中連續好幾年進入全國大賽,成績並不突出,卻也不容小覷。
就和他們第一次來全國大賽時遇到的隊伍一樣,都是有一技之長的隊伍。
伊佐鶴默默聽著,時不時點一下頭,看上去乖得不行,及川徹忍不住揉了一把他的腦袋。
然後他就看到伊佐鶴伸手揉了一把岩泉一。
他揉得很用力,就好像很珍惜這次機會,把岩泉一的腦袋都揉低了下去。
岩泉一飛快抬起頭,踹了及川徹一腳。
及川徹抱頭:“為什麼又是我?!”
岩泉一頂著亂糟糟的頭髮說:“要不是你對小伊動手,小伊怎麼可能這麼做。”
濾鏡能不能不要這麼深。
及川徹很不服氣,他轉頭去找伊佐鶴,卻發現伊佐鶴早就跑到另一邊去了。
及川徹:“……你們就欺負我吧!!”
及川徹很生氣,拿到球之後一連給伊佐鶴傳了好幾個很高的球,還拋得特彆遠:“我丟~~~”
一個球從場上飛過,從左側飛到右側,伊佐鶴的身影跑過,砰地扣了一個球,又跑回來。
看著這一幕的清川高中:“…………”
有種小狗玩飛盤的既視感。
區彆在於小狗會叼著飛盤迴來,而伊佐鶴會把球扣到對麵。
他們的自由人:“……算了,我還是不說話了。”
雖然伊佐鶴的扣球力道不是很大,但要是真這麼滿場亂跑的話,誰知道及川徹會把球丟到哪裡給他扣。
很快滿地亂爬的就是他了。
他想得果然冇錯,開場冇多久就被及川徹找到機會把球給伊佐鶴,然後“砰”地一聲,球在離自己很遠的地方落地了。
比他預判的更快。
“根本防不住……”稻荷崎的人遠遠看著,他們這次冇在看台上方,而是在球場裡,隻不過被圍欄隔出了一段距離。
比賽很快從第一局到了第二局,又很快到了即將結束的賽點。
和旁邊另一所高中完全不同,青葉城西這邊很快響起了長長的哨聲。
2-0。
不出意料,宮侑臉上露出了笑容。
“他們下一場的對手是誰?”銀島結忍不住問。
“音駒。”角名倫太郎說,“聽說很擅長防守。”
他的手機顯示著一個聊天介麵,也不知道是從哪裡搞到的訊息。
“那也要明天啦,”宮侑不怎麼感興趣地說,“小伊會贏的。”
“你對人家也太有信心了吧。”宮治忍不住吐槽,他也拿著手機,一搜音駒就出現了他們和梟穀的比賽,點開看到穿著紅色隊服的人接住了木兔光太郎的扣球。
竟然還不是自由人。
接球能力這麼強的麼?
“我當然有信心,”宮侑加重音,“超級有信心!”
宮治也不跟他爭辯了,直接把視頻轉發給伊佐鶴。
剛下場就聽到手機響了一下,伊佐鶴抬頭:“咦?”
冇看到稻荷崎的人在哪,也可能是因為人太多了,伊佐鶴看到標題上的音駒幾個字,彷彿感受到了一股異樣的目光投來。
他往上方看看,什麼都冇看到,卻又好像……
他仔細想了想,好像……被當成獵物了。
第一次有人麵對青葉城西的時候,把他當成了獵物。
115 第 115 章
◎有點煩人◎
第一場比賽結束, 贏的比想象的還輕鬆,青葉城西這邊的大家都很高興。
花捲貴大悄悄跑到及川徹身邊說:“怎麼感覺小伊冇什麼變化呀。”
出去那麼久,還以為回來能大殺四方呢,結果一看竟然和平時冇什麼兩樣?
及川徹摸摸下巴, “不對……”
今天是他發球, 伊佐鶴在他前麵的2號位,離得那麼近, 他還特地觀察了一下, 總感覺……更有餘力了?
扣球的時候隨隨便便就能把球撈到手心裡, 他都還冇怎麼跳扣球就已經完成了,就好像——
能跳得更高了。
摸高又漲了?!
及川徹睜大眼睛, 往身邊看去,然而他的身邊隻剩下一個人形虛影,伊佐鶴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小伊呢?”
及川徹手在空氣中扒拉兩下, 不可置信地說:“我那麼厲害那麼聽話的小伊呢!”
聽話?鬆川一靜瞥向他的身後:“那邊?”
及川徹回頭看去,隻見伊佐鶴站在用來隔開觀眾的圍欄附近, 手裡正拿著一根果凍, 悄悄往人群中遞了過去。
被他戳中的赤葦京治:“?”
他低頭看看, 順手把果凍送給了身邊的木兔光太郎。
木兔光太郎激動地說:“我就知道你會來的!”
梟穀的比賽結束得比青城晚一點,但梟穀有兩位經理,平時都會幫忙收拾東西,進度看起來比他們還快。
伊佐鶴被他晃著腦袋,又左右轉了兩圈, 木兔光太郎說:“好像也冇什麼不一樣啊!”
聽說伊佐鶴冇去國青隊集訓, 可把他嚇壞了, 還以為伊佐鶴不想打球了呢。
“還好還好……”木兔光太郎抓著伊佐鶴的肩膀, 看樣子很想把他拎起來再抖兩下。
而伊佐鶴盯著那條又神奇地回到了赤葦京治手裡的果凍。
赤葦京治:“呃……”
他有些僵硬地說:“你們下一場的對手……”
“啊對了, 音駒!”木兔一下子想起來自己是來乾什麼的了,連忙說,“你們還是小心點吧,他們挺厲害的。”
及川徹一直在望著赤葦京治,聞言扭了扭頭:“怎麼說?”
“就是很難纏啦!”木兔像是找到話題一樣,刷地跳起來,“我經常像是這樣扣球——還有這樣,都會被看到……”
他說著又要往下撲,然而旁邊就是圍欄,伊佐鶴連忙伸手架住他。
恰好赤葦京治也伸手過來,木兔像是掉在他們中間一樣,突然被兩人組成的防線攔住。
赤葦京治有些驚訝地看了伊佐鶴一眼,中間的木兔用力往前撲騰了一下:“就像這樣——”
赤葦京治瞬間回神:“木兔學長……”
你可以站起來說話。
還冇說完,及川徹就“噢~”地發出聲音,“懂了!”
“是吧是吧!”木兔抬起頭來,一邊伸手和及川徹擊掌,一邊說,“這一招很厲害的!還好我在關鍵時刻想起了小伊,想到了超小斜線球怎麼打哈哈哈哈哈哈……”
伊佐鶴把他拎起來,木兔立即叉腰大笑出聲:“還是我更厲害呢!”
厲害的呢,伊佐鶴給他豎了個大拇指。
梟穀和音駒爭奪地區賽出線名額的時候,音駒的攔網率至少在19%以上,地麵防守也很厲害,木兔進攻20次,得分隻有11次,堪堪達到一半,這還是在狀態很好的情況下。
及川徹笑了起來:“知道了知道了,你們等下要去乾什麼?”
他直接轉移話題。
伊佐鶴看了看他,他還望著木兔,木兔說:“我們回學校。”
東道主就這點最好,比賽結束還能馬上回去,及川徹正要說話,木兔就問:“要不要去我們學校玩?”
他對伊佐鶴說:“小伊一定要來!”
“下次吧,”及川徹替他拒絕,“我們餓了,要先去吃拉麪。”
冇想到木兔直接叫了起來:“我們也去吃,我們也要吃拉麪——”
又聽到了他“Hey!Hey!Hey!”的叫聲,正在旁邊看另一場比賽的梟穀隊員們望過來,聽到拉麪連忙響應:“要和青葉城西一起去嗎?”
“他們請嗎?”
“我知道哪家好吃!”
“可不可以加菜?”
及川徹:“不請!!不準加菜!!”
然而其他人像是冇聽到他的話一樣,快樂地簇擁著木兔走了,“去吃拉麪了!”
外麵的天氣很冷,木兔光太郎披上外套,白底還帶著黑色和金色鑲邊的運動服和青葉城西明亮的青色混合到了一起。
在圍欄外的記者默默望著這些人遠去,更遠的地方,雲雀田教練也在望著他們的背影,“這就是青春啊……”
聽到他熟悉的聲音,其他教練頓時扭頭。
“你不是說不來了嗎?”
雲雀田教練:“我看的是梟穀!!我纔沒有看青葉城西!”
什麼叫不打自招,其他教練嘖嘖出聲,其中一個忍不住說:“你看的真是梟穀?”
雲雀田教練:“嗯呐!”
那位教練神色微妙:“在這個位置看三十米外的梟穀?”
青葉城西和梟穀中間可是還隔著其他球場的。
雲雀田教練神色僵住,其他教練看看他,默契地轉開頭。
憋不住的笑聲傳出來,雲雀田教練驀地抬起手,啪地一下按住額頭。
額頭忽然有點涼涼的,及川徹摸了摸頭髮,又按按太陽穴,有點懷疑是被木兔的聲音吵出來的。
木兔:“我可以請客!我纔沒* 有那麼小氣——”
及川徹有那麼一瞬間覺得他是在內涵自己,然而冇等他想多,赤葦京治悠悠的提醒聲就傳了出來。
“木兔學長,你還欠著我的交通費。”
“有那回事嗎?”木兔光太郎秒變豆豆眼,一副完全想不起來的表情。
過了片刻,他突然一拍手:“就是這家店了,拉麪超好吃的。”
他指了指前麵的店鋪,率先衝了進去:“我要一碗牛肉拉麪、一碗豚骨拉麪、還有加炸蝦加雞腿拉麪……”
被他留在後麵的赤葦京治默默無言站了很久,伊佐鶴頓時心生同情。
最後賬還是木葉秋紀結的,看他笑眯眯插兜一臉不在意的樣子,及川徹小聲說:“這個家冇有他得散。”
伊佐鶴不由得點頭同意,他們青城冇有小岩也要散。
青城這邊的賬是岩泉一用入畑老師的小金庫結的,似乎是上個學期學校發的獎金,和後援會的資助一樣完全用不完。
大多數資助人都是衝著及川徹來的,所以資助的經費兩位老師都很少用,這個學期也冇有換新的橫幅,還是用了原來的那條。
用他們的話來說就是,這也是陪他們走過全國大賽、拿過冠軍的橫幅了。
及川徹:“以後我們畢業了,就把橫幅留在活動室掛起來……”
還冇說完,他飛快捂住嘴。
糟了!
小伊同學最不能聽畢業的話題了,然而他望來望去,卻發現伊佐鶴都快走到了赤葦京治身邊。
也不知道是伊佐鶴走得快,還是赤葦京治故意放慢了腳步,及川徹一個疾步上去,正好聽到赤葦京治說:“音駒那邊來找我們要了計分表。”
要的當然是和青葉城西比賽的那場。
及川徹看看他:“你們和音駒的關係不錯哦。”
“都是東京的。”赤葦京治有些迴避地說,就像是不想讓及川徹抓住不放那樣。
及川徹頓時撇嘴,一把揪住伊佐鶴:“走啦。”
伊佐鶴抬手揮揮,然而動作還冇做到一半手就被及川徹按了下去,強行拖走。
伊佐鶴的手指揚了揚,迅速消失在眾人的視線裡。
木兔光太郎帶著些許嚮往的望著他消失的方向,然後轉過頭,目光炯炯地盯著赤葦京治。
赤葦京治:“我做不到。”
光是把木兔學長拖走這一項就讓他望塵莫及了,更彆提抬起來的手還能按下去。
赤葦京治忽然意識到了及川徹作為二傳的另一種恐怖。
——對自家攻手的絕對控製力。
伊佐鶴忽然渾身一冷。
及川徹給他攏攏衣服,又揪起袖子看了看:“也不是很薄啊……”
難道是小伊同學特彆怕冷?總覺得下一秒就要打噴嚏了。
他趕緊說:“早點回去吧。”
這家拉麪館距離他們入住的酒店不是很遠,抬眼望去,路口的地方就能看得到路標。
回到酒店,及川徹立即從兩位教練的房間找了音駒的錄像過來,在木兔說話的時候,他就有一些很在意的地方。
一個是“被看到了”,還有一個是木兔說“想到了小伊”……
像伊佐鶴這樣的人可不多,能讓他在這方麵想到伊佐鶴,又冇提進攻和扣球,那就是防守了?
這麼可怕?
想到伊佐鶴平時的攔網率,及川徹忍不住吸氣。
光盤推入放映機,不一會兒,酒店的房間裡齊齊沉默,青葉城西的眾人擠在一起,望望電視機螢幕,又望望坐在一邊拿著計分表像是在做統計的伊佐鶴。
伊佐鶴下飛機的時候已經看過了,這時卻還是忍不住對著表陷入沉思。
“攔網率80%……”比他之前想的更高,而且大多數時候是直接攔網得分,畫麵裡出現得最多的就是攔網的畫麵,幾乎每一次副攻都能及時到位。
極端的防守就是進攻,伊佐鶴靜靜地望著畫麵。
黑尾絕對會認為自己能攔住他的——要真說起來,他也不想從黑尾那邊進攻,可要是從地麵突破的話,效率似乎也不高。
無法攔網的情況下,音駒會想辦法把球引導到後麵,和伊佐鶴有意識地在金田一後麵接球不同,音駒要默契得多,接球效率也高。
和伊佐鶴特地等在後麵不一樣,他們就像是受到指引,一下子明白了自己的位置,明白了球會從哪個方向來。
就好像每個人都有著出色的球感,再加上長期打磨出來的接球能力……
“有種看到變形金剛組合起來變成自己的感覺。”伊佐鶴茫然眨眼。
這是什麼奇妙的比喻,其他人也跟著眨眼,接著去看及川徹。
伊佐鶴卻是望著螢幕。
他以前冇怎麼遇到過音駒,一開始是因為他們的二傳是一年級,和三年級的前輩關係不是很好,配合也有破綻,聽說時隔多年再次進入全國大賽,冇想到又變成一輪遊了。
及川徹當時還說可惜,等到那些三年級畢業,二傳也變成二年級的時候,伊佐鶴都去狢阪了。
冇想到還能有遇到的機會,伊佐鶴歪頭看去,及川徹卻不像是很興奮的樣子。
他用手指抵著下巴,一臉的不高興。
這個二傳也太聰明瞭叭!
及川徹盯著電視機裡的孤爪研磨看了看,才轉頭對伊佐鶴說:“明天……”
見伊佐鶴望著他,他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忽然說:“明天你就給我盯緊他!”
對音駒這種聰明的防守來說,青葉城西的很多進攻都未必有效,但他相信伊佐鶴。
狗狗自有狗狗的辦法!
就這麼決定了!
剛剛還不自覺皺著眉頭的及川徹一下子高興起來,生怕伊佐鶴不知道那樣,拿著遙控器把畫麵倒回去,定格在孤爪研磨的臉上。
他指著電視上的人說:“就是這個二傳,給我盯緊他!”
伊佐鶴看看電視上露出微笑的二傳,又看看無端興奮的及川徹,“嗯?”
“不準有疑問,”及川徹握拳,“聽話!”
伊佐鶴望著他的拳頭。
行吧。
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於是這件事就這麼定下了,伊佐鶴已經將近一個月冇參加練習,雖然配合起來問題並不大,站位還是緊跟在了及川徹的身邊。
以前白鳥澤的攔網率也很高,這方麵青葉城西雖然有些擔心,卻也還冇到焦慮的地步。
他們平時在排球社也冇少被伊佐鶴攔網,都被攔得有些麻木了。
伊佐鶴還不會失誤,就好像攔了他們好幾年那樣,連他們的小習慣都能猜到,熟練得讓人害怕。
一想到那個畫麵,眾人忍不住瑟瑟發抖,討論在一陣心有慼慼的沉默之後繼續了下去。
及川徹還是那句話:“我們小伊盯緊二傳就行,其他不用管。”
伊佐鶴:“好吧。”
及川徹真冇給他安排什麼重要任務,就是盯著二傳而已……等到第二天音駒出現的時候,伊佐鶴馬上就看了過去。
音駒熱身的時候,伊佐鶴時不時望望。
音駒上場準備傳球適應球場的時候,伊佐鶴抱著排球一邊墊球一邊走來走去。
感受到他彷彿圍著自己轉的目光,孤爪研磨臉色微微有些僵硬。
他動了動,把自己擋到黑尾鐵朗身後。
然而伊佐鶴腳步一轉,竟然又精準地找到他的位置!
他的表情還有些疑惑,就好像不知道孤爪研磨為什麼要走到黑尾鐵朗身後一樣。
那邊好傳球嗎?他的眼裡大大地寫著這幾個字。
孤爪研磨拳頭一緊。
“怎麼了?”黑尾鐵朗回頭。
“……”孤爪研磨沉默片刻,伊佐鶴從另一邊投來的眼神都變得更專注了,他咬了咬牙,說,“有點、煩人。”
117 第 117 章
◎二傳和攻手好像不是很熟◎
不隻是有點吧?
伊佐鶴最初還隻是看看, 一對上孤爪研磨的目光,整個人都好像精神起來了。
要是招招手,他說不定會過來,黑尾鐵朗想著想著忍不住笑了出聲。
孤爪研磨瞪了他一眼。
伊佐鶴像是對他們特彆好奇, 一點也不掩飾地看了過來。
孤爪研磨:“…………”為什麼這樣都不算犯規。
“人家隻是看看, ”黑尾鐵朗說,“要不熱身就先到這裡吧。”
東京的比賽經常在這幾個體育館之間轉來轉去, 他們對場地也不算陌生。
現在這個情況, 伊佐鶴對研磨也太關注了。
黑尾鐵朗都忍不住望了過去。
接觸到他的目光, 伊佐鶴像是才發現自己的動作太明顯了,連忙抱著球轉身走了。
黑尾鐵朗:“你倒是回來——!”
現在就走是幾個意思?
難道他就不行嗎?
他扭頭對孤爪研磨說:“等下我們也看!”
等到青葉城西熱身的時候, 就盯著伊佐鶴猛看!
孤爪研磨:“……哦。”
要看你自己看,他的眼裡好像寫著這種意思,黑尾鐵朗說:“我真的會看。”
他可是認真的!
他把福永招平和夜久衛輔幾人拉過來, 蹲在一起嘀嘀咕咕,等到十幾分鐘後, 青葉城西熱身的時候, 音駒幾人就站在另一邊的球場上排得整整齊齊, 就差手裡冇捧著個瓜了。
及川徹笑得不行:“捅到小貓窩了。”
這些人的報複心也太強了吧!
岩泉一說:“我還以為你會很生氣。”
以前彆的二傳看到小伊的時候,及川徹可是恨不得把人拖走藏起來的。
“我纔不生氣,”及川徹說,“要看就讓他們看——請多看看我們小伊——”
他說著抬高了聲音,兩隻手在伊佐鶴身邊上下揮動, 球場另一邊立即傳出一聲:“切~~”
及川徹這也太冇意思了, 這麼看也看不出什麼, 音駒的人很快扭頭走了。
伊佐鶴站在原地, 完全冇感覺到這有什麼作用。
他好像並不是很吸引小貓……?
伊佐鶴不知道為什麼, 原本還覺得有些無所謂,現在卻一下子在意起來。
及川徹在旁邊瞥著他,隻感覺他頭頂好像嗖地冒出一對耳朵,頓時支棱了。
及川徹趕緊說:“熱身去了!”
貓貓愛答不理,小狗果然會來勁的,他忍不住多看了兩眼,等到伊佐鶴去後麵排隊,按照順序上來扣球的時候,他還在看。
青葉城西這邊熱身大多是岩泉一第一個開始。花捲貴大緊跟在後麵,等到伊佐鶴的時候,他忽然感受到從音駒那邊投來的目光。
比起黑尾鐵朗吃瓜一樣的光明正大,更隱蔽也更尖銳,就好像要把他整個人都剖開。
伊佐鶴頓了頓,抬手扣球。
“砰!”
排球瞬間墜入地板中,及川徹仰頭望望上方高度,又望望伊佐鶴。
伊佐鶴縮回手,默默移開眼。
孤爪研磨站在黑尾鐵朗身側,這對青葉城西來說每天都很眼熟的一幕落到他的眼中,他的眼神忽然閃了閃,低聲說:“他們的二傳和攻手好像不是很熟……”
他的聲音很小,就連離得很近的黑尾鐵朗這次都冇聽到半點,然而及川徹像是感受到了什麼,一下子轉過頭來。
伊佐鶴也在同一時間望了過來。
扣完球他原本要下去換國見英的,這時候卻停在球場中間,與及川徹之間隔著一段微妙的距離,卻又像是恰到好處地——占據了整個球場。
空氣彷彿在刹那間陷入寂靜。
他的身影被球網擋住,那與之前截然不同的目光卻又那樣顯眼,孤爪研磨呼吸一頓,他就像是不感興趣地移開了目光。
看到他轉身下場,離開的時候還拍了拍及川徹的肩膀,孤爪研磨莫名地說:“全國……最厲害的主攻?”
那種冇由來的壓迫感……
他出神地望著那個方向,夜久衛輔聽到他的聲音,“誒”了一聲說,“伊佐鶴還差點呢。”
現在三大主攻,哪個不是一米九的,身高不是硬性條件,卻是最直觀的,像佐久早聖臣859、摸高352,牛島若利859,摸高355——木兔185,摸高數據339。
雖然音駒眾人都覺得木兔差的不是這點身高,但是身高確實有影響,越是想要躋身頂尖行列,條件就越是嚴苛。
那可是全國兩萬多名主攻裡麵最最優秀的存在——
不過現在看來,伊佐鶴已經很近了。
每次提起他,大家都忍不住拿他和那些人比較,被頻繁提及的牛島不僅是三年級,還是正式的國青隊員。
夜久衛輔忽然嘶了一聲:“要是我能把他的球全部接下來……”
是不是能混個最厲害的自由人什麼的?
想想還有點心動呢。
福永招平偷偷揚起嘴角,從身後拍了拍他的背:“你可以的哦。”
“加油!”
——他們會努力讓球往夜久那邊打的!
夜久衛輔咳了咳:“倒也不用那麼刻意。”
他覺得伊佐鶴更在意研磨呢,一直都在看……夜久衛輔走到孤爪研磨身旁,冇什麼意外地對上了伊佐鶴的目光。
都快到了賽前整隊的時間了,伊佐鶴還抱著球,站在及川徹的身邊,看似認真聽講,實則偷偷瞄過來一眼。
及川徹和岩泉一這些人竟然完全不管他,就好像放養的那樣,隨便他亂看。
“搞不懂,”山本猛虎搖著頭說,“搞不懂啊……”
“你也不用懂那麼多。”孤爪研磨小聲。
山本猛虎:“?”
“我剛剛好像聽到了什麼?”
然而孤爪研磨冇有理他,撿起腳邊用來練習的排球,放到筐裡的時候忍不住望了對麵一眼。
及川徹給伊佐鶴傳球的時候,那種好像帶著新奇和試探的表情……
他又望望上方的高度。
哐啷一聲,他鬆開手,手裡的排球掉進用來收納的球筐裡。
“走吧。”他對黑尾鐵朗說。
黑尾鐵朗:“噢,你忘了——我們還有那個……”
話音未落,孤爪研磨腳下一絆。
不……這次不行啊啊啊啊啊!!!
不知道為什麼就是不行!!!
“大概就是這樣了。”青葉城西眾人圍在教練身旁,所有人都一臉認真的表情,隻有伊佐鶴神遊天外,滿臉寫著好想馬上跑去另一邊。
及川徹讓他多注意音駒的二傳,他還真的注意了。
——不對,這明明是超在意的吧!
就差冇把自己整個人送過去了!
眾人驚訝地望著伊佐鶴,伊佐鶴有些遲鈍地點了點頭:“……嗯!”
他聽到了的,和昨晚商量的一樣,隻不過多重複了一遍加深印象而已。
他真的超想看……音駒那個神秘的儀式……
每次木兔都興沖沖地跑過來跟他說他也想要,伊佐鶴悄悄把視線移到那邊,正好看到孤爪研磨拉著灰羽列夫,他們個子最高的副攻,就這麼擋住了他的視線。
隻能看到灰羽列夫伸出一隻手,微微彎下腰,然後不知道說了什麼,他一下子激動了起來。
伊佐鶴:好想看……
還是離得太遠了!!
最終還是什麼都冇看到,這就導致上場的時候,伊佐鶴還不斷地向那邊望去。
賽前整隊的時候,伊佐鶴對麵正好是灰羽列夫,他小聲問:“你們剛纔在說什麼?”
灰羽列夫咳了咳:“那個……”
他還冇說出口,孤爪研磨冷冷的視線就飄了過來。
灰羽列夫:“嗚嗚嗚嗚嗚……”
他超想向伊佐鶴安利研磨學長的!伊佐鶴那麼在意研磨學長,絕對是因為喜歡吧!
灰羽列夫依依不捨地鬆開伊佐鶴的手,似乎有些遺憾冇能在伊佐鶴的手心裡寫下號碼,還看了他好幾眼。
一直死盯著他的孤爪研磨眼角微抽,他把視線移到伊佐鶴那邊,卻發現伊佐鶴率先是跑去看及川徹,然後才轉身站位。
明明隻是短暫得隻有一瞬的時間,卻又彷彿有著彆樣的意義,孤爪研磨微微一怔,聽到黑尾鐵朗說:“研磨?”
最先是音駒發球,而他們把發球權交給了孤爪研磨。
孤爪研磨立即回神:“嗯。”
他從黑尾鐵朗身邊走過,又說:“跟我想的一樣。”
麵對音駒極致的防守,青葉城西會選擇最傳統的打法——即他們最開始麵對白鳥澤的那一套,以岩泉一作為核心、快攻突破的打法。
能突破白鳥澤超強直覺的攔網,自然也能突破音駒穩固的防守,他們一定是這麼覺得的。
所以他們也不會為了針對某一個人而特地調整站位。
也不會把伊佐鶴特地懟到某一個人的麵前。
孤爪研磨拿著副裁判拋過來的排球,在發球區轉身。
伊佐鶴離他很遠很遠,即使位置再怎麼輪換,他也不會對上孤爪研磨。
然而他的目光還是落在了孤爪研磨身上一瞬,隨後自然地移到排球上。
他看的是球,孤爪研磨莫名的想,不是自己。
自己是安全的……
就按照往常那樣來就好。
現在這種情況,是設想中最有利的……。
孤爪研磨微微吸氣,已經被捂得像是要發燙的排球在他手中拋起,被平穩地推了出去。
他也冇指望能發球得分,關鍵在於球被後排的自由人接起來,及川徹會傳給誰。
他一邊回到場內一邊緊緊盯著遠處的及川徹,隔著白色的球網,及川徹等待的神情又那麼明顯。
那種帶著點雀躍的、按捺不住的表情。
孤爪研磨心頭一跳:“小黑!”
他立即喊道,然而就在同一時間,球到了及川徹的手裡,在他身側的鬆川一靜動了起來,岩泉一也跟著動了起來。
伊佐鶴的身影彷彿被遮掩在叢林之中。
孤爪研磨無比確信這個球絕對會給伊佐鶴,黑尾鐵朗卻因為場上大量的資訊碎片慢了半拍。
——似乎要配合快攻的鬆川一靜和岩泉一,在仰著頭,像是仍然望著排球飛過那道軌跡的伊佐鶴。
隻是那麼一瞬間,伊佐鶴的身影就闖入他的眼中。
黑尾鐵朗驀地把手掌繃緊,那隻手卻比他更快地掠過。
凜冽的風穿透雙手的縫隙,孤爪研磨下意識做出接球的動作,然而還冇看到球,就感受到了風的刺痛,從上方鋪天蓋地襲來。
185 第 185 章
◎怒氣值+30+30+50……◎
“嚁!”
青葉城西vs音駒, 1:0。
開局這麼順利,青葉城西這邊不由得停下來,“噫——”了一聲。
還以為第一個球就要在天上飛很久呢。
他們的二傳……
一道道目光落到孤爪研磨身上,孤爪研磨緩緩從地上站起, 有些不自在地彆開眼。
福永招平略微擋住他們看過來的視線, 仰起頭說:“好害怕呀。”
按照位置輪換,上來攔網的正好是伊佐鶴, 還要跟他麵對麵。
而孤爪研磨的位置在福永招平後麵——和他之前想的一樣, 是安全的。
然而並不安全……
孤爪研磨望著剛纔排球滾過的痕跡, 明明離他還有一段距離……
夜久衛輔悄悄湊過來問:“怎麼樣?”
“他很厲害,”孤爪研磨抬起頭, 望著走到及川徹身側的伊佐鶴,“……比我想的更厲害。”
他的視線深邃,在球網對麵的伊佐鶴卻有些茫然, 站了一會兒,直到孤爪研磨率先移開目光, 他才悄悄拉住岩泉一的衣角。
“怎麼回事?”他小聲問。
他好像說過不想往黑尾那邊扣球吧?剛纔那個球及川徹卻是不假思索地丟過來了, 根本冇有考慮其他可能。
一看就是商量好的。
岩泉一難得停頓了一下, 抬眼看著他說:“你不想,但是我們想。”
在他們看來,伊佐鶴根本冇必要避開任何人,要是冇有機會,他們就創造機會好了。
青葉城西主攻很多, 這也不代表每次看不到進攻的機會, 及川徹就要把球丟給彆人。
要是伊佐鶴被針對的話, 一場比賽下來, 他不是一個球都拿不到?
真要一個球都不給, 會變成抑鬱小狗的吧?
腦海中莫名浮現出伊佐鶴剛來排球社的樣子,岩泉一神色深沉,卻是不由自主抬手摸了摸伊佐鶴的腦袋。
伊佐鶴冇想到他也偷襲,下意識一甩腦袋,垂在耳側的長髮從岩泉一的手心甩過。
岩泉一手心顫了顫。
完了——這個手感!!
感覺被小狗的耳朵撓了,在心裡為自己的想象懺悔了一秒,岩泉一拿著從音駒那邊傳回來的排球,下去發球去了。
伊佐鶴還是覺得有點不對,又跑到及川徹身邊說:“你們什麼時候商量好的?”
及川徹瞥他一眼。“這種事還要商量?”
是不是太看不起他們了?
伊佐鶴不太相信,及川徹像是嫌他礙事一樣把他推到一邊:“站位去吧你!”
都擠在一起,後麵的小渡怎麼辦?等下還要接球呢。
就算是岩泉一的發球,他們也要做好被接起來的準備。
伊佐鶴看他不想說,隻好老老實實站好。
及川徹從他身上收回視線,一下子就瞥到了音駒後方的孤爪研磨,那種深邃而專注的目光,像是在尋找著伊佐鶴的弱點,又像是被吸引了一樣。
比預計的效果更好,及川徹卻冇由來的有些不高興。
黑尾鐵朗與他隔著球網,看看他的神情,一如既往地眯起眼睛,露出了一個笑容。
第一個球就從他這邊突破了,是想引開他的注意力嗎?
一開始就太過關注伊佐鶴的話,會被及川徹抓到破綻的吧?
“青葉城西——青葉城西——”
“進攻!進攻!”
球場上方的應援熱熱鬨鬨,場上的氣氛卻好像很安靜,安靜到有些險惡。
在圍欄外麵的銀島結嘶了一聲,有些害怕地問:“他們在乾什麼?”
“他們在出賣小狗!!”宮侑超大聲地說,好像恨不得裡麵的人能聽到。
黑尾鐵朗和孤爪研磨都是音駒的靈魂人物,如果能用伊佐鶴一下子把他們兩個的視線都引開,所謂的防守自然就不成體繫了。
“我就不會這麼做,”他生氣地握拳,“及川徹真是太可惡了!”
竟然利用這麼好的小伊!!
為什麼他冇有和小伊合作的機會啊!!
剛剛那個球,那麼短暫的時間,那麼混亂的球場,及川徹連眼神都冇給他,他就意識到了——
那樣的扣球,從仰頭望著排球到動起來那一刹那,那極致的力量——
於二傳而言,彷彿這個世界上音色最完美的琴絃、最有衝擊力的畫麵,就這麼輕輕地被自己的手指勾動,瞬間展現在眼前。
宮侑望著站在前排,安安靜靜等待著發球的人影,用力握緊了拳頭。
可惡的及川徹……!!
他也想那樣子傳球啊啊啊啊啊啊!!
讓他傳一個!!
就一個!!
他看起來像是要把腳抬得高高的,一腳踹開圍欄闖進球場那樣,宮治忍不住抬手,一把扣住他的腦袋。
“你乾什麼?”宮侑頭往後仰,火冒三丈地望著他。
“怕你做蠢事。”宮治說。
“你才蠢!”宮侑說,“蠢治!”
“蠢侑。”
阿治的聲音也太敷衍了吧,其他人有些不放心地望過去,卻發現他也和宮侑一樣,遠遠地望著球場。
那樣的視線像是專注,又像是在看什麼彆的東西。
冇等他們看出來,宮侑一隻手掌伸過來,啪嗒一下把宮治的臉給推走了。
“走開走開,你擋到我了!”
“你纔是,你吵到我了!”宮治也有點生氣了。
……這才正常嘛,感覺又回到了熟悉的畫風,稻荷崎眾人見怪不怪地收回了視線。
球場上,岩泉一直接發球隻拿了一分,第二次發球被自由人接了起來,音駒的進攻卻冇有得分。
前排及川徹和鬆川一靜攔網了!
儘管冇有往伊佐鶴那邊扣球,青葉城西的攔網依舊不容小覷。
發球權一直在青葉城西這邊。
岩泉一第三次發球。
音駒後排也做了細微的調整,在站位和等待的間隙,黑尾鐵朗望著正好跟自己麵對麵的及川徹。
“還以為你們的進攻更強一點呢。”他說。
也不知道是說“青葉城西防守也很強”呢,還是說“王牌的發球不如想象中的厲害”呢。
及川徹眯起眼睛,片刻後又笑了起來:“彼此彼此~~”
還以為音駒的進攻也會更強呢~~
聽懂他的潛台詞,黑尾鐵朗:“……”
終於知道為什麼那麼多人提到及川徹都會露出討厭的表情了,這也太不好相處了吧!
還是伊佐鶴更……嗯?伊佐鶴好像都冇說過話?
他往旁邊看去,站在及川徹身邊的伊佐鶴竟然還在目不轉睛地望著研磨,那種專注程度都讓人忍不住有些佩服了。
隻要能找到機會,他就會往那邊望望,然後又像是很怕研磨會討厭一樣,望一會兒又收回目光,等到想起來了及川徹的吩咐又開始望望。
恐怕在他的想象裡,研磨要是有個怒氣值的話,應該是這樣的吧?
看一眼,+30,再休息一下下不看了,-30……
然而事實卻是這樣的。
看一眼,+30,休息一看不看了,還在+30,又看過去,+50+50+50……
研磨的生氣程度隻會遞增,根本減不下來。
黑尾鐵朗悄悄往後看去,果然見被福永招平擋在後麵的孤爪研磨氣鼓鼓的,連拳頭都捏起來了,都能看到泛白的指節,像是在心裡把人錘爆了一百遍。
黑尾鐵朗忍不住說:“太不容易了……”
“真是太不容易了……”
也不知道他在說誰,在他對麵的及川徹歪了一下腦袋。
青葉城西vs音駒,5:2。
從一開始就拉開了分差,儘管隻是幾分,對於瞭解青葉城西的隊伍來說就像是不幸的開始。
音駒卻好像一點都不著急。
比賽激烈、卻又好像還在蓄力一般平穩地進行著。
除了最開始那個用來掩護伊佐鶴的快攻,其他時候青葉城西都和孤爪研磨預計的一樣。
及川徹用得最多的就是和岩泉一配合的快攻,好在就算位置輪換,類似的進攻音駒也能防得住將近一半。
就這樣比賽到了8:5。
“10分……”孤爪研磨盯著記分牌,彷彿看到了上麵的數字漸漸變幻,從8變成了10。
接近10分的時候,是對青葉城西的對手來說最艱難的——把人逼停的階段。
音駒還冇有用過暫停。
對上“冠軍隊”的話,應該很容易就能說出“暫停”這種話了吧?
即使看錄像都能感受到那種壓迫感,孤爪研磨不止一次這麼想過,然而真正站在這個球場上,他卻忍不住想著,不要用。
絕對不要用。
腦子裡不受控製地冒出了最開始的那個傳球,掩護進攻……明明也冇有什麼特彆的,他卻忍不住朝前方看了過去。
即使位置輪換,他和伊佐鶴之間也還是隔著一個人。
這次不是福永招平,而是灰羽列夫,對他來說是最安心的。
本應該是這樣,然而就在忽然之間,像是感受到了他的想法一樣,伊佐鶴在球網那邊歪了一下腦袋。
他還專門繞過灰羽列夫探頭出來看了孤爪研磨一眼,然後才飛快縮回腦袋。
意圖這麼明顯,輪換到後排的黑尾鐵朗忍不住睜大眼睛。
剛剛在前麵感受還冇那麼深,伊佐鶴對他們研磨也太關注了吧!!
不對,這已經超出關注的範圍了啊——!!
黑尾鐵朗心裡冒出大大的問號,又忍不住因為孤爪研磨那邊散發出來的冷氣有些牙酸,正思考著要怎麼辦的時候,遠處傳來了發球的聲音。
及川徹發球。
前方的灰羽列夫太過高大,很難瞄準到後麵的研磨,黑尾鐵朗是副攻,剛和自由人換下來,後排剩下的另一個人正好是二年級的福永。
要和伊佐鶴麵對麵,還要被及川徹瞄準發球,真是辛苦他了……黑尾鐵朗這麼想著,就看到夜久衛輔一個疾撲出去,把直衝向福永招平的球給接了起來。
“不行……”夜久衛輔飛快喊道,“一觸!”
還是不行,接起來的球卸力失敗,隻墊出一點點弧度就啪嗒落到地上。
與此同時,響在前方的還有另一個聲音,彷彿小貓落地一般。
夜久衛輔抬頭,正好看到趴倒在自己麵前的孤爪研磨,和他對上視線的刹那,夜久衛輔愣了一下。
腦子裡瞬間閃過了孤爪研磨剛纔的位置,還有他撲過來絕對很用力之類的念頭,他卻機智地嚥了下去,嘴裡喊道:“好疼!”
“及川徹的球也太難接了吧!”他一邊說著一邊爬起來。
孤爪研磨有些懷疑地望著他,他揉了揉手,又嘶了一聲,露出一個好疼好疼的表情。
孤爪研磨:“……”
默默回去站位了。
這個過程中,理所應當地感受到了伊佐鶴投過來的目光。
但是好像有哪裡不對。
孤爪研磨也說不出來,到底哪裡不對……
他還冇有過這麼奇怪的感覺,視線緊緊盯著對麵,直到及川徹第二次發球,音駒這邊依舊是一觸,卻比之前好了很多,孤爪研磨勉強把球吊起來送到另一邊。
與伊佐鶴相比,青葉城西另一個一年級要好突破得多。
然而伊佐鶴卻一下子衝了過去,金田一勇太郎像是有些默契——又像是單純害怕地那樣閃到一邊,然後跟著他倉促地跳了起來。
“啪”地一聲。
攔網。
球擦過伊佐鶴的手掌,根本不用金田一在身旁補位,球像是撞上了堅硬的牆壁,瞬間從高牆彈下。
孤爪研磨一直盯著那個球,像是有所預感、又像是等待著那一刻,就這麼撲了上去。
冇碰到……在動起來的刹那,就產生了根本不可能碰到的感覺。
球從他的眼前晃過。
與他又是隔著一段距離。
孤爪研磨抬起頭。
伊佐鶴盯著扣球的山本猛虎,又遠遠地望望黑尾鐵朗。
小動作很多。
就是——
完全冇有在看他。
119 第 119 章
◎進取之心◎
孤爪研磨微微睜大眼睛, 仰頭望著伊佐鶴的方向,伊佐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連忙低頭和他對視。
四目相對的刹那,孤爪研磨彷彿從他的眼裡看到了尷尬和心虛。
然後他飛快踢了跑上來的及川徹一腳。
及川徹:“啊?”
他可是上來準備救球的, 突然被踢了一下鞋子, 差點冇抬手揪住伊佐鶴。
小伊最近膽子越來越大了!
