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2
二合一
第二天休沐, 姬長淵在小院裡用了膳後,便去了前麵書房。
崔祖安隨後進來,身後跟著兩個小太監, 一個懷裡抱著十幾幅畫卷,一個手裡捧著個紅漆木盒。 崔祖安上?前一步道:“淑妃娘娘早上派人送來了這些, 說是有幾幅京都適婚女子的畫像,讓殿下先看看。這個盒子是慈安公主和駙馬爺從青州捎來的硯台和墨條,駙馬爺覺得好用,送了些回?京讓您也試試。”
姬長淵有被打擾的不快, 皺了皺眉, 頭也不抬道:“把盒子留下,畫像收起來。”
崔祖安見狀, 猶豫開口, “淑妃娘娘還說, 後日她宮中會舉辦梅花宴, 望到時殿下能賞個臉。”
姬長淵從書中抬起頭看他?。
崔祖安硬著頭皮道:“奴纔剛纔打聽到, 淑妃娘娘請了甄家四小姐和王家二小姐。” 甄家四小姐是淑妃同?胞兄長的嫡女, 其目的不言而喻,殿下母妃雖然也是甄家女, 但?卻是旁支一脈, 當初分?家分出去時,還鬨得並不大開心。
王爺和淑妃關係也隻是礙於表麵,雙方利益一致罷了,淑妃無子, 甄家便就註定隻能綁在王爺身上?, 自然不甘心王爺那若有若無的態度,想通過?嫁女來加深這一層關係。 至於王家二小姐, 也很好理解,王家雖然冇了大小姐,但?還可以通過?家裡其他女孩來攀上?殿下這棵大樹。
隻是他們並冇有想過,殿下如?今身上所?有的恩寵看似榮光,卻都是自己如?履薄冰爭取來的。 有強大的外族支撐自然是好事,但?也不看看當今龍椅上?坐著的是誰,連自己髮妻都能除掉的人,怎麼可能允許外戚坐大?王爺對待甄家態度不親近,纔是皇上?想要看到的。淑妃當然也明白這一點,隻是在整個家族利益麵前,她也有自己的私心。
可對於王爺來說,甄家隻能是甄家,當年老爺子明明有濟世之才,卻隻能偏安一隅、遠離京都,不是不心疼王爺這個外孫,而是老爺子和王爺心裡都清楚,王爺越孤立無援,聖上對王爺越心疼,對這個兒子關注也就越多?。 廢太子現在能出來,不正是應了這一點嗎?
果然,姬長淵聽了這話後,臉上並冇有掀起波瀾,反而扯了扯嘴角,麵露嘲諷道:“後日挑幾樣東西送過?去,說孤冇空。” 並不願意陪淑妃玩這些小把戲。
真當他?曾經年紀小不記事?四歲那年冬季禦花園落水,他?命大的被安嬤嬤路過救了,但?那種瀕臨窒息的絕望,他?這輩子都忘不了。 也就是那年年底,隱瞞懷孕三個月的淑妃流產。
崔祖安頷首。
姬長淵看了眼他身後奴才手裡捧著的木盒,頓了頓,“孤記得庫房裡還有兩條紫煙墨,跟這個盒子一起,再挑幾支好的筆和紙,去給你梅主子送過?去,她也愛寫字。”
崔祖安聽了這話,呼吸不由自主放輕。 紫煙墨可是貢品中的極品,殿下每年也隻能分得四條,自己都捨不得寫,竟然將僅剩的兩條給梅主子。 梅主子寫的字,不是他說,那字醜的他?都看不上?眼,軟趴趴的,連個形都冇有,也就王爺覺得進步大。
——
後院一角。
鄭夫人眼睛泛紅的坐在榻上?,雙手撐在身側,握緊成?拳。 丫鬟們和幾個太監正在搬東西,屋子門口還有個小太監守著,鄭夫人有點印象,好像是崔祖安的乾兒子,叫什麼名字她不知道,王爺身邊的人她並不熟悉。 剛纔人來的時候,她還以為是最近去蘭馨院請安讓王爺看進了眼裡,念起了她的好,冇想到竟是讓她搬去蘭馨院隔壁。
蘭馨院隔壁的院子她自然知道,林氏進入王府時,王爺怕委屈了人,將她那個院子擴大了些,以至於現在旁邊兩個小院根本不能住人。 這會兒讓她搬去蘭馨院隔壁,想讓她多陪陪林氏,可王爺有冇有想過她的尷尬處境,這讓她以後在王府如?何立足?
王爺多情,喜歡林氏,還喜歡梅氏,為什麼就不能再多?喜歡一個她?
屋子裡東西不多?,鄭氏父親隻是一個南邊小縣令,她被送入王府時,隻帶了一個包袱,裡麵最值錢的就是她母親塞給她的一荷包銀子,隻有一百兩。 如?今屋子裡值錢的東西,全都是王府過?年過節時賞下來的,哪怕在貴人眼裡隻是普通玩意兒,於她來說都是好的,所?以她做夢都想往上?爬,過?人上人的日子。
東西收拾好了,丫鬟過?來扶她,小聲喚了一句,“主子?”
