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時近黃昏,堂哥、堂姊們陸續下課回到家,大伯父也剛回到家不久,爺爺、奶奶各自坐在躺椅及客廳的椅子上歇息。
此時來了通電話,伯母聞聲從廚房裡走了出來,到客廳把電話筒拿起來接聽,講了好幾分鐘的電話。
伯母此時轉過頭來跟大家說:【龍美的媽媽打電話來了!她擔心地問說小孩子以後打算怎麼安置?】這件事情,伯母也做不了主,隻能問大家,看看其他人的迴應。
奶奶此時走過去,從伯母手上把電話筒搶了過來。
【你這樣突然離家出走,把小孩子丟下不管,你這樣子做對嗎?!】
【日子不好過,對你的丈夫有不滿意,你就可以這樣一聲不說地突然離開嗎?】
【你知道這樣子很不負責任嗎!你是想把自己的孩子丟給誰養!……。】
奶奶接起電話,就一股腦地對著龍美的媽媽臭罵了一頓。
此時的對談,僅剩電話兩端的人,意見不和地爭吵,談話的雙方已經變得僵持不下。
【大家先不要這麼生氣,有話好好說。】伯母見狀,隨即出麵緩頰,接手奶奶手上的電話筒。
【我們現在也還不知道怎麼打算,要不你先留個電話?之後看怎麼樣,我們再連絡?】
【我現在是用公共電話打,以後我再聯絡你們吧。】龍美的媽媽就這樣結束了通話。
幾天過去,就再也冇有任何訊息。眼見當下,龍美的媽媽已經是鐵了心,就此離開不願意再回頭。
因此,家族裡的大人們,經過一翻討論斟酌,協議就讓龍美家的這三個小孩,輪流到其他三位伯父的家裡借宿。
從事發至今,一直冇能見到龍美的父親,整個善後過程幾乎是全靠爺爺、奶奶以及親戚們幫忙。
【他到底去哪裡了呢?都不見人影。】大伯父對著伯母抱怨著。
【他就說,前三天他一直到處去找人,看能不能把人找回來?】【現在就是,四處打聽下落,一有空就去找人。】
這一切隨著時間的推移,龍美的媽媽再回來的希望變得越來越渺茫,這三個小孩長期借宿在親戚的家,嚴然已經成了定局。
龍美的媽媽突然地離家出走,使得原本尚在就讀幼稚園的他,因此被迫輟學。
不過也正因為休學,給了當時年紀還小的他,有了更多的時間與空間,去麵對及適應,這人生突如而來的劇變。
這段期間,算是在爺爺的家住下了,所有的生活習慣皆是跟著借宿的家庭而轉變。
或許因為不再有媽媽可以依賴,使得奶奶特彆溺愛這位家族裡,排行最後麵也是年紀最小的孫子。
龍美漸漸地融入了這個家庭,其他人似乎也開始習慣,家裡多了一位龍美。
平時白天,因為伯父、伯母需要工作,堂哥、堂姊也要上學;房子裡隻剩下退休在家裡的爺爺跟奶奶,比較有閒暇的時間能照顧龍美。
說起來,爺爺的家裡,人丁也算是興旺;如果加上所飼養的一隻狗,成員則是多達十員,真可說是【厝內鬨熱】。
話雖如此,然而在多半的時間裡,龍美還是自己找樂子;之前在家裡的那些玩具都冇有了,於是現在的他,自己就地取材,自己做玩具。
有一回,自己外出到住家附近的巷弄裡閒晃,看見遠方的天空有一隻風箏在飄,但他又不敢跟親戚們吵著要買風箏,於是突發異想,自己做起了風箏。
但好笑的是,他還怕家裡的其他人看到,隻能趁著一樓客廳冇人在的時候,趕緊地拿起報紙、剪刀及膠帶,迅速地剪剪貼貼。
先是拿一張報紙,剪出一個合適的菱形尺寸,接著拿神桌旁的線香充當是風箏骨架,一支不夠堅固就兩三支捆一起,再剪個長條形飄帶黏合上。
最後從奶奶的房間裡拿了縫紉線替代風箏線,經過一番的勞作之後,一個自製紙風箏就這麼完成了。
既然做了風箏,當然是為了要放風箏,二話不說,馬上拿著自己剛做好的風箏,跑到空曠的巷子,打算放風箏。
由於自己也冇甚麼放風箏的經驗,就隻是憑著記憶,有樣學樣地反覆練習。
經過了幾次的失敗,冇想到最終還真的成功地讓風箏飛上空。
他一個人就這樣玩了半小時,看著風箏越飛越高,拉著風箏線的手開始感覺到風力越來越強。
冇多久,飛在天空的風箏被強風吹得難以控製,開始左右搖晃,甚至三百六十度轉了幾圈。
一會兒,風箏線突然斷了!
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斷線的風箏,掉落在彆人家的屋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