不對——他瞥了對麵一眼,不知道從這突然沉默的氛圍裡讀懂了什麼, 忽然露出一個笑容。
他笑著瞥向孤爪研磨, 正在從地上爬起來的* 孤爪研磨抓著衣服, 微微低著頭。
這是他一貫地想要避開彆人視線的動作,就連垂下來的頭髮都擋住了神情, 然而音駒眾人卻又覺得,他跟平時很不一樣。
如果說平時都是低調地想要躲開彆人的目光,那麼現在——大概就是緊緊攥著衣服, 身上冒著無名怒火吧。
好可怕,灰羽列夫莫名地抖了一下。
“繼續……”這時候孤爪研磨的聲音傳來, 還是那麼小聲, “再來一個這樣的球……”
好像被人小看了呢, 他莫名其妙地想。
明明伊佐鶴很關注他,很關注很關注,可又經常在打球的時候無視他。
無論是扣球還是攔網,都從來冇有往他這邊看過,就好像他根本冇有威脅一樣。
伊佐鶴都冇有把他當成對手。
雖然這麼說有些奇怪, 但孤爪研磨已經意識到了, 他在伊佐鶴眼裡和其他人冇什麼區彆。
稍微要防備的對象都是像山本和小黑那樣的……和他冇有半點關係。
明明是可以利用的點, 說不定能更好的得分, 孤爪研磨卻忍不住捏緊了拳頭。
腦子裡一下子冒出了集訓的時候烏野到來的情形, 那時候梟穀和烏野的人都在聊著青葉城西,黑尾鐵朗也帶孤爪研磨去聽了。
提到伊佐鶴,影山飛雄的神色不受控製地扭曲了一下,那是一種相當在意——在意到有些刻意的神情。
就好像告誡自己不要去在意,也不要生氣……孤爪研磨以前不太能理解,現在終於明白了。
還真是……會惹人生氣的傢夥。
球網對麵,及川徹對伊佐鶴說:“我發球去了哦。”
這種事還要炫耀似的和身邊的人說嗎?
伊佐鶴有些茫然,卻還是按照慣例“嗯”了一聲,說:“加油。”
及川徹豎起兩根手指,得意地比了個剪刀手。
他冇有再看孤爪研磨,卻好像已經得到了想要的結果,腳步輕快,就差冇哼著歌走了。
可疑,岩泉一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
“我可什麼都冇做,”及川徹像是知道他要說什麼一樣,語氣上揚,“人家還什麼都冇做呢~什麼都冇做~~”
岩泉一:“…………”拳頭哢嚓一下攥緊了。
及川徹連忙跑走。
感覺這人好欠打啊,前排的海信行默默擦著汗,又有些擔憂地瞥著後方孤爪研磨的方向。
他平時都會分析很多,不知道是不是被伊佐鶴一直盯著看的緣故,連說話都變少了。
雖然比賽的節奏仍然按照他預計的在走,海信行卻有種說不上來的預感。
彷彿一切都在脫離原來的軌道,變得越來越不受控製。
明明研磨一次都冇錯過,永遠都是那麼冷靜,那麼精準又縝密……就好像真正的“大腦”一樣……
他是不會被帶著跑的,海信行吸了吸氣,他們要做的,就是配合好研磨……
“剛纔那個球不順手嗎?”他扭頭問山本猛虎。
伊佐鶴攔網給他的感覺就是冇怎麼出力,明明研磨給的那個球應該冇什麼問題纔對。
就算一傳不太好,研磨剛纔可是做出了平時都不常做的大幅度動作,把球給托起來了啊!
對於他們來說,就好像從來不搭理人的貓貓突然跑過來嘴裡還給自己叼著一杯水,堪稱神蹟了。
被海信行的眼神盯住,山本猛虎連忙說:“不是,我一開始是瞄準了他們那個大個子的後麵……”
金田一在伊佐鶴的身邊,已經冇有人在後麵給他救球了,山本猛虎是這麼想的。
然而就在他跳起來的時候,青葉城西後麵的自由人突然衝了出來。
正麵扣球出去的路線基本被封死,打斜線球又有從後方趕回來的及川徹,他唯一的希望就變成了打手出界。
金田一是一年級,麵對打手出界應該冇什麼太大經驗,可惜就是這一瞬間的抉擇,他的麵前就已經換了個人,不再是金田一了。
“伊佐鶴跳得比他們的大個子高……”他若有所思地說。
那麼快的原地起跳,按照他打手出界向上的高度,還撞到了手掌上,差點冇撞進手心裡……這要是扣球……
他忽然嘶的一聲,“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山本猛虎在前方胡亂搖頭,接著有些挑釁地盯著伊佐鶴,而伊佐鶴依舊望著孤爪研磨的方向。
被擋住了。
灰羽列夫有些不滿地說:“你一直看我們研磨學長乾什麼呀!”
他終於發現了,伊佐鶴看他們研磨學長根本就是不安好心!
每次看完研磨學長,研磨學長都會很生氣……“不準再看了!”灰羽列夫氣呼呼地說。
虧他還以為伊佐鶴很喜歡研磨學長呢,原來是來打探情報的!
“奸細!”他忍不住叫道。
夜久衛輔抬起爪子:“等等……這個詞不是這麼用的!!”
灰羽列夫:“臥底!!”
“真的不是這麼用的!!!”
裁判:“肅靜!”
你不是在日本生活的嗎?不要長得一副外國人的樣子就可以隨便說話啊!
他可是看過所有人的資料的!
裁判拿起哨子,準備吹哨發球。
另一邊挑起一切事端卻在默默站著的伊佐鶴:“……也有可能是單純的不太聰明。”
金田一勇太郎流汗:“你還是不要說話了。”
太可怕了,再這麼下去,伊佐鶴拉的都不是一個人的仇恨了,而是音駒全隊。
他們那個笑起來有些狡詐的隊長就不說了,現在他們前麵那個長得有點凶的4號主攻被攔網之後就一直在盯著伊佐鶴啊啊啊!!
還有那個自由人,看了伊佐鶴好多好多次了!!
伊佐鶴竟然還一點感覺都冇有,就會盯著人家二傳……
他要是二傳,他也是會生氣的,金田一忍不住望天。
“砰!”
後方傳來發球的聲音,幾乎是立刻,咚!的悶響自對麵傳來,如同保齡球被擊倒一般,後排的兩道人影同時倒下。
音駒的紅色從地板上劃過,排球卻極有力地從地上彈起,裁判彷彿受到指引般抬手。
“嚁!”
發球得分!
這次瞄準的還是福永招平,隻不過離得更近,福永招平冇有接到,衝上來的夜久衛輔也冇有接到。
微妙地卡在了他撲上來卻又碰不到的地方……隻是一次接球而已,竟然被及川徹看出來了?
夜久衛輔有些驚訝地抬頭,及川徹遠遠地抬起手,又在頭頂上方比了個剪刀手。
看台上那些後援會猛地爆發出尖叫聲,還有近乎整齊劃一的:“及川——!!及川——!!”
“麻煩的傢夥……”夜久衛輔忍不住說。
以往總會分析點什麼的研磨這次卻冇說話。
夜久衛輔望過去,他正盯著伊佐鶴的方向,然後在伊佐鶴覺察到之前,飛快收回了視線。
第三次發球。
第四次發球。
儘管音駒在接發上麵做得很好,連及川徹的球都越接越好了,有伊佐鶴在前排,他們的進攻效率卻不怎麼樣。
被攔網。
攔網。
11:5的時候,音駒還是叫了暫停。
稻荷崎眾人在場外看得神情肅穆,哨聲響起的時候卻又忍不住齊齊仰頭。
這熟悉的一幕……
伊佐鶴都還冇發球呢!!
他攔網也拿了太多分了吧!!
“音駒那邊會不會也換時間差快攻上?”
黑尾鐵朗之前和自由人換位,一直都在等待區,既然是隊長,他的接球應該不會很差。
宮侑開始碎碎念:“青城的打法和以前一樣,唯一不同的就是多了小伊……”
青葉城西很多年都是用的同一套打法,不斷利用快攻得分,尋找防守的漏洞,但是該丟分的時候還是會丟,比如以前經驗明顯不足的自由人……自從有了伊佐鶴,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
他在的時候,球根本就到不了後排。
青葉城西雖然看起來還是那個青葉城西,卻比以前更難打了。
音駒對這一點明顯準備不足,而且他們應該冇想到……小伊其實根本冇有那麼關注他們的二傳。
雖然看起來是很厲害的二傳,能把大家都聯絡在一起,做到很多做不到的事情,但是終究不是真正扣球的那個。
小伊是不會在意他的。
“因為啊……”宮侑臉上露出了笑容,“他和影山很不一樣呢。”
——根本冇有進取心。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給伊佐鶴帶來威脅。
孤爪研磨捏著水瓶,靜靜地望著青葉城西的方向。
“伊佐鶴……應該是因為及川徹的吩咐纔在意我的。”
他想讓大家不要在意,該怎麼打就怎麼打,可事實卻是根本無法破局,真正一點也不在意的那個其實是伊佐鶴纔對。
伊佐鶴在前麵就隻是攔網,已經讓他的很多打算都冇用了。
不管他用什麼手段,伊佐鶴根本就冇在看。
孤爪研磨的假動作,還有想要往哪邊傳球的眼神,對伊佐鶴來說都冇什麼區彆。
從傳球到扣球,哪怕隻是慢點一點,低一點點,對伊佐鶴來說就像是送分一樣。
每次傳球都要足夠快,思考也要足夠快,足夠保持專注,一刻也不能分心……就好像在玩一款新的遊戲那樣,隻不過這個遊戲更困難,要求更高……
他根本不可能做到。
孤爪研磨意識到了。
所以伊佐鶴也不會在意他。
“他隻是因為及川徹的要求,在看。”孤爪研磨說,“我們應該利用這點……”
如果能把伊佐鶴的注意力引開的話,哪怕隻是一點點……
但是他能做到嗎?
他現在就好像隔著空氣牆,在看自己根本不可能碰到的BOSS、那根本不是現在的自己能夠觸及的東西。
哪怕一星半點,都隔著很遠很遠。
站在他身邊的其他人不知道他在思考什麼,默默對視了一眼,等著他下結論,隻有黑尾鐵朗摸了摸下巴。
“要試試看嗎?”
“我想試試。”
孤爪研磨的聲音和黑尾鐵朗的重疊在一起。
黑尾鐵朗有些驚訝地挑眉,孤爪研磨加重音:“……我想試!”
想真正碰到那樣的boss試試看。
想看看他的弱點——以及、真正被自己擊中的樣子。
120 第 120 章
◎升級、升級◎
研磨以前可從來冇說過想做什麼, 這麼主動的詞總感覺跟他冇什麼關係。
其他人忍不住呆了呆,有些冇反應過來。
夜久衛輔卻想起他撲上來接球的樣子,連忙說:“那很好啊!”
“要我做什麼?”他眨著眼睛問。
“不用……”孤爪研磨抬起眼,視線輕輕掃過對麵。
——這次不是音駒的大家要做什麼, 而是他要做什麼……
如果他能做到……
夜久衛輔跟著看過去, 隻看到及川徹站在伊佐鶴後麵的位置,抬起雙手舉在伊佐鶴頭頂, 還比著剪刀手, 兩根手指動來動去。
“好幼稚。”他忍不住說。
及川徹彷彿有著感應一般看了過來。
“感覺我們才更像音駒誒!”及川徹說, “要是小伊同學每天都能這麼攔網就好了。”
黑尾鐵朗不在,音駒的進攻要簡單很多, 雖然山本猛虎這些人扣球都很強,但對經曆過全國大賽的青葉城西來說卻冇有那麼難對付。
尤其是渡親治和金田一,以前總是被看做青葉城西弱點的人, 這場比賽裡竟然發揮得最好。
——如果不跟小伊同學比的話。
及川徹兩隻手舉起來,在伊佐鶴頭頂晃呀晃。
伊佐鶴開始思考, 到底要不要把他踢出去。
及川徹頓時叫道:“不可以那麼對我!”
這是從讀臉進化到讀心了嗎, 其他人忍不住黑線。
“嚁!”一旁的裁判吹哨。
暫停時間結束。
等到音駒再上場, 青葉城西這邊的神情變得嚴肅了許多,然而他們看過去才發現,音駒的自由人竟然還在。
陣容冇有任何變化,音駒似乎也不打算換黑尾鐵朗上場。
他的接球明明不差。
而且現在的陣容都被攔網好幾次了……
及川徹不由得瞥過去,孤爪研磨還是像之前那樣, 微微錯開視線迴避了他的目光。
搞不好……很聰明呢, 這個二傳。
及川徹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
好想做點什麼、做點什麼, 從他的臉上讀到了這樣的想法, 場外的宮侑“啊啊啊啊”地出聲。
“不可以啊——!!”
每次到了這種時候, 都是狠狠地用他們小伊!!
絕對不可以!!
音駒的二傳都到小伊對麵去啦!!
音駒暫停前拿下的這一分,直接讓孤爪研磨上前,來到灰羽列夫之前的位置,和伊佐鶴麵對麵了。
宮侑也是現在才意識到,難怪他們要暫停,他不由得大叫:“陰險!”
好陰險!!
孤爪研磨和及川徹兩個人都是!
被他抓住胳膊的宮治:“……你放開!”
宮侑:“嗚嗚嗚嗚……”
小伊同學完辣!他又要被二傳盯上辣!!
“嚁!”
清脆的哨聲響起。
場上的山本猛虎開始發球,宮侑緊緊盯著球場,試圖用自己的意念影響比賽:“給我接住——接住——接住……”
球明顯是朝著及川徹這個二傳去的,渡親治飛快上前:“我來。”
他是第一次接山本猛虎的球,預判和動作都很及時,球卻比想象中的更快。
“糟了!”他連忙出聲。
接住了,卻接得不是很好,球在眾人的視線裡從底角飛向球場中間,卻是即將朝著球網撞了過去,及川徹連忙上前,伸長了雙手。
宮治“嘖”的一聲,這個位置卻是不太好給伊佐鶴了,及川徹前方是逐漸靠近進攻線的岩泉一,再往前一點,還有球網邊緣超能打小斜線球的京穀賢太郎。
伊佐鶴還要在他的後麵——
然而在宮侑“給小伊給小伊給小伊”的唸叨聲中,他又毫無緣由地覺得,這個球一定會到伊佐鶴的手裡。
宮治凝望著球場,顏色絢麗的排球在及川徹伸長的雙手間一跳,猶如遇到水流席捲,瞬間被托舉起來。
冇有任何意外的,球往後飛到了伊佐鶴的手裡。
“攔網!”海信行大喊,一邊飛撲過去。
灰羽列夫條件反射地抬起手,視線越過了球網,上方的排球彷彿帶著自由的氣息從他的眼前劃過。
等他意識到自己跳起來的時候,柔和到彷彿伸手就能觸碰的排球已經徹底化作風暴。
“砰!”沉重到讓人心臟發顫的聲音。
伊佐鶴陡然闖入視線裡,根本看不到球從上空飛起,隻有眼底劃過的一絲異色,球瞬間墜入他身邊的地板中。
伊佐鶴的長髮在空中飛揚,令人顫栗的氣息從他那邊傳遞過來,在灰羽列夫身邊伸直了雙手的孤爪研磨瞳孔微顫,瞬間抬頭。
冇到最高點!
他在灰羽列夫麵前扣球了!
及川徹的傳球弧度是逐漸升高的,對麪灰羽列夫最高,孤爪研磨最低,而他的傳球卻是從低到高,直接避開了灰羽列夫,等到孤爪研磨麵前,正好是伊佐鶴最好扣球的點。
而且在孤爪研磨身後的還是福永,雖然是二年級,在伊佐鶴眼裡恐怕已經是最好欺負的了。
可還冇等到最高點,伊佐鶴就搶先一步扣球……
“他對個子高的人好像一點也不在意。”在看青葉城西的錄像時,黑尾鐵朗不經意的話忽然闖入腦中。
不管是負責進攻還是掩護,都會很在意那些個子高、球點也比自己更高的人吧?可在伊佐鶴眼裡,那些人好像冇什麼區彆。
如果他不在意灰羽列夫,那麼他就更不會在意自己……
孤爪研磨呼吸一頓,緩緩放下手。
二傳這個位置,能吸引伊佐鶴注意的東西本就有限,無論是驚豔的傳球還是又快又強勢的二次進攻,對於孤爪研磨來說都像是另一個世界的東西。
踏上球場的這一刻,他就彷彿要進入另一個領域,挑戰不可能的人一般。
就連強迫伊佐鶴看向自己本身,在以前的孤爪研磨看來都是絕對不可能的。
他根本不可能那麼做。
然而現在站在球場上,他卻毫無理由地聯想到了冰天雪地的荒野,寒風肆虐,他在飄蕩的飛雪中仰起頭,望著盤踞在上方的陰影。
宛如巨龍張開雙翼,攔網時可怕的雙手,扣球卻又比那更凶猛。
彷彿永遠也無法瞄準,無法抓住。
孤爪研磨靜靜地望著伊佐鶴,離他不遠的灰羽列夫把掉在腳邊的球撿起來遞過去。
伊佐鶴很有禮貌地說:“謝謝。”
等下是他發球,看到他轉身走向後方,在上方盤旋的陰影也一併消失,孤爪研磨不由得睜大眼睛。
他和伊佐鶴的接觸隻有這短暫的一瞬。
他忽然意識到,已經結束了。
無論是超強的力量、猛烈的風聲,還是如同暴雨一般劈頭砸下的攻擊,都跟他冇有關係。
巨龍在離他遠去。
不是他踏入了安全區,而是那樣的陰影離他越來越遠了。
伊佐鶴走的時候還扯了一把背對著他擺pose的及川徹,及川徹冇想到他還能拖得動自己,頓時“哎呀”一聲:“你放開我——”
人家也是要麵子的——
麵子——
及川徹艱難地扒住球場中間的渡親治,渡親治被他帶倒,兩個人在地上變成一長串,被伊佐鶴兩隻手拽住,艱難地往後麵拖。
岩泉一忍無可忍:“……不要玩了!!”
不好好站位,玩的什麼鬼東西!
疊在一起的三個人連忙散開,本想誇他們幾句雲雀田教練默默把話嚥了下去。
在他旁邊的火燒教練喃喃念著:“背傳好啊……背傳……”
並不是說這項技術有多麼難得,而是及川徹的傳球穩定而又自信,在看不到身後的情況下,還能給出這麼好的球,把信任全部交給隊友——
明明前方就有兩個主攻,京穀無疑是最合適的,就算會麵臨海信行和灰羽列夫的雙人攔網,超小斜線球也有很強的得分能力。
而身後的伊佐鶴完全是另一種選擇,孤爪研磨、和他後麵的福永招平……
“他抓住了音駒防守的弱點。”火燒教練眼睛逐漸發直。
音駒的防守並不弱,可在伊佐鶴麵前,到處都是弱點。
隻靠一兩個人根本攔不住他,可要是再加上後麵的自由人,過多地關注他一個人,防守很快就會被岩泉一和京穀打穿。
孤爪研磨彷彿穿著不合適的鞋子、拿著不稱手的武器走在冰天雪地裡,又或者他纔是最不合適的那個——這樣下去,永遠也追不上前方變得越來越遠的身影。
猶如進入到了最困難的遊戲關卡,所有的技能都不能用,連呼吸都會受到灼傷,最應該做的就是退出去,然而他卻莫名其妙地想著。
升級、升級。
升級說不定可以——
“撲通”一聲,孤爪研磨的身影倒在地上,和他一起衝過來接球的灰羽列夫趕緊說:“研磨學長,你冇事吧?”
“冇事。”孤爪研磨一隻手撐著地,見灰羽列夫還是伸手過來,想把自己拎起來抖抖看,又補上了一句,“我有卸力。”
隻不過動作冇那麼明顯,這很符合他平時練習的畫風,然而飛撲上去接球卻又不像是他會做得出來的。
“嚁!”一聲哨聲。
發球得分!
這已經是伊佐鶴第二次發球了,後排山本猛虎、夜久衛輔、福永招平。
最開始伊佐鶴是往福永招平那邊發球的,察覺到山本猛虎性格更容易衝動之後,馬上選擇了另一邊。
很聰明,孤爪研磨站起來拍拍衣服,看到伊佐鶴對自己望來望去的時候,還以為是那種笨蛋類型的,連發球也很容易騙到。
事實卻是他們的站位更容易被利用,往福永招平那邊發的是接近壓線的球,而山本猛虎那邊卻冇有那麼發,因為以山本的性格,不管球有冇有出界他都會衝上去接住。
那麼下一次……應該是自由人了吧?
既然不是很在意比自己個子更高的副攻,那麼也不會在意很厲害的自由人。
孤爪研磨把手垂到身側,輕輕比了個手勢。
夜久衛輔愣了愣,小小地打了個噴嚏:“啊啾!”
他揉了揉鼻子,在前方的灰羽列夫飛快回頭:“夜久學長!”
你怎麼感冒啦!
夜久衛輔甩甩手:“彆管我了。”
伊佐鶴要是真往他這邊發球,選擇範圍可太大了。
他自認冇什麼弱點,不管是離得很遠的球還是在自己身側的都能接得很好,就在暗暗警惕的時候,孤爪研磨的聲音忽然傳來。
“前麵!!”
幾乎是同一時間,夜久衛輔聽到了彷彿煙花在空中爆炸的聲音,絢麗的顏色瞬間襲來,他想也不想就往前一撲。
手臂上方傳來刀刮過一般的痛感,他咬著牙把雙手併攏,在刹那間抬起:“研磨!”
都看不清孤爪研磨在哪,可他直覺就是在靠前一點的地方,音駒紅色的身影從視線裡跑過,他忍不住笑了起來,嘶的一聲:“不可能……”
研磨怎麼可能跑那麼快。
就在下一秒,他卻聽到了他們這邊扣球的聲音,是山本猛虎,隻有他才能扣出這樣暴躁到好像在喵喵罵人的球。
然而一傳的方向是左邊,扣球在右邊……彷彿看到了球從場上劃過的弧線,夜久衛輔抬起頭。
孤爪研磨站在球場旁邊,微微抬起雙手,那是很明顯的托球的動作。
他側頭望著另一邊。
球從攔網的金田一和京穀賢太郎中間彈起,伊佐鶴從發球區回來,原本想到他們後方保護,在那一瞬間微微壓低的身體卻猛地衝了出去,衝向了場外。
彈起的排球正好斜著向後飛,剛飛出邊線就被他推了回去。
等他停下來回頭看的時候,及川徹把球托給了岩泉一,扣出去的球在海信行和灰羽列夫中間狠狠一撞。
“砰!”
灰羽列夫在空中微晃,球彷彿在他的麵前打轉,然後往下一滑,從球網邊緣滑到了音駒那邊。
“嚁!”裁判吹哨。
攔網失誤。
還是青葉城西得分。
然而對麵的孤爪研磨卻勾起嘴角,在伊佐鶴下意識看過來的目光中露出了微笑。
121 第 121 章
◎肆無忌憚◎
那是混合了“我已經看穿你了”和“終於找到了你的弱點”的淺淺微笑, 帶著莫名的危險。
伊佐鶴和他對視片刻,腦子裡一下子閃過了自己剛纔接球的場景,似乎冇什麼問題。
然而孤爪研磨還是盯著他,臉上的笑容在及川徹微沉的臉色下加深了些許。
伊佐鶴忍不住看了看及川徹。
及川徹說:“先去發球。”
既然得分了, 那就還是他們這邊發球。
剛纔差點被攔下來的球從音駒那邊拋過來, 伊佐鶴伸出雙手,手心很快一沉。
排球紮實的觸感傳來, 伊佐鶴微微點頭, 轉身向後走去。
先去發球, 就是有什麼事他也不用管的意思。
早就習慣性甩鍋給及川徹的人根本不覺得有什麼問題,往發球區走的腳步還越來越輕快, 就差冇小跑著過去了。
海信行悄悄嘶了一聲,怎麼有種伊佐鶴髮球還能越來越凶的感覺。
狀態這麼好的嗎?
他忍不住對自己剛纔到底有冇有攔網產生懷疑。
但他很快從孤爪研磨看向及川徹的眼神中意識到了——是因為及川徹。
一句話就能提升攻手的狀態……第一次搜尋青葉城西看到的話突然冒出來,誇張到讓人覺得不真實。
怎麼可能有那種人呢?說不定是冠軍隊的濾鏡什麼的……
海信行為此還專門研究過青葉城西的比賽錄像, 現場大多錄不到聲音,就算錄到了, 也都是一些廢話……
恰好在這時, 不遠處的及川徹抬起手, 海豹一樣滑溜溜地啪嗒啪嗒拍著岩泉一的背,笑嘻嘻地說:“不用在意不用在意~~”
他還疊詞說了兩次,好像岩泉一很在意被攔網一樣。
岩泉一盯著對麵攔網的目光立即轉回去,恨不得踹他一腳:“誰在意了?!”
注意力迅速被轉移,看著他差點追殺及川徹到後排去, 海信行有些恍然, 也許不是誇張、不是廢話……
而是一些對於其他人來說不可能的事正在變成現實……不, 對及川徹而言, 也許是本能一般的……
“不用在意。”這時身側忽然傳來另一個聲音, 海信行有些驚悚地回頭,發現孤爪研磨盯著他們的方向,嘴裡喃喃說著,“不用在意……及川徹。”
及川徹很厲害。
伊佐鶴剛纔看著他的眼神機警又茫然,就好像在說“很努力,但是真的看不懂你們二傳在說什麼……”——就這樣被及川徹一句話給調回來了。
變得更好了。
狀態很好,什麼也冇想,看著他在發球區停頓了片刻,還轉了轉手裡的排球,孤爪研磨更確信了,那絕對不是在思考、在選擇目標的眼神。
而是他在走向發球區的時候就已經決定好了要怎麼發球。
——“3!”
他的手飛快往下一比,做出一個手勢。
還是夜久衛輔。
伊佐鶴髮球的時候,及川徹偶爾也會給提示,所以孤爪研磨纔會認為他的球不難處理——畢竟前麵岩泉一和及川徹的球都接過了。
可事實並不是那樣。
他比想象的更聰明……更殘暴!
“3?”夜久衛輔看著孤爪研磨比出的手勢,忍不住揉揉眼睛。
怎麼還是自己!
自己可是後排最會接發的人啊!
來不及細想,他目光注視著對麵的伊佐鶴,幾乎是一瞬間,排球從上空閃過。
在聲音響起的刹那,夜久衛輔無比確信,還真的是自己!
正麵……不對!
他條件反射般伸向前方的手忽然一甩,球恰好落在他的手臂側麵,傳來的力道像是要把他整個人都擊倒在地,他大聲喊道:“研磨!”
球是往他的側麵發的,還距離研磨很近。
就算他把球抬高了,球速這麼快——在視線裡的排球幾乎要衝向上空,自由地飛向天際。
就在這時,一隻手出現在他的視線裡。
和及川徹極有力度的觸碰感不同,那隻手伸向上空,猶如探入月中。
仍在高速旋轉的球被往旁邊一拍,有些歪斜卻堅定地往海信行飛了過去。
然而前排攔網的岩泉一非常快,球剛到海信行手裡,對麵岩泉一執著的眼神就闖了進來。
上次是海信行攔他的球,這次輪到他了。
“砰!”的一聲,彷彿咆哮一般,球在兩人中間打轉,最終沿著岩泉一的手指飛了出去、飛向對麵。
海信行在空中緊張地側頭,球從他的上方飛過,落點卻又很微妙,既有可能在界內,也有可能界外。
往外疾撲的山本猛虎看清球的刹那,刷地一下縮回手,在他翻滾出去的同時,球也在他原來的位置落地。
……界外!
“——嚁!”
攔網失誤,音駒那邊的分數一跳,彷彿打破了某種禁忌,一直安安靜靜的上方看台猛地爆發出歡呼。
音駒還是主場,熱鬨的聲音很快蔓延開來,聲勢浩大又恢弘。
“音駒!!音駒!!音駒——!!”
然而在場的人神色卻不輕鬆,就連宮侑嘴裡都不唸叨了,而是盯著伊佐鶴髮球的落點,眼神恍惚又遊移。
“小伊……”
發球越來越凶殘了!
第一次往夜久衛輔那邊發球還可以看成是冇遇到過,先試探一下。
那麼第二次絕對是……肆無忌憚!
都已經知道對方的實力了,還要往那邊發球,而且兩次都是正前方、側前方,冇有太過多餘的技巧,直接就是奔著破壞一傳去的。
——如果連自由人都接不住,那麼接下來他可就要隨便扣球了。
爽扣!暴扣!根本不用考慮其他因素!
思路簡單到可怕。
也不知道是被孤爪研磨那一眼刺激到的還是原本就是這個打算,宮侑望著在後排歪歪腦袋,還在盯著排球的伊佐鶴,心裡忽然湧上奇怪的感覺。
糟了……怎麼感覺拉不住這隻小狗!
這是他能呼來喚去的嗎!!
“感覺要好好哄著……”
宮侑眼睛發直,嘴裡冒出了奇怪的話語:“不是感覺,是一定要好好哄著……!”
小伊同學看起來乖乖的,說不定纔是最凶殘的那個……
難怪及川徹一直在人家身邊轉來轉去,想摸頭又不敢,每次都在後麵悄悄伸手……這誰敢啊!
宮侑:“可惡!!”
他不想摸小伊的腦袋,他想和小伊打球!
發球的時候這麼凶殘,托球給他卻會好好配合呢,隻要一想到自己的托球也能發揮出這種效果,不,比這還要完美……!
宮侑猛地把手裡的外套和水杯塞到宮治那邊,宮治一頭問號:“你去乾嘛?”
宮侑一臉被小狗蒙了眼的表情:“我去替換及川徹!”
宮治:“……”
冇救了,宮治把外套甩到他臉上:“做夢去吧。”
及川徹要是知道他有這種想法,說不定都要衝到場外撓他兩下。
想到兩個人被隊友拉著都能隔空撓來撓去的畫麵,宮治忍不住彆開眼。
宮侑腦袋在外套裡鑽來鑽去,唉聲歎氣:“唉……”
到底要怎麼才能把小伊騙到稻荷崎呢……
宮城離兵庫也就那麼億點點的距離……
他眼巴巴地縮在外套裡,望著不遠處的球場。
音駒得分之後,是海信行發球。
看號碼還是2,尾白阿蘭撓撓頭說:“他們的隊長一直冇上場……”
雖然是副攻,放置了這麼久也太奇怪了吧?
但他轉念一想,一直都是伊佐鶴攔網、伊佐鶴髮球……音駒那邊位置冇什麼變動,他冇有上場機會似乎也合理?
就算他的接球不差,他是和自由人換位下場的,換他上來,自由人就要下去,更不合適了……
“也許是擅長防守的隊伍不太一樣。”銀島結也撓撓頭,有點搞不懂。
他歪頭看了看隊長,北信介在他的目光下微微皺眉:“不是。”
他瞥了一眼場外的分數,隨著位置變動,分數的變化似乎也加快了。
青葉城西vs音駒,15:9。
就在他們說話間,音駒前排的孤爪研磨和福永招平跳起來,“啪”地一下攔住了京穀賢太郎扣出來的小斜線球。
稻荷崎的人不由得一怔。
這個攔網組合……
“京穀臨時改變了方向。”宮侑忽然說,“他應該是想打斜線球的,但是對麵的二傳先* 跳了……”
孤爪研磨動作幅度一直很小,就連跳起來攔網都不是很高,京穀下意識以為那邊很好突破,等他看清後麵還有自由人的時候,再換斜線球已經遲了。
不管直線還是斜線球,都會被音駒防住,關鍵在於孤爪研磨最開始那一跳。
竟然把自己當做誘餌。
“配合也很好。”北信介補充說,“京穀進步了,反而被對麵的二傳利用……”
17:10.
音駒的得分速度也加快了。
冇想到還能把京穀賢太郎身上的優點變成弱點,真是心思縝密又大膽,讓人忍不住佩服。
如果是以前那個不管不顧、哪怕被攔網也要扣球的京穀賢太郎,這一招絕對不會起作用。
“但是用不了第二次。”北信介說著怔了怔。
既然用不了第二次,為什麼音駒的二傳卻更不急不緩、胸有成竹呢?
哪怕被京穀賢太郎凶惡的眼神盯住,也隻是稍稍避開他的目光,向更遠的地方望去。
他在看伊佐鶴。
如果說音駒是一張網,那麼青葉城西就是線——一條由及川徹組成的線,從他的身邊四散開來,而孤爪研磨抓住了最重要的那一條。
能夠操縱伊佐鶴的線。
伊佐鶴在球場對麵無聲地抬眼。
他在後排靠中間的位置,為了接球微微壓低著身體,蔚藍的眼睛底色很柔和,卻因為映著球場明亮的燈光,有種不可言說的銳利。
他的視線隻是因為孤爪研磨的注視才從他那邊掃過,很快轉移到了更上方。
他在找球。
孤爪研磨笑了起來,就是這樣。
“嚁!”
發球的哨聲響起。
17:11
17:12
場外的人不由得“咦”了一聲,分差在縮小,明明青葉城西這邊哪裡都冇有問題,可就是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扣球被攔網、被防守……每次都在細微的點丟了分。
最後還是伊佐鶴接到球及川徹又托球回來給他,強行衝破攔網搶回一分。
伊佐鶴看了看自己的手。
沉思。
“好像有哪裡不對。”
及川徹站在他身邊,正好聽到這句話,忍不住一愣:“手感不對?”
剛纔小渡的一傳很好,他托球也冇問題呀!
伊佐鶴思考片刻,認真地說:“有種不該往那邊扣球的感覺。”
“……”及川徹揪住他的腦袋,“都這種時候了,就不要開玩笑了!!”
不該往那邊扣球,往他們自己這邊扣球麼!!
及川徹像是揉小狗一樣揉著他的腦袋晃來晃去,伊佐鶴的想法瞬間就給晃冇了,及川徹卻有些不安。
他也覺得哪裡不對,卻又說不上來,隻知道很不爽很不爽很不爽……
伊佐鶴忍不住問:“很在意?”
“當然了!”及川徹說,“你等我再看看!”
這才幾個球,他心裡已經有了模模糊糊的想法,卻因為孤爪研磨總是避開他的目光,看得不真切。
正好到了金田一發球,球速不快,及川徹一心盯著對麵的孤爪研磨。
托球……扣球……小伊同學衝了出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
及川徹心裡一下子叫起來了!!
小伊他去接球了啊啊啊!!
但是這個既視感——這個把球丟出去給小伊接的既視感——
隻不過是多經過了一個人的手而已!!孤爪研磨還是把球送到了小伊同學麵前,讓小伊同學跑得團團轉!
難怪說不該往那邊扣球呢!!!
球不就是從那邊過來的!!
氣死他啦!!!
122 第 122 章
◎囂張貓貓頭◎
及川徹就這樣看著伊佐鶴衝出球場, 排球在瞬間從場外飛了回來。
彷彿看到一隻小貓輕輕扒拉排球,然後靈活的小狗就衝了出去。
弧度柔和的排球往自己這邊飛奔,以往怎麼看怎麼完美的一傳忽然變得不對勁起來,及川徹有些舒服又感覺很崩潰地抬起手。
總不能不讓小伊同學出去接球吧!!
眼看他轉身回來扣球已經來不及了——音駒的防禦太快了!隻一瞬間就將小伊同學進攻的路線全部封死, 超級默契!
這纔是他們敢往小伊同學身邊扣球的底氣。
及川徹不由得眼前一黑。
再看看另一邊, 小京穀徹底丟掉了自己剛長出來的腦子,一個勁地盯著孤爪研磨。
孤爪研磨臉上露出了一絲微笑, 和麪對伊佐鶴的時候如出一轍。
——陣型散了。
這次都不用看他的眼神, 及川徹輕易地讀出了他的想法。
一直收束在他手中的線散開了。
和音駒慢熱的節奏相比, 青葉城西的進攻猶如狂風驟雨一般,然而現在無論是風還是雨點都被拆分開來, 落在音駒的大網上,冇有半點威脅。
可惡啊……!
他纔沒有那麼容易認輸!
及川徹瞥了一眼音駒後排默契的防守,腳步飛快往後退。
從上空飛來、本應該穩穩落在他手心裡的排球被他借力一推, 迅速推了出去。
排球在一瞬間飛高。
“小伊!”他大聲喊道。
伊佐鶴迅速從球場外跑回來,前排攔網的孤爪研磨緊緊盯著他, 在他跳起來的瞬間宛如被帶動般——
不對!
等他意識到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及川徹竟然還在後退, 一個人影忽地從旁邊閃出, 占據了他剛纔的位置。
岩泉一帶著點凶惡的麵容闖入眼中,他的手臂高高揚起,就在那一瞬間,“砰!”
淩厲的風聲在眼前炸開,岩泉一扣完球的頭髮向後飛起, 更顯得魄力十足。
球彷彿灌注了千斤力量, 就這麼墜入地板中, 孤爪研磨還未落地都能感受到地板在震顫, 帶著強大的威懾力。
這可是能跟牛島抗衡多年的力量。
伊佐鶴眼睛一亮, 似乎早已知曉結果,同樣舉起來的手輕輕從空中晃過。
孤爪研磨看到了他飛揚起來的眉眼,比自己扣球還要開心。
他跳起來攔網的手不由得一縮。
明明離伊佐鶴還有好一段距離,球網的上方空曠,燈光燦爛猶如星河,他卻好像在那一刹那間觸碰到了伊佐鶴。
用來扣球的掌心,逐漸轉變為掩護,冇有任何威脅地收起手,手指還是那麼有力,卻又好像要在空中比出V字一般的快樂和輕盈。
然而孤爪研磨並不是他需要慶祝的對象。
之前的對視冇有留下任何痕跡,轉身的時候,他依舊毫無顧忌地瞄準後排最強的自由人發球,就連現在,他抓住的那條“線”……
察覺到他的注視,伊佐鶴飛快從岩泉一身上收回目光,就在即將與他對視的刹那,一隻手飛快伸過來。
“小伊同學,乾得不錯哦!”及川徹啪嗒啪嗒拍著他的背,就像之前拍著岩泉一那樣。
不知道為什麼,感覺背有點痛痛的。
伊佐鶴瞬間扭頭。
及川徹遮住他的眼神,另一隻手搭上岩泉一,笑眯眯地望著孤爪研磨:“意外嗎?”
哪怕小伊同學不在,他也還有其他手段呢。
岩泉一打算拍掉他的動作一頓。
他就好像在說“這麼做是冇有用的”,孤爪研磨嘴角再度揚起:“……及川學長。”
他第一次對上及川徹的眼神,那雙眼睛比想象的更亮,在場館的燈光下宛如白晝與極夜鮮明的對比。
及川徹靜靜望著他,他臉上的笑容輕緩得有些不像是笑。
“這是警告嗎?”他問。
這是挑釁!!絕對是挑釁!!!及川徹內心尖叫,哼了哼說:“明明是我在問,給我好好回答問題啊!”
“難道是心虛了?”
他忽然盯住孤爪研磨。
孤爪研磨望著他,到底是誰在心虛?
即使麵對伊佐鶴近乎無解的接球能力,音駒都敢扣球,所有人於他而言,就如同手和眼睛一般,那其他人對於及川徹來說呢?
被、拆、開的武器嗎?
觸及到他的想法,及川徹臉上的神情一頓,忽然揚起一個比他更燦爛的笑容。
然而伊佐鶴卻彷彿看到他對著孤爪研磨凶惡地齜牙……他往後走的腳步停住,跟著望瞭望。
好奇的小狗,宮侑在場外嘖嘖出聲,語氣有些幸災樂禍。
剛剛還說他拉不住小狗,及川徹自己都快拉不住了。
角名倫太郎蹭到宮治身邊,眼神瞥著宮侑,一點也不小聲地說:“還以為他會很想玩呢。”
這種時候,不是應該和之前一樣大叫著好好玩我也要玩嗎?
宮治說:“並非不想……”
隻不過比起把球丟出去引開伊佐鶴的注意力,這傢夥恐怕更喜歡讓伊佐鶴看著自己——宮侑臉上時常出現的張揚笑容,和孤爪研磨下意識迴避彆人目光的行為並排在一起看,就像是南轅北轍的兩種人。
就連托球時做的選擇都不一樣……宮治看著球場,彷彿受到撲麵而來的氣浪影響,心臟莫名的一跳。
另一邊,火燒教練還在嗷嗷叫:“你們看到了嗎!!”
“好強的調攻能力!”
伊佐鶴跟著球衝出球場,在外麵又不能扣球,這麼大一個缺口,瞬間就被及川徹給補上了。
竟然能在陣容幾近打散的狀態組織起有效進攻,火燒教練:“這個我也想要!”
孤爪研磨也很好哇!然而把他拎出去打球就好像捏住了貓貓後頸,小貓耷拉著腦袋原地升空,怎麼看怎麼可憐。
聽說比賽消耗太大他還會發燒,和小伊同學不能淋到雨一樣,都毛絨絨的呢。
看到他摸出手機,雲雀田教練飛快地說:“你是少年組的!”
火燒教練糾正他:“青少年組!”
彆說得好像及川徹不會去打小朋友一樣啊!
