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章 隻是,委屈師姐了…

噌!!!

一道青灰色的、凝練到極致的劍氣,自青銅古劍上迸發,帶著鎮壓萬邪、滌盪乾坤的無上意誌,瞬間斬落!

那肉瘤瘋狂蠕動,噴出漫天血光和無數扭曲的怨魂,進行抵擋。

但在那道青灰劍氣麵前,一切抵抗,都如同紙糊。

劍氣毫無阻礙地,斬入肉瘤核心。

時間,彷彿靜止了一瞬。

下一刻——

「不——!!!」

肉瘤發出驚天動地的慘嚎,整個的爆裂開來!

無儘的暗紅邪氣與混亂意誌,如同決堤洪水般噴湧而出,卻又被劍氣中蘊含的鎮邪之力,迅速淨化、湮滅!

血池乾涸,跪伏的邪修們齊齊僵住。

他們眼中的瘋狂褪去,隨即七竅流血,倒地斃命……

他們早已被抽乾生機,隻是傀儡。

洞窟內,邪氣如同潮水般退去。

隻有陸燼,手握那柄已然徹底失去光澤、劍身佈滿裂痕、彷彿下一刻就要碎裂的青銅古劍,半跪在乾涸的血池邊,劇烈喘息。

剛纔那一擊,幾乎抽乾了他所有力量,更承受了古劍意誌與邪氣的雙重衝擊,傷勢不輕。

但,他成功了。

阻止了邪物出世,毀了這顆邪物核心。

洞外,魔神虛影的咆哮也戛然而止,隨即消散。

失去了核心力量支撐,外麵的邪域也開始崩潰。

冷凝霜等弟子,衝了進來,看到洞內景象和虛弱的陸燼,急忙上前扶住他:

「陸燼!你怎麼樣?」

「陸燼師兄,感覺怎麼樣啊?」

一群弟子都對他相當關心。

「冇事……解決了……」

陸燼搖頭,看著手中即將徹底碎裂的古劍,心中充滿敬意。

這位不知名的上古前輩,以身為鎮,劍鎮邪魔,哪怕歷經萬古,意誌不滅。

他將古劍小心收起,準備帶回仙宮,看能否修復。

「此地不宜久留,先出去與執劍長老匯合。」

陸燼服下丹藥,在冷凝霜攙扶下起身。

兩人走出礦洞。

外界,黑紅色的霧氣,已經消散大半,陽光重新灑落。

執劍長老淩空而立,看到他們出來,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做得好。」

他言簡意賅,「此地邪氣已散,但根源未除。需立刻回稟宮主,詳查血神宗與這邪物的關聯。」

眾人不再停留,駕馭飛舟,迅速返回瑤池仙宮。

而陸燼不知道的是,就在那顆暗紅肉瘤被斬滅的瞬間。

在無儘遙遠的、一片被永恆黑暗與混亂籠罩的不可知之地。

一雙彷彿由億萬星辰湮滅形成的、充滿無儘瘋狂與貪婪的眸子,於沉睡中,猛地睜開了一絲。

「吾之……分神……被毀……」

「混沌……的氣息……」

「找到他!……吞噬……毀滅……」

眸子緩緩閉合,但一道無形的、充滿惡意的意誌波動,已穿透了無儘時空的阻隔,朝著某個大致的方向,悄然蔓延開去……

瑤池仙宮,天池畔。

陸燼盤坐於一塊青石上,手中托著那柄佈滿裂痕的青銅古劍。

陽光透過朦朧的仙霧灑下,在斑駁的劍身上,投下細碎光斑。

劍已徹底死寂,再無絲毫靈性。

隻有觸摸時,才能感受到一絲殘留的、冰冷的悲壯。

「鎮邪……衛道……」

陸燼低聲重複著劍中殘留的意念。

天風山脈之事,讓他對血神宗及其背後存在的圖謀,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他們不僅僅是為了製造殺戮、收集血食,更是在有目的地汙染、破壞上古遺留的鎮壓之物,釋放那些被封印的、來自域外,或九幽…的恐怖存在。

「在想什麼?」

清冷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

冷凝霜悄然走近,在他身旁坐下。

她換了一身水藍色的長裙,少了些劍修的鋒銳,多了幾分清麗。

隻是眉宇間,依舊帶著慣有的清冷。

「在想,那些被鎮壓的,究竟是什麼。」

陸燼將古劍收入混沌碑空間,與將軍骸骨、斷裂旗杆放在一起。

「還有,混沌碑與這一切,又有什麼關係。」

「宮主和長老們正在徹查。」

冷凝霜道:

「執劍長老帶回的那杆血色大幡殘骸,經過秘法檢測,確認蘊含了不止血神宗的功法氣息,還有一種更古老、更混亂的域外魔氣。

與古籍中記載的、上古時期入侵此界的天外邪魔氣息,相似…」

「天外邪魔?」

陸燼眼神一凝。

「隻是推測。」

冷凝霜道,「宗門已加派人手,巡查各處可能存在上古封印的遺蹟。

至於你……」

她看向陸燼,美眸中閃過一絲擔憂:

「宮主讓我轉告你,近期儘量莫要遠離仙宮。

你在天風山脈動用混沌碑之力斬滅那邪物核心,雖在礦洞深處,但難保氣息冇有泄露。

血神宗背後之人,恐已盯上你。」

陸燼點頭。

他早有預料。

混沌碑是禍源,亦是依仗。

隻能儘快變強。

「還有半年,便是天驕會。」

冷凝霜轉移話題,「你可有準備?」

「修煉,實戰。」

陸燼言簡意賅。

他知道,天驕會上,他將麵對的是整箇中州最頂尖的年輕一輩。

那些人,背景、資源、天賦,無一不是上上之選。

甚至可能有隱藏的、不世出的妖孽。必須全力以赴。

「我也會參加。」

冷凝霜輕聲道,「冰魄峰給了我一個名額。」

陸燼看向她,微微一笑:

「那正好,我們同行。」

冷凝霜臉頰微紅,輕輕「嗯」了一聲。

氣氛一時靜謐。

天池水光瀲灩,仙霧繚繞,偶有靈鶴掠過,恍如仙境。

「陸燼。」

冷凝霜忽然低聲喚道。

「嗯?」

「葬神淵塔中……」

她聲音更低,幾不可聞,「你……可曾後悔?」

陸燼一怔,隨即明白她指的是那迫不得已的靈肉交融。

他沉默片刻,搖頭:

「不悔。

若非如此,你我早已葬身塔中。隻是……委屈師姐了。」

冷凝霜抬起頭,冰藍的眸子清澈地看著他,臉上紅暈更甚,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認真:

「我亦不悔。」

陸燼心頭微微一震。

「無論如何,是我虧欠師姐良多。

我陸燼,並非薄情之人,隻是眼下……前路艱險,強敵環伺,實非談論兒女情長之時。」

這不是推諉,而是現實。

混沌碑在身,殺劫隨行。

他連自己明天是否還能活著都不確定,如何敢輕言承諾,耽誤他人?

冷凝霜看著陸燼眼中那份沉重與堅定,心中微疼,卻也理解。

她本就是清冷性子,不擅表達,今日能問出這些話,已是鼓起極大勇氣。

「我明白。」

她低聲道,站起身,

「你隻需記得,無論前路如何,我……永遠是你的後盾。」

說完,她不再停留,化作一道冰藍劍光,翩然離去。

陸燼望著她消失的方向,心中五味雜陳。

情之一字,最是難解。

尤其是他這般身不由己的處境。

「實力……還是實力不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