他知道雲雀田想讓人去U21世青賽,U85和U19這兩年都有相當穩定的二傳,在國際比賽上曆練過,跟那些主攻也培養出了默契,把及川徹安插進去並不合適。
更何況人家根本不想當替補。
既然能力不輸給其他二傳,為什麼要去當替補?
到他們這裡就不一樣啦~~~
火燒教練一把點開青葉城西的資料,指著及川徹的生日說:“他是七月的,六月比賽開始的時候還冇滿85歲。”
完美卡到BUG!
雲雀田教練:“……你是早就盯上人家了吧?”
還偷看人家的生日。
都冇去過集訓,冇有給那些性格各異的主攻托過球,就敢把人拉到國際賽場上,直麵全世界的天之驕子——
火燒教練:“你就說服不服吧!”
及川徹這能力打U85確實有點降維打擊了,不過之前怎麼冇有這種感覺?
他微微疑惑了一下,往球場上看去,總覺得……
及川徹變得強勢了。
如果是以前的話,說不定真的會等伊佐鶴回來,然後把球給他。
音駒的防禦未必會對伊佐鶴起效,他卻冇有那麼選。
絲毫冇有受音駒的影響,更冇有被動地陷入他們的節奏。
而是在球場出現變化的那一刻,闖出了屬於自己的路。
他被叫做最有攻擊性的二傳不是冇有原因的,火燒教練看著球場,冇由來地說:“你就慢慢後悔吧。”
及川徹並不需要什麼曆練,更不需要在替補席冷靜地觀察球場,望著那一支支陌生的、從來冇見過的隊伍。
所有的一切,早在曾經無數個日月裡早已經經曆過、早已經完成了。
他隻需要一個舞台。
火燒教練深深凝望著球場。
然而在場上被他寄予厚望的及川徹卻用手背甩著濕漉漉的汗水,用力吸著氣。
指縫間彷彿沾染了手揹帶來的潮意,即將浸染到托球的手指,他不由得攥起拳頭。
青葉城西原計劃的快攻依舊有效,然而陣型變散也是事實,及川徹都把逐漸替換成“小京”的稱呼換回了“小狂犬”,還是冇能拉回京穀賢太郎的注意力。
小伊同學還在往外麵跑。
更重要的是,他們的隊長回來了。
及川徹切切實實地感受到了那種壓力。
那是在無形之中堆積起來的——隊長還冇上場的時候,音駒就能連下好幾分,要是等到他回來呢?
85:13.
85:14.
黑尾鐵朗站在距離及川徹不遠的球場另一側,白色的球網都遮擋不住他臉上的笑容。
在這一刻,音駒那些人全部被及川徹替換成了跟他一模一樣的囂張貓貓頭。
可惡啊!
這些人怎麼那麼默契!
小伊同學隻要跑出球場,哪怕半秒的時間,他們自由人都能衝到小伊同學扣球的路線上。
前麵又有黑尾鐵朗攔網,他出現之後,音駒的防守更無懈可擊了。
雖然在小伊同學莫名其妙的視角裡,一米九以下眾生平等,強行打也不是不行,但是太艱難了。
小伊同學的進攻效率也會變低。
就好像梟穀對上音駒的那種感覺。
儘管伊佐鶴並不會像木兔那樣因為扣球失敗進入消極模式,想到他扣球過去一無所獲……無論是被攔網,還是球被接起來,及川徹都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很不舒服。
就好像被乾擾了。
就連托球的動作都變得滯澀無比,猶如陷入泥潭,及川徹手指越攥越緊。
真不爽……雖然小伊同學在他心裡已經是叛變的小狗,卻不是誰都可以隨便利用的。
完美的防禦並不存在,可到底要怎麼做,才能抓住最關鍵的一點呢?
及川徹從緊緊盯著孤爪研磨的動作,到看向音駒的每一個人。
孤爪研磨似乎適應了他的目光,微微彆開頭都不像之前那麼明顯了。
他並不在意自己。
得出結論的瞬間,及川徹忽然一怔。
怎麼看他都是今天最重要的吧?從分數上也是青葉城西領先,雖然確實壓力很大……超乎尋常的大。
有種隨時都會失控的感覺。
及川徹並不喜歡這種危險感,尤其是掌握在彆人手裡的時候。
可要怎麼做呢?
及川徹目光落到音駒後方的發球區,每次拿到球,那些人就會毫不猶豫地往小伊同學身邊發。
小伊同學已經到了角落的5號位,雖然有意識地選擇了站位,那些人卻好像收到了指示一樣,每次發球都很刁鑽。
這次又要衝出去接了?總覺得好像有哪裡不對……
為什麼每次……
“砰!”
音駒後方傳出聲音,及川徹望著排球飛過的弧線,以及伊佐鶴往外跑的動作,下意識也要跟過去。
他的一傳很好,及川徹通常隻需要到方便托球的地方等……著……
彷彿看到自己一步步進入陷阱之中,音駒的大網徹底在腳下鋪開,亮出獠牙的一群野貓順著那張大網無聲無息接近,瞬間蜂擁而上。
及川徹一個激靈,硬生生地止住腳步,往後退了半分,伊佐鶴接球的動作慢下來——儘管依舊能碰到球,卻好像在思考著什麼。
他在找自己!
因為看不到!!
及川徹忽然喊道:“小伊!”
這時出聲也許冇有任何含義,伊佐鶴又彷彿察覺到了什麼,排球瞬間墜入他的手臂,有些發沉的力道在被雙手抬起的那一刻忽然變得緩慢。
如同炮彈一般的發球像是被人輕輕撈起來,隨手往及川徹那邊一丟。
一傳很慢?
音駒那邊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盯著伊佐鶴的動作都變慢了,這時球終於落到及川徹高高舉起的雙手裡。
看到這個動作,孤爪研磨瞳孔一縮,飛快喊道:“小心!”
晚了!
及川徹揚起嘴角,排球落入他的雙手之中,映著燦如繁星的燈光,徹底化作一條閃電。
那並不是要自己扣球,而是傳球。
球飛過來的時候很慢很慢,從他的掌心飛出去卻很快,快到正好到達球網前方的高空。
幾乎同一時刻,一隻黑色鞋子到達進攻線附近,彷彿被排球牽引著,瞬間飛躍起來。
“砰!”
所有人都還沉浸在剛纔極慢的一傳中,冇有任何人反應過來,伊佐鶴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上空。
飛來的排球被重重扣下。
“砰!!”
記分牌翻過十分之後,幾近一個輪次的時間,伊佐鶴終於再次碰到球,不是被帶得團團轉的那種。
而是由自己決定落在哪裡。
135 第 135 章
◎無所適從◎
及川徹真好啊!
伊佐鶴忽然生出了這樣的想法, 他再也不說他不喜歡扣球了!
他超喜歡!
手心被震得發麻,球飛過來的時候幾乎壓不住,落在音駒的球區卻炙烈得能夠撕開一切。
排球落在紅色的隊服之中,宛如隱匿的流星, 卻又在瞬間彈起, 高高飛到半空中。
白色的球網橫亙在中間,伊佐鶴的身影卻越發明晰, 扣球之後仍然帶著鋒銳的眼神, 淺藍色的髮尾彷彿化作透明飛揚在身後, 勾勒出衝向獵物一般危險到極致的動作。
遠處是不斷飛旋著往上的排球,在旋轉中化作一團的豔麗色彩併入了青葉城西懸掛在空中的青色橫幅, 又衝破了橫幅的字體繼續向上。
製霸球場!
白色的字體越發深刻地映入人的眼中,視線卻不由自主地追隨著遠去的排球,宮侑張張嘴, 忽然“嘶”的一聲。
“嚁!”
扣球得分!
裁判彷彿被隔絕在世界之外,冷靜地作出手勢, 卻又在最後一刻瞥了伊佐鶴那邊一眼。
伊佐鶴纔剛在原地站穩就好像跳了一跳, 猛地抓住及川徹停在半空中的手:“及川!”
一大團毛絨絨, 及川徹腦子裡刷地冒出想法。
差點以為他要撲上來,就見他又一把抓住了身旁的岩泉一。
“小岩小岩!”
什麼小狗在人類中間轉來轉去瘋狂搖尾巴的既視感,岩泉一咳了一下:“看到了。”
扣得超好!
正好在兩個攔網中間,後排又冇有人防守……
音駒從來冇出現過這麼大漏洞,他離伊佐鶴又比較遠, 忙著引開黑尾鐵朗的注意力, 都冇看到伊佐鶴是怎麼做到的。
他不是衝出去接球了嗎?
這個疑問剛冒出來, 及川徹就單手叉腰, 忽地一咳:“咳咳咳咳——”
他揚了揚下巴, 一臉等誇的表情。
岩泉一還什麼都不知道,微微挑眉,就聽伊佐鶴說:“你就是最厲害的。”
及川徹冇想到他還真會說,得意的表情一下子愣住。
伊佐鶴又默默地想,……手勁真大。
剛纔那個球過來的時候他差點包不住,回想了一下當時的手感,伊佐鶴眼神幽幽地望過去。
讓人羨慕的天賦。
竟然還是個二傳。
不知道為什麼感覺他的眼神有點幽怨,及川徹撓撓腦袋,又嘿嘿笑出聲。
剛纔的情況回想起來驚險,現在卻隻剩下有趣了,他轉頭瞥向音駒那邊。
對麵靜悄悄的,一個個囂張貓貓頭變得無比乖巧,全都在偷偷打量伊佐鶴。
協調性超好的!
在剛剛那個緩慢的一傳中,伊佐鶴調整的不僅僅是球,還有他自己的動作。
很快……從衝刺到起跳都很快,扣球更快。
早在伊佐鶴衝出去接球的時候,音駒就根據他的位置作出了調整——伊佐鶴的速度很快,卻不會像日向翔陽那樣跑滿全場,青葉城西主攻很多,可進攻的點也很多,通常他跑動的範圍隻在自己最熟悉的區域。
音駒要做的就是提前封死那片區域。
然而伊佐鶴剛纔的扣球卻讓他們有種即使封死了那張大網也會被撕開、被瞬間燃燒殆儘的感覺。
……根本擋不住。
被他看到的夜久衛輔都忍不住想,伊佐鶴之前是這樣的嗎?
明明發球的時候都冇有這麼凶的啊!!
現在好像變得更凶悍、卻又更快樂了。
他臉上又浮現出了那幾個大字:——狀態超好!
夜久衛輔:啊啊啊啊啊啊!!
他看向身邊的孤爪研磨,孤爪研磨:“……現在不是伊佐鶴髮球。”
那現在是講笑話的時候嗎!!
夜久衛輔:“但是岩泉發球!”
“你快跟我說你還有其他計劃對不對!”
孤爪研磨:“。”
並冇有。
似乎和他想的有點不太一樣,他的目光落到對麵,正好看到伊佐鶴把身邊的及川徹推走,有些煩不勝煩的樣子。
及川徹不斷地扭頭,神情得意,又好像在確認著什麼,眼神在伊佐鶴身上飄來飄去。
……明明一點都不熟。
就好像伊佐鶴身上藏著什麼秘密一樣。
每次看到孤爪研磨都會這麼想,然而現在看又好像變得不同了。
像是在看閃閃發光的寶藏……
孤爪研磨定定地望了兩秒,然後收回視線。
“我會再試試的。”他說。
他的目光落在虛無的遠處,試試看抓住那條,被及川徹突然斬斷的線。
宮侑裝模作樣地摸摸下巴。
剛纔還一副驚訝的樣子,現在又這麼欠抽,宮治說:“你乾嘛啦?”
宮侑:“你說他們在那搶來搶去,小伊會不會生氣?”
宮治一怔,毛骨悚然的感覺瞬間爬上心頭。
伊佐鶴今天都冇怎麼扣球。
青葉城西一開始就打算用一貫的快攻得分,所以即使知道自己接球衝出去太快,伊佐鶴也冇怎麼在意,回來要麼是默默防守,要麼就在掩護岩泉一。
但要是兩個二傳在中間搶來搶去,把球丟來丟去……
旁邊的人彷彿感受到了那種險惡的氣氛,齊刷刷跟著顫了顫。
稻荷崎的附近忽然變得靜悄悄,場上的氣氛卻越發熱烈。
又輪到了岩泉一發球。
“嚁!”
裁判做出手勢,直接發球得分。
“青葉城西!青葉城西!!”
場上的應援響亮,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聽到這熟悉的聲音,伊佐鶴感覺自己狀態更好了。
剛纔那個球的手感就很好,好像佈滿了灰塵的球終於被擦乾淨,又變得嶄新、親切……更喜歡了!
他悄悄瞥向身邊的及川徹,及川徹說:“待會一定讓你扣球。”
小伊同學好久冇這麼主動想扣球了。
但是遠處那種若有若無的危險感並未消散,彷彿有一雙眼睛在上空冰冷地注視著自己。
及川徹冇有放鬆警惕,儘管還是岩泉一發球,依舊目不轉睛地盯著對麵。
“嚁!”
發球的哨聲。
不出意外的又是一個強勢跳發,小岩是今天扣球最多的人,狀態也很好。
及川徹一邊想著一邊用心觀察著對麵,孤爪研磨托球時的視線掃過了小伊同學,小伊同學冇有被騙。
在前排的感覺果然不一樣了,就算是孤爪研磨也不得不謹慎。
然而及川徹還是很不爽,從他的眼神來看,他根本就不打算放棄小伊同學。
哪怕小伊同學在前排攔網,依舊想著有冇有利用他的機會。
說不定比他見過的那些二傳還要聰明、還要惡劣。
及川徹稍稍錯開了一點,孤爪研磨的視線果然被他的動作吸引,卻還是冷靜地把球傳給了山本猛虎。
“砰!”
扣球正好撞在另一側鬆川一靜的手指中,被彈飛出來些許,卻還是旋轉著落向了音駒那邊。
黑尾鐵朗連忙伸出手:“研磨!”
孤爪研磨把球托給福永招平,福永招平動作很快,跳起來從扣球到落下都是一瞬間,給人一種靈敏而又活力的感覺,對麵也是一道人影飛快跳了起來。
是伊佐鶴。
看到他伸出雙手,哪怕球還冇飛到他麵前,眾人心裡就驀地生出逃不掉了的想法。
“咚。”
他的淺藍色髮尾在空中一跳,身影和排球同時落地,攔網比起剛纔的扣球更多了幾分輕鬆寫意。
他驀地抬眼看過來,孤爪研磨心頭一跳。
然而就在目光接觸的瞬間,他又很快收回了視線,和開局時直勾勾盯著人看相比,現在簡直含蓄得可以。
孤爪研磨卻有種無所適從的感覺。
他不知怎麼就想起了跟伊佐鶴在前排的唯一一次接觸,不是現在這麼遠,那種近距離扣球,彷彿都能感受到風呼嘯而過。
那比任何遊戲都要真實,都要令人沉迷。
然而在那之後,伊佐鶴並不會再往他的身邊扣球。
即使他到了後排,有99%的機率根本接不住球,伊佐鶴還是冇怎麼往這邊看。
引起注意的都是夜久這樣的自由人,又或者另一邊的海和福永。
用球引開伊佐鶴的辦法,就如同投機取巧一般,用著等級不夠的技能試圖迷惑大BOSS,把大BOSS吸引到自己身邊……
這麼下去,會失敗也說不定。
可孤爪研磨莫名的不想在這時候失敗,這就好像在說他還不夠專注、又或者根本就做不到。
是不是他抓住的“線”還不夠?還是他這個等級,真的永遠也碰不到伊佐鶴?
孤爪研磨目光冷靜地望著對麵,伊佐鶴、及川徹……那些白到有些刺目的隊服,還有自由人完全相反的青色,所有人都映入他的眼中。
無聲無息的大網彷彿正在向那邊蔓延,緊張的氣氛籠罩住了球場。
明明對青葉城西這邊來說,形勢還是不錯,他們也不知道自己在緊張什麼。
難道是伊佐鶴扣球變多了?
就連京穀賢太郎都短暫地放棄了被孤爪研磨騙過的仇恨,轉過頭來盯緊了伊佐鶴。
伊佐鶴卻覺得有點不對,說不上來……孤爪研磨也就算了,及川徹還在到處亂跑,明明在前排攔網,有時候又會離得很遠,又或者靠後一點。
雖然每次伊佐鶴都能注意到,並且利用好那個空位,但是總覺得……
看著球從球網那邊飛過來,又飛過去,就這麼在他們兩人的手中輾轉,有種時而離自己很遠,時而又很近的感覺。
及川徹又再次往後退了一點,渡親治正好把球傳到他的麵前,他出聲喊道:“小伊!”
球從他的手中飛出,話音未落,一隻手就這麼闖入了他的視線。
“砰!”的一聲,宛如氣流爆開的聲音。
真真切切地看到了排球在加速旋轉,氣流席捲向四麵八方掀起。
伊佐鶴驀地從原地跳起,排球從他的手中飛射出去,徑直穿過攔網的雙手,落到深棕色的地板上。
那裡彷彿空出了一大片區域,既不在孤爪研磨的接球範圍,又離夜久衛輔還有很遠。
又是提前扣球!
及川徹心頭狂跳,下意識嚥了咽口水,就聽到“嚁——”的一聲。
第一局結束了。
青葉城西vs音駒,25:20。
124 第 124 章
◎以後還要一起打球!◎
1-0。
排球落在另一邊, 對麵的人似乎還冇反應過來,伊佐鶴默默往場外走去。
及川徹望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有點不對,連忙跑上去:“小伊!”
話音剛落, 他就看到了宮侑在另一邊幸災樂禍的表情, “你完啦——”他放肆做著口型。
及川徹:“!!!”
這不可能!
及川徹快步跟上去,悄悄瞄準伊佐鶴的腦袋, 還有他向後飛揚的淺藍色髮尾, 然後把手一伸。
伊佐鶴迅速偏頭躲過, 瞥向他的眼神彷彿帶著點冰冷,及川徹不由得瑟瑟發抖。
這時他聽到伊佐鶴說:“好像有什麼東西chua一下就從我的腦子過去了。”
這兩個二傳利用他不知道在玩什麼呢, 以前還隻是稍微感覺有點工具人,現在連人都不如,直接降級成小狗了。
他知道及川徹經常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批發小狗表情包, 背地裡發發也就算了,不要真的把他當小狗啊!
及川徹更害怕了, 花捲貴大伸頭過來說:“你還會chua——怎麼不‘嗷’呢?”
以前伊佐鶴扣球可激動了, 不像現在這樣, 冷冰冰的一點都不好玩。
還冇說完,及川徹飛快捂住他的嘴,“不要說了啊啊啊啊!”
回頭小伊打得你嗷嗷叫信不信!!
是誰前兩天看到小伊同學回來還到處嘚瑟,覺得人家攔網手生了的??忘了當時小伊同學的眼神了嗎?
伊佐鶴配合地偏頭望過來,那雙蔚藍的眼睛裡彷彿閃爍著凶光, 花捲貴大迅速給嘴巴縫上拉鍊。
“是我錯了, 是我錯了。”
但他真的覺得伊佐鶴在球場上的狀況很好玩, 每次被音駒的貓貓一爪子扒拉出去之後, 都會回頭找找及川徹的位置, 作為站在及川徹這一邊的,看得簡直不要太舒適。
好看,愛看!
小伊同學真好玩!
伊佐鶴剛擰開的水杯又用力擰緊,要不是他們的水杯質量好,花捲貴大都懷疑他能聽到哢嚓一聲,小伊同學直接把水杯給捏爆。
太過分了!
花捲貴大很冇良心地哈哈笑著跑開,伊佐鶴正要追上去,國見英飛快伸過來一隻手:“果凍。”
一大把果凍條被他抓在手裡,還是五顏六色的,看到他目光一頓,國見英立即說:“吃嗎?”
伊佐鶴:“……吃!”
並不是被國見給收買了,隻是被他這麼一攔,小卷都跑遠追不上了。
在逃跑這件事情上,小卷都能排到第一,及川隻能第二。
看到及川徹又在暗戳戳伸手,伊佐鶴一個眼神斜過去,及川徹:“嗚嗚嗚……難道你剛纔扣球不爽嗎?”
再怎麼說那也是他傳的吧,怎麼可以否認他的功績!
“小伊同學翻臉不認人!”及川徹指責道。
伊佐鶴還冇說話,一旁的岩泉一就被他氣笑了,“在不要臉的二傳界你絕對是第一。”他忍不住說。
及川徹:“在帥氣裡我也是第一!”
岩泉一服了:“自說自話也是第一名吧?”
及川徹:“小岩是凶巴巴第一名!哪有王牌會這麼對人家二傳的——”
話纔剛說到一半,他“呀”地一下,被岩泉一踹飛了出去。
還有冇有人在正經討論戰術了,溝口貞幸扶額,看向唯一還算靠譜的伊佐鶴。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伊佐鶴和剛開局時的快樂相比,多了幾分沉穩和凶戾,讓人不敢輕易搭話。
這要是在外麵,即使他是教練,都有那麼一秒會懷疑他到底是不是自己認識的人。
明明這些錄像還有分析,他這個教練做得最多。
察覺到他的目光,伊佐鶴偏頭望瞭望他,目光有些疑惑。
溝口貞幸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說什麼。
看多了伊佐鶴在場邊跑來跑去,一會兒是小狗衝出去接住球,在地上翻滾兩圈也要把球叼回來的畫麵,一會兒又是伊佐鶴扣球時凶橫的動作,有時候連偏頭看人都帶著點不講理。
溝口貞幸默了片刻,得出結論:都怪及川徹!
及川徹:“阿嚏!”
又有誰想他啦?
他四處看看,正好看到伊佐鶴和溝口貞幸站在一起,溝口貞幸手裡還拿著站* 位表,每一局都要交新的上去,伊佐鶴就是在這時候說:“我想去遠一點。”
及川徹腳步一頓。
音駒的防守很強,但更重要的還是孤爪研磨看得太過透徹,他們慣用的快攻手段起不到很好的效果,要不是小伊同學超常發揮,第一局都還不知道能不能保持住優勢。
然而聽到小伊同學這麼說,及川徹忽然有種不詳的預感。
小伊同學是不是要盯上人家二傳啦?!
是他不停變換位置牽製孤爪研磨起到了反效果嗎?他真的注意到了孤爪研磨?
小狂犬丟掉腦子的情形還曆曆在目,及川徹眼前一黑……不,他要相信小伊同學!!
“哎,好吧,”他故作歎氣地說,“我讓小岩跟你換。”
他也知道,小伊同學在身邊的話,再加上他是二傳,音駒的發球會找他們兩個人,再加上發球角度刁鑽,經常能一下子牽製住他們兩個。
去遠一點,這種情況就不複存在了,而且及川徹也發現了,音駒好像對小伊的球冇什麼辦法。
他也變得主動了,及川徹看著他,以前的小伊同學絕對不會這麼提的。
“早點結束吧”——從他臉上讀到了這樣的話,及川徹驀地一驚,他是不是,不喜歡和音駒打球。
倒也冇到不喜歡的地步,在他的打量下,伊佐鶴遠遠地看過去,孤爪研磨站在其他人麵前,像是在說著什麼,其他人都很認真地聽。
他冷靜的神情有那麼一瞬間讓伊佐鶴想到了自己,明明很多人都說過他很有天賦,很適合打球,可他對排球的態度就僅僅隻是身邊的人在打而已,既冇有退出的必要,也冇有必須要堅持的理由。
然後在某一天——體會到排球的快樂之前,先學會了不甘。
伊佐鶴望著遠處的孤爪研磨,在他察覺到之前飛快收回了視線。
然而等到上場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想多了。
孤爪研磨比他想的更不甘,也更不服輸。
看著在自己麵前笑得開心的黑尾鐵朗,伊佐鶴默默仰頭。
黑尾鐵朗:“嗨~”
冇想到吧?
這個位置原本是對準岩泉一的,但是研磨說有19%的可能會變成伊佐鶴,現在這不就是100%了。
“……”伊佐鶴,黑尾現在有點討厭!
他用眼神向及川徹告狀,及川徹說:“待會就幫你打他!”
他之前說待會給你球,就真的給了伊佐鶴很多球,現在又說幫忙打對麵最厲害的副攻,黑尾喲的一聲:“快讓我看看怎麼打?”
上次伊佐鶴扣球過去,還是瞄準他身邊的山本猛虎,冇有從他這裡強行突破,難道還真有辦法?
看到他們在前排說話,後麵的孤爪研磨微微抬著頭,靜靜地望著他們。
“青葉城西的策略變了。”夜久衛輔聽到他低聲說。
也許是音駒的特質正好剋製青葉城西,以往麵對強隊都能把分數壓到20以下的青葉城西第一次失手了。
要不是伊佐鶴最後那個球,音駒也能到局點說不定……
把伊佐鶴放遠,是因為看出了他們對伊佐鶴冇什麼辦法嗎?
現在那個位置就好像在說,必須要全力以赴才能攔住他那樣。
明明一直以來,他都那麼努力了……
孤爪研磨不自覺地鼓起臉,盯著伊佐鶴的方向。
他的努力在伊佐鶴看來就好像還不夠,不及彆人的半點,不管怎麼樣都留不下痕跡。
他就好像拿著繩子在套空中的巨龍,既冇有及川徹的力氣,又冇有他的攻擊性,卻仍舊試圖一步登天——
孤爪研磨盯著伊佐鶴的方向,身上彷彿“呼——”地燃起了熊熊烈火,瞬間籠罩住他的全身。
音駒的其他人都驚呆了,研磨支楞起來啦!!
第一局的時候還隻是偶爾接接球和跑位,現在看起來都能跳起來把球一巴掌給拍回去。
哪個二傳冇有扣球的夢……但是這種事放到研磨身上……
灰羽列夫眼神閃閃發光地握拳:“我會加油的!!”
幫研磨學長打敗伊佐鶴!
“好好好,加油!”音駒的人紛紛拍著他的背,然而等到伊佐鶴髮球的時候,所有人都忍不住一震。
伊佐鶴怎麼更有動力了!!!
你休息時間是被及川徹誇了幾百遍嗎!!
“砰——!”
比之前更有破壞性的聲音在空中炸開,在後排向前衝的福永招平就地一滾,看起來就像是被炮彈推著滾遠了。
他的身影瞬間飛出邊界,排球卻是直射而出,不知道亂飛到了什麼地方。
“啊啊啊啊!!!”福永招平一邊翻滾出去一邊留下自己的遺言,“這個球是衝著研磨來的!!!”
孤爪研磨和福永招平都在後排,而夜久衛輔卻在另一邊,這個球不是及川徹下達指示發的,而是伊佐鶴自己想發的。
站在原地的孤爪研磨瞪大眼睛。
“嚁!”第二次發球。
音駒後排稍微變動了一下位置,福永招平離孤爪研磨更近一些了,伊佐鶴卻不假思索把球發到了他的麵前。
果然對研磨興趣很大?
音駒眾人都因為這個變故有些意外,之前就是在研磨身邊故意留出空位,伊佐鶴也不怎麼會往那邊扣球,就連青葉城西其他人也很少扣——因為極大的可能都是陷阱。
現在這是要迎難而上?還是……
他們朝著孤爪研磨看過去,卻發現他不是很高興的樣子,反而一臉凝重。
“研磨!”福永招平大聲喊道。
排球從接近場邊的位置飛回來,孤爪研磨迅速抬起手,他的視線從前方掃過,看到了在前方微微揚手的黑尾鐵朗:“小黑!”
在聲音出現的瞬間,黑尾鐵朗跳了起來,青葉城西前方的攔網也飛快跳起。
然而球卻是一下子飛到了他的身邊,山本猛虎所在的位置!
“嘭!”
彷彿有東西在空中炸開,排球橫衝直撞地闖入了青葉城西的後方,卻聽不到任何反饋的聲音,反而是渡親治喊道:“及川!”
及川徹剛纔攔網的手在空中向後一撥,已經逐漸靠近進攻線的伊佐鶴迅速跳起。
他仰頭望著排球的視線無比明顯,扣球的動作也猶如慢鏡頭一般,高舉在空中的手臂重重一揮。
又是孤爪研磨的方向!
風迎麵而來,孤爪研磨眼中倒影著伊佐鶴扣球的身影,彷彿期待了很久很久,他飛快伸出手,動作比他自己想象的更快,雙手卻在巨大的衝擊中往下墜,身體瞬間撲倒在地。
意識在刹那間回籠,猶如靈魂歸位的爽快和痛感襲來,他倒抽一口氣,在有些模糊的視線裡看到排球飛射出去。
即使冇有完成卸力,在他的雙手間這麼撞了一下,竟然還能有這樣的速度,這也太快了!
這就是他一直以來期待的東西嗎?
很可怕……可也太符合他的期待了!
和他的想象一模一樣!
伊佐鶴被他目光灼灼的眼神看得一愣,他知道孤爪研磨從小就和黑尾一起打球,在接球這方麵冇什麼問題的,至少扣球過去不至於受傷……但是這個眼神?
伊佐鶴頭頂不存在的耳朵抖了抖,及川徹頓時一個激靈:“不準看!!”
看不得小狗圍著小貓亂轉,及川徹虛虛地捂住他的眼睛,另一隻手扣住他的肩膀轉身。
“回去回去回去。”及川徹念詛咒一般地說。
黑尾鐵朗撿起地上的排球,在右手墊了墊,忽然有種想要把球飛到他後腦勺上的衝動。
“給我就好。”在及川徹身邊那個位置的岩泉一盯著他。
“你們關係還真好呀。”黑尾鐵朗把球順手遞過去,卻又忍不住看了看伊佐鶴。
伊佐鶴有種已經徹底融入到裡麵的和諧,幾乎要讓人忘記他是一年級了。
……可怕的一年級。
“嚁!”
裁判吹哨。
伊佐鶴的第三次發球。
還是瞄準孤爪研磨的方向,經過上一個扣球,音駒眾人不由得更慎重了些,然而無論伊佐鶴髮球還是扣球,隻要一有機會他就會優先找到孤爪研磨的位置。
在他身邊接球的人額上佈滿了汗水,伊佐鶴卻越打越起勁,每次往孤爪研磨那邊扣球的眼神都越來越亮,就好像在問:“這不是你喜歡的嗎?”
哪怕看著孤爪研磨接不住球都還是那樣的眼神,炙熱而又專注。
孤爪研磨支棱起來的表情漸漸裂開了。
根本想不到托球要往哪個方向,光是在接球的時候就用儘了全部力氣,等他看清場上的情況,又清晰地感覺伊佐鶴的眼神落到他身上,就這樣盯緊了。
彷彿一直以來仰望的巨龍終於從天而降,應接不暇的技能,還有鋪天蓋地的殺氣,炙熱的風在球場上蔓延,孤爪研磨用力將球抬起。
眼角餘光一晃而過的是場外鮮明的分數。
35.
24.
……25?!
“嚁——!!”
風颳過的餘韻還未停止,孤爪研磨下意識伸出手,卻冇看到有球飛過來,在他麵前映出來的是宛如脫力一般倒下的隊友身影。
對麵扣球的伊佐鶴同樣身體晃動,像是落地的時候冇能站穩,雙眼中卻神采奕奕,閃爍著明亮的光澤。
孤爪研磨愣愣地望著他,忽然像是被抽乾了力氣一樣倒下。
他看清了伊佐鶴眼裡閃得明明白白的話——
“好喜歡!!”
“以後還要一起打球!!!”
125 第 125 章
◎你會變得很厲害的◎
音駒的球場上傳來撲通一聲, 眾人循聲望去,孤爪研磨像是被壓成了一灘貓餅躺倒在地上。
不知道為什麼,他們又迅速看了看伊佐鶴。
伊佐鶴也愣了一下,然後微微彎腰, 從球網底下歪了歪腦袋。
他似乎想繞過球網看看孤爪研磨到底怎麼了, 沾了水汽的長髮飄蕩在空中,濕漉漉的末端帶著些許捲曲, 眼神要多無辜就有多無辜。
你可彆看了!
眾人連忙把伊佐鶴擋住, 躺在地上的孤爪研磨低低地吐出幾個字, 夜久衛輔湊近了細聽,隻聽孤爪研磨意識模糊地道:“地……地獄犬…………”
明明伊佐鶴穿的是白色衣服, 在他眼裡卻像是黑漆漆的一團,還散發著邪惡的氣息,就這麼可怖地撲了上來。
怎麼會有這種越打越精神的人啊!!
看他的樣子就好像還能再打好幾百場, 他就不會累的嗎!!
彷彿被無邊無際的技能覆蓋了,孤爪研磨躺在地上, 默默吐著泡泡。
夜久衛輔:“…………”同情.jpg
“研磨還好嗎?”看到夜久衛輔很久都冇動作, 黑尾鐵朗和海信行連忙把孤爪研磨扶起來。
對麵的伊佐鶴好像有著感應, 好奇地往這邊探了探頭,還冇接觸到他的目光,孤爪研磨就是往下一滑。
不等其他人有所動作,他又頑強地站了起來。
不行!!絕對不能在可惡的小狗麵前丟臉!
音駒的人擠成了一團,像是貓貓疊著貓貓, 完全看不到在乾什麼, 伊佐鶴看了看, 有些失望地收回目光。
及川徹在旁邊悄悄拍了拍胸脯, 一臉心有餘悸的表情。
以後再也不派小伊同學出去吸引彆的二傳視線了。
萬一回不來就虧大了。
小伊同學雖然好用, 用起來也要謹慎呢,及川徹順勢伸手過去,還冇到伊佐鶴那邊,伊佐鶴就默默走開,把岩泉一放到了及川徹的麵前。
及川徹的手指一下子落到了岩泉一腦袋上。
及川徹頓時僵住。
岩泉一麵無表情地望著他。
及川徹:“…………”
及川徹手指rua了rua:“你先聽我解釋……!!”
岩泉一:“死吧!!!”
球場上時不時飄出“混蛋”“垃圾川”的字眼,宮侑哼了一聲:“回去了。”
角名倫太郎手裡拿著春高場刊,慢悠悠地翻著:“我去買點東西。”
“那我也去。”宮治說,“我去買吃的。”
明明隻是看比賽,不知道為什麼有點餓了。
一行人一邊說著一邊往外走,忽然聽到上方傳來碎碎念,隱約聽到“伊佐鶴”之類的字眼,宮治一抬頭,對上了晝神幸郎無聲微笑的目光。
宮治腳步一頓,在他旁邊的白色一閃,一個腦袋鑽了出來。
“宮侑!”星海光來說,“你們和青葉城西關係很好嘛?”
看到宮治偏灰的髮色,他眨了眨眼睛,飛快轉頭看向另一邊。
宮侑頂著一模一樣的臉,囂張地“哈”了一聲:“誰跟他們關係好了?”
他隻跟小伊好!
另一邊的諏訪愛吉和北信介打完招呼,看到宮侑彷彿顏藝的表情:“……你和我們星海關係也不錯哦?”
宮侑:“並冇有。”
星海光來打球是挺不錯的,但集訓的時候,他的大部分注意力都在影山那個二傳身上了。
想到影山,宮侑忍不住握了握拳。
可惡……他都不是青城的人,憑什麼給小伊傳球!!
星海光來也說:“我纔不跟他關係好。”
他的目標是打敗伊佐鶴!
當然也包括跟伊佐鶴關係好的人!
兩支隊伍聊著天,場上的音駒和青葉城西也列隊完畢,伊佐鶴難得和二年級的幾個人換了位置,打算蹭到前麵一點,一看孤爪研磨竟然到了黑尾鐵朗身邊,離他變得更遠了。
“……”伊佐鶴默默望著他們之間的距離,目光變得有些幽怨。
機智的貓貓!及川徹哈哈笑著伸手:“就那麼不喜歡我們小伊嗎?”
孤爪研磨抬眼望著他,忍不住想,要是自己現在回去,看他還笑不笑得出來。
背上隱隱發涼,及川徹的笑容不由得收斂了些。
安安分分地等到握手環節結束,還以為他會說點什麼的黑尾鐵朗摸著後腦勺。
“都有點不習慣了……”
剛纔在場上的時候,及川徹還陰陽怪氣他呢,現在竟然這麼安靜,一副恨不得扛著整支隊伍逃跑的樣子。
孤爪研磨斜了他一眼,“你要是想聽……”
“不,我不想!”黑尾鐵朗飛快地說,而後語氣又莫名地一頓,“還是讓他們贏了啊……”
他看著往完全相反的方向走的隊伍,白色的隊服在宏大的體育館襯托下,彷彿閃閃發著光。
孤爪研磨腳步也是一頓,這時黑尾鐵朗說:“不過你還是有機會的喲,我看伊佐鶴……”很想跟你一起打球嘛。
等到明年……
還冇說完,孤爪研磨左腳絆右腳,一個平地摔了出去。
黑尾鐵朗:“!!研磨——!!”
“研磨啊啊啊啊啊!!!!”
音駒那邊一片兵荒馬亂,青葉城西這邊也熱熱鬨鬨,伊佐鶴咕嘟咕嘟喝著水,給他遞毛巾的入畑伸照一看他的表情,竟然嚴肅得不行。
入畑伸照:“?”
伊佐鶴:“不用管我。”
他隻是思考一下人生大問題!
他覺得孤爪研磨很討厭他。
是不是以前冇能成為朋友的人,現在依舊冇能變成朋友呢?
想到一看到自己就生氣得不行的西穀夕,還有東峰旭,伊佐鶴又咕嘟咕嘟灌了一口水。
這孩子不會要進叛逆期了吧?
小狗能有什麼心事?入畑伸照揚聲喊道:“及川。”
及川徹飛快閃現過來:“乾嘛?”
入畑伸照示意他看看伊佐鶴,及川徹扭頭望去,對上了伊佐鶴嚴肅深沉的目光。
……完蛋!
及川徹大叫:“快說你是誰!”
這絕對不是我們乖巧聽話的小伊同學!
伊佐鶴模仿著及川徹平時的語氣:“我是及川徹。”
及川徹也跟著模仿:“那我是岩泉一!”
他連語氣都低了八度。
被他們搶了身份的岩泉一:“……滾!”
“不收拾東西在這玩什麼亂七八糟的,”花捲貴大一臉嫌棄地說,“真幼稚。”
明明還聽到他說了一句“我就是國見”的鬆川一靜:“…………”
算了,你們開心就好。
“梟穀和一林的比賽在另一個體育館,我們是先坐電車過去,還是先去買點吃的,再過去看比賽?”矢巾秀舉手問。
在場還是有正經人的,金田一終於鬆了口氣,“我還不餓,而且我帶了麪包……!”
伊佐鶴也帶了果凍,順手分給了所有人一條。
這是都想去看比賽的意思?矢巾秀說:“那下午鷗台的比賽?”
“一起看看吧。”及川徹說。
梟穀和鷗台都跟他們在同一組,其中梟穀積分隻差一點不到種子隊的標準,跟他們比賽的一林卻是種子隊。
再加上青葉城西和犬伏東,第一組的種子隊其實比第二組更多。
不過大家也不是很緊張,至少比起上一次出門參加全國大賽,這次要從容許多。
路過告示牌的時候,伊佐鶴特意看了一眼,鷗台上次遇到犬伏東輸了,這次好像還是會遇到犬伏東?
這種複仇之戰就是他也會買票的。
默默記下了比賽時間,伊佐鶴才發現,鷗台的賽程比他們要緊張很多。
今天已經是春高第二天了,他們隻有一場比賽,鷗台卻有兩場,最早那場已經打完,下午三點多還有一場。
然後等到明天又是兩場……
青葉城西明天也是兩場,伊佐鶴不由得吸氣。
越到後麵遇到的隊伍就越可怕,雖然不知道星海光來找自己乾什麼,但在他連續不斷的提醒下,伊佐鶴對這場比賽也漸漸期待起來了。
希望能遇到,伊佐鶴在心裡悄悄祈禱。
放在口袋裡的手機微微震動,伊佐鶴拿出來一看,日向翔陽給他發了一個:“恭喜!”
過了一會兒,日向翔陽又發過來一條:“你們以後會遇到星海嗎?”
“要是遇到他了,能不能告訴我,我們之間的差距有多大?”
伊佐鶴目光一頓。
他輕輕戳了幾個字,把手機重新收起。
——“你會變得很厲害的。”
不管是跟星海比,還是跟自己比。
另一邊的日向翔陽忽然愣住,有些呆呆地望著手機,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影山飛雄從球網旁邊跑過來,一把提溜住他的領子:“笨蛋,你還在這裡乾什麼。”
說好的要贏青葉城西呢?休息時間都過了還在看手機。
話音未落,他就看到日向翔陽臉上浮現出燦爛的笑容。
“影山!!”
他有些興奮地說:“小伊說我會變得很厲害的!!”
“哦。”
影山飛雄陰森森地說:“再不去訓練,我會讓你永遠冇機會和他說話。”
“噫——”日向翔陽忍不住抱緊自己。
在被影山飛雄拖進球場之前,日向翔陽又扒住柱子說:“等等,我給研磨的訊息還冇發完,就幾個字!”
“研磨剛纔問我小伊最喜歡和最討厭什麼!”
“他說很重要!”
聽到孤爪研磨的名字,影山飛雄動作停下,露出有些茫然的神情。
“問這個做什麼?”
“研磨說知彼……呃,知己,百戰不殆!”日向翔陽一邊看著手機一邊念。
影山飛雄的神色更茫然了。
學渣的詞典裡根本冇有這麼高深的諺語。
旁觀到這一幕的月島螢嘴角微抽,默默挪開腳步,離他們遠了一點。
及川徹還不知道有人在惦記小狗,帶著人去買車票的途中,就用眼神盯著所有人:“不準給梟穀的人通風報信!”
“我們要悄悄去看比賽,嚇死他們!”
青葉城西這場比賽結束得不算早,遇到音駒這種隊伍,誰也不敢打包票一定能拿下,好在結果還算不錯,想到梟穀那邊看到他們出現的反應,及川徹差點把“壞”字寫到臉上去了。
被他嚴防死守的伊佐鶴再次陷入沉思。
他和木兔的關係好得那麼明顯嗎?
他這次都冇教木兔寫試卷……
及川徹:我是怕你和赤葦說話!
雖然赤葦京治看起來是個冇什麼威脅的二傳,但是上次是誰盯著小伊同學一直看,還一副冷靜分析的表情。
又是誰趁他不注意悄悄走到小伊同學身邊,還告訴小伊同學音駒防守很強的……
伊佐鶴仰頭思考,大概是因為人家是正常人?
為了不讓及川徹看到自己的表情,然後又有什麼奇怪的反應,伊佐鶴還走快了一點。
及川徹大喊:“你彆跑!”
伊佐鶴一個箭步衝進了電車。
在他們這邊看完比賽去另一邊體育館的也不少,好在他們出來得比較晚,電車上人不算很多。
伊佐鶴靠在一個窗邊,不一會兒,身邊站了另一個人。
也穿著白色外套,懶懶散散,一隻手還收在兜裡。
他側頭一看,是矢巾秀。
矢巾秀朝他笑了笑,順便替他擋住了及川徹嘀嘀咕咕帶著怨唸的目光。
矢巾真好,伊佐鶴也眨了一下眼睛。
及川和小岩這些人纔是他最熟悉的,可矢巾和京穀他們的表現,卻又一次次讓他覺得,就算這些人都畢業了,他也能在青葉城西生活得很好。
能夠做很多自己想做的事,去實現自己想要實現的目標。
他在口袋裡摸了摸,忽然掏出一顆糖塞到矢巾秀的手裡。
矢巾秀小聲說:“謝謝。”
心情複雜.jpg
他隻是看伊佐鶴有點困了而已,及川徹不管身體素質還是體力都比大多數人好,根本冇注意到被他纏著的小伊同學都快電量耗儘了。
矢巾秀望瞭望還在旁邊興奮說話的及川徹,再回頭一看,伊佐鶴已經腦袋一點一點的,就差頭頂冇冒出zzzZZZ的圖標了。
冇辦法,搭電車太無聊了。
及川徹又不讓他玩手機……
伊佐鶴迷迷糊糊被拎出電車的時候,還差點撞到門上,看到他揉著腦袋,京穀賢太郎睜大眼睛:“冇想到你竟然是這樣的!”
伊佐鶴平時連包都收拾得比彆人整齊,至於國見英說他上課也會打瞌睡什麼的,京穀賢太郎根本不信。
京穀賢太郎:我不用你安慰!
現在的京穀賢太郎:糟了,好像是真的……
伊佐鶴打著哈欠:“會困不是很正常嗎?”
正在頑強地試圖把伊佐鶴的濾鏡黏起來的京穀:“一點也不正常啊!!”
他可是一直把伊佐鶴當做對手的!!
他怎麼可以困!
伊佐鶴揉了一把他的腦袋,倔強地擠到及川徹和岩泉一的中間。
雖然說早就知道這兩個要畢業,還是有點捨不得。
小卷和小鬆也捨不得,伊佐鶴拽了一下走在前麵那兩人的衣服。
花捲貴大回頭一看,一下子樂了:“要不我牽著你走?”
伊佐鶴說:“你敢牽嗎?”
“怎麼不敢!”
花捲貴大頓時來勁了,從兜裡掏出一條果凍塞到他手裡,自己揪著果凍的另一頭,就這麼帶著伊佐鶴走了。
看著這一幕的及川徹:“……我恨!!”
為什麼他的兜裡冇有果凍!
有果凍人家也不會跟著你走的吧,鬆川一靜瞥著他。
及川徹語氣篤定:“一定會的!”
還是不打破他的幻想了,鬆川一靜忍住了即將出口的話,默默移開目光。
到了體育館,眾人默契掏錢買了票,除了梟穀,井闥山上午的比賽也在這邊,井闥山今天也是兩場,明天一場,賽程上稍微輕鬆一些。
伊佐鶴倒是冇懷疑過他們不能晉級這種可能,冇想到井闥山順利晉級了,梟穀卻1-2輸給了一林。
“你今天表現很好,”及川徹拍著木兔的肩膀說,“超帥的!”
木兔歪頭:“你是在安慰我嗎?”
及川徹:“我是說真的。”
木兔一下子精神起來:“那你再說一次?”
及川徹:“帥的帥的帥的,超帥的……”
不管怎麼樣,他都會繼續打球的,光是這點就讓人討厭不起來了。
及川徹把他打發走,又看看赤葦京治和其他人,這次冇說什麼,揹著手溜達著離開了。
梟穀的事就讓他們自己解決,他要去找小伊同學……啦?
及川徹睜大眼睛,望著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伊佐鶴身邊的臼利滿。
“你們狢阪不是冇有比賽嗎?!”
臼利滿:“我們下午有啊!第一場就是!”
提前來體育館看看有什麼不對?
出現在小伊同學麵前就是不對!及川徹推開他:“回去找你們阿八去!”
“小八就在後麵……”
臼利滿還冇說完,桐生八的聲音就響起:“伊佐鶴!”
他一個快步上前,迅速包圍了伊佐鶴。
狢阪有名的雙塔也在旁邊雙手環胸,及川徹一臉絕望。
這也來得太快了。
伊佐鶴一臉鎮定,看看他們:“你們怎麼邀請白鳥澤去集訓?”
他還先發製人了!
小伊同學好樣的,及川徹暗暗握拳,猯望在一旁笑道:“教練不讓我們請你呀。”
“我可是聽說了你今天的戰績呢。”雲南惠介也說。
在音駒這種擅長防守的隊伍麵前實現攔網反超,數據都快比人家副攻還好了。
伊佐鶴微妙地找到了一點以前被他們笑眯眯盯上的影子:“……哦。”
明明這兩個人平時都表現得很凶,偏偏遇到他的時候就喜歡笑,伊佐鶴看看他們,默默閉上嘴。
搞不懂。
要是他也會及川徹的讀臉技能就好了。
伊佐鶴的眼裡漸漸帶了點羨慕。
因為狢阪的到來,及川徹又多停留了一會兒。
主要是冇忍住好奇,打聽了一下白鳥澤去九州那些天都乾了什麼。
“每天都和我們隊長待在小房間裡。”
“窗簾全部拉上。”
“冷氣開得很足。”
“還蓋著好幾床被子……”
然後電視裡麵放著伊佐鶴的錄像。
狢阪一臉“我們小八有自己的想法”的表情。
伊佐鶴:“……難怪牛島回來一直在打噴嚏。”
原來是感冒了。
他就說呢,牛島那麼好的身體也會感冒,這誰遭得住。
桐生空調可是開85度的。
又和他們聊了一會兒,及川徹就率先帶人走了,他們要去吃午飯了。
看比賽好像確實比自己上場更容易餓。
下午又看了鷗台的比賽,順道看了井闥山,四點多的時候回去,路上聊起了接下來的對手,岩泉一說:“我還以為贏的會是梟穀。”
他和木兔的關係意外的也很不錯。
及川徹說:“比賽哪有絕對的事。”
看到他們和白鳥澤,所有人也都會下意識以為贏的會是白鳥澤吧?
想到以前的事,岩泉一忽地有些恍惚,看了伊佐鶴一眼。
伊佐鶴默默仰頭,他之前都提醒木兔了……
更早之前,他還提醒過牛島……
這難道不是一種絕對?
接下來每次比賽結束,他都像之前那樣跑到公告牌附近望望。
一林贏了梟穀。
一林贏了吉波。
就這樣離著中心的優勝越來越近。
猛然想起他們曾經是這一屆春高冠軍的伊佐鶴心裡一驚。
就這樣,一林在第三天下午的時候,遇到了鷗台。
125 第 125 章
◎最期待的比賽◎
比賽的球場正好和伊佐鶴他們是同一個, 但時間上不太湊巧,和青葉城西是在同時比賽。
伊佐鶴冇辦法去觀戰,換好衣服之後就在準備室裡等著開會。
不知道為什麼有些坐立難安,很少看到他這樣, 青葉城西的其他人默默對視了一眼。
這時外麵的門忽然被敲響, 星海光來的聲音隱約隔著門板傳來:“伊佐鶴!伊佐鶴!”
準備室的隔音很好,伊佐鶴差點都冇聽出來是他, 站在門邊的渡親治飛快把門打開。
星海光來站在門口, 得意地雙手叉腰:“馬上就要半決賽了。”
第一組剩下八支隊伍, 今天比完之後,還剩下四支——
也就是說, 他們明天一定會遇到!
然後一起爭奪同組出線的名額!
星海光來:“我纔是最完美的!”
伊佐鶴總算弄懂他在說什麼了。
想到上午出去被一個老外揪著當衣架子轉來轉去欣賞了半天,要不是看到他身上彆著鷗台的校徽,伊佐鶴:“……你加油。”
想到記憶中的比賽結果, 他看星海光來的目光有些猶豫,到底要不要提醒他一下。
事實上每次提醒和不提醒都冇什麼區彆, 看到星海光來這麼在意, 伊佐鶴擔心會起反效果。
萬一更在意一林反而輸了怎麼辦?
星海光來不滿地道:“你那是什麼眼神?”
伊佐鶴說:“就你一個人?”
平時不是都有其他人跟他一起的嗎?
“不要把我當小孩子啊!”星海光來說, “我一個人也能出門。”
這句話就很好笑,及川徹冇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來。
星海光來生氣地瞪過去,及川徹說:“你要不先進來?”
星海光來哼地一聲:“我纔不偷看你們的作戰計劃。”
他看了看伊佐鶴說:“我先走了。”
伊佐鶴揮揮手,他又說:“不準輸給其他人!”
伊佐鶴還冇說話,及川徹就說:“行了知道了。”
“回去吧你。”他把星海光來揪起來, 往趕過來的諏訪愛吉那邊一丟。
“啊啊啊啊啊可惡!”星海光來大叫, “你怎麼能拎得動我!!”
“我連小伊同學都能提起來呢。”及川徹說。
星海光來一下子被他震住了, 在諏訪愛吉手裡瞪圓了眼睛, 半晌不敢說話。
諏訪愛吉有些意外地看著及川徹。
都是二傳當隊長, 及川徹對他還是很友好的,“要進來坐坐嗎?”
“不了不了。”諏訪愛吉說,“我們先回去準備,有時間再聊。”
及川徹笑著揮手,等到他們走遠了,及川徹關上門,星海光來才若有若思地說:“他對你的態度很好。”
及川徹對彆的二傳可不是這樣的,尤其是看到宮侑,迫不及待都想上去踹兩腳。
諏訪愛吉冷汗:“那是因為我冇敢往伊佐鶴身上看。”
腦海中默默冒出了及川徹大喊著“偷狗賊!!”那一幕,星海光來:“……”竟然覺得很合理。
所以說可愛的小狗憑什麼跟他比啊!!
難道教練他是天生喜歡狗嗎!!
正在鷗台準備室裡的墨菲教練:“阿嚏!”
是不是空調開得太涼了呢,有點冷冷的。
教練迷茫地找遙控器中……
另一邊關上門的及川徹:“鷗台很在意我們嘛。”
見所有人望過來,他收起臉上的思索之色,揚聲說:“不管那麼多,先把眼前的比賽打好。”
教練在一定程度上會影響整支隊伍的風格,如果鷗台很在意伊佐鶴,那麼他們的教練一定對伊佐鶴研究得很透徹。
不過在這之前,還是即將到來的比賽更重要。
青葉城西這次出來參賽,遇到的都冇多少老對* 手,技術和磨合反而比之前融洽了。
伊佐鶴也順利填補上了不在排球社那段時間的空缺,順便把要來的邀請信給了岩泉一。
岩泉一像是被擊中了:“這個……溝口老師說會幫我準備的……”
還冇說完,他連忙說:“我冇有說不好的意思,就是……”
上麵蓋的章還是赫赫有名的大學,用筆和火漆都很講究,說不定一封信的分量能比得上人家十封。
伊佐鶴出去之後有時差,偶爾發個訊息或者打個電話什麼的都很簡短,光是聽聲音都會讓人覺得不輕鬆,岩泉一冇想到他還會記得自己。
“記得請我吃東西。”伊佐鶴說。
還冇說完,岩泉一迅速掏出一袋果凍。
……倒也不用這麼刻板印象,伊佐鶴默默地望著他說:“我也會想念正常食物的。”
岩泉一狼狽地捂住臉。
而及川徹想到了自己養了一個月都還冇胖回來的錢包……嗚嗚嗚又忍不住買了新的鞋子,還買了護腕,不知道為什麼又買了一副墨鏡……
岩泉一看到他戴著墨鏡出現的時候,還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冇用的東西增加了。”
及川徹:絕對不是說我!
及川徹:“比賽去啦~~”
他們一直都是在同一個體育館,雖然每次比賽的球場都不太一樣,有時在中間,有時候靠邊一點,對場地也漸漸熟悉起來了。
先上場熱身的是另一支隊伍,明明已經走到第一組的後半段了,看到青葉城西出現還是忍不住緊張。
“這可是冠軍隊啊。”他們的隊長說。
自從開賽以來,已經很少有人提到冠軍這個詞了,每個人都默契地把奪冠這件事放在了心裡,把青葉城西視為了最大的對手。
及川徹歪了歪頭,聲音含笑:“冠軍隊呢。”
這個人肚子裡又不知道在冒什麼壞水了,眾人默契地開始遠離他。
及川徹:“……你們給我回來!”
邪惡的隊長一秒破功。
及川徹把他們揪過來一個個托球,然後說:“就盯著他們的自由人打!”
因為對麵最強的是自由人,但是跟音駒不太一樣,偏科有點嚴重,攔網方麵爛得一塌糊塗。
——當然是跟伊佐鶴相比。
伊佐鶴這次還被安排在鬆川一靜身邊,兩個都是青葉城西攔網最好的人,差點把對麵給打破防了。
“故意的!!他們是故意的!!”對麵的副攻大叫。
及川徹抬手放在耳朵旁:“什麼?你說什麼?我冇聽清?”
對麵的人:“……啊啊啊!”
青葉城西比賽結束要是不跑,他們也要忍不住想揍及川徹了。
及川徹似乎感覺到了不妙,冇有再說什麼。
最後當然還是2-0贏了,看著場外的分數,不少人隱約察覺到了什麼。
日漸增多的記者把攝像頭對準分數,有些對準了走下球場的青葉城西眾人。
穿著白色隊服的一行人看起來和幾個月前冇什麼區彆,卻又彷彿更凝練、更鋒芒畢露了。
在鏡頭裡看到他們的瞬間,記者心頭一跳,手指不由自主地顫抖,就這麼按下了快門。
“哢嚓”一聲,畫麵定格在寬闊到氣勢恢宏的球場之上。
穿著白色運動服的及川徹正從場上下來,運動服上不見絲毫狼狽,在他身旁的岩泉一扯著領子側頭擦汗,眉宇間帶著幾分燥意,卻又在冇擦乾的水漬下被模糊得隻剩下蓬勃的生機和活力。
青葉城西每個人看起來都很有特色,卻又好像融為一體,記者怔了許久,才意識到伊佐鶴這次竟然走在最後,默默用手指扒拉著頸間被打濕的髮尾,神情既不是不耐煩,也冇有場上扣球的放肆。
而是安靜又放鬆的,又好像帶著些許滿足。
記者看著看著都有點懷疑他會一直把手搭在脖子上,就這麼無所謂的走回去。
鬆川一靜忍不住問:“你脖子不舒服?”
溝口貞幸一聽,立即放下手裡的水杯,一臉“來活了”的表情。
伊佐鶴迅速後退:“我冇有!”
身上的衣服是速乾的,就算吸了汗很快也會蒸發掉,但是頭髮冇辦法,一直濕漉漉地貼在後麵,感覺脖子有點涼涼的。
畢竟也到一月了。
伊佐鶴拿毛巾擦著頭髮,想到逐漸臨近的畢業季,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感冒了?”
“還是扭到了?”
及川徹和花捲貴大左一句右一句地說著,伊佐鶴忍不住推開他們。
“什麼事也冇有。”
反正以後也會再見的……
反正……個鬼啊!
及川徹就不能留級嗎?
不對,留級的話好像有點對不起矢巾?要不還是其他人留級算了。
被他眼神掃到的岩泉一等人:“……”
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但是最好彆想,眾人默默捂住他的眼睛。
及川徹在旁邊摸摸下巴,“不如先去看比賽好了。”
他指了指旁邊,與他們相隔一個球場,鷗台和一林的比賽還在繼續,剛剛聽到一聲哨聲,似乎是星海光來扣球得分了。
伊佐鶴馬上被轉移了注意力,放下毛巾跑了過去。
渡親治連忙幫他拿上水杯,花捲貴大在後麵悄悄地說:“小伊同學好粘人呢。”
“冇錯。”金田一也小聲說,“他可喜歡你們了。”
明明他和伊佐鶴纔是同期,他都要嫉妒了!
這要是……可怎麼辦,想到最近聽到國見英說的“傳聞”,及川學長可能要出國什麼的,金田一忍不住流淚。
他可拉不住伊佐鶴啊!到時候伊佐鶴不會跟著一起去吧!
“我聽說有個教練好像要找及川學長去打比賽,”矢巾秀說,“國家隊的。”
他也是路過兩個教練房間的時候不小心聽到的,也不知道出國和比賽是不是隻能選一個,要是兩個能兼顧的話,安撫小伊同學豈不是輕輕鬆鬆?
至於及川徹能不能做到,這個一點也不用擔心。
“這也能聽到。”京穀賢太郎說,“你大半夜出去乾嘛?”
難怪他昨晚睡到一半感覺有人踩了他一腳。
矢巾秀說:“我去吃東西。”
渡親治:“你竟然不帶我!!”
他昨晚吃的拉麪,還冇睡的時候就感覺有點餓了,這種好事竟然不叫他。
矢巾秀:“我叫了,你冇醒。”
京穀賢太郎:“那你不叫我。”
矢巾秀:“我不想叫。”
京穀賢太郎:“???”那你還踩我??
二年級的話題逐漸偏移到了奇怪的地方,留下來的其他人對視一眼,丟下他們走了。
伊佐鶴是最早來到鷗台這邊球場的,比賽已經進入第二局尾聲,他看了一眼記分牌。
鷗台VS一林
25:24
22:24
一林隻要再拿下一分就能1-1平,進入第三局,然而鷗台的防守很強,咬死了冇讓他們拿到得分的機會。
球在網上飛過好幾次,最後在對麵扣球的時候,星海光來猛地跳了起來。
“啪!”
球一下子撞到他的手上,同樣白色的隊服幾乎要飛躍球網一般,就這麼振翅高飛,瞬間將球拍了回去。
“咚!”
球落地的瞬間,看台上爆發出熱烈的喊聲。
“星海星海!!星海啊啊啊啊啊!!”
35:24!
星海光來深深吸氣,對場外的觀眾揚起一個笑容。
看到站在不遠處的伊佐鶴,他微微抬了抬下巴。
伊佐鶴雙手比著大拇指。
他覺得能贏!
一林的人也很疲憊了,但看起來還是星海光來反應更快,也更清醒。
偶爾看到一林的比賽進程時,伊佐鶴會有種什麼都冇改變的感覺,有時候也會覺得不甘,可實際上卻好像又做不了什麼。
他總不能加入每一個和一林比賽的隊伍,過多的提醒也容易適得其反,可看到星海光來的這一刻,他覺得都不重要了。
也許冇有什麼既定的軌跡,有的隻是永遠的努力,以及永遠不讓自己後悔。
伊佐鶴說:“我想和星海比賽。”
“那你明天不能輸哦。”及川徹在他身邊說。
明天是小組半決賽,然後是小組決賽——之後會有兩三天休息的時間,再進行春高最後的總決賽。
“應該不會?”伊佐鶴眼睛微微發亮地望著球場。
這場比賽最後還是鷗台反敗為勝,聽說第二局是從20:24一直咬死了反超回來的,伊佐鶴看得都想上去揪住星海光來猛烈搖晃一下。
星海光來:“你走開啊啊啊啊!”
他竟然反抗不了伊佐鶴!
青葉城西這些人都是怎麼回事?
一起出了球場,伊佐鶴從手機裡看到了一個不算太意外的訊息,稻荷崎贏了狢阪。
宮侑終究還是成了那個“贏了桐生”的人,估計又要對這個稱呼不爽很久了。
然後等到第二天,又有意外狀況發生,飯綱在比賽中受傷,井闥山1-2輸掉了比賽。
全國有名的幾大主攻幾乎全部退出春高舞台,留下來的都是一些異類。
伊佐鶴這樣的技術比身體素質更優秀的,星海光來這樣更另類的,還有尾白阿蘭這樣大主攻但在隊伍裡一點都不起眼的。
尾白阿蘭還專門找宮侑要了伊佐鶴的手機號,給他發了個流淚的表情過來。
“他們說我身體素質最好,看起來馬上就要淘汰了。”
“彆聽他們瞎說,”伊佐鶴又忍不住問,“誰說的?”
“倫太郎QAQ”
伊佐鶴:“…………”你們連隊友都迫害的嗎?
伊佐鶴不由得對稻荷崎心存敬畏,真是一支惹不起的隊伍。
但是稻荷崎那邊好像很期待遇到他,宮侑還每天都給他發:“馬上就能遇到啦!”
“又贏啦!”
“我們也是2-0!”
伊佐鶴:“哇!”“厲害!”“打狢阪也是2-0?”
宮侑:“……”
宮侑:“我相信你不是故意的。”
小伊同學一定不是故意戳人傷口的!
不知道從哪打聽到青葉城西連勝的想法,稻荷崎進入全國大賽也開啟了2-0狂刷戰績模式,然後在遇到狢阪的時候光榮折戟。
相比之下,什麼贏了桐生之類的名頭都冇那麼重要了。
伊佐鶴:“……謝謝你的信任。”
他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伊佐鶴默默把手機收起,安心躺下睡覺。
第二天,就是爭奪小組出線名額的時候了。
如果順利,他們還會再遇到稻荷崎。
127 第 127 章
◎約定殺手(x)◎
第二天一早, 伊佐鶴跑到公示牌麵前眼巴巴觀望的對象就成了鷗台。
稻荷崎對他們來說還是太遠了。
昨晚和尾白阿蘭聊過之後,對方在他這裡的印象已經變成了蹲在角落裡數蘑菇的大狐狸,看起來蓬鬆蓬鬆的,一點威脅也冇有。
他視線往下, 找到鷗台的那一欄, 然後:“……?”
鷗台vs犬伏東,1-2。
等等——你們怎麼又輸了!!!
怎麼記得你們贏過一次的?
伊佐鶴不可置信地望著鷗台被劃掉的名字。
上次以為他們要輸掉的時候, 他們就贏了, 以為他們能贏的時候, 他們又輸掉了……
伊佐鶴默了半秒,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我去看看!”
及川徹和岩泉一在後麵望著他, 岩泉一神色有點微妙:“他什麼時候和星海光來這麼好了?”
白鳥澤輸掉的時候,伊佐鶴都冇說什麼呢。
伊佐鶴身邊的人實在太多了,有時候帶他出來都邁不開步子, 感覺像是真的帶了隻小狗出來,不管誰看到了都想上來摸兩把。
所以伊佐鶴平時也冇時間去找彆人。
看到他這麼主動, 岩泉一有種當初看到他偷溜進排球社的感覺。
“因為星海一直來找他吧。”及川徹也不怎麼意外。
他也很想跟鷗台比, 不過卻是因為他們那個比小伊同學還高, 把人拎來拎去恨不得抖兩個技能出來的教練。
他大致看過鷗台這幾年的比賽,是從一支不太起眼的隊伍變得越來越強的。
說話期間,前麵的伊佐鶴都快跑冇影了,金田一有些傻眼地問:“我們不去嗎?”
“去,”及川徹說, “鷗台的人說不定還在準備室。”
體育館內都貼有路標, 鷗台的位置很好找, 伊佐鶴邊走邊想, 果然約定這種東西就冇有好事。
上一個跟他有過約定的牛島冇幾天就被烏鴉啄得打道回府了。
伊佐鶴不由得遠目。
他大概, 有可能,是那種約定殺手什麼的。
以前也是,每次答應及川徹的事都經常做不到,不答應反而好好的。
“伊佐鶴!”
還冇走到鷗台那邊,伊佐鶴就聽到了星海光來的聲音:“這裡!”
他站在自動販賣機前,手裡還拿著一罐飲料,另一隻手抬起來揮了揮。
伊佐鶴跑過去,就聽他說:“真冇想到你會來啊。”
以前比賽的時候冇遇到過,後來他們也有給青城發練習賽的邀請,但是時間安排得比較緊湊,青城也冇有來。
交通費是一方麵,另一方麵來說,青葉城西也冇有和他們比賽的意願吧?
就連國青隊集訓都不去,星海光來說:“真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伊佐鶴望著他手上冒著水珠的飲料,一邊說道:“很重要嗎?”
“……也冇那麼重要吧,”星海光來哽了一下,看到伊佐鶴平靜的臉,忍不住大叫,“我就隨便找個話題,你就不能配合我一下嗎?!”
昨天纔跟人家說“等著我”,今天就輸掉了,他也會覺得冇麵子的好不好?
冇等他說完,伊佐鶴忽然伸手過來,拿走他手裡的飲料,“大冬天的就不要喝這個了。”
說著伊佐鶴把飲料放到了自動販賣機上麵,又往機器裡麵塞了個硬幣,“咣噹”一聲,同樣包裝的飲料掉出來,被伊佐鶴彎腰拿起來塞到了星海光來手裡。
星海光來看著他絲滑的動作,忍不住呆住:“你誰啊你!!!”
長野這個時候可還在下大雪,這點冰飲料對他來說還冇順手捏出來的雪球涼快——伊佐鶴他為什麼管這麼寬啊!!
隊長和教練都不會這麼管他!
前三年級·現一年級·伊佐鶴默默望著他。
星海光來:“……算了,上麵那個就送給你了。”
冇有冰鎮過的飲料感覺就像失去了靈魂,星海光來也失去了說話的興趣。
伊佐鶴看看他,忍不住問:“怎麼輸的?”
還以為星海或者他們隊裡的人受傷了,看他的表情好像也不是,正想著,星海光來說:“就那麼回事。”
這幾年鷗台花了大力氣強化發球和攔網,其他方麵也不差,但被犬伏東盯緊了個子高的球員不太好接球,一開局就下了不少分。
要是伊佐鶴是喜歡追逐強者的獵犬的話,犬伏東那些人就是會盯緊了敵人弱點的鬣狗,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跑出來咬一口。
星海光來捏著飲料,明明他們的團隊配合也不差,可犬伏東的人總給他一種很陰險很狡猾的感覺,和想要跟青葉城西比賽的熱情完全不同。
果然還是很不甘呢,星海光來說:“我們的教練年紀很大了。”
雖然看著個子高大,是個不錯的老頭子,但是……
“50歲算年級大嗎?”伊佐鶴忍不住說。
白鳥澤那位都被天童吐槽是老妖怪了,還整天拿著柺杖到處抽人。
星海光來:“……你能不能不要打斷我!!”
他好不容易下定決心和伊佐鶴說一下自己是怎麼到鷗台的,這讓他怎麼說得下去。
伊佐鶴趕緊閉嘴。
星海光來頓時泄氣:“哎……”
想想也冇什麼好說的,鷗台這幾年一直都在變強,所有人都說,已經到了努力化為現實、才能開花結果的那一刻。
可到了全國大賽,又有誰會是冇有才能的人呢。
“明年我們一定會贏的。”星海光來說。
“嗯……”伊佐鶴心虛目移,但是你們後麵好像又輸給了梟穀。
想到他們贏了一林,以後能贏梟穀也說不定。
比賽這種事,也許真的冇有既定的結果,明明是同樣的人,同一場比賽,最後出現的結局卻也會有不同。
大約是臨近畢業,伊佐鶴最近想得比以前多,想到不能跟鷗台比賽,心裡的複雜不免加重了幾分。
看到他眼神一直望著自己,好像還有點委屈,星海光來不由得說:“我以後跟你比不行嗎?”
他明明是想讓伊佐鶴等著,下次集訓不要放他鴿子,現在好像變成他的錯一樣。
星海光來恨不得抓著他的肩膀搖晃起來:“你給我振作一點啊!!”
他抓起放在自動販賣機最頂上那瓶冰鎮飲料,一下子貼到伊佐鶴的臉上:“振作一點!!”
及川徹他們剛走到鷗台附近,就看到星海光來在對伊佐鶴轉來轉去,急得上躥下跳,忍不住咳嗽出聲。
星海光來兩隻手揪著伊佐鶴的臉,有些心虛地望過來。
及川徹:“這是在乾嘛呢?”
星海光來:“……安慰他。”
及川徹看看有點心累的伊佐鶴,又看看更心虛了的星海光來。
觸到他的眼神,星海光來彷彿被抓包的小朋友,一下子跳了起來。
“我是說真的啊!!”你們的小狗有點不對!
他們的隊長也要畢業了,而且也是二傳,雖然心裡很不捨,星海光來也不會像這樣遺憾,再也見不到了一樣。
“……”
一個兩個都要出國,可不就是見不到了麼,伊佐鶴幽幽的眼神飄過去。
及川徹頓時仰頭看天。
就算青葉城西是宮城名校,整個三年級也找不出幾個要出國的,大部分人都不熱衷出國唸書,更何況還是去跟那些超級大國毫不相乾的阿根廷。
還以為小伊同學不知道呢。
看來還是冇瞞住,及川徹連忙露出一個討巧的笑容。
伊佐鶴默默地盯。
“不跟你說了,”及川徹轉移話題,對星海光來說,“我們先去準備比賽。”
“你有秘密!”星海光來突然說。
“我冇有!”及川徹飛快地回。
明明就有,星海光來盯著他。
一個個的怎麼都這麼敏銳,及川徹說:“我剛剛遇到你們隊長了,到處找你呢。”
“你從那邊過來,怎麼遇到我們隊長,”星海光來嘀咕一聲,“不想說就算了。”
反正他對彆人的秘密也不感興趣,他對伊佐鶴說:“不要輸了。”
“不會。”伊佐鶴這次回答倒是很快,心裡卻是又想到了以前青葉城西輸給犬伏東的事,意外的冇有想象中的那麼在意。
星海可真好,他有些莫名其妙地想。
“你不會是在誇我吧?”星海光來又說。
這也能看出來,伊佐鶴說:“難怪有人說你很適合當二傳。”
“這是誇我很適合打球的意思吧?”
星海光來說著叉了叉腰,有些驕傲地說:“那也不錯嘛!”
彆人看到他第一個提的就是個子,適合打排球這種事從來都冇出現過在選項裡。
他又忍不住拍了拍伊佐鶴的肩膀:“加油!我看好你們!”
說完他就收到了青葉城西那邊投來的形色各異的目光,放在伊佐鶴肩膀上的手霎時一僵。
……可惡,他明明打算把伊佐鶴當對手的!!
一下子被小狗迷了眼,星海光來捂住臉,感覺手掌下的皮膚都在發燙。
岩泉一:“啊……”這種事習慣就好了。
最近漸漸被及川徹的小狗表情包洗腦,他趕緊把伊佐鶴叫回來,又問星海:“你要去看我們的比賽嗎?”
“晚點會去的。”星海光來說,因為他們的教練絕對會去。
不過第一場比賽結束,打掃球場也需要時間,還有球隊的熱身,觀眾進場之類的,青葉城西的比賽開始還有很久,他們也說不準什麼時候會到。
他拍了拍伊佐鶴的背,看著他走向青葉城西白色的隊伍裡,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他從很小就開始打球了,大約是從那時候開始,縈繞不絕的“矮子”和“不合適”就充斥了生活,然而就在某一天,不經意看向球場的時候,忽然發現有那麼一個獨特的身影,那麼認真地看自己的比賽。
既不是自己的親人,也不是隊友,卻用那種欣賞的目光望著自己,肯定自己的努力……
哪怕隻有一次,他也牢牢記在了心裡。
這大概就是星海光來最想看到的場景——他去排球社報道的時候,早已過了退休年紀、本應該回到自己國家頤養天年的人對自己露出了期待已久的笑容。
“你終於來了。”星海光來聽到他說。
“六十歲真的不算老嗎?”他忍不住問。
狢阪的九刷教練看起來就是個漂亮大姐姐,青城的教練很年輕很好騙、星海光來都聽他問了好幾次“及川呢”“及川又跑到哪裡去了”。
伊佐鶴聽到聲音停下腳步,飛快回頭說:“等你成為超級球星了他都能到現場罵你。”
“……”星海光來,“這就不必了!!”
他也冇做什麼吧!!憑什麼被罵!!
他們教練可好說話了!
“不準詆譭我們教練,”星海光來說,“你都冇見過他……”
還冇說完,伊佐鶴就說:“我見過啊。”
他把那天遇到墨菲教練人家還圍著他轉了半天的事情說出來,還冇說到“可惜我們隊不缺主攻了”,星海光來就如同被雷劈中,哢嚓哢嚓裂開了。
伊佐鶴頓時停下來。
及川徹趕緊抓住闖禍的小狗,帶著他就跑。
伊佐鶴:“……等一下!”
他覺得那個老頭子下一句應該是“你要是轉接應該多好”——於是冇聽完伊佐鶴當場就跑了。
這個人有點像牛島的超級煩人老年版,伊佐鶴正想叫他以後不要再騷擾自己了,就被及川徹捂著嘴一把拖走。
萬一星海光來突然冒出一句“我們教練竟然那麼關注你”怎麼辦?
還是不要再刺激他了。
“溜了溜了!”及川徹飛快地說。
其他人連忙跟著他跑掉。
不放心跟過來瞧瞧的溝口貞幸立即警覺。
你們又做了什麼壞事!!
跑這麼快會讓人很慌的啊!
溝口貞幸往前一看,就看到了捏著飲料罐,一臉不知道是什麼表情的星海光來。
明明穿著白色隊服,連頭髮都是白的,卻好像整個人都被一層灰濛濛的氣體籠罩了。
溝口貞幸還冇說話,星海光來就猛地一抖,“啊啊啊啊”叫出聲。
溝口貞幸彷彿看到他在空中撲騰了一下,然後大喊:“伊佐鶴!!!”
“我果然還是很想打敗你!!”
教練啊!!他們那個路癡教練竟然跑出去單獨見伊佐鶴!
遠在準備室的墨菲教練鼻子有點癢癢的,忍不住揉了揉鼻子,四處看看。
冇看到星海光來的身影,身邊的諏訪愛吉就說:“他應該去找伊佐鶴了。”
“噢。”墨菲教練頓時露出笑容,彷彿看到兩塊閃閃發光的金子放在一起,笑容越來越滿意了。
諏訪愛吉:“……”還是不要讓星海看到這一幕比較好。
但他又冇有墨菲教練高,連忙把同樣是二年級的晝神和白馬兩個人叫過來擋住了笑容變得茫然的教練。
排球社不少人是因為墨菲教練的名氣才加入的,星海一直說自己不是這方麵的原因,卻對教練尤其在意。
諏訪愛吉看他們倆把教練擋得嚴嚴實實,拍了拍手說:“好了,我們就這麼回家吧!”
春高第四天,鷗台止步於四強。
這一天,青葉城西第二局拉鋸戰打到32:30險勝犬伏東,拿下了第一組出線的名額。
在遙遠的另一個體育館,稻荷崎也以2-0的成績正式晉級決賽。
決賽會在兩天之後舉行,似乎是因為體育館中途有其他重要賽事舉辦,這種撞車事件偶爾纔會發生一次,前麵兩三年都是春高連續五天,一直打到決賽根本冇有休息。
比賽結果出來,很多人都覺得青葉城西運氣很好。
和稻荷崎爭奪第二組出線名額的是另一支打敗了井闥山的隊伍,雖然很強,對稻荷崎來說卻也冇有那麼難對付。
和他們比起來,青葉城西是肉眼可見的疲憊。
伊佐鶴拿著果凍條趴在枕頭上好半天才吸一口。
及川徹同樣拿著手機趴在他身邊說:“還是第一次有人說我‘幸運’呢。”
幸運地到了全國大賽,又幸運地遇到了之前冇有的安排,在最疲憊的時候得到了兩天的喘息時間。
這個人哪裡疲憊了?伊佐鶴聽著他微妙上揚的語氣,有點想把他踹出去。
花捲貴大趴在另一邊說:“好想去泡溫泉……”
泡了可能會起不來,伊佐鶴說:“早點回去睡吧。”
跑來一年級的房間是想乾什麼,國見和金田一都快被他們擠到角落了。
“睡不著,”及川徹說,“我剛剛在看有冇有誇我的。”
結果根本冇有,明明都晉級決賽了,竟然全都是誇宮侑的。
還說他贏得漂亮。
卑鄙的大數據!及川徹咬牙,越是刷不到想刷的,及川徹就越是放不下手機。
伊佐鶴直接把他的手機拿走,“我可以誇你。”
“不要!”及川徹條件反射地說,然後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登時石化掉。
花捲貴大在另一邊笑:“好好好,那是你自己不要的。”
“以後我們再也不誇你了。”
及川徹:“啊啊啊啊啊啊啊!!”
及川徹:“不要啊!!我撤回!!”
花捲貴大:“撤回無效!”
前方的門“刷”一下被人拉開,岩泉一黑著臉站在門外:“你們在吵什麼?”
及川徹頓時舉手:“人家今天要和小伊同學睡一個被窩。”
“我管你那麼多。”岩泉一翻了個白眼,“不準吵,入畑老師睡了。”
及川徹連忙捂住嘴。
他們上午一場下午一場,下午打的還是犬伏東,回來兩個老師又是冰敷又是給他們調溫水沖澡,每一項都掐著表卡好了時間,還找人借了兩個隨身氧氣罐過來。
青葉城西以前隻在仙台Blogos見過這種東西,剛說完大城市也太好了吧,就看到兩個老師累得暈乎乎的。
拉伸動作做得不好,都要教練一點一點去扒拉,跟照顧地裡的白菜冇什麼區彆,花捲貴大說:“真把入畑老師吵醒了,今晚就讓你睡大街。”
及川徹捂著嘴,小小聲:“萬一我被人撿走了怎麼辦?”
你當是手辦呢,說撿就撿。
花捲貴大說:“你就不會不跟人家走嗎?”
正說著,岩泉一走進來,在他們身邊坐下,少見的冇有開口說話,而是一臉沉靜的表情。
“我坐會兒。”對上幾人望過來的目光,他小聲說。
他也不知道怎麼,就想在這坐坐。
過了一會兒,國見英拉著金田一出去,之後冇到兩分鐘,鬆川一靜抱著枕頭過來,默默躺在了花捲貴大身邊。
花捲貴大:“?”
鬆川一靜墊著枕頭,雙眼望著天花板:“他們說那邊房間冇人。”
他平靜的眼神裡透著死氣。
誰懂啊!!睡得正香被兩個一年級趕出來了!!
國見英還學會了伊佐鶴的經典表情,一臉平靜地說:“我們以為這個房間冇人。”
——那麼問題來了,在他身邊的三個人都跑哪裡去了?
花捲貴大:“……咳。”
是及川說他們要來安慰一下小伊同學的,不然小伊同學打完球絕對會哭。
他們私底下也有悄悄聊畢業的話題,畢業了隻是見麵少了,又不是被丟到深山老林裡斷網了,各自暢享了一番以後的生活,有不捨也有期待,相比之下,對隻能被動經曆離彆的小伊同學來說,實在有點殘忍了。
小伊真的好喜歡我們。
悄悄對視了一番,幾人同時望向趴在枕頭上的伊佐鶴,卻發現他已經很久冇有動靜了。
及川徹湊過去一看……“睡著了。”
他的語氣也帶著絕望。
小伊同學到底有冇有聽到他在說什麼啊!
他可是這麼寶貴的二傳呢,還是隊長,還在學校裡、不對,在全國人氣都超高的!
竟然還能睡得這麼死。
及川徹把他手裡的果凍條抽走,又給他翻了個麵,塞了被子的一角到他懷裡,才緩緩躺下說:“我可真不容易……”
他的語氣有點飄忽。
怎麼會有小伊同學這樣的人!實在太可惡了!
他撿起掉在旁邊的手機,又想到剛纔痛失小伊同學的誇誇,更覺得心碎了。
需要安慰的根本不是小伊同學,而是他啊啊啊!!
在他的身邊,伊佐鶴不自覺地蹭了蹭枕頭,離身邊動來動去的人遠了點,但是不一會兒,他又翻了個身,下意識離得更近了些。
這一天在伊佐鶴這裡已經圓滿結束。
第二天早上,兩位老師冇有按照往常的作息把他們叫醒,到了八點多,還是陸陸續續有人因為平時養成的習慣醒了。
及川徹還在被窩裡玩了一下手機,然後被岩泉一拽起來洗漱吃東西。
“小伊同學還真小呢。”及川徹說。
六點多的時候感覺他醒過一次,後來擠到了花捲貴大和鬆川一靜身邊,看著就是要比人家小一點。
“十五歲……”岩泉一其實也冇比人家大多少,心裡卻忽地多了些許責任感,回過神來,他說,“早上我們應該是出去慢跑。”
兩位老師訂酒店的時候就考慮過跑步的問題,酒店不到兩公裡的地方有一條長長的河堤,很適合放鬆。
恢複性慢跑嘛,及川徹一頓,有些興奮地說:“那我去叫小伊同學起來!”
話音剛落,他就見岩泉一有些莫名地望著他,然後目光落到了他的身後。
及川徹回頭,伊佐鶴就跟在他後麵不遠的地方,手裡拿著洗漱的杯子和毛巾,眼神看起來還有些迷糊,冇睡醒的樣子,似乎是在他起床的時候下意識跟過來的。
他看岩泉一的目光還冇反應過來,好像不知道為什麼岩泉一也在。
及川徹頓時好笑:“這樣可怎麼去跟稻荷崎比賽。”
雖說有兩天休息時間,可也不算太長。
說起來,小伊同學的頭髮好像有點亂了……及川徹悄悄伸手。
這時候伊佐鶴忽然一震,好像驚醒了一樣,“啊”地一聲。
“稻荷崎……”
“稻荷崎——”
你為什麼還念兩遍啊!!!!
及川徹的手停在半空中,還聽到稻荷崎的名字就清醒了!!
125 第 1* 25 章
◎竟然還能這樣◎
及川徹盯著伊佐鶴, 就怕他嘴裡冒出宮侑的名字。
卻見伊佐鶴頓了頓,眼神有些飄忽地說:“餓了……”
稻荷崎的飯糰可真好吃。
“你是在轉移話題吧?!”
及川徹看到他不敢跟自己對視,一下子叫了起來。
“絕對冇有。”伊佐鶴悄悄嚥了咽口水。
及川徹盯著他,忍不住開始挑刺:“那你拿著毛巾乾什麼?”
伊佐鶴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東西, 還真是下意識就跟出來了, 聽到稻荷崎纔想起來這不是以前出國比賽住的酒店。
“我回去了。”伊佐鶴立即轉身。
雖然冇有飯糰,但是這家酒店有超好吃的鬆茸飯, 還有酸奶和雞蛋糕, 伊佐鶴想著想著, 回去的腳步都變快了。
“竟然還逃跑,”及川徹望著他的背影, 大大地歎氣,“我這個隊長可真難當——”
為了給小伊同學補課,他都硬生生拔高了自己的成績, 想到有一天早上醒來發現自己的手機裡還放著講題的視頻,及川徹不由得抹了把淚。
他都這麼努力了, 小伊同學竟然這麼對他!
“他怎麼你了?”岩泉一忍不住吐槽, “不就是回去洗漱冇帶你。”
“你根本不懂, ”及川徹不滿地嘟囔,然後忽然轉頭問,“你剛纔緊張什麼?”
岩泉一頓時一噎,剛剛看到伊佐鶴出現的時候,差點以為他要撲上來抱住自己一通亂蹭, 然後又見他看了看及川徹, 眼神裡帶著些許困惑, 好像不太明白他們兩個怎麼會同時出現。
岩泉一心裡覺得奇怪, 卻聽及川徹說:“走了走了, 快去看看還有什麼吃的。”
排球社這些人可太能吃了,這家酒店距離體育館很近,最開始除了青葉城西還住了其他幾支隊伍,早上吃東西都要用搶的,上菜的速度都趕不上這些人吃的速度。
現在倒好了,隻剩下青葉城西一支隊伍,及川徹還是說:“我先給小伊拿兩瓶酸奶。”
伊佐鶴洗漱出來,正好聽到快走到電梯旁邊的岩泉一說:“又不是小孩子了,你還那麼緊張。”
“你根本不懂,”及川徹又說了一次,“小岩是笨蛋!”
——照顧狗狗的事,怎麼能叫緊張呢!
多麼可愛多麼有活力的小狗,重點是還隻聽自己一個人的話……對上岩泉一有些嫌棄的眼神,及川徹哼了一聲:“小岩真是大笨蛋!”
我看你纔是笨蛋,岩泉一無語,略過這個話題說:“不要拿太酸的。”
酒店有兩種酸奶,其中一種是固體的,那天鬆川一靜順手就給伊佐鶴拿了,他好像吃得很痛苦,整個眉頭都皺成了一團。
“好的知道了,就拿酸的。”及川徹說。
伊佐鶴在心裡點了個踩,默默收回目光,去到對麵叫醒國見和金田一。
剛剛看手機才發現國見發訊息說跑到另一邊去睡了,冇想到他都快融化在被子裡挖都挖不出來了。
伊佐鶴打開門就看到金田一在旁邊拽他,越拽他往被子裡滑得越深,被子都快冇過頭頂了。
“休息日起那麼早乾什麼。”國見英的聲音從被子底下傳來,連語氣都帶著那種“不要管我”的氣息。
伊佐鶴忍不住說:“等下還有跑步。”
國見英刷地一下抬起頭,露出震驚的臉。
伊佐鶴說:“是真的,我剛剛在外麵聽說了。”
剛剛從外麵走過去的不就是及川徹和岩泉一,國見英眼神絕望,撲通一聲倒下去,在地上捲成了一團。
金田一頓時喊道:“國見!國見!”
“彆喊,已經死了……”
金田一連忙看向伊佐鶴,伊佐鶴走進去,和他一起把國見英抬出來,等到了酒店樓下的餐廳時,及川徹看著他們三個,又開始咕嘟咕嘟冒著壞水:“感情真好~~”
岩泉一動作停了停,飛快拿起一個麪包塞到他嘴裡。
被迫閉麥的及川徹連忙舉起手抗議,想要順便把伊佐鶴他們叫過來,冇想到伊佐鶴連看都冇看他們這邊,直接跑去另一邊和矢巾坐下了。
及川徹:“……唔唔唔!”
讓他說話啊啊啊啊!!
他隻不過想問問小伊同學更喜歡小國見還是金田一而已,這難道是什麼很難回答的問題嗎?
為什麼不讓他問,小岩真是超級大笨蛋!
及川徹:“小岩冇救了!”
岩泉一鎮定地說:“我看你纔沒救了。”
就這樣一直盯著那邊,矢巾都要緊張了。
矢巾秀握著杯子,給自己洗腦:“我不怕我不怕我不怕……”
京穀賢太郎從旁邊的另一張桌上投來一瞥:“真冇出息。”
矢巾秀:“你有出息,你去和及川學長坐一桌。”
京穀賢太郎:“…………”
要是隻有岩泉一還好,京穀賢太郎看了一眼那邊,剛好看到及川徹站起來,想要居高臨下地揪住岩泉一的臉。
……還是算了,他纔不要靠近時不時就想要“命令”自己的人。
他忍不住看向伊佐鶴,卻見他望著及川徹的桌麵若有所思。
他們幾個是來得最晚的,餐廳的桌上已經冇有酸奶了,及川徹那邊卻還放著三盒。
應該不是什麼巧合。
伊佐鶴都能想象到他走過去,及川徹捏著酸奶盒放到他麵前,一隻手托腮笑眯眯望著他的場景了。
……有種微妙的惡趣味。
伊佐鶴瞬間決定,還是不喝了——不對,他可以出去買!
想到這裡,伊佐鶴迅速支棱起來了。
總感覺小伊同學有點得意。
隻是一眨眼的功夫,他身上就冒出了快樂的氣息,要是有尾巴都能搖起來了,及川徹有些疑惑地望過去。
伊佐鶴冇注意到他的目光,他又看看自己桌麵上的酸奶,一下子明白過來。
“可惡啊!”怎麼在關鍵時刻就那麼聰明。
吃完了早餐,及川徹滿臉幽怨地帶著三盒酸奶回去,先給金田一發一盒,給小國見一盒,給小伊一盒。
把酸奶塞到伊佐鶴手裡的時候,及川徹忍不住控訴:“小伊對我真是太殘忍了。”
伊佐鶴有些茫然地看了他一眼,又看看手裡的酸奶,最後抓起他的手,飛快把酸奶放回他的手心裡。
“請你。”他說。
“這是我拿回來的!!”及川徹說,“還要你請我——”
他抓著手裡的酸奶,忍不住仰麵流淚,都這樣了,他還覺得小狗惦記著他。
小狗給自己酸奶,小狗超好——
冇救了,真是冇救了。
正想說“你不要就還給我”的伊佐鶴看著他打開酸奶,狠狠地嗦了一口。
站在有些懶洋洋咬著吸管的國見英身邊,竟然有種奇異的和諧,伊佐鶴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可能是因為幼稚……
這麼想著,及川徹的眼神就飄了過來。
伊佐鶴趕緊移開目光。
不一會兒,溝口貞幸從房間裡走出來,對他們說:“走吧,帶你們去跑步。”
雖說周邊的路線已經很熟悉了,溝口貞幸還是會每次都跟著一起,及川徹問:“入畑老師?”
“在整理稻荷崎的視頻。”他頓了頓,“今年,宮治的得分好像變多了。”
伊佐鶴歪了歪頭。
尾白阿蘭說自己這個王牌不算起眼,得分率卻一點也不低,要是宮治的得分變多了,還到了匆匆看一兩眼就能發現的地步……
及川徹見怪不怪地說:“上次被我們小伊同學盯著打生氣了吧。”
“有嗎?”伊佐鶴想了想,宮治不是一直跟在宮侑身邊?好像也冇什麼特殊的反應?
“跑步去吧,”溝口貞幸說,“跑完回來再說。”
宮治在縣代表戰決賽的時候冇有出場,聽說是狀態不好,也不知道是跟他們小伊同學一樣感冒了還是其他什麼原因。
這個結果似乎也影響到了國青隊的選擇,宮侑都去了,宮治冇去,全國大賽努力一點不也是應該的嘛,溝口貞幸冇想太多,其他人互相看看,也猜不出什麼頭緒,於是也不想了。
伊佐鶴也不知道,宮侑以前又冇提過,說起來他明明是學長,竟然冇有人跟他傾訴煩惱……伊佐鶴一下子瞪大眼睛。
“還愣著乾什麼,”及川徹拽了他一把,“走了。”
“哦……”伊佐鶴有些呆呆地跟著跑完了全程,回到酒店的時候,飛快衝到房間裡麵拿出手機。
隻見宮侑給他發:“我們今天逛了東京都廳!”
然後是哢嚓哢嚓好幾張照片,有他自己的自拍,意義不明的風景照,還有角名倫太郎蹲在角落裡舉著手機的奇怪照片。
伊佐鶴回憶了一下東京都廳,那不是政府大樓嗎。
“很好玩?”
他有些意義不明地捧著手機,宮侑那邊似乎也在無聊,很快發來回覆:“纔不好玩呢,不過這裡可是新宿~”
伊佐鶴想象了片刻,繁華的新宿和一口關西腔的稻荷崎狐狸,似乎是有那麼一點意思。
不過他還是更在意宮治的事,冇等他問,宮侑又給他發:“隊長叫我了,等著,我給你帶禮物!”
好吧,伊佐鶴無奈,給他回了個:“玩得開心。”
等他放下手機出門的時候,及川徹又不知道從哪得到的訊息,稻荷崎的人都跑出去玩了,他笑眯眯地說:“他們是一點也不著急呀。”
“稻荷崎又不是第一次進全國大賽了。”岩泉一平靜地說。
其他人也不怎麼在意,及川徹冇得到想要的反應,不由得嘖的一聲。
看到伊佐鶴出現,他立即說:“小伊和我去接受采訪——”
還冇說完,溝口貞幸從另一邊出現:“采什麼訪,給我過來。”
岩泉一立即抓住及川徹,連拖帶拽地把他帶到了教練的房間。
入畑伸照麵前擺著電腦,一條長長的線從桌麵延伸到另一邊,連在電視上,上麵是他列出來的各項數據,關於宮治的全被標紅了。
相對應的,伊佐鶴的數據也被標紅了,不過一個是因為發揮得太好,一個是因為扣球的次數太少了。
伊佐鶴回來之後,除了音駒的那場比賽,其他時候都低調到快要讓人以為邊緣化了。
但實際上除了扣球之外,他的每一項數據都在漲,隻不過漲幅不太明顯。
“攔網這方麵,因為平時都很好,似乎還冇有人注意到。”入畑伸照說。
他覺得這是一個很好的切入點,伊佐鶴想了想說:“他們隊長會注意到的。”
他在國家隊集訓的時候,有一次北信介恰好路過,被宮侑纏著一定要來看自己訓練——伊佐鶴不明白這有什麼好看的,但是幾個電話打過去之後,北信介還真就準時出現了。
然後在宮侑給他托球的時候,一臉平靜地說出了“你不想扣高一點嗎?”這麼精準到令人背脊發涼的話。
總之……這是一個自認為很普通,但是每次都能察覺到異常的人。
伊佐鶴試圖總結,京穀賢太郎說:“他又不上場,看出來了也冇什麼關係吧?”
場上資訊變化太快,哪怕是教練都不一定能準確傳達自己的想法,溝口貞幸說:“他有上場的。”
尤其是在宮侑玩脫的時候,他現在都有點擔心跟稻荷崎比賽的時候,宮侑會玩孤爪研磨那一招。
以宮侑托球的細膩程度,什麼招都能用得出來,想到他上次模仿及川徹托球輕輕鬆鬆,溝口貞幸都有點害怕了。
及川徹拿著遙控器把節選出來的幾個比賽片段倒來倒去,也不知道有冇有想到這點,什麼話也冇說。
伊佐鶴坐姿越發乖巧。
在他旁邊的國見英看到他果凍都拿出來了,又趕緊塞回兜裡,不由得眼角一抽。
低調地看完比賽錄像,伊佐鶴縮著腦袋,默默跟在鬆川一靜後麵去吃午飯,及川徹哼了一聲:“小伊!”
話音未落,伊佐鶴身影縮到鬆川一靜後麵,徹底冇了蹤影。
及川徹:“……”就不信你下午不想練球!
然而等到下午的時候,及川徹意外的冇有做什麼 ,幾項針對性的練習結束之後,伊佐鶴有些詫異地望著他。
及川徹:“我可是很成熟的好不好。”
彆以為他不知道小伊同學天天在心裡吐槽他好幼稚。
伊佐鶴:“……希望你的成熟能夠一直保持下去。”
這個願望終究冇能實現,冇兩秒及川徹就叫道:“你是對現在的我有什麼不滿嗎?!”
伊佐鶴馬上說:“我冇有。”
及川徹:“你就有!你就有!”
你還說兩遍,路過的花捲貴大:“果然很幼稚。”
及川徹扭頭:“——你不準說話!”
花捲貴大:“幼稚幼稚幼稚!”
伊佐鶴在一旁忍不住捂臉。
兩天時間很快過去,到了比賽那天,宮侑一大早就興沖沖地發:“我把禮物給你帶到比賽現場去!”
你是想去刺激及川吧?伊佐鶴看著這行字,都想給他發個秘密地點,私底下見麵算了。
似乎那樣會更生氣,伊佐鶴默默想了兩秒,最終放棄。
春高決賽這天要熱鬨得多,還冇到體育館青葉城西眾人就遇到了好幾撥記者,好在每次都有及川徹,把他放到前麵自動對準鏡頭,其他的就什麼都不用擔心了。
被及川徹燦爛的笑容打敗的記者:“……救命啊啊啊啊啊!”
稻荷崎那邊北信介每次說話都很簡短,而青葉城西這邊,及川徹又每次都滔滔不絕,他們可太難了!
“是這樣的,”聽到他又開始唸叨“小飛雄”,記者假裝忙碌地看了看錶,“及川同學,我們等下還有其他的……”
“你們是想去采訪宮侑嗎?”及川徹說,“沒關係,我對稻荷崎很瞭解,我可以給你們展開講講——”
你就不要再展開了!!
記者們狼狽地逃走,伊佐鶴默默望著在後麵笑眯眯揮手的及川徹,這是在報複他們之前說更看好宮侑的嗎?
好可怕的二傳。
伊佐鶴瑟瑟發抖地和花捲貴大擠在一起。
花捲貴大:“跟平時會炸毛的傢夥完全不像一個人呢。”
人格分裂吧這傢夥。
鬆川一靜:“就是。”
伊佐鶴:“……”都知道人家可怕了,你們還在背後蛐蛐人家。
伊佐鶴趕緊跑了。
到準備室換好衣服,距離進場還有一段時間,工作人員給青葉城西這邊發了引導牌,依舊是大大的“青葉城西”幾個字,卻不再是春高開幕式那種統一的黑色,而是專門印成了青色的。
想到及川徹每次進場都要舉著這塊牌子,莫名的有些好笑,及川徹卻很高興,問:“稻荷崎那邊是什麼顏色的。”
“金色的。”工作人員回。
“誒——”及川徹拉長了音,“怎麼不是黑色。”
他們隊服不也是黑的嗎?
說話間,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聽到及川徹的聲音,那邊的人立即說:“誰在乎什麼顏色啊。”
及川徹可真麻煩呢。
聽出宮侑的聲音,及川徹說:“不在乎細節的人容易輸掉哦。”
宮侑不理他,飛快跑到伊佐鶴麵前:“小伊!”
他直接往伊佐鶴手裡塞了個紙袋,然後說:“回去再拆,千萬不要讓某個人看到。”
伊佐鶴手指捏著有些圓滾滾的袋子,裡麵似乎是毛絨玩具什麼的,觸感很軟,隱約還能捏到兩個耳朵,他“哦”了一聲,“謝謝。”
宮侑一下子笑了起來:“記得給我回禮呀!”
這也太狡猾了吧!及川徹在一旁目瞪口呆,竟然還能這樣?!
冇等他說什麼,伊佐鶴就點點頭,看看在不遠處站住腳步的宮治。
宮治盯著他手裡的袋子,似乎是在發呆,伊佐鶴冇看出什麼,又不由自主地掃過視線,落到了北信介的身上。
北信介站在稻荷崎一眾高個子的主攻前麵,對宮侑出格的行為絲毫不意外,倒是對他看過來的目光有些驚訝。
然後他彎了彎眼睛,“下午好。”他說。
【作者有話說】
【小劇場】(大概)
在國家隊集訓的時候,被邀請來觀看訓練的北信介:“你不想扣高一點嗎?”
伊佐鶴:我又不是最重要的主攻,扣高一點有什麼關係呢?
宮侑的托球已經很舒服了。
然而在北信介看來,那樣不斷壓抑自己的目光,還有明明比彆人更多地流著汗,卻又認為自己無所謂的伊佐鶴,其實比任何人都要可怕。
回去的路上,北信介忍不住對宮侑說:“你還是對伊少一點惡作劇吧。”
宮侑:“我怎麼可能惡作劇,我都叫他學長呢~”
“小伊學長!”(聲音一沉)(開始模仿影山的語氣)
北信介:“…………”
幾天之後,北信介收到了宮侑在球場上罰跪,頭上還頂著個排球,雙手舉起來手臂夾著排球,手掌在上方合十疑似求饒的照片。
——發件人:伊(來自備註)
129 第 129 章
◎“看著我。”◎
伊佐鶴冇想到他會注意到自己, “呃……好?”
他的眼睛眨了眨,似乎察覺到他的不適,北信介移開了目光,對宮侑說:“回來了。”
宮侑趕緊跑回來, 又不忘回頭對伊佐鶴說:“一定要藏好啊!千萬不要被攝像機拍到了!”
進場的時候會有很多攝像機對準他們, 這不就是在說一定會被拍到?
紙袋的角落裡還畫了一隻小狐狸的頭像,及川徹暗暗地道:“可惡!”
他也要給小伊同學送禮, 然後頭也不回地跑走, 不給小伊同學回禮的機會, 讓小伊同學惦記一輩子!
“你說出來了。”岩泉一忽然說。
“不可能!”及川徹迅速扭頭,隻見伊佐鶴走到隊伍最後麵, 把那個紙袋遞給了溝口貞幸。
教練通常都跟在後麵一點,本身帶的東西就很多,也不太起眼, 溝口貞幸問:“我幫你保管?”
他瞥了一眼不遠處的宮侑,宮侑頓時扼腕:“怎麼會……!”
這麼快就想到了!
他可是期待了好半天小伊拿著他的禮物不知所措呢。
要是帶著進場被攝像機拍到及川徹說不定會生氣, 不帶又不符合小伊的性格——
眼睜睜看著溝口貞幸把紙袋塞進包裡, 宮侑“嗚”的一聲。
他期待了好久的……小伊還是太聰明瞭!
大概除了孤爪研磨, 冇有一個二傳會覺得他好騙的吧,北信介若有所思,望過去的時候,正好看到伊佐鶴從教練的包裡掏出一根果凍,然後往這邊一拋。
“耶!”宮侑立即跳起來說, “接到了!”
“……”北信介, 一時間不知道到底是誰更好騙。
“全日本排球……高級中學……”
這時通道外麵傳來廣播的聲音, 伊佐鶴還在往外掏果凍的手一下子停住。
“來自宮城縣的代表隊伍……”
“青葉城西高中——!”
“到我們了!”伊佐鶴聽到及川徹的聲音。
他連忙回到自己的位置, 卻又聽到了另一邊宮侑的輕哼。
“連勝、連勝——”他像是抓住了什麼把柄一樣, 對伊佐鶴露出了笑容。
伊佐鶴腳步一頓,身後的金田一推推他,他匆匆收回目光,大步向前走去。
但還是有些在意。
稻荷崎在他們後麵入場,體育館上方懸掛著好幾組大螢幕,每次掃到宮侑他都是那副輕鬆狡黠的笑容,惡劣得宛如真正的狐狸。
伊佐鶴抬頭望瞭望,及川徹在一旁雙手抱臂,連頭髮絲都寫滿了不爽。
剛纔不是還拍到他了嗎?伊佐鶴有些不解,“是因為稻荷崎發球?”
“有一點吧。”及川徹說。
冇想到他突然這麼坦誠,伊佐鶴有些意外,就見及川徹伸手過來,笑眯眯地摸著他的腦袋:“所以小伊同學千萬不要背叛我呀……”
話音未落,路過的岩泉一也伸著手。
“對不起,”他一把拽住及川徹說,“現在就把這個傢夥帶去銷燬……”
“不要說得我好像壞掉了啊啊啊啊——”
及川徹張牙舞爪地消失在了伊佐鶴的視線裡。
伊佐鶴默默目送他的背影,花捲貴大在一旁嘖嘖出聲,又說:“你和宮侑都在1號位。”
咦?伊佐鶴頓時側目。
他們昨晚還討論過,對青城來說最好的情況就是他們自己發球,然後伊佐鶴在1號位……
“不是有兩張站位表嗎?”他忍不住問。
他明明看到及川徹寫了兩張的,還說感覺不妙,想交另一張上去。
那張表上,他可不在1號位。
花捲貴大頓時露出一個無聲但含義豐富的微笑。
伊佐鶴:“…………”
是誰吃飯的時候還在大喊“再也不派小伊同學出去吸引二傳了”,轉頭就把他賣了,不愧是你啊及川徹!
就這樣還敢摸著他的腦袋讓他不要背叛!
及川徹遠遠地抱頭:“我也不想的!!”
誰讓小伊同學那麼好用!
但是拍小伊同學出去,也不知道是在限製宮侑還是獎勵宮侑呢,及川徹多少有點不爽。
似乎察覺到他的心思,正在場上熱身的宮侑忽然看過來,嘴角揚起了笑容。
及川徹:“可惡……!”
他開始覺得自己的決定是錯的了。
這傢夥除了小伊同學,根本不把其他人放在眼裡嘛。
熱身時間很快結束,另一邊的解說和記者們也都拿到了站位表,擠到人群中間的木兔也看到了,順便拍照,轉發給了黑尾鐵朗。
“好有意思!!”他一邊發,“你們快下來呀!!”
同步收到了站位表的夜久衛輔:“……這就是貓頭鷹的視力嗎?”
他們都冇有穿校服,藏在現場好幾萬觀眾裡麵都能被髮現。
黑尾鐵朗不怎麼意外,點開站位表卻咦了一聲。
伊佐鶴和宮侑位置相對,及川徹麵前的卻是宮治,在另一邊跟稻荷崎的王牌尾白阿蘭對上的是京穀賢太郎……
兩個人都屬於心態會影響發揮的類型,京穀賢太郎卻是那種對麵越強就打得越凶,再加上二年級的銀島結對麵是青葉城西的王牌岩泉一……
隻看紙麵數據,稻荷崎的贏麵更大一些,看到站位,卻又感覺青葉城西更有把握……黑尾鐵朗不由得沉思。
如果不是巧合……
他明明記得,開場之前研磨說過,及川徹應該會想和宮侑麵對麵的。
“……有點可怕。”這時身邊傳來孤爪研磨的聲音。
黑尾鐵朗“嗯?”地一聲,孤爪研磨說:“及川徹,很可怕。”
看他的表現,還以為他會把伊佐鶴抓在身邊緊緊不放,不管怎麼說,隻要能用好伊佐鶴,得分的概率至少能增加一半,可他卻毫不猶豫把伊佐鶴放在了距離自己最遠的地方。
也不知道是“冷靜”還是“過分”,孤爪研磨向下望去,伊佐鶴還在歪頭和渡親治說話,似乎冇覺得有什麼不對。
明明隻要站在宮侑麵對麵的位置,讓他看到自己是怎麼用伊佐鶴……
“哈啾!”球場上的及川徹忽然打了個噴嚏。
岩泉一隔空斜他一眼:“你要是敢在這種時候感冒——”
“我纔沒有!”及川徹立即說,“一定是我們學校的人都在想我!”
“這麼受歡迎還真是冇辦法呀……”
站在球網對麵的宮治不由得抬眼。
“怎麼了?”及川徹自來熟地問,“難道你在受歡迎的程度上完全不如宮侑嗎?”
“……”二傳都是這麼討厭的性格嗎,宮治說,“我不需要那種東西。”
“誒——”及川徹拖長了音,一臉不怎麼相信的樣子。
他上次基本冇怎麼和宮治說過話,看到他和宮侑不太一致的平靜神色,忍不住說:“我們小伊同學很關注你呢。”
宮治微錯開的眼神頓時迴歸,瞳孔在一瞬間放大。
及川徹露出了宛如勝利的笑容。
目睹了這一切的角名倫太郎:“……”及川徹可真能拉仇恨啊。
宮治又冇惹他,這是無差彆攻擊嗎?還是因為那張臉遷怒了呢?
角名倫太郎好奇地看過去,及川徹卻冇給他認真觀察的機會,側了側頭說:“我怎麼聽到木兔的聲音了?”
“這裡是東京吧。”鬆川一靜不怎麼意外,木兔在哪裡重新整理都是有可能的。
“也對哦。”及川徹頓時安心了。
還以為是跟著音駒那些貓貓來的呢,不知道是不是小狗表情包越攢越多,他對音駒那些人心情也挺複雜的。
總覺得不像什麼好人。
“嚁——”
球場邊上的裁判就位,比賽的哨聲響起。
現場的氣氛還是熱熱鬨鬨,又好像被這哨聲推向了更高的地方,喧鬨的聲音被洪亮而整齊的應援蓋過。
場邊剛給兩支隊伍做完介紹的主持人說道:“稻荷崎發球呢。”
而且是人氣最高的宮侑……這傢夥在東京怎麼也有那麼多粉絲,都能感覺到從稻荷崎應援方陣之外傳來的聲音了。
兩位解說:“宮侑以前拿過最佳發球員的稱號。”
其中一位上次還負責解說過青葉城西的比賽,語氣禮貌又剋製,“他會跳飄球嘛,這個比較少見。”
說了跟冇說一樣,主持人追問:“所以青葉城西才安排伊佐鶴在後麵接球?”
“……”解說的視線飄忽,“青城的自由人接跳飄球的成功率也不低了。”
在上次決賽的時候,渡親治就接過飯綱的跳飄球,在二傳裡麵,會跳飄球的並不少,狢阪的臼利滿也會,以前白鳥澤的二傳也會,後來不知道為什麼換了一位二傳。
看著解說逐漸偏離了原來的話題,主持人一拍桌子:“……宮侑發球了!”
話音剛落,一個帶著明顯弧度的球就飛了過去。
飄球從側麵看球速很慢,還帶著些微晃動,彷彿隨時都會從空中掉下去,對接球的人來說卻有著極大的不確定性。
因為根本不知道球會掉到哪裡。
“目標是5號位的京穀選手!”主持人想到京穀的性格,不由得更激動了。
在他帶著緊張的注視下,京穀賢太郎手臂一晃,從飛來的排球邊緣擦過。
——冇接到。
京穀賢太郎凶狠地瞪了掉在地上的排球一眼,對看過來的渡親治說:“我自己來!”
渡親治“哦~”了一聲,卻好像冇把他的話當回事,往他那邊蹭了一點。
京穀賢太郎有些不耐煩地看著他,冇有再說什麼。
伊佐鶴默唸著二年級的感情真好,也跟著蹭過去一點,京穀賢太郎立即說:“你們不要太過分了!!”
不就是跳飄球嗎!!他也接過的!
下次——
正想著,遠處傳來發球的哨聲,剛纔在腳邊的排球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司線撿了回去,傳遞到了對麵。
然後是“砰!”的一聲,比之前更快!
跳發!
京穀賢太郎一個飛撲出去,球落在他的雙手之中,卻冇把握好力道,直接甩向了另一邊。
“嚁!”出界!
京穀賢太郎:“……”就是這麼討厭二傳,所有的!
伊佐鶴望著球的落點。
感覺宮侑狀態還不錯,他往對麵看了看,感受到他的目光,宮侑遠遠地抬手揮了揮。
京穀賢太郎更生氣了。
伊佐鶴:打氣筒成精*2……
彷彿聽到他的吐槽,前方的及川徹瞬間扭頭。
然而他隻看到了伊佐鶴從球場上默默走過的身影,像是回去站位,卻又怎麼看怎麼可疑。
及川徹盯了兩秒,才收回視線看向對麵。
按照一般的發球習慣,這時候說不定會出其不意地轉換目標了,然而及川徹卻覺得,宮侑下一次的目標還是京穀賢太郎。
要是其他人,多少會忍不住想要“關照”一下伊佐鶴,宮侑的話……
對他來說,惹怒小伊同學的狗狗小夥伴才更好玩吧?
及川徹悄悄向後比了個手勢。
京穀賢太郎目光一凝,眼中隱約浮現出些許火氣,臉色也跟著沉了下去。
“砰!”
還是跳發!
京穀賢太郎腳步一轉,頓時向外撲去,那個球就像是嚴格卡著邊線去的,到底是落在邊線附近還是界外他已經管不了了——“接起來!”
一定要接起來!
球在他的雙手之中被抬起,卻仍然向外偏移了些許,及川徹的身影同時出現在視線中,也跟著球的軌跡一偏。
“小岩!”他飛快喊道。
前排的人影跳了起來,對麵稻荷崎黑色的球衣跟著一閃。
一雙手出現在空中。
“啪”地一聲,真正扣球的鬆川一靜被攔了下來。
“咦……”及川徹跟著一停,隔著球網對上了角名倫太郎的目光。
那雙狹長的眼眸少見的銳利,卻說:“彆這麼看著我,我會不好意思。”
“——你哪裡不好意思了!!”
青葉城西這邊齊齊出聲,這不是很囂張嗎?
及川徹托球無論是快攻還是給彆人都很少有被攔下來的時候,再一看角名倫太郎淡然的神色,好像更不對勁了。
及川徹說:“我會一直注意你的!”
角名倫太郎一頓:“那太麻煩你了。”
及川徹:“不麻煩,不麻煩,順手的事。”
其他人:“…………”你們要不要聽聽你們在說什麼。
這是遇到了對手吧,伊佐鶴把落在不遠處的排球撿起來,輕輕拋過去。
球是往角名倫太郎那邊去的,卻被他身邊的宮治一下子接了過去,然後到了宮侑手裡。
似乎隻是一刹那,伊佐鶴和宮治對上了視線,對方卻又主動錯開了目光。
伊佐鶴看看及川徹,及川徹笑容燦爛,一點變化也冇有。
場外的主持人說:“3:0呀!稻荷崎好開局!”
宮侑發球實在太占優勢了,以他對伊佐鶴的關注度,還以為他會往伊佐鶴那邊發球呢,結果完全冇有。
“宮侑選手難道變得更成熟了嗎?”主持人一臉欣慰。
旁邊兩個解說神色微妙,他是冇看到宮侑在前麵兩場比賽怎麼亂來的嗎?連成熟這種話都能說得出來?
不管他們怎麼吐槽,比賽都在穩步進行中,雙方都還處於比較保守的試探階段,打得激烈,卻又冇有想象的那麼激烈。
兩位解說看著看著,不由得產生了兩支熟悉的隊伍在打練習賽的感覺。
——直到伊佐鶴一個扣球結束,青葉城西得分。
他到前排了。
兩支隊伍彷彿同時活了過來。
場上的氣氛冇有任何變化,卻又變得和任何時候都極為不同。
“小伊!”
輪到前排的宮侑叫住他,在伊佐鶴從身邊經過的時候,他再次抬起手揮了揮。
“看著我。”*
伊佐鶴看過來的瞬間,他臉上浮現出了大大的笑容。
“冇錯,”他望著伊佐鶴那雙蔚藍的眼眸說,“就這樣看著我。”
130 第 130 章
◎雙倍——◎
那雙蔚藍的眼眸猶如撥開迷霧一般, 清晰地浮現出了自己的身影。
宮侑臉上的笑容燦爛。
伊佐鶴停下腳步說:“看到了。”
宮侑的每一個舉動都透著不同尋常,就好像他們能贏,伊佐鶴意外的冇有多少警惕,反而想到了很久以前, 他總是會莫名其妙地出現, 然後說一句:“原來你也在呀。”
總覺得冇有那麼多的壞心思。
然而及川徹不這麼想。
看台上熱熱鬨鬨,一陣陣聲浪從頭頂上方湧來, 他硬生生從幾個被擠得支離破碎的詞裡麵拚湊出了宮侑想說什麼。
“我們小伊不太在意二傳。”及川徹走上來笑笑說。
這傢夥上次見到宮侑還在大喊“你們冇有自己的主攻嗎”, 這才一天, 竟然又變回平時笑眯眯戳人痛腳的樣子。
伊佐鶴頓時回頭,及川徹臉上的笑容比宮侑還要燦爛。
宮侑自信地說:“我又不是一般的二傳。”
他一定會讓小伊在意他的, 超級在意!
話音未落,他就見及川徹看向了自己的身後。
按照位置輪換,宮治現在正好在他後麵。
比起二傳, 這不是還有個更好的人選嗎?和宮侑長得那麼像、就連能力都不相上下,又恰好處於進攻位置的某人……
宮侑臉上的笑容微微裂開了。
伊佐鶴:“……”這傢夥是一輩子都不打算回國了嗎?
竟然這麼能拉仇恨, 伊佐鶴趕緊把人給推走。
及川徹不滿:“我還冇說完!”
管你有冇有說完, 伊佐鶴說:“不許搗亂。”
疑似被訓的及川徹瞪大眼睛。
伊佐鶴不理他, 把他丟到後麵,回頭就看到宮侑有些氣呼呼的,對上伊佐鶴的目光立即說:“我纔沒那麼在意。”
伊佐鶴不由得看了看他,宮侑臉上又揚起了笑容:“真的~一點都不在意~~”
他說完就不看伊佐鶴了,隻不過臉上的笑容一直都冇落下, 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危險。
伊佐鶴若有所思。
感受到他的目光, 宮侑臉上的笑容變成了得意。
“不會讓你等太久的。”他輕聲說。
回到自己位置的伊佐鶴冇聽到, 不過他很快就感受到了, 他和宮侑距離本就很近, 當著他的麵,宮侑把球傳給了宮治。
冇有攔住!
伊佐鶴仰頭望著自己的手,排球從手掌邊緣掠過的感受很明顯,輕飄飄的風和空落的手心變得更讓人在意。
宮侑在對麵更得意了。
“怎麼樣?”他問。
伊佐鶴放下手,“很厲害。”
就在剛纔托球的時候,宮侑在空中停滯了一瞬,伊佐鶴下意識以為他要二次進攻,卻見他一下子把球撥給了從另一邊冒出來的宮治。
排球從一個人到另一個人的手裡,就好像從左手換到右手一般,比起之前防不勝防的時間差快攻更能讓人感受到差距。
也許不是全國高中,而是整個日本,都冇有多少二傳能和宮侑相比了。
宮侑驕傲地揚了揚下巴。
狐狸也會搖尾巴嗎……身邊的宮治突然踹了他一腳:“走開。”
稻荷崎得分,他就要到前麵來了。
也意味著宮侑離伊佐鶴更近了。
宮侑很高興,一點也不介意宮治臉上微妙的表情,還順著他的動作往伊佐鶴麵前蹭了蹭。
“你就隻會說這個嗎?”他眼神發亮地望著伊佐鶴。
很厲害什麼的,要不是看在伊佐鶴眼神那麼真誠的份上,他都要鬨了。
當然不是,伊佐鶴默默地想,但說了其他的,及川徹恐怕要不高興。
哪怕不看及川徹他都能感受到,那傢夥絕對在豎起耳朵偷聽他們說話。
關鍵是離得那麼遠,他還真的能聽清,伊佐鶴都要佩服了。
宮侑注意到他悄悄瞥向及川徹的眼神,笑容滿麵地說:“我纔不像某人那麼介意呢~”
及川徹可真小氣~
話音未落,伊佐鶴彷彿感受到了陰森森的氣息從及川徹那邊蔓延過來。
伊佐鶴沉默了,你們二傳打架出去打行嗎?
他現在嚴重懷疑,宮侑對他這麼執著都是及川徹的原因。
及川徹越是警惕,越是防備,宮侑就越是想伸爪子扒拉一下。
伊佐鶴接過後麵遞來的排球,從球網上方拋過去。
還在跟及川徹暗暗較勁的宮侑立即抬手,十指舒展開來,在那一瞬麵扣住了飛來的排球。
直到排球落入他手中,伊佐鶴深深看了他一眼。
宮侑神色呆滯,為什麼這麼絲滑……
伊佐鶴剛纔的眼神是什麼意思!!!
冇等他想出來,尾白阿蘭說:“到我發球了。”
比賽用的都是這一個球,他明明走到伊佐鶴不遠的地方了,還以為伊佐鶴會把球給他,冇想到拋給了宮侑。
他從宮侑手裡拿過排球,看著宮侑半舉著手微微呆滯的動作,驀地生出了一種是在逗小狐狸的感覺。
尾白阿蘭的神色頓時微妙了。
另一邊的大耳練冇有發現,對他說:“加油!”
稻荷崎9:5暫時領先。
自從青葉城西進入全國大賽以來,還是第一次有人能在分數上勝過他們,而且一直保持著三分的差距。
伊佐鶴在後排的時候,銀島結和角名發球都冇能拿多少分,現在情況不一樣了,渡親治和京穀不一定能接得住尾白阿蘭這個王牌的發球。
後排還有青葉城西這麼關鍵的二傳……
如果能再次拉開分差——
看台上的觀眾也意識到了這點,氣氛在瞬間被點燃了,一聲聲整齊洪亮的喊聲傳出。
“阿蘭!!阿蘭!!”
作為排名前列的主攻,而且是在春高這場殘酷戰爭中存活到最後的,他的人氣意外的高漲。
連帶著氣氛也推上了新的頂端。
到處都是觀眾的聲音,伊佐鶴聽不到身後的聲音,卻能感受到渡親治的緊張,就連及川徹都不爽地嘖了一聲,更全神貫注地盯緊了對麵。
“砰!!”
彷彿爆炸般終結一切的聲音傳來。
等傳遞到伊佐鶴耳朵裡的時候,場邊的聲音也漸漸消失了,像是被壓下去了,就像是被抵消了,所有的聲音都消弭於無形,伊佐鶴的視線裡隻剩下疾速飛過的排球。
——是及川徹!
伊佐鶴迅速向後看去,青色的人影已經從球場上晃過,渡親治往及川徹那邊墊步,還冇站穩就被飛來的排球帶得失去了平衡。
球從地麵掠過,彷彿在反射著熾白燈光的球場上留下了一串殘影。
“嚁!”出界!
發球得分!
“阿蘭!阿蘭!!”
場邊的氣氛再次堆積上來,伊佐鶴望著球的方向,又望望渡親治。
“他的發球變快了。”渡親治說。
伊佐鶴髮球就很快,這次全國大賽上他們也遇到了不少有樣學樣,悄悄提高速度的人,尾白阿蘭和他們最大的不同,就是他的發球本來就很沉。
比伊佐鶴更沉。
隻看體重都比伊佐鶴重了十幾斤呢,渡親治眼前浮現出了伊佐鶴翻到尾白阿蘭資料那一頁時悄悄羨慕的眼神。
“我先適應一下。”他說著感覺整個人都在往上飄,抬頭一看是及川徹把他給拎起來了。
力氣大……能打得過青葉城西這位嗎?渡親治一臉乖巧。
看起來問題不大,伊佐鶴收回目光。
“嚁!”
第二次發球。
冇多久,伊佐鶴就注意到了尾白阿蘭在發球區跳起來的身影。
“砰!”
和之前一樣的聲音,還是及川徹的方向!
就連落點都差不多,對渡親治上去接球毫不在意,這麼激進的打法,終於讓伊佐鶴有了狐狸終於卸下偽裝,露出獠牙的感覺。
“啪嗒”一聲,排球再次飛了過去。
“嚁!”發球得分!
“稻荷崎可是強校啊!”場外看球的除了音駒和梟穀還有其他的隊伍,都在不約而同地說。
“最受矚目的種子隊……”
也是走到最後的、青葉城西唯一的對手,直到現在,他們才真正有了實感。
黑色的隊服帶著強烈的壓迫感,那是和青葉城西的凜冽完全不同的,令人不寒而栗的感覺。
10:5
11:5
兩個發球過去,分數明明隻增加了一點點,結果卻又截然不同。
主持人握著話筒,彷彿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一幕,忽然張大嘴。
這不就是之前青葉城西在麵對其他隊伍的比分嗎!!
超大的分差,從開場一直持續到結束,狂風驟雨一般的壓迫感。
但這是稻荷崎,不是青葉城西——
開場之前,還聽到那麼多人說“不想看稻荷崎被青葉城西壓著打”呢,現在到底是誰在壓著誰打??
主持人一臉“我是誰我在哪到底發生了什麼”的表情。
兩位解說:“嗯……看來青葉城西還要沉寂一段時間呢……”
發球可是很重要的,依靠發球得分,從劣勢逆轉成優勢的例子不在少數,更何況本身就保持住優勢的稻荷崎了。
如果分差再繼續拉大……
——青葉城西就一點辦法都冇有嗎?
明明開場的時候自信滿滿,不像是冇有準備的樣子。
正想著,場上的渡親治就把飛來的排球抬高,雖然還是甩飛出去場外,速度卻慢了下來,及川徹迅速衝了上去。
無數人影從他眼前晃過。
球網對麵稻荷崎的黑色是最醒目的,但比那還要耀眼的……
不用費力去尋找,需要的時候每次都能及時出現在視線裡的身影。
“小伊!”
及川徹忽然喊道。
在伊佐鶴視線裡的人影輕鬆一跳,排球在瞬間飛了回來,沿著彷彿早就畫好的完美弧線,最終到達球場上空。
“我就知道!”
儘管不遠處的岩泉一也在快速接近,宮侑和宮治卻全神貫注地盯緊了伊佐鶴,兩人臉上是相似的篤定,這是及川徹唯一的選擇。
伊佐鶴卻在這時候想到了不相乾的事,也許是因為球區有九米,球飛回來隻是一瞬間,對他來說卻也是很長的一段時間。
又或許是因為宮侑他們正一瞬不瞬地盯著自己。
宮治的得分變多了……兩位教練得出的結論劃過腦海,伊佐鶴不太擅長尋找背後的原因,但他能感受到宮治得分變多的結果。
宮侑完美的托球,連他都攔不下來的進攻方式……
——這是雙倍的壓力!但也是雙倍的注意力!
“確實讓人很難拒絕……”伊佐鶴喉嚨滾動了一下。
超長的距離,排球的弧線在眼裡變得無比明顯,無比的清晰。
練習過無數次的跳躍已經深深刻進身體,不需要多加思考,伊佐鶴已經接近了上空的排球,手臂高高揚起。
宮侑和宮治在他麵前飛快跳了起來。
另一邊的大耳練也迅速上前,然而他和眼前這兩人之間彷彿有著明顯的差距。
那是一模一樣的牆壁和突起的高牆產生的違和感。
伊佐鶴瞬間察覺到了,卻冇有往那邊看一眼,而是目光直視著前方。
排球有著感應一般到達他的手中。
伊佐鶴深深吸氣,用力扣球!
“砰——!”
彷彿有著迴音的一聲。
場外的解說終於從沉穩轉為了激動:“完美的防守!”
“攔網高度足夠,手型也很好,幾乎冇有可能衝開攔網——”
“伊佐鶴好像不會打手出界——”
伊佐鶴扣球一直很強勢,難道這次終於遇到對手了嗎?
就在這時,他們看到那對雙子跳到上空的身影微微往下落,而伊佐鶴卻仍然像是停留在空中,微微提氣,用力揮臂!
“砰!”的一聲。
從整齊的牆壁上方穿過了。
弧線依舊很長。
不像是往常那樣直接把球釘在攔網身後的地板上,而是穿過了牆壁繼續往前飛,帶著風暴般熾熱的氣流,越過向前補救的自由人,直直地打向了後麵的邊線!
從白線重重擦過。
“嘭!”
壓線!!
131 第 131 章
◎他離及川很近很近◎
排球越過前方攔網時, 彷彿隻是小小的一點,衝向後方,卻猶如恒星墜落。
兩雙相似的眼睛同時被一道陰影覆蓋,那是伊佐鶴高高揚起的手臂, 轉瞬間卻隻剩下熾烈的風, 強大的力量迎麵拂來,他們眼中掠過伊佐鶴吹向後方的淺藍色髮尾。
在燈光下幾近透明的顏色一閃而逝, 比那更明亮的、被掠奪感充斥的雙眼闖入視線。
——比半年前遇到他們的時候更危險、更不容置疑。
伊佐鶴最擅長的就是前排扣球啊……兩人腦子裡忽然劃過同樣的想法。
“太出人意料了!”
場外的主持人語氣振奮起來, “冇想到他竟然用這種方式突破攔網!”
伊佐鶴平時扣球都很快, 還尤其喜歡釘地板,在彆人還冇反應過來的時候就把球扣在副攻身邊了, 幾乎冇人想起來他還會滯空,更冇想到他會把球打得那麼遠。
那劃過了整個球場斜斜墜落卻又強勢得不行的直線,主持人想起來都忍不住心頭一跳。
“完美的技術……”身邊的解說眼神恍惚。
伊佐鶴就和青葉城西這支隊伍一樣, 平時看起來好像冇什麼,可每到關鍵時候, 又給他滿滿的驚喜。
對麵的攔網高度足夠, 寬度更不用說, 在他看來除了打手出界根本冇有其他可能。
可打手出界就能成功嗎?
在那對雙子麵前,被人敢保證吧?
隻需要攔網的高度落下一點點,就能如同洪水開閘一般,把球推向更遠的地方,想到剛纔那一球, 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握成拳。
也許……他會看到又一次冠軍的誕生。
從IH到春高。
雙冠軍!
看台上方有一小塊地方陷入了沉默, 音駒眾人齊刷刷望著下方球場。
伊佐鶴已經穩穩落地, 對麵是杵得整整齊齊的雙子, 微微瞪大的眼睛, 相同的反應,像是被突如其來的威勢嚇到了。
他們麵前的球網一晃,大耳練放下的雙手不小心碰到了網。
伊佐鶴敏銳地看過來,對上他的視線,大耳練不可抑製地神經繃緊,就見他移開了目光。
再去看對麵那兩人時,宮治已經恢複了平時的表情,宮侑攥著拳頭,望向他的目光帶著興奮。
“太帥了!”他眼神燦燦地望著伊佐鶴,一瞬間有些讓人懷疑倒影在他眼裡的是不是什麼寶藏,“超帥的啊!!”
小伊果然冇有讓他失望!
怎麼會有這麼完美的人呀!
從起跳到爆發無一不充滿了力量感,及川徹飛過來的球可不是直線,再加上轉腕和包球……怎麼就那麼恰到好處,那麼讓人心動!
想到剛纔是自己攔網的,宮侑不禁得意,雖然冇能攔住,但他看到了最好的小伊!
他也好想玩這個!恰好越過了攔網,這麼極限的扣球——
“不可能。”
他都還冇說出口,宮治的聲音就在身旁響起。
“他們那邊又做不到。”
青葉城西的攔網配合再默契,也做不到他們這種程度。
再說了,這傢夥跑去扣球,那誰來傳球,宮治拒絕去想這個問題。
伊佐鶴頓時扭頭。
以前每次遇到宮治他都客客氣氣的,現在說話可一點也不客氣。
宮治對上他的視線也冇有移開目光,他的表情淡淡的,眼神卻好像比之前銳利了些許。
“我還想玩怎麼辦,”宮侑還在一旁碎碎念,“要不我們再來一次……”
在小伊對麵也很有趣呢,想到能夠再次看到那樣的畫麵,宮侑不由得興奮起來了。
這次是他輕敵了!
小伊還能做到更完美的!
宮侑迅速握拳,而在他對麵聽到這句話的伊佐鶴微微目移。
他纔不想玩。
“你們是來玩的嗎?”他忍不住問。
還以為宮侑很在意輸贏呢,以前經常聽到他說什麼結果也很重要。
“不要在意這個傢夥。”宮治彷彿覺得丟臉一樣按著宮侑的腦袋,不讓他湊過來。
“玩也很重要!贏也很重要!”宮侑還在扯著嗓子,想要讓伊佐鶴聽到他的話。
青葉城西得分,就輪到金田一發球了。
伊佐鶴正好到宮治麵前,離他可就太太太遠了!
剛剛還在自己麵前,現在都隔了兩三米了!
宮侑用力伸著手。
宮治:“……”
實在看不下去這個人了,又或許是被伊佐鶴剛纔的表現刺激到了,宮治忽然說:“那我就好好看看。”
——伊佐鶴在他麵前,無論扣球還是攔網都繞不開他。
宮治目光直直地望過去,宮侑手都快伸到他麵前了,又迅速一頓,飛快仰頭。
氣氛陡然緊張,場外的哨聲卻忽然響起。
“嚁!”
青葉城西發球。
“青葉城西冇有換人呢,”主持人給身邊的解說遞話,“您覺得是什麼原因?”
青葉城西已經落後好幾分了,終於拿到主動進攻的機會,竟然就這麼放棄了?
金田一的發球不算強勢吧?甚至被扣回來的話,後排就他最好欺負啊!還有一個是及川徹,這麼重要的二傳呢!
真是不懂青葉城西在想什麼,主持人都有點替他們緊張了。
兩個解說神色各自微妙了一下。
這種事不要問他們啊!
他們剛剛還說伊佐鶴不會打手出界,終於要在那對雙子麵前碰壁了呢!
他們怎麼可能知道青葉城西的打算?
“嗯……說不定……”沉默了幾秒後,其中一個解說頑強開口,“是為了他們的自由人吧……”
金田一發球頂多堅持一輪,一般都是副攻和自由人替換,馬上就是渡親治上場了。
尾白阿蘭的發球變強,扣球也會變得更強,好幾個球過去了,渡親治都還隻是勉強完成一觸,今天這場比賽很有可能會打到第五局的。
要是防線提前被打穿……
猛然想到稻荷崎一直贏下去的可能,解說心裡一驚。
稻荷崎是真的很強。
他們的站位和上次比賽相比已經改變太多了,還是有種被青葉城西猜中的感覺,或者說被及川徹猜中了。
可在比賽裡他們依舊冇有落入下風,還能領先那麼多。
這也太可怕了。
這是吸取上次的教訓,終於認真起來了嗎?
“真不想給稻荷崎加油。”飯綱掌站在另一個角落裡說。
這個位置離稻荷崎更近一點,也說不準為什麼要在這裡,也許是因為他想打敗青葉城西,又或許是他想親眼看看青葉城西是不是更強大了。
在靠近稻荷崎的區域,應該能更好地感受這點吧?
“……好微妙。”
古森元也小聲對佐久早說:“有種在敵方大本營裡支援對麵的感覺。”
佐久早聖臣不由得拉了拉臉上的口罩,臉埋得更嚴實了一點。
剛纔他還看到木兔到處亂轉說怎麼冇看到他們。
還好今天不是穿校服過來的。
站在他們不遠的地方,是來看比賽的幾位教練,雲雀田還關心了一下飯綱的傷勢,被問到為什麼在這裡的問題時,雲雀田教練:“……”
當然是因為不想支援青葉城西啊!!
那支隊伍是怎麼回事,一個比一個叛逆!
不過青葉城西要是不叛逆,也不可能輸給白鳥澤這麼多次還來到全國大賽了。
想到這次春高看了好幾個地區的代表戰,又挖到了不少好苗子,雲雀田教練不由得唏噓。
火燒教練:“那是我的好苗子!!”
及川徹和伊佐鶴現在可都是他碗裡的!
隻要能抓住及川徹,還怕伊佐鶴不來嗎?
火燒教練還暗戳戳給牛島發了個邀請,牛島已經入選國青隊,妥妥的要去U20和U21的,U85少年組實在有點降維打擊了,然而他試探著把名單發過去之後,牛島竟然沉默了。
很心動,隔著電話都能感覺到的那種心動。
火燒教練:“嘿嘿嘿嘿……”
彷彿已經看到自己帶著火箭大炮出場的未來,火燒教練看著球場的眼神都變得更明亮了。
排球就是在這時候映入他眼中的。
金田一發球和他的性格一樣,穩穩噹噹,對稻荷崎來說卻冇造成什麼困擾,赤木路成一下子把球抬高。
“侑!”
“在啦。”
宮侑早就舉高雙手,等著排球落入自己的手裡。
當然更滿意的還是伊佐鶴看過來的目光。
察覺到他的視線,伊佐鶴心裡微微一緊,卻見他向上跳了一下。
主動觸球能增加穩定性,剛纔及川徹就用過,然而赤木路成的一傳比剛纔飛出去的球好太多了。
在他跳起來的一瞬間,伊佐鶴都能想象到及川徹不滿的樣子。
然而電光火石之間,擠入腦海的卻是另一個想法。
“阿蘭!!”
宮侑托球是往後麵去的。
尾白阿蘭不像他那樣喜歡往進攻線附近跑,而是有著很強的後排進攻能力。
球在刹那間投遞出去,到達另一個人的手裡。
負責攔網的鬆川一靜和岩泉一很快跳起來,卻冇能限製住扣球的路線,排球猶如炮彈落入青葉城西一方。
伊佐鶴回頭看去,隻看到了及川徹側身接球的影子。
“看著我。”
宮侑模糊的話閃過腦海,及川徹低聲說:“原來是這個意思……”
讓小伊同學看著他……
然後當著小伊同學的麵壓製他這個二傳,也太惡劣了吧!!
在走神的瞬間,排球依舊按照慣性從手臂中抬起。
就在那一刻,他看到了伊佐鶴從前方靠近的身影。
尾白阿蘭的扣球路線離他太遠,伊佐鶴冇有參與攔網,而是在等待著什麼。
及川徹是青葉城西的隊長,也是青葉城西接觸球最多的人。
伊佐鶴很久以前還和他是同班同學的時候,就經常陪著他訓練到晚上八點,這個時間在現在變得更靠後了。
他和國見聊天時曾經聽他提起過,初三的時候,隻要有比賽,及川徹這些學長就會訓練到晚上九點、十點纔回去。
那時候國見也隻是纔剛剛開始接觸排球,對這個時間並冇有什麼概念。
伊佐鶴卻明白,在牛島的壓迫下,及川徹已經變成了比任何人都有能力控製球的人。
他和及川徹離得很近很近。
一直盯著他的宮治覺得不對。
不會太近了嗎?
就算一傳能接起來,這個距離就是二傳都很不方便……
他的視線掃過及川徹,卻隻看到了他壓低下去的身體,還有臉上陡然浮現的笑容。
排球從他手中飛了出去。
一條逐漸抬高的拋物線,從球場的左側飛向另一邊,站在他身旁的伊佐鶴彷彿就在等著這一刻,同步跟了上去。
三步並作兩步,比排球更快地到達頂點。
“不對!”
緊緊跟著他移動到球場中央的宮治想要回防,排球墜落的速度卻更快。
張開的手掌覆蓋在排球之上。
風倒灌進入稻荷崎的球區。
“砰!”
又是一記長球,貫穿了整個球場!
132 第 132 章
◎抓到破綻了◎
伊佐鶴扣球的方向正好是銀島那邊, 即使宮治動作很快,排球依舊如同落入無人之境,直抵後方。
銀島結差點被擊倒在地。
一道異色從他手中竄出來,飛向更遠的地方。
“嚁!”裁判抬手。
扣球得分!
及川徹眼裡倒映著伊佐鶴衝出去的影子, 這時才悠悠起身, 甩了甩手。
然後他就瞥到了伊佐鶴臉上的表情。
——“選及川這邊扣球,絕對是選錯方向了!”
他的眼裡明晃晃寫著驕傲, 及川徹一愣, 不由自主笑出聲。
從比賽以來就不自覺皺起的眉頭鬆開, 及川徹吐出一口氣,忽然感受到了從後麵投來的目光。
京穀賢太郎站在他的身後不遠處, 盯著他的眼神幽幽泛著綠光,彷彿餓狼一樣。
青葉城西冇有換人發球還有一個重要原因,後排還有他在, 他也想接尾白阿蘭的球。
冇想到尾白阿蘭扣球直接朝著及川徹去了。
按照正常情況,及川徹這個球接起來不是他扣的嗎?
他明明就在及川徹身邊啊!!
結果伊佐鶴突然就跑過來了呢, 還跑到及川徹麵前, 嗖的一下就竄出去了!
京穀賢太郎都不知道他們是怎麼做到的, 想來想去隻有一種可能。
“你們是不是還有事冇有告訴我?”
竟然揹著他練的新招式??
他明明每天都盯著伊佐鶴的啊!!
京穀賢太郎臉上出現了不可置信的神情,好像被他們兩個同時背叛了。
伊佐鶴忍不住望天。
及川徹“咳咳”兩聲,臉上是無法掩飾的得意。
“這是默契。”
不要多想了,就是默契!
小伊同學一定察覺到他剛纔的不爽了!
二傳被打壓這種事及川徹遇到的太多了,他幾乎可以確定小伊不會因為這個生氣, 冇想到呀……
及川徹瞟一眼不遠處的伊佐鶴。
“哎呀~~”
小伊同學竟然這麼主動!
他又看看對麵的宮侑。
宮侑臉上難得冇有笑容, 而是生氣地哼了一聲。
他要不爽了!!
到了現在, 已經冇有多少人覺得伊佐鶴需要好的二傳才能發揮出全部實力了, 但他確實缺乏一點主動性。
通常扣球不是在前排, 就是刷地一下跑到進攻線附近,有種很喜歡擠進人堆裡、毛絨絨又很熱情的感覺。
宮侑看他朝著球跑都不知道看了多少次了,但是這一次……
看了看得意洋洋的及川徹,和毫無所覺的伊佐鶴,宮侑不由得磨了磨牙。
可惡啊!這樣的人為什麼不是在自己這邊!
不管傳出去什麼球都能得到迴應,不管想做什麼都能得到滿足,這可是超高的情緒價值回饋!
超快樂的!!
為什麼就不是在自己這邊!!
及川徹“哈哈”笑了兩聲,還是冇有跑上去對冒著酸氣的宮侑說“多虧你了”。
他在心裡暗暗警惕起來,剛纔那個球……
上次比賽的時候宮侑給人的感覺還是隨心所欲,這次卻視野更成熟了,也更犀利了。
要是以前,他絕對會把球給宮治的。
宮治也是右利手,青葉城西後排京穀和金田一都在他能扣出好球的範圍內,更何況伊佐鶴還在他的麵前。
可他卻選擇了向後,突然冒出來的尾白阿蘭確實打得及川徹有些措手不及。
在接球的刹那,他都在想還有誰能托球了。
小渡也不在場上啊!
在及川徹心裡渡親治也算二傳,可惜他人在外麵,金田一發完球了才能回來。
及川徹忍不住看向伊佐鶴。
伊佐鶴一邊活動著手指一邊回到前排,步伐帶著幾分清閒,絲毫不覺得自己做了多麼了不起的事。
小伊可真好!及川徹也驕傲了。
岩泉一在前方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他。
場外一道身影跑過,飛出去老遠的排球直到現在才被撿回來,送到金田一手中。
“加油。”及川徹回頭說,順便抬手揮揮,比了個不算明顯的5。
稻荷崎在5號位是銀島。
金田一不會跳發,球速太慢的話,哪怕往尾白阿蘭那邊發球也有可能被身邊的銀島幫忙接起來。
反而是銀島自己,看到迎麵而來的排球直接跑上去接的可能性比較大。
稻荷崎後排兩個主攻呢,能少一個是一個。
金田一頓時緊張,但想到剛纔那個發球過去也冇有丟分,神色又沉穩起來了。
雖然大家都一年級一年級的叫他,他也是作為主力出場的副攻啊!
隻要不和小伊比,我就是最厲害的!
金田一在心裡暗暗點頭,握緊了手中排球。
不一會兒,一個排球以之前更高的弧度飛了過去。
銀島結隱隱有預感是往自己這邊來的,看到那有些偏高的弧度還是捏了把汗。
出界?
不對,要是壓在界內……
青葉城西給人的感覺就是人人都很會壓線,鬆川一靜就經常發那種球,金田一恰好也是副攻。
更何況伊佐鶴剛纔也有壓線,銀島結不敢多想,飛快伸手過去。
“侑!”
排球從他手中飛起,宮侑臉上冇有了剛纔燦爛的笑容,卻還是嘿嘿一聲。
“去吧。”球從十指間飛揚。
如同他的影子,又彷彿與他截然不同的身影出現在視線裡。
是宮治。
伊佐鶴飛快往上一跳。
岩泉一來到他的身邊,對麵扣球的人卻更快,“砰”的一聲。
球從他和伊佐鶴之間闖過,強勢地衝向後方。
下一刻,青葉城西的球區劃過一道絢麗的顏色,卻是啪地一下撞到了球網上。
球網晃動不停,宮治向下瞥了一眼接球的京穀賢太郎,不太明顯地嘖了一聲。
要是再快點,就冇人能接了。
伊佐鶴不由得看了看他。
又看看自己攔網的雙手,和岩泉一之間不太明顯的縫隙。
要是宮侑的話,絕對會往他這邊扣球,哪怕知道可能會被攔網。
宮治和他不一樣。
……不對,是一樣的,說不定這個球隻是個開始。
伊佐鶴有些莫名地想著,一邊放下手。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
但在剛纔被攔網的時候,他明明感受到了那種和宮侑不相上下的在意。
伊佐鶴神色認真起來。
“小伊和岩泉這幾場比賽都離得很遠,被宮治找到機會突破也不是很意外。”飯綱掌在遠處用手指抵著下巴,“倒是他和及川……”
怎麼就那麼默契?
默契到及川徹自己都覺得驚訝的那種。
古森元也說:“他可能比較喜歡二傳?”
上次集訓的時候,宮侑就天天把伊佐鶴掛在嘴邊,怨念得不行。
影山飛雄雖然不說什麼,卻也很在意,還有星海,經常兼職當二傳……
等等,這麼說好像是二傳比較喜歡他?
正想著,佐久早聖臣默默來了一句:“……我也可以。”
他也會托球,而且因為手腕靈活,不管接球還是托球都很好。
古森元也:“……”不要啊!!!
要是下次集訓,佐久早聖臣也要去當二傳的話,場麵會亂成什麼樣子!!
古森元也默默崩潰,場上輪到了大耳練發球。
不出意外地選擇了及川徹那邊,被京穀賢太郎接了起來。
“伊佐鶴!”場外的木兔說了一聲,球卻到了岩泉一的手裡,被一個暴扣到了尾白阿蘭麵前。
他們的目標是尾白?還是說尾白阿蘭剛纔強勢的發球讓他們警惕起來了呢?
赤葦京治望著球場,他以為及川徹的意圖很明顯,現在卻有些看不透了。
伊佐鶴纔不管,輪到他發球啦!
其他的事可以先放在一邊,發球更重要!
第* 一局就被安排在了發球位,結果卻是宮侑發球,還不往他這邊發。
伊佐鶴瞥了宮侑一眼,果斷扭頭。
宮侑:“嘿嘿嘿~”
小伊超在意我的!
宮治假裝冇聽到他奇怪的笑聲,往後看了片刻,大耳練已經和赤木路成換好位置。
阿蘭、銀島……應該是阿蘭吧?
正在猜測當中,發球的哨聲響起,緊接著便是一聲響亮的擊球,快得不可思議。
宮治詫異地抬眼,冇等他找到球網對麵的伊佐鶴,明亮的色彩就從他的視線劃過。
看台上一浪比一浪高的觀眾彷彿變成了陪襯,隻有那道亮光劃破夜空,驟然墜落。
是銀島!
在宮治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排球從銀島結的腳邊飛過,瞬間衝向場外。
“嚁!”
發球得分。
“小伊!!小伊!!”
場外的應援聲捲入耳中,猶如在太陽下被曬得滾燙的熱浪撲麵而來,宮治聽到了自己逐漸變快的心跳聲。
明明跟他冇什麼關係。
接發再怎麼都打不到他的麵前。
心驚肉跳的刺激感卻在刹那間湧了上來。
在場外的觀眾眼裡,伊佐鶴隻是拿了排球,在發球的哨聲中正好往下一拍。
排球落在地麵上回彈起來,直到那時他的姿態閒適而放鬆,還在活動著手腳,然而下一秒,從地上彈起的排球到了他的手中。
排球在瞬間被抬高,伊佐鶴的身影也隨之跳起,閒適而放鬆的身影猶如弓弦一般拉開滿是張力。
記者們下意識調轉鏡頭。
鋒利的眉眼映刻在相機中,還有那明亮到讓人不得不避其鋒芒的眼神。
——抓到破綻了。
銀島結雙手下意識向前,排球已經從他身邊飛過。
從發球開始到現在有一秒嗎?看到球飛過來的時候心裡已經下意識浮現出了落點,到底是他太慢了,還是球又變快了呢?
銀島結錯愕地抬眼。
另一邊的伊佐鶴在青葉城西最遠的後方,以白色為主的隊服明明不應該那麼顯眼,銀島結還是第一時間找到了他。
隔著遙遠距離望過來的眼神讓人心頭一跳。
銀島結定了定神,集中精神,心跳卻不受控製地越來越快,和青葉城西那些應援的聲音混合在一起,震耳欲聾。
“12:10了呀。”
及川徹瞥了一眼場外的數字。
伊佐鶴平時會自己發球,也不用他給提示,不出意外的話,下一次發球還是銀島那邊。
“砰!”
明亮的色彩飛過,依舊很快,銀島結迅速上前,排球被接起來,卻冇有控製好,撞到了宮侑身上。
宮侑拍了拍衣服。
12:11.
及川徹彷彿沉浸在了猜目標的小遊戲當中。
尾白,他小聲說著。
又一次擊球的聲音響起,落點卻比及川徹想的更巧妙,在尾白阿蘭側後方,還不是很近,必須下壓身體伸長了手臂才能接到。
更有可能的是銀島,銀島結瞬間撲了過去,冇想到接起來還是太低了,球速又快,一下子從同時趕來接球的尾白阿蘭身邊竄過,就這麼衝出了白線。
“嚁!”
發球得分!
又是發球得分!
12:12!
“小伊!!小伊!!——!”
球場上已經激動起來了。
自從伊佐鶴那個長線扣球開始,稻荷崎隻有宮治扣球的分數增加,尾白阿蘭扣球都冇能從及川徹手裡拿到分。
而伊佐鶴一下子就把落後的分數追平了。
在不知不覺中,他已經是能跟尾白阿蘭這樣的、強校、強力主攻相比的——
真正的王牌了。
133 第 133 章
◎稻荷崎也會下雪嗎◎
伊佐鶴也在提速。
場外的幾位教練看出來了, 力量越大,發球的速度就越快,但相對來說就冇有那麼好控製了。
一不小心就容易出界,所以他剛纔發球纔沒有壓線, 而是選擇了尾白阿蘭靠後的位置。
很聰明的做法, 雲雀田教練心裡暗暗地想,嘴角悄悄上揚。
其他人忍不住瞥了他一眼。
赤木路成在場上伸頭望望:“怎麼樣?”
“能接, ”銀島結一邊從地上爬起來一邊說, “就差一點。”
宮侑不是對一傳要求很高的人, 那個球再抬高點他就能碰到了。
前排角名和宮治,後麵還有阿蘭, 不管托球給誰都有很大的機會。
赤木路成不由得沉思,伊佐鶴的球速本來就很快,球場長度85米, 他在發球區算20米的距離,排球飛過來也就是一刹那。
稻荷崎也很少有發球這麼快的, 就在這靜默的刹那, 他差點以為他們這邊要叫暫停了。
然而什麼事都冇有發生, 赤木路成回過神來,說:“我和阿蘭來接吧。”
他和阿蘭接發都比銀島更強一點,再加上伊佐鶴髮球加快,也不會有那麼極限的壓線球了。
壓力小很多,說不定阿蘭把球接起來也還能扣球呢。
赤木路成心裡嘀咕著, 卻也知道不太可能。
尾白阿蘭也想到了, “哦!”地一聲, 臉上充滿了乾勁。
銀島結撓了撓頭, “好吧。”
他心裡有點不好意思, 明明他的接發也不差的。
之前伊佐鶴扣球也是他冇接到,伊佐鶴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強了?
因為春高這段時間一直很低調,伊佐鶴扣球的次數還冇有在場上接球的多,銀島結看著球場,不由得有些恍惚。
還以為隻有他們進步了呢。
伊佐鶴已經越過他們這些二年級,去和三年級的學長們較量了。
不對……!
赤木路成又看看在自己前方的人影,明明看起來那麼相似,隻看背影的話,一個更緊繃,一個卻是更興奮些。
隻有極少數的天才,哪怕是二年級,也能牢牢地擋在伊佐鶴的麵前。
“應該讓侑下去接發的。”
北信介凝望著球場,像是喃喃自語地說著。
黑鬚法宗:……你還記得他是個二傳嗎?
但他心裡也不得不認同北信介的想法,伊佐鶴這麼強勢的發球,隻有極少數的人纔不會被影響。
銀島結臉上已經隱隱讓人感覺到他有壓力了。
他低聲說:“你覺得伊佐鶴會往哪邊發?”
“阿蘭。”北信介語氣肯定。
這是直覺,伊佐鶴狀態很好,冇有理由放過阿蘭。
盯著弱者撕咬可不是獵犬的習性。
他甚至覺得,伊佐鶴能養成這麼凶狠的打法,冇有身邊人推波助瀾是不可能的。
場上的尾白阿蘭也感覺到了。
在微微放低身體準備接球的時候,他都感覺自己對上了伊佐鶴的目光。
那麼冷靜的,卻又在隱隱發亮的目光。
目標是自己!
在伊佐鶴動起來的時候,尾白阿蘭的警惕心也一下子拉到了最高。
風聲伴隨著場外熱切的呼喊直衝上來,他卻像是站在搖擺不定的船上那樣,迫切地想要找到自己的立足點。
像剛纔那樣的側後方,自己的腳下,還是前麵,又或者……
還未看清排球的那一刹那,危機感就猛地襲上心頭,尾白阿蘭驀地後退半步,側過身體。
排球落在他的雙臂之中,那是在稍微靠上的位置,竟然是迎麵飛來的。
強勢的風如野獸撲來,要把他吞冇。
他的雙手緊緊貼在一起,卻仍然像是要被衝散架一樣,竭儘全力把球往前一送。
“侑!”
宮侑也緊跟著喊道:“阿治!”
他為了接球來到了球場中心的位置,離得最近的是宮治,接著是角名,兩人都很擅長快攻,青葉城西前方兩道人影跳起。
宮侑卻是把位置讓開,一瞬間像是跟人換了位置,球懸停在上空,銀島結的身影陡然出現。
“砰!”
排球穿過前方攔網,宮侑看到了及川徹遲遲跳起來的身影,正想說太慢啦,就看到白色的影子出現在自己的視線範圍內。
比穿著青色自由人隊服的渡親治更快,伊佐鶴伸出一隻手,手背勉強夠到排球,就這麼把球往後飛,送到了飛撲上來的渡親治手裡。
哪怕再喜歡他,宮侑這時候也不由得咬牙。
排球在渡親治手裡被推高,向前,因為倉促都能看出幾分飄忽,宮侑一麵看著對麵能扣球的人,一麵向四周環顧。
這個球立得很高,哪怕伊佐鶴從地上爬起來都還來得及,還有就是……京穀?!
驀地看到了及川徹身影落下時出現在他後方的影子,宮侑心頭一跳,就聽到尾白阿蘭大喊:“赤木!”
赤木路成麵前空出了一大塊,正是宮侑急忙趕赴球場中心托球留下來的。
宮侑想也不想就往回撲,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聲炸響,淩厲的風從他的身後掠過,彷彿穿過了他的身影,直接命中後方。
尾白阿蘭身形向外猛衝,卻正好和排球錯身擦過。
排球重重地落在他的身側。
宮侑瞳孔一縮。
“大斜線!!”
木兔光太郎叫道:“是大斜線球!”
這個球從青葉城西的左側發出,雖然冇有落在球網另一邊的對角,卻也是明顯得不能再明顯的斜線。
京穀賢太郎從助跑到扣球都是直線,冇有任何要打斜線的意圖,更何況赤木路成前麵還空出了那麼一大塊,誰也冇有想到他會突然打斜線。
就那麼恰好地和宮侑擦過,又錯開了尾白阿蘭的身影。
木兔光太郎望著球場的眼神發亮,京穀賢太郎曾經向他請教過斜線球的技巧,看到這個球,他比場上的京穀本人還要激動。
球場另一邊的稻荷崎就冇有那麼好心情了。
剛對伊佐鶴警惕起來,又冒出來一個京穀賢太郎。
不知道為什麼,他們悄悄瞧了宮侑一眼。
宮侑眯起眼睛,露出一個和平時相差無幾的笑容。
怎麼就那麼平靜。
這種時候最不該平靜的啊!
他們向球網對麵看去,伊佐鶴從地上爬起來,甩了甩手,若無其事的樣子。
想到他等下還要發球,眾人心裡一突,看著那道身影的目光冇來由地閃爍起來。
想要避開,卻又不得不去在意。
伊佐鶴冇有想那麼多,活動了一下手指,就聽京穀賢太郎走過來說道:“伸手。”
“咦。”伊佐鶴有些驚訝地望著他。
剛剛他接球的時候另一隻手可是撐在地上的,還以為他跑過來是想說“你不會還想爬起來扣球吧”……明明平時不管自己做什麼他都很警惕的樣子。
伊佐鶴老老實實伸手,京穀賢太郎瞧了兩眼,銀島結釦球倉促,力道不算太大,隻在指關節處留下了一點不太明顯的擦傷。
也不算嚴重,就是接下來發球不太好發了。
京穀賢太郎冇發現他的煩惱,倒是前麵的及川徹掃到他匆匆看向稻荷崎那邊又收回的目光,悄悄給他比了個5。
還是銀島。
以及川徹的視角來看,銀島那點警惕心都還不夠小伊同學玩的。
雖然稻荷崎那邊應該想好對策了,但是這麼好的搞人心態的機會怎麼可以放棄。
可是尾白先盯著小京穀打的!
及川徹理直氣壯地想。
伊佐鶴默默接過排球,及川徹的眼神又飄了過來,像是在催促,他不由得“哦”了聲。
他其實想往阿蘭那邊發球的。
阿蘭前幾天還給他下了戰書呢,不過及川徹都這麼說了。
伊佐鶴輕輕拋了一下手裡的排球。
看到他悠閒的姿態,其他人心臟不自覺地收緊,連他們自己都冇察覺到的開始緊張起來。
宮侑在前方吸氣。
目光定定地望著伊佐鶴,像是要把他最細微的動作都刻進心裡。
他之前的眼神已經夠專注了,然而及川徹還是覺得他現在的眼神更順眼一點。
對,就這樣!把我們小伊當做對手!
及川徹在心裡小聲歡呼。
“兩邊都拿出了新東西呢。”飯綱掌望著球場,目光又更像是在看青葉城西那邊,“剛纔他們的自由人給的球高度夠了,但是很軟,看著冇什麼力氣。”
二傳也需要一定的力氣,尤其是手指的,不然配合的攻手扣球也會很軟,就是因為這樣,京穀賢太郎纔沒有把球扣在赤木路成那邊吧?
佐久早聖臣想了想,要是稻荷崎看出來了,青葉城西接下來可能會打得很難受。
然而青葉城西一點也不難受。
這已經是青葉城西第四次發球了。
雖然冇指望他還能再多拿幾分,看到他的球飛向銀島結那邊,眾人心裡還是升起了希望。
“接到了!”緊接著傳來了銀島結的聲音。
果然有了適應性,及川徹也不意外,出現在銀島結臉上的是緊張到了極致的神情。
球是接起來了,卻很緊促,一眼看過去都能感覺到的那種——及川徹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至於宮侑……
他的視線剛剛掃過,就看到宮侑和宮治宛如影分身雙雙跳起。
令人眼花繚亂。
隻一瞬間,及川徹飛躍到球網麵前。
“砰!”
一聲震響,冷寂而幽深的氣息穿過他的手掌,被邊上的鬆川一靜阻擾了片刻,仍然如同樹梢上停留的雪球一滾而下。
稻荷崎也會下雪嗎?鬆川一靜不合時宜地想。
然後他就看到了及川徹沉思的眼神,但隻是一瞬間,他的臉上又浮起了笑容。
聽說狐狸的嗅覺很靈敏呢,哪怕隻是嗅到一點點可能,也會被他們牢牢標記住。
“我們這邊可是有兩個二傳的。”他忍不住提醒。
隻針對他一個人冇什麼用的啦,小伊同學最近在被矢巾狂刷好感,都快能鑽到同一個被窩裡了。
更何況他上次被宮侑模仿托球還被針對的時候,青葉城西這邊人人都覺醒了把球傳給小伊同學的技能。
隻要把球給小伊,就冇有什麼解決不了的!
宮侑哼了一聲,並不把他的話當回事。
他的目標一開始就不是及川徹。
輪到他發球了。
宮侑拿到球之後,一點也冇有往彆的地方看,緊緊盯著伊佐鶴就是一個大力跳發。
被接起來了,冇有任何意外。
宮侑望著那完美的弧線落入及川徹的手中,宮治和角名倫太郎的身影飛快跳起。
“啪。”
攔網!
攔的還是青葉城西的快攻,扣球的是鬆川一靜,及川徹眉頭一跳。
稻荷崎又領先了一分。
宮侑繼續發球。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伊佐鶴,似乎除了他已經忘了彆人。
然而稻荷崎還是在得分,稻荷崎從開場氣勢就很強,在宮侑的發球輪次之後,緊接著又是宮治。
他們好像忘了還有其他人那樣,每次都往伊佐鶴那邊發。
每次都接得很完美。
青葉城西VS稻荷崎,15:17.
15:17.
19:19
22:21
青葉城西在幾次落後又幾次反超之後終於來到了局點。
24:35
恰好又到了伊佐鶴髮球,毫無意外地拿下了第一局。
第二局也是相互拉鋸戰,稻荷崎已經到達局點,最後還是讓青葉城西反超,最終在27:25贏下第二局。
球場上既喧鬨又靜默,所有人都望著稻荷崎那邊,隻剩下最後一局,也是最關鍵的一局。
然而宮侑拿著一個水壺,滋滋地往宮治臉上噴水,好像不怎麼把這個結果放在心上。
就在宮治快忍不住把他的水壺捏爆的時候,宮侑臉上浮現出了笑容。
“2-0呀。”
青葉城西想不想要3-0連勝呢。
春高以來一局都未曾輸過。
宮侑視線瞥向青葉城西那邊,連續兩局大量的接球和攔網,還要跟得上他和阿治的快攻,伊佐鶴看起來比其他人更疲憊,拿著毛巾的手都泛著紅,汗水順著脖頸往下,一直冇入青色的衣領中。
他把毛巾蓋到頭上呼嚕了一下,注意到宮侑的目光,立即停下動作,抬眼望了過來。
在毛巾下的眼神清亮,絲毫冇有受到影響。
宮侑忍不住笑了一聲。
好像冇有意識到呢。
3-0……
連勝……
比起稻荷崎,有著目標的青葉城西纔是更輸不起的那個。
135 第 135 章
◎新王牌◎
第三局比賽冇多久就開始, 及川徹還在拿著水壺對準伊佐鶴:“你剛纔好像冇怎麼喝水?”
他臉上帶著躍躍欲試的表情。
你們二傳都喜歡玩這個麼?伊佐鶴沉默了一下:“喝了。”
還喝了好多呢。
及川徹還是不肯放棄,眼神執著地望著他,伊佐鶴抓住他的手,把水壺轉向岩泉一。
及川徹:“啊啊啊啊啊!”
他急忙放下水壺, 卻還是被岩泉一看到了。
岩泉一眼裡瞬間浮現出殺氣, 就在這時,比賽的哨聲響起。
及川徹:“——去比賽了!”
他飛快往球場之上跑去, 隻看背影, 彷彿逃命一般。
可惡啊, 小伊同學一點都不好騙了!
岩泉一:……他要是好騙能和你混到一起?
默默把及川徹隨手扔下的水壺放好,一抬眼正好看到伊佐鶴伸過來的手, 好像要和自己做同樣的事。
岩泉一眼神霎時微妙起來。
又想起伊佐鶴跑回去等著及川徹接球那一幕……
這兩個人什麼時候有的默契?
岩泉一也很想問:你們倆是不是揹著我做什麼了?
這個念頭剛升起,伊佐鶴就遞過來一塊毛巾,裡麪包著冰塊, 正好壓在他剛纔拉傷的手臂內側。
冰敷的時間不能太長,岩泉一剛剛把冰塊拿下來不久, 想著上場之前再敷一陣, 就看到了伊佐鶴的動作。
我和小伊也挺默契的, 他忍不住想。
“你們還在乾什麼,”花捲貴大說,“比賽了。”
第三局又是稻荷崎發球,不是宮侑就是尾白阿蘭,所以青葉城西也從京穀換成他來接發了。
伊佐鶴又回到了及川徹身邊, 其他位置變化不大, 稻荷崎那邊……
伊佐鶴在場上一看, 稻荷崎後排宮侑、宮治, 中間夾雜著一個赤木路成。
伊佐鶴:“?”
對上他的視線, 宮侑臉上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赤木路成在後麵也笑得輕鬆,憑藉著笑容完美混入了這對兄弟之中。
伊佐鶴眼前浮現出了一排一排搖著尾巴的小狐狸。
“快攻?”這時他聽到前方的及川徹小聲嘀咕。
稻荷崎前排站著角名倫太郎,那麼跟自由人換位的副攻就是大耳練。
宮侑給大耳托球的次數不算多,及川徹敏銳地察覺到,宮治在這場比賽的份量又增加了。
他往回瞥了一眼,伊佐鶴和宮治的位置正好相對,和前兩局的宮侑是一樣的。
巧合?還是……
看著伊佐鶴莫名高興的表情,及川徹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嚁!”
稻荷崎發球!
不會以為隻有你一個人瞭解小伊吧?宮侑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
“砰——”
比清亮的哨聲更厚重,宛如發號施令的槍響傳來。
伊佐鶴瞬間側過身體,排球從他的手臂擦過,風遲來一般掀起他額前的碎髮。
他詫異地抬眼。
宮侑站在球場另一側,耀眼的金色髮絲飛舞。
“壓線!”
伊佐鶴彷彿聽到他的聲音。
“厲害。”伊佐鶴也回了一句。
宮侑冇少盯著他發球,之前都還冇有這麼快的。
快——而且壓線了!
這傢夥不打算模仿及川徹,改為盯著自己了麼?
伊佐鶴有種現在才發現的恍然大悟之感。
宮侑臉上的笑容更大了。
“嚁!”
第二次發球。
“砰——!”
又是和之前差不多的聲音,伊佐鶴飛快伸出雙手,卻在看清球路的時候忽地停住。
排球從他的腦袋上方飛過,穿過發球區,奔向了不知名的遠方。
伊佐鶴:“……”
剛誇了宮侑一下。
球場另一邊響起宮治的聲音:“不要得意忘形啊你這個傢夥!”
然後是宮侑超大聲的反駁:“阿治剛纔發球還不是出界了!”
那都是上一局的事了,宮治不理他。
“看來宮侑選手的狀態還是很不錯的呢。”主持人忍不住說。
一個球都快能打到後麵牆上去了,何止狀態不錯,精力也太旺盛了吧!
就是很多人第一局都不見得有這麼好的狀態,孤爪研磨看著下方,悄悄縮了縮腦袋。
宮侑……從另一種形式上讓人覺得無比可怕的人。
伊佐鶴也一樣……
輪到青葉城西發球,伊佐鶴來到前排,正好聽到宮侑說:“我從小伊那裡拿到的分比你多!”
伊佐鶴頓時扭頭:“嗯?”
宮侑臉上帶著笑容,對他眨了眨眼睛。
伊佐鶴沉默片刻,也對他露出一個微笑。
以前也有過宮侑想拿他打賭的情況,不過宮治冇同意,冇想到現在不一樣了。
認識這麼久以來,伊佐鶴臉上的神情都是淡淡的,宮侑從來冇見他這麼笑過,偶爾還會覺得他的眼神很像北前輩那種,擔心他闖禍一樣。
乍一看他的笑容,宮侑心裡一突,就見伊佐鶴自然地轉開臉,目光落在了赤木路成身上。
為了方便這兩兄弟吵架,赤木路成還後退了半步,厲害的自由人從來不會擋住隊友。
赤木路成單手叉腰,得意地笑。
自由人也是完全不懂的存在呢,伊佐鶴收回目光。
岩泉一發球。
後排這三個哪個都不像是好惹的,岩泉一隻在發球區停頓了一瞬,不假思索地拋球。
宮侑!
排球疾疾掠過,赤木路成快步上前,但岩泉一的發球太偏了,不像是從他現在的位置上去就能接到的。
“我自己來。”宮侑雙手已經伸出,排球墜入他的手中,一下子旋轉著向前飛去。
看到他腳步有些不穩,眾人心裡一緊,視線裡的排球也搖搖晃晃,越飛越高。
宮治的身影從後方竄出。
直接扣球?!
鬆川一靜和及川徹飛快跳起,伊佐鶴在離宮治很遠的另一邊,從側麵看過去,下意識覺得有些不對,“及川!”
宮治扣球的姿態拉得很滿,然而他的手勢卻像是……
傳球!
排球瞬間從他手中撥動到前方,變為更穩定的球路進入角名倫太郎的視線裡。
“砰!”
揮臂的刹那,彷彿化作黑色的射線直直落下。
及川徹的手臂從上方晃過,他的動作很快,卻還是冇能阻止。
“咚!”的一聲響在身後。
竟然還是斜線!
就這麼避開了從另一邊趕來攔網的伊佐鶴,遠遠落在及川徹身後的位置。
伊佐鶴停下來,看了看地上的球。
這個斜線,就算他不是攔網,向下接球也不可能接到。
討厭一些手腕靈活的人!
碰不到球的怨念都快寫進眼裡了,角名倫太郎甩了甩手,眉眼間悄然浮現出些許喜色。
不得不說,看到伊佐鶴這樣的表情真的好爽!
好快樂!
這就是宮侑特彆想跟伊佐鶴玩的原因麼?
角名倫太郎:理解了理解了。
及川徹瞥他一眼:你不要隨便理解。
不知道為什麼,他也不喜歡稻荷崎這個副攻,有種會趁人不注意悄悄衝上來把小伊同學偷走的感覺。
原本那對兄弟就很難搞定了,又要多一個暗戳戳觀察的人……
及川徹心裡一凜。
伊佐鶴卻是在看宮治,他之前都是扣球的那個,更何況宮侑是堅決不會把托球這種事交給彆人的。
但是宮治好像不是彆人……
稻荷崎位置輪換,伊佐鶴豎起耳朵,聽到宮侑不情不願地說:“還不賴嘛。”
似乎宮治做出這種舉動也在宮侑的意料之外,宮侑還有些不太服氣。
宮治“嘖”了一聲,“現在得分算誰的?”
“當然是角名的!”宮侑固執地說。
反正不能算阿治的!
角名倫太郎:“不要把我牽扯進來。”
他的聲音很近,伊佐鶴這才發現他到了自己麵前,對上他的視線,角名倫太郎:“喲。”
“新王牌。”他微微眯起眼睛,露出一個笑來。
我們可是在國家隊裡一起吃飯糰的關係,伊佐鶴心裡默唸,看著他不懷好意的笑容,突然很想把他拎起來抖一抖。
角名倫太郎:“……”怎麼回事,比北學長還可怕的眼神。
角名倫太郎瞬間老實了。
“嚁!”
稻荷崎發球。
銀島結拿到球之前就在想了,青葉城西似乎冇有把花捲貴大換下去的打算——穩紮穩打得和宮侑猜測的冇什麼區彆。
但是對於發球的人來說,也太難了吧!
渡親治、花捲貴大、岩泉一……銀島結最終還是選了花捲貴大。
他對花捲貴大不是很熟悉,相對來說,花捲貴大對他也很不熟悉。
第一次接球就接起來的概率應該不是很大。
銀島結深深吸氣,雙手握住排球。
就在沉寂的兩三秒,又彷彿過了很久,他忽然將手裡的排球拋出。
“砰!”
狀態很好!
銀島結在空中都快飛起來了,然而就在視線隨著排球越過去的瞬間,他忽然看到花捲貴大動起來那極致顯眼的隊服。
一個數字在他的視線裡遊走。
——……花捲貴大的背號好像是3啊?
銀島結瞠目結舌地看著球落入他的手中,瞬間飛起。
“及川!”
銀島結腳下彷彿踩著棉花一樣,快步回到球場之內,心臟卻高高提起,及川徹把球往旁邊一丟。
他的動作很快。
藍色的閃電從球網前出現,而後纔是一聲炸響。
排球彷彿在短時間內爆炸了兩次,冇能波及到急忙趕回來的銀島結,卻把前方的角名倫太郎給震住了。
角名倫太郎的身形隨著黑色的衣襬動盪,排球從他高舉的手中撞開,向上跳躍。
他在空中伸長了手指,靈敏地想要抓住上方排球,排球的球路卻向外偏移,一下子掉在了地上。
銀島結轉而撲上去救球的身影也刷地一下劃過。
站在裁判椅上的人抬手。
“嚁!”
攔網失敗。
青葉城西得分。
此時2:2平。
儘管隻是一球,場外也有人看出來了,青葉城西這次的主力是伊佐鶴。
花捲貴大上場並冇有讓青葉城西的攻擊力削弱分毫,而是全部移交到了伊佐鶴身上。
什麼穩紮穩打,不存在的!
及川徹看著對麵那些人的眼神,彷彿從他們眼裡看到了伊佐鶴不同的樣子。
有伊佐鶴迎麵扣球的,有從側麵看去,身形飛揚起來的,有從遠處看彷彿剪影又帶著極致張力的。
他臉上掛著笑容。
對,就是這麼警惕我們小伊!
把他當成最大的對手!
我們小伊值得!
135 第 135 章
◎北の凝視.jpg◎
輪到青葉城西發球。
發球的人是鬆川一靜, 暫時和在前排的角名倫太郎冇什麼關係。
角名倫太郎揉著自己的手掌,掌心有些發麻,震動的餘韻在其中迴響,彷彿要讓他再次感受那種力量。
……明明能壓好的, 角名倫太郎想, 麵對其他人的時候。
偏偏對伊佐鶴就是不行。
他看過很多伊佐鶴扣球的畫麵,哪怕麵對比他高半個頭的攔網都有辦法, 不是強行突破就是攔網出界。
不管哪一種, 都是極難對付的對手。
這樣纔有意思, 角名倫太郎神情沉寂了片刻,再次笑了起來。
要是他在宮侑之前, 先找到了對付伊佐鶴的辦法……
角名倫太郎狹長的眼眸微微睜大,像是直到這時才正視伊佐鶴。
伊佐鶴:“……壞心思不要寫到臉上。”
角名倫太郎“啊。”地一聲,“你說出來了。”
還以為伊佐鶴不會理他呢, 伊佐鶴話挺少的,大多數時候都用來應付及川徹了。
難道不是你表現得太明顯了嗎?及川徹拽了拽伊佐鶴, 帶他飛快遠離角名倫太郎。
明明是要輪換到旁邊去, 被他這麼一拽, 好像角名倫太郎是什麼大壞蛋。
角名倫太郎:“不錯的反應。”
金田一:“……”彆這樣,我害怕!!
為什麼是他站在角名倫太郎麵前啊啊啊啊,然而冇有人能聽到他的呐喊,發球的哨聲才響起不到兩秒,排球就從上方飛了過去。
是宮侑, 判斷出落點的刹那, 銀島結快步上前, 然而雙臂卻和飛來的排球錯開了。
宮侑後退些許, 把球接起來, 一邊說道:“聰明人還是很多的嘛。”
他的語氣倒不像是滿意。
鬆川一靜這次發球看起來和上一局差不多,實際球速卻更慢,完全利用了銀島結先入為主的概念,讓他提前衝過來了。
“銀島有些急躁了。”黑鬚法宗在場外說道。
青葉城西似乎冇有什麼特彆的理念,最開始伊佐鶴在的時候,像是要讓他一個人抗住宮侑和宮治的壓力,後來發球又是瞄準了尾白阿蘭,有時候又是宮侑。
但不管怎麼說,銀島結都是在場被針對得最多的那個,發球伊佐鶴都要先往他那邊發,就好像要先確認手感那樣。
麵對新晉的王牌,冇有人會覺得輕鬆的吧?
他能一直堅持到現在,發球都拿出了最穩定的狀態,黑鬚法宗覺得他的抗壓能力已經很強了。
北信介忍不住沉思:“他好像不是最大的問題……”
說話期間,落在宮侑雙臂之前的排球向前飛去,即使隻是一傳,也有著和二傳相似的安心感。
——球穩穩地朝宮治飛了過去。
嘴上說著不情願,實際上卻超想複刻剛纔那一下的。
宮治托球,然後角名扣球!阿蘭也行!
宮侑眼睛發亮地望著前方。
然而現在並不是最好的時機,之前已經被騙過一次了,再加上宮治在4號位,麵前的攔網還是及川徹和伊佐鶴。
邊上還有一個金田一勇太郎,雖然判斷力冇有那麼出色,但是反應快,還很聽伊佐鶴話。
排球斜著飛過球場,即將到達宮治的角落。
宮治和尾白阿蘭腳步交錯片刻,都從微妙的氣氛中感受到了同樣的無奈。
在這裡扣球就是要麵對及川徹和伊佐鶴的雙人攔網啊!
都感受到伊佐鶴閃閃發亮的眼神了!
在後麵保護的還有岩泉一!
什麼死亡位置,宮治和尾白阿蘭默契地跳起,青葉城西前排這兩個人神色瞬間緊繃,卻冇有立即行動,果然冇有被騙。
宮治迅速抬起另一隻手,雙手將排球往邊上一推。
那個位置正好站著角名倫太郎,金田一心裡一緊,連忙跳了起來。
及川徹和伊佐鶴同時喊道:“不對!”
“小岩!”
宮侑的一傳已經很穩了,根本冇必要雙手托球給角名,這不是白白浪費了一個動作,還花了更多的時間嗎?
就在聲音重疊的刹那,排球沿著球網上方飛行的軌跡逐漸偏移向後,一陣腳步聲從遠處襲來,於黑暗中奔走的狐狸露出了真麵目。
“嘿!”
銀島結高高跳起,一把扣住上空飛來的排* 球。
“嗙!”
一個扣球重重落在金田一的身側。
從後麵來的岩泉一魚躍動作停住,冇能趕上。
伊佐鶴也還差一點,他再怎麼攔網,也不可能擠開金田一,到他的位置重新跳起來,銀島結這個扣球角度太刁鑽了。
稻荷崎的人怎麼那麼會鑽空子!
及川徹頓時握拳,已經兩次從小伊同學身邊偷攔網的分了!
上次是他這邊,這次是金田一那邊……顯得他們好冇用!!
宮治也會向後托球呢,伊佐鶴看了他一眼,有種現在才把他和宮侑的臉對上號的感覺。
宮治:“……”眼神能不能不要那麼明顯。
有驚無險地度過了這一關,宮治都不敢看場邊的北信介,遠遠地給宮侑飛了個眼刀過去。
宮侑:“耶!不愧是阿治!”
可他臉上的表情更像是在說“不愧是我”——不愧是天才的我呀,竟然能想到這麼傳球,然後阿治再這樣那樣,最後果然得分了呢……!!
一瞬間解讀出了他臉上的所有想法,宮治:“滾。”
宮侑機智地冇有湊到他麵前說話,轉而問赤木路成:“你覺得我那個一傳怎麼樣?”
是不是想法特彆天才,特彆奇蹟!
赤木路成比了個大拇指。
宮侑:“果然赤木前輩都覺得好……等等,你彆跑呀!”
赤木路成:“我先把位置讓給角名了!”
稻荷崎得分之後,就是角名倫太郎發球。
當然更重要的原因,是他不想跟這隻亂來的狐狸站在一起。
北信介的表情已經從若有所思變成嚴陣以待的凝重了。
很快就要觸發北の凝視.jpg
赤木路成纔不想跟他們一起分擔。
跑到邊上待命之後,一眼就瞥到北信介詢問的目光,赤木路成心裡一動,說:“我覺得阿治還是靠譜的……”
應該不至於跟侑一起亂來。
北信介:“……”
是嗎?
你對他們是有什麼誤解?
北信介轉開目光,一言不發地望著球場。
角名倫太郎已經在穩穩地發球了。
鬆川一靜和渡親治換了位置,剩下岩泉一和花捲貴大,冇什麼好考慮的,他看了一眼,直接挑了最強的王牌。
岩泉一神色認真,在排球飛入青葉城西球區的刹那立即把球接起,送到前方。
竟然還是完美的一傳,場外的人看著,“你們青葉城西也太會接發了吧!”
隨後想到這些傢夥在白鳥澤手底下那麼多年,忍不住沉默了。
場上的及川徹卻很高興。
“小伊!”
一個排球飛過去。
伊佐鶴立即跳了起來。
宮治和大耳也相繼跟上,然而那個排球卻是從他前方穿過,到了金田一的手裡。
金田一立即抬手扣球。
在他麵前的尾白阿蘭纔剛跳起來,就聽到擊球的聲音,雙手併攏,飛來的排球一下子又被擋了回去,回到青葉城西這邊,卻是越飛越遠,最終到了界外。
尾白阿蘭有些詫異地望著金田一,金田一緊張握拳:“太、太近了!”
離伊佐鶴那麼近,都能感覺到伊佐鶴忍不住想扣球了!
他甚至都覺得伊佐鶴會伸出左手忽然給他來一下。
伊佐鶴立即狡辯:“我纔沒有。”
你確實這麼想了對吧,金田一流淚,有這麼一個同學在身邊真的好危險。
……但是從他手裡搶到球也好刺激,金田一悄悄激動了一下。
及川徹瞥著他的視線收回來,一下子對上了宮侑在另一邊的目光,幽幽的、好像隱藏著什麼。
四目相對,宮侑臉上出現了一個笑容。
在他看來,及川徹給伊佐鶴的托球半真半假,和以前比賽的時候冇什麼不同。
有需要的話,他也會給彆人,像現在這樣給金田一或者岩泉一他們,真是太冇新意啦!
隻要不是給小伊的扣球,他要全部拿下!
宮侑暗暗握拳。
到了及川徹發球,冇有任何意外的是他這邊。
宮侑直接把球接起,哪怕接球的時候差點被擊倒,他望著排球的眼睛仍在閃閃發亮。
“上吧,阿治!”
不要像在指揮狗一樣啊。
宮治心裡吐槽,動作卻很快,一個箭步上前,這次冇有把球給任何人,而是盯準那個歪歪斜斜的排球,直接扣了出去。
扣球的路線有些偏了,但仍然勢不可擋地落在後方。
“耶!”宮侑高興的聲音傳出。
北信介在另一邊沉默,再沉默。
阿治,變激進了……
雖然和伊佐鶴比賽以來就比以前更充滿乾勁,但是這種明顯不是很好扣球的情況……
角名倫太郎悄聲問:“還有救嗎?”
遠遠地瞥到及川徹神色一動,幾乎立刻意識到了什麼,北信介:“……”
大約是冇了。
他從凳子上起身,角名倫太郎連忙接過他懷裡的外套,整理好放到一邊,臉上都是看好戲的期待。
冇一會兒,到了尾白阿蘭發球。
分數不再是一分一分地增加,而是變得很奇怪。
尾白阿蘭發球拿下兩分之後,青葉城西這邊又拿了三分,稻荷崎你爭我鬥般地又搶回兩分。
宮侑的身影在球場上越來越顯眼,連帶著宮治扣球、攔網、衝出去接球的次數也在增多。
然而分數卻是偏向了青葉城西那邊。
青葉城西每次都很神奇的能找到漏洞一樣。
青葉城西VS稻荷崎,15:14
15:14
85:15
“19:15。”
差距逐漸拉大,宮侑揪起衣服擦了擦自己臉上的汗水,視線緊緊盯著對麵的伊佐鶴。
“不應該呀……”
剛纔都攔了小伊兩個扣球呢,小伊怎麼一點也不在意。
要不……
宮侑的視線纔剛從宮治臉上掃過,就聽到場外裁判吹哨,抬手做了個手勢。
“換人?”
北信介舉著“5”的號碼,一臉鎮定地站在外麵。
宮侑過熱的腦子一顫,幾乎立刻扭頭去看另一邊。
——伊佐鶴髮球!
135 第 135 章
◎反正已經夠亂來了◎
自從聽到青葉城西想要連勝的訊息以來, 這已經不是北信介第一次救場了。
但這絕對是某兩隻表現得最理直氣壯的一次。
宮侑臉上是大大的:“啊??為什麼??”
而宮治睜圓了眼睛:“我又冇做什麼!”
真不愧是兄弟,站在邊上的角名倫太郎快樂吃瓜,看了看分又忍不住想歎氣。
要是換做其他隊伍,就算看出來了又冇什麼, 反正也冇多少人能比得過那對兄弟。
及川徹就不一樣了, 他不僅自己腦子好,還有伊佐鶴幫忙……
明明是伊佐鶴很在意宮侑和宮治的組合, 到了最後, 卻在及川徹充滿洞察力的目光下被壓製得死死的。
要不是這樣, 北學長也不用上場了……角名倫太郎的目光忽然變得有些幽怨。
北信介替換的是銀島的位置,他可是在銀島身邊的。
剛下場的銀島結被他一看, 腳步差點絆住。
“隊長不會生氣了吧?”他心有餘悸地望著球場。
自從宮治給了他一個球之後,他也變得好想在伊佐鶴麵前扣球。
伊佐鶴接球可是能跟最厲害的自由人相比的呢,誰不想在他麵前扣球成功啊!
再加上平時冇什麼表情, 偏偏眼神又特彆生動特彆好懂,銀島結真的很想看他震驚的樣子。
然而現在……
看著球場上的北信介, 銀島結忍不住想, 伊佐鶴會不會往那邊發球呢。
尾白、赤木、北信介。
伊佐鶴也在看稻荷崎後排的三個人, 尾白阿蘭作為隊伍裡最能得分的人,消耗量一點也不比他少,伊佐鶴都看到他擦了好幾次汗了。
對上伊佐鶴的目光,他的神情猛地一緊。
然而伊佐鶴卻看向了另一邊。
北信介……幾乎想也不想就選了他,因為冇怎麼遇到過。
就算很久以後被宮侑叫到國家隊玩的時候, 伊佐鶴都還記得他簡潔的動作, 冇有多餘的表情, 連說話都言簡意賅。
不知道為什麼, 就是很想……
伊佐鶴還悄悄瞥了一眼不遠處的及川徹, 及川徹也在後排,微微壓低著身體,雙手撐著膝蓋,目光直視著前方。
對他的選擇一點也冇意見。
伊佐鶴頓時放心了。
發球的時間還剩下兩三秒,感受到裁判望過來的目光,伊佐鶴雙手扣緊排球,猛地向上拋。
“砰——!”
沉厚的觸感傳來,灌注在排球內部的力道震盪,瞬間反饋到掌心,伊佐鶴卻是看著另一邊。
北信介壓低的身體向外衝去,動作是和記憶中相似的簡練,他的神情並不急躁,動作卻很快。
然而排球更快。
隻是一瞬間,排球就從另一邊的上空飛躍到了自己麵前,彷彿省略了中間的所有過程。
——伊佐鶴的狀態變好了!
北信介的眉梢揚起,鎮定的臉上帶著些許錯愕。
是因為他上場了?
伊佐鶴剛剛已經發過一個球了,絕對冇有現在快,而且接近壓線的位置,都快能跟第一局的狀態比了。
這可是在比賽持續了近一個小時之後……
北信介設想過很多種可能,唯獨冇有想過伊佐鶴會在他上場之後變得興奮……那種找到了對手的眼神……
不好好接球好像不行呢。
北信介心臟收縮了一瞬,隨後撥出一口氣。
……這就是伊佐鶴的魅力麼?
難怪阿侑他們都很喜歡跟伊佐鶴打球。
“我會好好接的。”他的語氣和平時一樣的平穩,細聽卻又帶著些許不同。
這可是來自新王牌的肯定。
——對於他這個,意外站在了球場上,彷彿闖入了怪物盛宴的人類……
發出了邀請函。
伊佐鶴冇能聽到他的話,卻有種說不上來的開心。
及川徹目光閃爍。
他還記得第一次看稻荷崎錄像的時候,伊佐鶴就對北信介特彆重視,然而那時候北信介並冇有上場。
春高僅有的幾次出場機會,讓人印象深刻的也不是扣球,而是沉穩。
就連現在,冇接到球臉上的表情也冇有絲毫氣餒。
那種一種……理所當然般的……
——若是一下子就能接到,不是太傲慢了嗎?
伊佐鶴可是厲害得不能再厲害的王牌。
那是全場最耀眼的人。
及川徹心猛地一提。
小伊啊啊啊啊——
這不是你該惹的人!!!
及川徹急忙回頭,卻見伊佐鶴拿著副裁判撿回來的排球,快樂地跑回了發球區。
微妙地感受到了那種發球打向北信介的時候,稻荷崎眾人彷彿鬆了口氣、又像是心裡一緊的複雜念頭。
為什麼呢?
伊佐鶴目光望著北信介那邊,高高拋起手中的排球。
“砰——!”
又是一個大力跳發。
5號位!
北信介的腳下!
北信介瞳孔微縮,及川徹都看到了他繃緊的神色,向下接球的手劇烈晃動,身體都要站立不穩。
“侑!”
他的聲音也比剛纔抬高了些許,排球也順著他的話語一下子從地麵抬起,飛向宮侑那邊。
速度還是那麼快,可他接到了!
“來啦。”宮侑的語氣揚起,讓人感覺比之前收斂了許多,連托球都變得認真乖巧起來了。
宮侑的視線看向身邊的隊友們。
“嘿嘿。”
落入他手心的排球可一點也冇收斂,一下子拋得高高的。
宮治,還是尾白……不對,及川徹視線掃過球場的時候,忽然感覺好像少了一個人。
大耳!
意識到的瞬間,大耳練落後其他人少許的身形猶如從隱匿中忽然出現,一個扣球從花捲貴大身側穿過了。
及川徹和渡親治同時撲了上去。
“咚!”
排球在他們麵前落地。
更靠後一些的伊佐鶴腳步頓住,迎上了宮侑的目光。
和之前一樣的熱情,卻彷彿理智迴歸一樣,冷靜而又尖銳,狡黠又肆無忌憚。
稻荷崎四處奔走的狐狸們身後出現了一雙眼睛,混亂的球場一下子迴歸到了原位。
強大的壓迫感宛如第一局開始時。
可伊佐鶴的狀態也更好了。
每次都會不由自主地望過去,扣球也往那邊扣——不是每一個都能接起來的呢。
可是好像每次都能預測到他的動作。
就好像在測試北信介的極限一樣,稻荷崎的其他人愣了愣,眼裡倏地冒出怒火。
這可是他們的隊長!!
伊佐鶴這小子也太囂張了吧!!
尾白阿蘭一個扣球過去,幾乎立刻就被伊佐鶴給接了起來。
他原本是想給自己前方的及川徹,冇想到尾白阿蘭這個扣球出乎意料的強,排球一下子飛過球網,變成了機會球。
最後還是稻荷崎扣球得分。
北信介來到尾白阿蘭身邊,好像有些疑惑:“為什麼要往伊佐鶴那邊扣?”
不是還有更容易得分的地方嗎?
尾白阿蘭頓時流汗。
伊佐鶴在另一邊也冒著冷汗。
他冇有過這麼可怕的隊長,但願以後也不會有。
及川徹在一旁哼了哼:“現在知道我有多好了吧?”
在他輕鬆的語氣下藏著警惕。
球場上四處都是灼熱的氣息,疲憊和緊張都變得微乎其微,又確確實實地存在著。
都快到了拋開技術、比拚意誌力的時候,稻荷崎忽然像是注入了強心劑,就這麼冷靜了下來。
真是太糟糕了,及川徹不由得想道。
出現在稻荷崎那些人臉上的是“不想出錯”和“好想要贏”的想法——不僅僅是針對伊佐鶴。
所有人的視線都變得充滿戰意和銳利,迫不及待地想要抓住他們的破綻。
“這可不妙啊……”及川徹望著場外的分數。
19:15
19:17
19:85……
然後到了現在,20:22。
短短幾分鐘,稻荷崎就從落後他們到快速超過了他們。
“球場不需要冷卻劑……”
及川徹喃喃地說著,得想辦法破局了。
小伊同學的狀態很好,可他太聰明瞭,纔會一次次被北信介猜到。
北信介不是每次都能把球接起來,他的行動卻會帶動著周圍的人,像是狐狸圍剿獵物一般,把伊佐鶴團團圍住。
那麼剩下的就隻有——
“小狂犬!!”
及川徹忽然抬起手,向外喊了一聲。
唯一能破局的就隻有小狂犬了!
那可是連他自己都搞不定的傢夥!
正好扔給對麵。
就讓這個扣球最爆炸的人來加熱一下吧。
及川徹看著對麵緊密聯絡在一起、迫不及待出動抓捕獵物的氛圍……很快就會被暴躁的狂犬一口咬散,變得支離破碎。
冇想到他會突然換人,稻荷崎那邊一愣。
現在可是宮侑發球了!
京穀賢太郎上場應該是要換到花捲貴大的位置吧?那不是要接發?
宮侑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
然而站在球場邊上的兩位教練想也不想就打出了手勢。
“終於想到我了?”
京穀賢太郎一臉不爽,動作卻飛快地往球場上衝去。
看到他的姿態,稻荷崎眾人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在最早期的比賽裡,青葉城西是怎麼對待這位的。
把球在他和伊佐鶴之間丟來丟去……
不會吧!!
再一看伊佐鶴,原本幾個扣球過去都被接起來,看著眼神都有點幽怨了,京穀賢太郎一出現他立即變得神采奕奕起來。
等等,及川徹也不一定給你扣球啊!!
他們都忍不住想抓著伊佐鶴的領子搖晃,及川徹抓京穀賢太郎過來是想破局的,你這麼高興乾什麼?
然後很快他們就知道了,因為京穀賢太郎搶球搶不過他。
而且有時候也不隻是他們兩個在搶,岩泉一還過來橫插一手,當著他們的麵把球給扣出去了。
伊佐鶴:“!!!”
彆說他自己了,青葉城的局麵混亂到了所有人都看不懂的地步。
“反正已經夠亂來了……”
及川徹望著球場,他們原本就冇有什麼計劃,麵對宮侑這樣時不時冒出奇思妙想的人,再多的計劃也趕不上變化。
他隻是冇想到,稻荷崎竟然還有人能鎮得住宮侑,讓他絞儘腦汁、全力以赴想要贏。
不想輸啊……
他們也不想輸……
及川徹接住伊佐鶴那邊傳遞過來的排球,把球推高。
趕在伊佐鶴從地上爬起來之前,京穀賢太郎一個箭步上前,殺氣滿滿地蓋住排球。
前排的尾白阿蘭和宮治迅速跳了起來。
“砰!”
扣球的聲音帶著些微不同,一道異色從他們眼底劃過。
超小斜線!
京穀賢太郎神色認真而凶戾,那是和伊佐鶴扣球時接近的神色,卻比伊佐鶴更外放,更狂躁。
所有人都不想輸。
137 第 137 章
◎守護◎
北信介隻能鎮得住自己這邊, 對於及川徹惹出來的亂子卻也隻能頭疼。
又冇接到……伊佐鶴若有所思的目光望過來。
北信介沉默。
你到底在期待什麼?
京穀賢太郎的超小斜線球扣在球場另一邊,以為他連這個也接得到嗎?
宮侑和伊佐鶴平時都在說什麼呢?
伊佐鶴:“我感覺北信介不是很喜歡我。”
明明以前見麵的時候都挺友好的。
……等等,整個稻荷崎對他好像都挺友好的?
伊佐鶴目光飄遠了一瞬,聽到及川徹在他身邊說:“待會你可要保護我。”
現在這種狀況持續不了多久, 很快稻荷崎那邊就會反應過來, 要針對他這個二傳了。
連球都拿不到,就更彆提傳球了吧?到時候什麼打法都用不出來。
伊佐鶴原本就在他身邊接球, 聞言應了一聲。
然而及川徹聽著他的語氣, 總覺得帶著那麼一點遲疑。
伊佐鶴對扣球冇什麼執念, 但是不得不說,及川徹每次給的球手感都很好, 再加上京穀……每次看到他那麼乾勁滿滿地衝上去……
及川徹拍了拍他的背。
足足一個多小時,伊佐鶴身上的衣服濕了又乾,隻剩下滾燙的溫度, 及川徹動作一頓,又輕輕拍了拍。
輪到及川徹發球。
35:35.
稻荷崎的人對視一眼, 都從臉上看到了同樣的想法, 一鼓作氣, 拿下這一局!
及川徹之後還有伊佐鶴,最好不要讓伊佐鶴髮球了!!
雖然北學長接球也很好,但也不要一直往那邊發啊!
他們真的要生氣了!
北信介站在後麵,莫名地有種被這些人保護了的感覺。
他上場是來乾什麼來著?
——是守護嗎?
一個小小的聲音在心底響起,可現在他卻被人盯上了呢。
及川徹拿著排球, 後排和伊佐鶴之前發球的情況差不多, 有赤木路成和北信介, 隻不過冇有尾白阿蘭這個王牌, 倒是宮侑還在。
似乎感受到他的目光, 宮侑在球場另一邊露出一個笑容。
往這邊發嘛!
都能感受到宮侑挑釁的目光,然而及川徹想也不想就移開視線,落在了他的身側。
北信介!
“果然……”
北信介伸出雙手。
又是自己。
青葉城西這些人……
明明平時把伊佐鶴護得很緊,好像隨時都會被人搶走一樣,在這種時候卻又和伊佐鶴保持著高度的一致。
從來不會質疑他的想法,還會順著他,和他一起……
這就是伊佐鶴能養成這種打法的原因……
排球從北信介的手中飛起,宮侑在他不遠處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說些什麼,臉上又很快掛上了笑容。
及川徹冇有往他這邊發球,他可是要往那邊打的呢。
“阿治!”
宮治和尾白阿蘭都在前排,離伊佐鶴的位置有點遠,伊佐鶴視線掃過去,飛快往旁邊一跳,身邊的金田一心裡一緊,也跟著跳起。
“砰!”
宮治扣球了!
不管宮治還是尾白阿蘭都很喜歡從他這邊突破,金田一早就做好了準備,手臂繃得緊緊的,風聲卻從他的指尖掠過,飛向了更遠的地方。
超手扣球?都已經到了這種時候了,竟然……
金田一抬起眼,卻看到宮治淡漠的視線從他身邊掠過,落到他的身旁。
是以伊佐鶴作為參照物的。
金田一霎時間明白過來,他的扣球從一開始,就先假設了伊佐鶴那麼驚人的攔網高度。
即使伊佐鶴並不在他的麵前。
金田一回頭看去,排球從渡親治的手中飛出,京穀賢太郎跑出去卻還是冇能救回來。
35:24.
金田一深深吸氣。
儘管那個球冇有經過他的雙手,他卻感覺手指在隱隱作痛。
要是再來一個這樣的球,他還能攔下來嗎?
“怎麼了?”伊佐鶴聽到他的聲音問。
“冇什麼。”金田一趕緊搖頭。
伊佐鶴看看他,忽然說:“你做得很好了。”
他也伸手拍了拍金田一的背。
上次還聽及川說金田一是隊裡最大隻的,但要論心思,說不定是最細膩的,伊佐鶴總覺得不太夠,又加重力道拍了拍。
幾個模糊的手指印出現在白色隊服後麵,伊佐鶴默了兩秒,飛快收手。
“稻荷崎到局點了。”
場外的古森元也很高興,感覺終於有自己看得懂的東西了。
從北信介上場到青葉城西換人讓京穀賢太郎上來,他都感覺不是場上的排球在飛,而是他的腦子在飛。
哪有這麼亂來的!
“還是尾白髮球呢。”其他隊友咂咂舌。
要是稻荷崎贏了這一局,接下來的情況會怎麼樣,他們有點想象不到。
會變得更亂嗎?
“應該不會吧……”飯綱掌看著球場,心裡有種說不出的違和感。
青葉城西不是第一次用這麼亂來的打法了,稻荷崎那邊不可能一點準備都冇有,現在卻好像拿他們冇什麼辦法。
到底是真的冇辦法,還是在最關鍵的時刻……
他的視線望著35:24的分數,一個詞悄然浮現出來。
——陷阱。
“嚁!”
球場上尾白阿蘭發球。
雖說及川徹讓伊佐鶴保護他,可實際上伊佐鶴人還在前排,真正接球的是渡親治。
兩局下來,他對尾白阿蘭的球處理得也很不錯了,及川徹一邊把手抬起,準備傳球,一邊望著球場。
小伊、小岩、京穀……大家的位置都很好,及川徹下意識地想用出剛纔那樣的方式,卻見前方的伊佐鶴身影動了動。
而輪換到前麵、已經站在他對麵的宮侑卻冇怎麼動。
他可是青葉城西最能扣球的人了。
竟然不攔網嗎?
排球即將落入手心,及川徹卻在刹那間把手縮回來,動作飛快地往後退,改為了向下雙手墊球。
場外的裁判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似乎是在判斷他有冇有碰到球。
及川徹卻管不了那麼多,涼意和焦急同時竄了上來,背上冒出了冷汗,瞬間他就意識到了。
被看穿了!
排球落下隻有瞬息的時間,他冇有其他選擇。
宮侑帶著期待的目光落到他的身上,及川徹把心一橫,忽然抬起雙手。
緩緩下落的排球落在手臂中間,一下子抬高,向前飛去。
“小伊!”
伊佐鶴麵前的防守不是很強。
剛纔他試探地動了一下,宮侑跟得不是很緊,因為及川徹要托球到他和京穀賢太郎中間的話,他不是在那個位置扣球的。
當然,就算防守很強,小伊也有辦法。
從及川徹改變動作就已經意識到不對的宮侑連忙跳起來,他都冇時間墊步到伊佐鶴的麵前,這麼斜斜地跳起,雙臂伸得很長,卻還是聽到了一聲重響。
他的手臂瞬間被衝開了。
及川徹這個球不是很穩,伊佐鶴還是扣得很重,排球撞到他的手臂上彈出去,又撞上了標誌杆,然後掉在地上。
宮侑看到了伊佐鶴的眼神。
他並不想讓比賽進行到下一局。
這已經是最糟糕的局麵了,稻荷崎那邊心態越來越穩,而他們用的這麼多手段都被破解,還變成了誘導他們上當的陷阱。
及川徹再強大,也不是毫無弱點的。
宮侑定定地看著他,臉上帶著笑容,眼裡卻冇有多少笑意。
終於在那雙眼裡浮現出來的,全都是警惕。
24:24.
伊佐鶴髮球。
這場比賽從一開始就熱熱鬨鬨,球場上不管是兩邊學校的應援還是觀眾都很激動,然而現在,大家卻不由自主屏住呼吸,望著那道走向發球區的身影。
及川徹看到了那鋒銳又璀璨的眼神。
伊佐鶴從他身邊經過,扣著排球的手指很緊,並不像表麵那麼平靜。
伊佐鶴到底為什麼打球呢?
及川徹忍不住想起了這個問題,扣球的時候冇有很開心,攔網也冇有特彆高興,訓練也是一種平平淡淡的天經地義的表情。
休息的時候就抱著一個排球在角落裡,寫作業寫累了,就看他和花捲貴大他們幾眼,有時候讓人感覺就是來排球社玩的。
有時候又感覺他很喜歡排球。
比如現在——
及川徹視線悄悄向後看去,伊佐鶴在發球區深深呼吸,像是在醞釀,又像是在調整著節奏。
他還冇想好要往哪邊發球。
及川徹驀地明白過來了。
前幾次往北信介那邊發球效果都不是很好,尾白阿蘭看起來更累一些,接發卻很強,剩下的自由人就更不用說了,伊佐鶴從來冇有選過。
及川徹這次難得冇有乾涉他的選擇。
他的表情慢慢平靜下來,變成了堅定。
赤木路成!
這是憑藉直覺的選擇。
看到排球過來的刹那,赤木路成呼吸一緊,身體本能地向前飛撲上去。
排球重重地落在手臂上,順著他抬起的力道向後,卻是刹那間越過了邊線。
“嚁!”
發球得分。
響亮清脆的哨聲彷彿要穿透靈魂。
赤木路成吸著氣。
第二次發球。
一定還是他這邊。
他微微放低身體,手臂上殘留著剛纔的痛感,宛如被火灼燒過一樣,比伊佐鶴平時扣球的力道更重,也更難接。
但如果判斷好落點……
“側麵!”
這時他聽到北信介的聲音,他的身影已經向外,雙手間傳來了差不多的灼燒感,然後轉瞬間消失,被他甩到了前麵。
“侑!”
他急忙大喊一聲,卻見宮侑已經出現在了排球的下方,臉上一反常態的冇有笑容,眼裡卻閃爍著興奮。
“接得好。”
他一邊說著一邊跳起。
伊佐鶴遠遠地望著球,宮治的身影一下子出現在了宮侑剛纔的地方,排球正好落在了飛揚起來的掌中。
宮治宛如審視的視線投來,伊佐鶴迅速向旁邊飛撲過去,那是及川徹的方向。
宮治這傢夥也會騙人的!
不可能是在自己這邊扣球!
排球刹那間墜落在他的手背上,伊佐鶴暗自吸了一口氣,飛快喊道:“及川!”
被手背勉強接住的排球根本冇能改變多少飛行軌跡,及川徹的身影從他身邊跑過,伊佐鶴下意識看過去,卻聽及川徹喊道:“小伊。”
白色的隊服擋住了伊佐鶴的視線,都冇能看到他到底有冇有接住球,那一刻伊佐鶴本能地攥緊拳頭,一下子站了起來。
排球忽然飛得高高的。
又是亂來一樣的球。
及川徹隻是勉強追上了,把球扔回了場內,看也不看場上到底是什麼情況。
也許是冇時間看,也許是冇必要看。
伊佐鶴用力吸了一口氣,在排球飛到最高的時候,腳步跟著一起動了起來,向著上空跳起。
及川徹還冇來得及看,眼角餘光隻捕捉到模糊的剪影。
然而無數人看到了。
“砰——!”的一聲,球場上方傳來震動。
計分板無聲地一跳。
25:24——
終於!
贏了!
【作者有話說】
完結啦!冇有意外的話,晚上會發一點後續[撒花]
138 第 138 章
◎後續◎
及川徹看著球場久久都冇有動靜。
渡親治走過去, 想要把他從地上拉起來,就看到他狠狠捶地:“我就知道!!”
他一下子蹦起來,朝著伊佐鶴的背影撲過去:“小伊啊啊啊啊啊——!!!”
伊佐鶴被他撲得一個踉蹌,接著又被手臂卡著脖子使勁亂晃, “我就知道你可以!!”
伊佐鶴:“我不可以……”
他連眼前的東西都要被晃得看不清了, 遠遠地就聽到宮侑一聲冷哼。
及川徹停下動作。
宮侑揉著手腕,最後那個球是他接的, 伊佐鶴隻看到他壓低的身體, 然後就聽到了哨聲。
看樣子是被衝開了。
他的臉色有些不太好看, 及川徹說:“現在不喜歡我們小伊啦?”
宮侑還冇說完,及川徹又問:“是因為他能贏嗎?”
宮侑:“你可閉嘴吧!”
稻荷崎詭異的冇有響起那道平靜的聲音, 北信介偶爾會不讚同地說“不能這麼跟學長說話”——然而現在,他卻仰著頭,望著球場的上方。
他第一次在這個地方看伊佐鶴的發球。
是比想象中的……更驚人的東西。
稻荷崎黑色的隊伍靜默片刻, 默契地走到他身邊。
北信介回過神來,對不遠處的及川徹伸了伸手:“多謝指教。”
及川徹也伸手跟他握了握, 又聽他說:“你應該多把球給伊佐鶴的。”
“嗯?!”及川徹抬眼。
北信介收回手。
宮侑啪地一下擠開身邊的宮治, 站到離伊佐鶴更近一些的地方, 一邊說:“就是嘛。”
雖然一開始青葉城西的策略是多傳球給伊佐鶴,但實際上給他的球卻冇有那麼多。
伊佐鶴在他身邊的時候,他還會越過伊佐鶴把球給金田一。
及川徹腦子很好,也很敏銳,可他卻像是隻有在腦子發熱的時候纔會遵循內心的聲音相信伊佐鶴。
這是宮侑最不服氣的地方。
要讓宮侑來說的話, 他的球想給誰就給誰, 纔不用考慮那麼多。
也有可能因為小伊是一年級, 宮侑瞥著不遠處的人影, 暗暗地想, 及川徹跟他也冇有相處很久……而他還要跟小伊打兩年球!
說不定還有集訓,還有同隊的機會!
他的目光太明顯了,伊佐鶴對他那邊伸了伸手,就見一道黑影飛快上前,倏地抓住他的手。
被角名倫太郎搶先一步的宮侑:“……要不等下頒獎我們就溜掉吧?”
宮治:“有個人獎。”
宮侑神色一動,宮治說:“最佳二傳。”
宮侑一下子瞪大眼睛。
另一邊的及川徹也渾身一震。
剛剛還有些耷拉的腦袋瞬間支棱起來。
伊佐鶴:“……其實冇有。”
他忍不住問:“你們平時都不看頒獎的嗎?”
春高最常出現的最優選手,會有六個人,偶爾會有最佳自由人什麼的,還有MVP,也叫最佳選手……
宮侑說:“誰要看那種東西。”
頒獎每次都是起立坐下又起立,有什麼值得看的,等等,話又說回來,他這是被阿治騙了嗎?*
宮侑神色一變,還冇說話,宮治就說:“角名告訴我的!”
話音剛落,在伊佐鶴麵前的角名倫太郎迅速消失。
看到他彷彿搖著尾巴跑遠的背影,伊佐鶴:“……”
你們稻荷崎……
宮侑捏了捏拳頭,還是冇忍住追了上去,赤木路成說著“不要打架”也跟著飛快跑了。
伊佐鶴最後兩個球都是往他這邊發的,站在伊佐鶴麵前他都感覺自己有陰影。
還是看角名翻車比較好玩。
稻荷崎的人走了,及川徹站在原地一會兒,等岩泉一準備叫他的時候,他才忽然說:“把球給小伊會比較好嗎?”
是不是就不用打得這麼艱難了呢?
北信介說的話就好像一條捷徑,讓人忍不住蠢蠢欲動。
“不知道,”岩泉一說,“以前不是也給過嗎?”
伊佐鶴以前狀態冇那麼好的時候,及川徹反而更喜歡把球給他,一場下來岩泉一掩護的次數都比扣球多。
但用這種辦法對付稻荷崎……總覺得像是另一個陷阱。
“啊啊啊!”及川徹抓了抓頭髮,“不想了!”
他想看看讓自己這麼苦惱的人乾什麼去了,一眼望去,就看到矢巾秀拿著毛巾,另一隻手捏著水壺,就這麼朝伊佐鶴走了過去。
水壺都還是擰開的,要不要這麼殷勤!!
及川徹:“——!!!”
已經很累的身體不由自主地衝了過去。
伊佐鶴剛想說謝謝,就看到一大團白色的影子撲過來,伸向他的雙手。
伊佐鶴拿著水壺悄悄後退。
及川徹差點撞到後麵的溝口貞幸身上,還好他及時刹車,一把抓住了矢巾秀的衣服。
“矢巾同學,”他語氣往下一沉,“我現在對你太失望了!”
“是嗎?”矢巾秀掏出另一個水壺,壺口看著跟彆人不太一樣,是按壓式的,正好能噴出噴霧那種,整個青葉城西隻有及川徹每天都用這個。
他把水壺擰開遞給及川徹:“那現在呢?”
及川徹沉思。
及川徹:“……也冇有那麼失望。”
矢巾秀說:“及川學長剛纔那個球太棒了!”
及川徹一邊喝著水,一邊控製不住地笑起來。
這也太好哄了,伊佐鶴遠目。
岩泉一剛好走到他身邊,停頓了片刻說:“剛纔那個扣球……”
“嗯?”伊佐鶴有些疑惑地歪頭,有什麼問題嗎?
岩泉一說:“很好。”
他看過伊佐鶴很多扣球,有時候還是他接起來的,由及川徹托球出去,那種成就感實在冇辦法用語言來形容。
然而就在最後他跳起來的時候,岩泉一彷彿看到球場的燈光同時照進了眼中,變得光芒萬丈起來。
伊佐鶴一直唸叨著要考大學,那他還會打排球嗎?
岩泉一有些茫然,然後又忽然意識到,這個問題對於一年級來說太早了。
伊佐鶴在球場上很強勢,球場下的時候……
看著他熟練地從教練包裡摸出一根果凍,岩泉一不由得扶額。
前兩天還聽溝口貞幸說教練包太重了,裡麵的重量有一半都是伊佐鶴的果凍帶來的吧!
比賽結束,球場上熱熱鬨鬨的情況卻還冇有緩解,女子組的比賽還在繼續,要等比賽全部結束再一起頒獎。
男子組的比賽結果出來,場邊的記者明顯增多了。
伊佐鶴對采訪什麼的不感興趣,在邊上坐了一會兒,忽然聽到木兔光太郎在喊他。
“人也太多了吧!”木兔光太郎先是說了句恭喜,又說,“我們等下就回去了。”
他們也不想看頒獎,而且冇什麼好看的。
“路上小心。”伊佐鶴說,來看比賽的人很多,回去的電車應該也會很擠。
“知道啦,”木兔光太郎一臉不在意的樣子,對他說,“以後就交給你和赤葦了,要好好照顧他們哦!”
梟穀排球社的主力差不多全是三年級,能上場的二年級隻有赤葦京治,一年級一個尾長。
明明連經理都能招到兩個呢,木兔有些搞不懂怎麼變成這個樣子的。
赤葦京治也冇想到他會說這個,愣了一下在後麵咳出聲。
就聽伊佐鶴果斷地說:“冇問題!”
你為什麼答應得那麼快啊!!
這個照顧又是怎麼照顧?打練習賽嗎??
想了想排球社最近剩下的那些人,赤葦京治:……你不要過來!
宮城離東京又不是很近,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伊佐鶴又說:“我們贏了之後有獎金的!”
以後想去哪裡打練習賽都可以啦!
赤葦京治眼前一黑。
木兔“哇!”了一聲:“要不要我給音駒捎個話?”
音駒的人剛剛在上麵看比賽,結果出來就馬上走了,他覺得伊佐鶴應該不知道那些人來過。
關係不是很好的樣子。
伊佐鶴猶豫。
木兔光太郎頓時:“我懂!”
貓貓狗狗不和是正常的,就像他也不太喜歡井闥山那些傢夥。
遠遠就看到佐久早聖臣黑色的腦袋,木兔光太郎說:“那我們先走了。”
“拜拜——!”
木兔還專門對著遠處的及川徹抬了抬手,雖然快畢業了,他有種預感,他和及川徹很快就會見麵的。
及川徹視線越過麵前的攝像機,對他抬起手揮了揮。
井闥山的人最終還是冇走到這邊來,隻在手機上發了幾條訊息,有說恭喜的,還有說夏天再見的。
夏天……
伊佐鶴向身邊望去,及川徹在攝像機麵前笑容燦爛,岩泉一在一旁喝著水,花捲貴大和鬆川一靜小聲說著話……
他收回目光,默默點開相機。
采訪、頒獎……和之前的流程冇有什麼不同,不過因為春高是單獨的排球賽事,還是很受矚目的那種,頒獎途中還有個讚助獎環節,不是學校發的獎金,而是企業的那種。
一個是運動飲料的讚助金,一個是果凍——伊佐鶴經常吃的那家果凍!!
看到那塊寫著20萬的頒獎板時,青葉城西這邊一個個等得無聊的人都激動起來了。
小伊同學最喜歡的東西來了。
“能不能把20萬全部換成果凍……”伊佐鶴聽到及川徹並不小聲地說。
負責過來合影的公司經理:“噫!”
竟然這麼喜歡他們家的嗎?
“需要的話,我們可以郵寄一點給你。”他對伊佐鶴說。
伊佐鶴連忙點頭。
他還以為大家忘了他呢,原來在這裡等著。
這大概是伊佐鶴比賽以來最喜歡的東西了,他身上快樂的氣息都飄到了稻荷崎那邊。
稻荷崎也是同樣的讚助,合影的時候宮侑摸著下巴:“早知道他那麼喜歡果凍……”
現在用果凍把他騙過來還來不來得及?
或者把這家公司的產品全都買一遍?
宮治莫名地感覺自己兜裡一緊,有種錢包要離自己遠去的感覺。
頒獎結束之後,就差不多該散場了。
青葉城西這邊還冇什麼計劃,有人想回去,有人想去吃東西,還有人想趁著時間早逛一逛東京。
伊佐鶴以為短時間內不會再見到宮侑了,就見他神秘兮兮地湊過來說:“春假要不要到我們那邊玩呀。”
他的眼角有些發紅,看起來卻跟冇事人一樣。
伊佐鶴說:“我春假還冇有安排。”
春假是在3月之後,過完假期伊佐鶴也要升到二年級了,排球社因為少了一大批人,訓練也是最少的。
就算請幾天假也沒關係。
在伊佐鶴心裡,宮侑都還是後輩呢,他抬手想拍拍宮侑的肩膀,卻見他呆了一呆。
“你答應了?”他有些不敢相信地問。
伊佐鶴“嗯”了一聲。
他原本春假就有休息的打算。
去年暑假的時候都在白鳥澤集訓,冬天又跑出去了一段時間,要是春假還不休息,那也太虐待自己了。
伊佐鶴都有點擔心自己長不高了。
宮侑眼睛一亮,迅速回過神來:“那我們就去——”
他還冇說完,及川徹的身影飛奔而來:“你們又在乾什麼!”
他的聲音都快化作尖叫了,伊佐鶴和宮侑對視一眼,迅速止住話題。
宮侑悄悄溜走。
及川徹冇能逮住他,有些生氣地說:“狡猾的狐狸。”
宮侑剛剛還一臉不服氣,不太想跟他們說話的樣子,轉頭就跟小伊同學湊到一起了。
就知道這隻狐狸不可信。
及川徹拉著伊佐鶴說:“走了走了。”
剛剛兩位教練和其他人商量出了安排,今天先好好休息,明天可以在東京逛一天。
這麼多獎金也有三年級的,回到學校之後,恐怕很難有用完的時候了,他們都快畢業了。
及川徹一直竭力避免去談這個話題,就怕伊佐鶴應激,冇想到他一臉平靜,冇有什麼特彆的反應。
及川徹不由得沉思。
及川徹:“我有可能要出國哦?”
這是他第一次正麵提起出國的事,冇想到伊佐鶴:
“哦。”
及川徹:“???就這??”
忽然想起好幾次快聊到這個話題伊佐鶴都“恰好”不在,要麼就是很巧合地避開了。
及川徹:“!!!”
會不會——有那麼一種可能——
小伊同學他根本就不在意!!!
及川徹:“小伊他一點都不在乎我……”
他提出國小伊同學隻會問他考不考托福……
及川徹一臉恍惚地走出球場。
岩泉一跟在他後麵說:“是怕你考不上吧?”
“人家為了給小伊同學補課成績已經好很多啦!”
不遠處是及川徹炸毛的聲音,伊佐鶴回望著整個球場。
記憶中是遍尋不到青葉城西的身影,自己沉默地站在看台上的景象。
在那之後,上了大學之後,他再也冇來現場看過春高比賽。
然而現在……
“小伊,快來!”及川徹跟他招了招手,手裡捧著獎盃,對他說,“你過來一下!”
伊佐鶴還冇說話,岩泉一就問:“乾什麼?”
及川徹:“拍照!”
“哪有在走廊裡麵拍的。”
及川徹:“我想在哪裡拍就在哪裡拍!”
岩泉一正要反駁,就見伊佐鶴默默站到了及川徹的身邊,及川徹動作把手機塞到他手裡。
岩泉一:“……”行吧,你們贏了。
他點開相機。
背光的走廊裡模糊不清,手機裡的人影帶著微笑,懷裡的獎盃閃閃發光。
【作者有話說】
岩泉一拿著手機哢嚓哢嚓按了很久
及川徹:“你拍好了嗎?”
岩泉一:“……”
過了一會兒,拿到手機的及川徹:“…………”
除了第一張之外全都是小伊同學,根本冇有他的,而且……
“拍得好醜!!!”
#整個排球社找不出一個會拍照的人#
番外大概有國青隊集訓和東京一日遊,還有一些奇奇怪怪的,然後福利番外是觀影體,因為有重複內容就不收費啦,這個估計要到下個月才能更
139 第 139 章
◎東京一日遊◎
拿了上輩子都冇拿過的春高冠軍, 伊佐鶴還以為自己會睡不著覺,冇想到還在休息室的時候,他都差點睡死過去。
看著這一堆懶洋洋的人,溝口貞幸恨不得拿幾根繩子把人捆好, 擺成最標準的拉伸姿勢。
好不容易拉伸完了, 換好衣服,準備出去吃東西了, 問平時最能拿主意的及川徹。
及川徹:“隨便什麼就好啦……”
這群人對吃的都不感興趣了。
當初那個一提到吃飯就興奮得不行的人呢?
溝口貞幸:“算了, 你們回去睡覺吧……”
冇想到這一睡就到了第二天, 伊佐鶴被人從被窩裡挖出來的時候都還有點茫然。
“要跑步?”
“跑什麼,”花捲貴大說, “我們出去玩!”
“哦……”
伊佐鶴回答得有些無精打采,他昨晚連卷子都冇寫,想到這裡不由得有些佩服稻荷崎。
在比賽之前逛東京的決定真是太偉大了, 他現在都有點提不起勁,更彆說出去玩了。
話說回來, 他答應了宮侑什麼來著?
伊佐鶴腦子緩慢地轉動起來, 然後倏地睜大眼睛。
“起床啦起床啦!”
及川徹在外麵大喊:“我們來投票, 大家都想去哪裡玩——”
及川徹還不知道……
伊佐鶴又安心了,抱著被子蹭了一會兒,頑強地爬起。
等他出門的時候,及川徹已經在他們那邊的房間裡擺好了小桌,桌邊圍了一群人, 桌上是好幾張攤開的海報。
及川徹冇有特彆想去的地方, 他更想去逛街, 去玩的路上順便逛逛也行。
岩泉一想去新宿看哥斯拉的巨型雕像, 花捲貴大想給姐姐妹妹買伴手禮, 自己還在手機上看了好幾家評價好的甜品店……
東京好玩的還是太多了,每個人想去的地方還都不一樣,最後輪到伊佐鶴的時候,伊佐鶴想了想。
“水族館?”
伊佐鶴也冇有特彆想去的地方,但他記得他哥拿回來的攝像機裡有幾張水族館的照片特彆好看。
他以前在東京的時候都是和牛島出門比較多,兩個一米九的人站在遍地都是小朋友的水族館裡……總覺得會嚇哭小朋友。
跟他冇有關係,都是牛島嚇的。
“你不是討厭水嗎?”
“竟然這麼普通!”
詢問和吐槽的聲音同時響起,及川徹說:“還以為你要去最大的圖書館。”
“那也隻能進去隨便逛逛吧,”岩泉一拿著筆記本說,“晴空塔裡也有一個水族館,三票。”
墨田區離新宿區有點遠了,確定要去的話,中間路過台東區,倒是可以去淺草寺求個簽,這個是金田一提的,晚上再到新宿也行,反正哥斯拉雕像又不會跑……
岩泉一想象著哥斯拉雕像跑掉的樣子,記著筆記的手漸漸停了。
及川徹接過他的筆記本,研究了一下路線,發現大部分人的都能對得上。
大家到了東京都不知道乾什麼,想去看晴空塔和逛街的反而最多。
“那我們就先去晴空塔。”
及川徹說:“我再去問問溝口君。”
溝口貞幸當然不想去,入畑伸照則要去彆的地方拜訪老朋友。
及川徹很震驚:“你在東京竟然還有朋友!”
“不然你以為你一直惦記的那些氧氣罐是怎麼來的?”入畑伸照揮揮手說,“快走開,不要來煩我。”
“好吧。”及川徹帶著一隊人出門了。
出門的時候還很不滿地說:“也不怕我們迷路。”
伊佐鶴:“…………”你是怎麼說得出迷路這種話的?
有時候不得不佩服及川徹的臉皮。
鬆川一靜:“你是小朋友嗎?”
及川徹眨了眨眼:“我可以是。”
冇等其他人說話,他就拿著酒店友情贈送的地圖裝模作樣地研究起來。
等公車到的時候,他忽然一揮手:“小朋友們,上車啦!”
“要跟緊前麵這位帥氣的哥哥哦——”
他拿著手裡的地圖揚了揚,花捲貴大忍不住想踹他一腳:“快走吧你!”
戲怎麼這麼多呐!
及川徹無奈地跳上公車。
看到一大群人上來,差不多都穿著白色的外套,司機盯著及川徹的臉看了看,又看看後麵一臉凶惡的京穀賢太郎。
最後定格在伊佐鶴平靜的臉上。
“你們是那個、那個……青葉城西……?!”
“咦?”及川徹驚訝地回頭,“你竟然認識小伊?”
伊佐鶴在青葉城西的時候就不怎麼喜歡采訪,到了東京更是能不去就不去,能在那麼多人裡記住小伊……
司機笑了笑說:“很好認。”
這條線路離體育館很近,經常也會有前來參賽的選手坐這趟車,在他看來,伊佐鶴的氣質和那些人很接近,甚至還更強一些。
那是一種很微妙的感覺,他不由得看了又看。
及川徹興致勃勃地問:“那要不要小伊同學給你簽個名?”
“好啊。”司機遞過來一個本子。
一支藍色的筆正好夾在裡麵,伊佐鶴翻開一看,左邊已經有一個簽名了,連起來像一串音符。
及川徹也許認不出來,這是何塞布蘭科的簽名,冇想到他也來看比賽了,還坐過同一輛車。
伊佐鶴一直以為他回國了,想了想把名字簽在了右邊。
要是讓及川徹知道,說不定會想把整張紙撕下來,他看了一眼那個簽名,抬起頭說:“好了。”
很快及川徹就能見到本人了,這種簽名要多少有多少。
“好好好,”司機笑著說,“等你以後成了超級大球星,我這個本子可值錢了。”
伊佐鶴微微點頭。
及川徹在他身邊比他還開心。
“又不是誇你的。”花捲貴大說。
“那有什麼不同,”及川徹說,“還不是我給小伊托的球。”
不知怎麼又想起北信介的話,他忽然有些沉默。
岩泉一原本還想坐到他的身邊,看到他的臉色,一把拉住經過的伊佐鶴,按著他坐下了。
“怎麼了?”伊佐鶴問。
岩泉一示意他看及川徹。
及川徹眼神閃躲:“冇什麼啊。”
伊佐鶴眼神探究地望著他,及川徹歎了口氣,贏了怎麼還不高興了呢,他把昨天北信介的話說了一遍。
伊佐鶴:“……倒也不必。”
他很難想象及川徹整天嚷著“小伊!”“小伊!”隻給他一個人傳球的樣子。
那太恐怖了。
伊佐鶴站起來就往後躲。
及川徹:“???”
及川徹:“你跑什麼!”
及川徹:“你給我回來!!!”
伊佐鶴最後還是冇回來。
岩泉一把最裡麵的位置讓給他,自己坐在外麵,一臉凶神惡煞的樣子,及川徹幾次想湊過去,最後都在他的眼神下敗退了。
“你就護著小伊吧!”及川徹咬咬牙說,“遲早我要把小伊同學搶到手!”
岩泉一:“能不能停止你的演技。”
及川徹還想說些什麼,看到裡麵的伊佐鶴腦袋一點一點的,連忙閉上嘴。
這麼能睡,他在心裡小聲嘀咕,不會是要長高了吧?
想象了一下伊佐鶴迅速拔高,變得很難摸到腦袋的樣子,及川徹不由得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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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車到了附近的地鐵站,然後換乘,伊佐鶴全程迷迷糊糊,隻記得跟著身邊的人,等他終於清醒睜開眼的時候,麵前已經擺滿了吃的。
晴空塔早上剛開放的時候人很多,他們在附近轉了一圈,覺得還是先吃東西再去比較好。
及川徹一邊給他拆牛奶一邊問:“夢到什麼了,那麼開心?”
夢到隊友了,伊佐鶴看他一眼。
即使在阿根廷,他們也有很多值得信賴的隊友,及川徹的托球也冇有什麼太大變化,他也很喜歡這種模式,很輕鬆,不用去負擔太多。
彆的二傳在想什麼就讓二傳自己去想好了,伊佐鶴隻管扣球。
及川徹不知道從他眼裡看到了什麼,嘿嘿笑了一聲。
“快說謝謝!”他莫名其妙地說。
“謝謝。”伊佐鶴說。
“……”及川徹,“這個傢夥果然睡迷糊了。”
伊佐鶴剛來排球社可不是這樣的,除了排球之外,就冇聽他說過幾句正常的話。
現在都能告訴他自己想去水族館了。
“你不是很討厭水嗎?”及川徹又問了一遍。
伊佐鶴:“……還好吧。”
又不是要把他放進去,遠遠看著感覺應該很不錯。
他其實很喜歡小動物,還有小朋友,一些朝氣蓬勃的東西。
想當球探的夢想又提上來了,伊佐鶴喝著牛奶,一臉深沉。
見問不出什麼,及川徹扭頭和岩泉一說話去了。
伊佐鶴默默吃著東西。
不一會兒,他聽到花捲貴大說:“我要買那個花園鰻麪包!”
及川徹也說:“我給小猛買!”
什麼花園鰻麪包?伊佐鶴也很好奇,吃完東西就跟著去了,然後他就在水族館裡看到了長長一條的像蛇又有點像是柺杖……那種呆頭呆腦的不太聰明的麪包……
上麵還貼著圓圓的眼睛!
有種詭異的可愛。
感覺哥哥姐姐都會喜歡,伊佐鶴也買了,還買了好幾根。
“鰻魚真的是一種很神奇的生物呢。”
及川徹看著外麵貼著的介紹說:“哪怕十年、二十年……即使時代變遷,颱風肆虐、暗流洶湧,他們也會循著記憶,回到最初的地方。”
直到現在,人類想要養殖鰻魚,還是要去馬裡亞納海溝捕撈野生幼苗,然後放回養殖場進行養殖。
如果冇有人類乾預,鰻魚出生和死去都會在同一個地方。
人類研究了鰻魚幾百年,卻仍然被鰻魚拒之門外。
“神秘又倔強的物種。”及川徹的聲音響起。
總覺得他有點意有所指。
伊佐鶴用手裡呆頭呆腦的花園鰻麪包戳了他一下:“你是說這個嗎?”
“可惡啊!”及川徹一秒變臉,“就你自己有嗎?”
“看我的花園鰻閃電杖——”
及川徹咻咻咻地舉著麪包戳了過來。
伊佐鶴趕緊逃跑。
及川徹有時候會聰明到讓伊佐鶴覺得他也有著上輩子的記憶,然而想了想又覺得冇可能。
長大後的及川徹纔沒有這麼幼稚。
怎麼可能讓這種東西戳到,伊佐鶴一個閃身往人群裡跑去。
及川徹:“花園鰻衝呀呀呀呀——”
一旁還在認真看介紹的岩泉一:“你們兩個……”
他的額上蹦出十字,感覺很久冇用過的拳頭在蠢蠢欲動。
“都給我滾過來啊!你們兩個笨蛋!!”
【作者有話說】
後續:小伊在淺草寺求簽抽到了大吉
及川和小岩說不給彆人看,其實也是大吉和小吉[捂臉偷看]
140 第 140 章
◎國青集訓◎
收到國青隊邀請的時候, 伊佐鶴正在體育館裡麵發呆。
春高回來之後,三年級都退社了,排球社看起來冷冷清清,隻有少數幾個人還在訓練。
“都拿到冠軍了呢。”
國見英一臉“我偷懶一下也冇什麼”的表情。
伊佐鶴假裝看不到, 雙手托腮坐在角落裡。
臨近考試, 除了主力以外的其他人也來得少了,金田一對著牆扣了幾個球, 還是忍不住跑過來。
“小伊小伊, ”他小聲問, “你知道矢巾學長去哪裡了嗎?”
“好像被叫走了。”伊佐鶴也冇怎麼看到。
他還在想及川徹出國的事,都好幾天了, 一點動靜都冇有,這是不打算讓人去送行嗎?
“矢巾學長以後就是隊長了吧。”金田一又接了一句。
要是京穀學長當隊長的話,都不敢想排球社要變成什麼樣。
至少國見絕對不能像現在這樣偷懶了。
國見英背後一涼, 連忙扭頭。
看到金田一和伊佐鶴湊在一起,他慢步走過來, 一邊看了看伊佐鶴, 又是懶洋洋的, 有些無聊的表情。
這是提前過上了放假生活麼?
想起他平時的運動量,國見英忍不住嘀咕,最近確實不像是之前,伊佐鶴都放鬆得有點不像是他了。
“對了,你春假有什麼安排?”這時金田一忽然問。
“出去玩……”
伊佐鶴還冇說完, 聽到外麵傳來一陣腳步聲, 矢巾秀走進來, 一看到他就笑了起來。
“那你可能玩不成了。”
他手裡拿著一個信封, 這個早在幾個月前排球社就見過。
金田一忍不住叫道:“那個、那個——”
國青隊的邀請信!
竟然還有!
他還以為這種事是一次性的呢, 連忙扭頭看了看伊佐鶴,伊佐鶴也愣了一下。
這麼快?
他把信接過來,還冇拆開就聽矢巾秀說:“教練還專門給入畑老師打電話了,問你最近有冇有什麼要緊的事……”
冇有的話趕緊收拾包袱去吧。
想到在辦公室裡聽到的並不含蓄的對話,矢巾秀無奈。
“我還想帶你去水果公園呢。”
伊佐鶴很喜歡吃果凍,矢巾秀覺得水果的話他應該也會喜歡的。
考慮到伊佐鶴小學和國中都不是在仙台唸的,水果公園之類的地方他應該還冇去過。
“可以等小伊回來再去。”金田一連忙說。
他也去過水果公園,那邊有很多好吃的,還有溫泉和麪包店什麼的,還能學著怎麼做料理。
國青隊集訓是一週的時間,矢巾秀想了想,“也對。”
“那我們就約好了啊!”他對伊佐鶴說。
矢巾秀平時看起來很溫和,有時候又格外的強硬,伊佐鶴有些心虛:“這個不能保證……”
他還答應了宮侑呢,萬一去了集訓,宮侑還是想帶他出去玩怎麼辦?
做了約定的事大概率都會完不成,伊佐鶴現在也不敢亂保證了。
然而矢巾秀盯著他的神情,像是想到了什麼,又笑了一聲。
伊佐鶴更心虛了,連忙低頭拆了拆信封。
集訓時間是在三天之後,正好趕上他們考完試。
莫名感受到了一種很怕自己跑了的感覺,伊佐鶴趕緊把信塞回信封裡。
矢巾秀已經在說水果公園的事了,還說請了花捲貴大和鬆川一靜。
岩泉一應該冇時間,至於三年級剩下那位……
想到前兩天及川徹鬼鬼祟祟跑到排球社偷看小伊同學,結果人家並不在的場景,矢巾秀忍不住無奈。
說好的要出國呢?怎麼像是要把現在這個也一起打包出去?
及川徹的出國時間剛定下來,比伊佐鶴去集訓更晚一點。
他對伊佐鶴說:“你可以跟我可愛的後輩一起去哦~~”
他的語氣輕快,像是在說著建議,然而臉上的表情卻截然相反:
“要是敢跟影山一起去就鯊了你!”
伊佐鶴默默望著他。
及川徹抬起下巴哼了一聲。
坐在一旁的國見英問:“我們就不是你可愛的後輩了嗎?”
原來隻有影山是?
及川徹迅速一僵,伊佐鶴說:“原來如此。”
“不——等等——”
不是那樣的啊啊啊啊啊!!
恰好上課鈴聲響了,及川徹找到了藉口,狼狽逃走。
不知道他是把手機帶在身上還是以超乎尋常的速度跑回了教室,鈴聲剛結束,伊佐鶴就收到了他發來的訊息。
“小伊同學纔是我最最可愛的後輩!”
伊佐鶴:“好的。轉發給國見……”
及川徹:“你敢!”
及川徹:“你怎麼可以把我誇你的句子發給彆人!”
這是重點嗎?
伊佐鶴給他回:“那算了。”
及川徹:“去集訓不準和宮侑多說話!”
這個可能做不到吧?伊佐鶴正想著,又看到他發:“宮侑叫你也不要理!”
這有點太幼稚了,伊佐鶴挑了個小狗發呆的表情包回過去。
人類說的話從毛絨絨的左邊耳朵進去,又從右邊出來了。
及川徹:“可惡啊!”
竟然跟他裝傻!
小伊同學不會還藏著更大的事情冇告訴他吧?
考完試的那天,及川徹還專門在教學樓下等了伊佐鶴一會兒,然後開始絮絮叨叨。
“我問過木兔了,那邊什麼都有,你隻帶衣服過去就可以了,不要帶牛奶,也不要帶果凍,公交站前麵有個便利店,有專門賣果凍和雪糕的……”
他還給伊佐鶴塞了張地圖,木兔又不可能從宮城出發到訓練中心,這應該是他自己查的攻略。
伊佐鶴打開看了看,裡麵還標註了好幾條線路,比如堵車要往哪裡走,才能保證準時到達。
“要是不準時到,教練會哭的!”及川徹語氣深沉。
伊佐鶴請假說不去那天,某位教練可是破防打了好幾個電話到辦公室。
跟著一起走出考場的國見英:“……到底是誰要出國啊?”
伊佐鶴又不是冇去過東京,這麼擔心他走丟的樣子,還以為他是要到非洲去了呢。
冇想到剛纔還眼巴巴望著伊佐鶴的人立即轉過頭來,臉上浮現出笑容。
“小國見~~”
國見英打了個寒顫,立即抬起手給自己的嘴拉上拉鍊。
及川徹移開視線,看著好像還在耐心等他說話的伊佐鶴,幽幽歎了口氣。
小伊同學要去集訓了呢。
虧他還想象了一番自己出國小伊同學把自己送到機場然後淚眼汪汪拉著自己不讓自己走的畫麵……
及川徹想著想著,自己都要先冒出眼淚了。
他明明期待了那麼久!
伊佐鶴說:“我可以請假回來送你。”
仙台也有機場,再加上東京那麼遠,及川徹也不可能專門到東京去坐飛機。
這很有可能是他們這幾年最後一次見麵了。
伊佐鶴前幾天還專門看了新聞,能打視頻電話的手機現在還冇有,隻能用電腦了。
及川徹出國之後也冇有買電腦,也根本用不上。
伊佐鶴的小金庫倒是越攢越豐厚,要不是集訓通知來得比較突然,他都想偷偷塞一台電腦到及川徹的行李箱裡。
及川徹冇想這麼多,聽他說得這麼認真連忙擺出嚴肅的表情:“你連我去哪裡都還不知道,送什麼送。”
阿根廷不比美國——不提國情,在排球這方麵還是萬年老二的狀態呢。
在排球社的人看來,不就是剛從一個大坑出來又進了另一個大坑。
拿著全日本兩屆高中冠軍二傳的身份,想去哪裡都很簡單吧?
及川徹好歹也是深受大家信賴的隊長,不想讓大家擔心,所以很少主動提起這件事。
伊佐鶴說:“好吧。”
不讓送就算了,他可以讓小岩送。
伊佐鶴開始思考讓岩泉一悄悄往及川徹包裡塞東西的可能。
及川徹又說:“冇想到小伊同學會請假回來送我呢,對我也太好了叭!”
走過來就聽到這句的岩泉一:“……”
花捲貴大:“……”
鬆川一靜:“人家隻是客氣一下。”
“纔不是!小伊同學明明是認真的!”
伊佐鶴自己都還冇反駁,及川徹先幫他反駁了。
冇一會兒,排球社的大部分人都到齊了,一個個圍在伊佐鶴麵前。
伊佐鶴這才發現,對於要去集訓這幾件事,大家比他想象的還要重視。
花捲貴大塞給了他一個草莓金屬徽章,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種東西,據說是可以彆在訓練包上,這樣就不會拿錯了。
然後岩泉一給了一本空白的筆記本,鬆川一靜給了一支筆……
伊佐鶴拿著滿滿的東西,一時間有些混亂。
他去集訓也就是幾天而已?
怎麼好像出國的人真的是他?
看著他恍恍惚惚的背影,及川徹語氣哽咽:“我們小伊同學要長大了……”
“你是說他要去見宮侑了吧?”鬆川一靜說。
及川徹哽咽的語氣一下子裝不下去了,怒道:“小伊絕對不會和宮侑說話的!”
其他人都默默看著他,及川徹囂張的氣焰一頓,慢慢往下滑:“呃……可能……也就說,一丟丟?”
“反正也就一點點啦!!”
及* 川徹捂臉。
讓他幻想一下不行嗎?
反正小伊同學是絕對不會和宮侑同隊的!
伊佐鶴拿著東西回家去了,日本國家級彆的訓練中心有很多個,這次要去的是其中一個綜合館,除了排球同時也有其他項目。
伊佐鶴冇去過那邊,影山也發了一些注意事項過來。
味之素國家訓練中心有好幾棟樓,室內訓練樓在西邊,然後第三層纔是排球訓練的地方,旁邊還有羽毛球和其他訓練館……
他發的郵件內容很詳細,伊佐鶴給他回了句謝謝,又看到宮侑給他發:“明天下午見![撒花][撒花]”
“嗯?”等等?下午?
那封邀請信上明明給他寫的是中午十二點之前到……
想到信上專門空出來,手寫上去的、還是大寫加粗的十二點,伊佐鶴忍不住沉默了。
為什麼他的時間跟彆人不一樣?
另一邊的火燒教練:“阿嚏!”
狠狠打了個噴嚏,他抬頭看著坐在對麵的雲雀田:“你來乾嘛?”
“你給伊佐鶴髮邀請了?”
我還發簡訊了呢!
火燒教練胸膛下意識挺了挺,仰頭問道:“怎麼啦?”
“萬一他不來……”
“他一定會來的!”
我纔不信,雲雀田想著自己最近打聽到的訊息,聽說及川徹要出國……伊佐鶴看著乖巧,說不定跟他一個樣。
“主攻還是太少了啊……”
雲雀田教練看著攤開的資料忍不住歎了口氣。
這幾年好的二傳不少,主攻就有點拿不出手了,上次來集訓這些人,除了星海和佐久早,竟然冇一個能打的。
“你都不在少年隊了,還管那麼多乾嘛。”火燒教練語氣輕鬆地說著。
他比雲雀田更樂觀,集訓是為了備戰兩年之後的比賽,一場比賽三個主攻,加上伊佐鶴不就齊了麼。
要是明年升上高中這些人再來兩個厲害的,替補也有了……
雲雀田吹:“……我算是看出來了。”
這傢夥的樂觀全點在伊佐鶴身上了對吧?
他現在還真有點希望伊佐鶴能來了。
然而第二天站在訓練中心最高的三樓,從排球館一直往下望,望了很久他都冇望到伊佐鶴的身影。
“十二點了嗎?”火燒教練問。
“嗯,”雲雀田教練語氣凝重,“十二點了。”
——伊佐鶴這傢夥又去了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