鄭夫人捏緊手裡的帕子,避開她的手,自己站了起來,紅著眼眶看了眼這個自己住了兩年的屋子,最後屈辱的咬牙開口:“走。” 王爺既然讓她搬去蘭馨院旁邊,讓她給林氏作伴,那她就聽話好好捧著林氏,隻要王爺喜歡林氏一天,她就有翻身的機會。 那時她一定要將所?有人踩在腳底下。
——
年底了,整個京都城都跟著熱鬨起來,上?到皇族宗室,下到黎民百姓,都在為新年做準備。 王府裡喜氣洋洋,全府上?下都做了新衣服,雪芽花濃春秀都換上了簇新的粉紅襖子,頭上戴著粉藍粉白的絨花。
梅素素高興的同?時心裡又有些傷感,冇想到自己在這個世界竟然待這麼久了。 往日過年,她家也挺熱鬨的,父親會開車帶她和母親出去置辦年貨,買新衣服新鞋子,然後包餃子貼春聯做年夜飯,除夕夜看聯歡晚會、搶紅包......這些她以後再也冇辦法經曆了。
側妃前幾天出來了,梅素素這時才知道因為她發燒的事,狗王爺生氣將人關了兩個月的禁閉,還處置了她身邊的周嬤嬤,如?今府裡安嬤嬤管理。 梅素素聽到後還嚇了一跳,狗王爺這不是給她拉仇恨嗎?
心驚膽戰了兩天,見側妃那裡都安安靜靜的,心裡稍微放鬆下來。 加上?現在側妃不管理府裡事務,柳氏和鄭氏也不去請安了,梅素素就更加有理由不去了,碰不見人,她膽子也慢慢大了起來。
安嬤嬤管理王府還是很讓人信服的,畢竟是宮裡出來的,而且王爺對她好像挺看重的,府裡人都敬她三分?。
除夕夜前幾天,小院裡也迎來了一批賞賜,新衣服,新鞋子,珠寶首飾。 安嬤嬤派人送完後,側妃也送了賞賜過?來,布匹珠釵。 然後第二天,宮裡又陸陸續續有賞賜下來,聖上賞的,太後孃娘賞的,皇後孃娘賞的,淑妃娘娘賞的...... 其中女眷用的東西,幾乎一半都送到後院分了。
梅素素看著這些眼花繚亂的珠寶首飾,捂著胸口都不捨得閉上眼睛了,難以想象她居然有一天會這麼富有。 這要是拿到現代,得值多少錢啊?
這些還不算,狗王爺也有賞賜,狗王爺的賞賜來得比較晚,他?這些天一直都在忙,來小院送賞賜的是崔祖安,他?拿著單子念,梅素素跪在地上聽。 和其他人一樣都是些珠寶首飾,梅素素這幾天下來已經能做到麵不改色了,唸完單子,崔祖安讓人放下東西出去,他?留下要說兩句話,哪知等人出去後,他?偷偷從袖子裡拿出一個匣子,恭敬遞給梅素素。
旁邊雪芽反應快,上?前一步接過?來,送到梅素素麵前。
梅素素接過,好奇打開看,然後直接瞪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議的抬起頭。 匣子不大,差不多?男人兩隻手掌的樣子,分?成?左右兩格。左邊是珍珠,底下鋪著兩層鴿子蛋那麼大的白色珍珠,顆顆飽滿圓潤光澤,最上?麵一層臥著四顆更大的,與雞蛋差不多?,兩顆粉色,兩顆黑色。另一邊的是寶石,數量不多?,但?都比較大,深紅、碧藍、濃綠、晶紫四塊,不過?因為受古代技術限製,打磨的有些古樸,冇有現代寶石那麼璀璨透亮,但?也很精美。
梅素素震驚不已,“給......給我?的?” 話都說不清了,然後像是反應過?來什麼,不確定的小聲問,“崔管事是不是送錯了?” 這麼好的東西,要送也是送給林幼薇啊。@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崔祖安聽了哭笑不得,“自然是送給梅主子的,王爺特意吩咐的呢,彆人都冇有,尤其是這珠子,那可是從外邦人商人手裡弄來的,頂頂好的。” 還是張貴那小子跟外邦人做生意,才弄來了這麼好的東西,彆說,那些金髮碧眼的妖怪看著醜模醜樣的,好東西倒是不少。 這麼大,這麼漂亮的珍珠,宮裡都找不到一顆,不過?,真要是送進宮裡,恐怕那些娘娘要打架。
梅素素用力點點頭,然後臉上露出笑,甜甜笑道:“王爺對奴家真好。” 心裡卻不以為意,直覺自己是撿了林幼薇的剩,真正的好東西應該已經送到林幼薇那裡去了。就像上次那樣,林幼薇那裡一盒子寶石,她和其他人都是普通賞賜, 隻不過?現在她失憶了,狗王爺為了取信她,所?以才捨得花錢送了些好東西過來。
不過?梅素素心裡還是很高興的,覺得自己占了大便宜,臉上笑容也真誠熱切了些,拍馬屁道:“王爺是世界上?最好的王爺。”
崔祖安看梅素素高興,心裡也高興,覺得自己任務完成?了。 又說了晉王兩句好話,才笑著離開。
然後緊接著就是除夕,比起現代過年,古代明顯要複雜很多?,各種繁文縟節。 府裡冇有正王妃,天不亮,姬長淵就起來收拾梳洗,他?冇有穿朝服,而是換上皇子規格的禮服,一身圓立領黑色蟒袍,袖口和下襬祥雲金線刺繡,腰間纏著一條佩玉寶石錦帶,頭髮也高高束起,用墨玉金冠固定住。
他?今天會很忙,早上要去祭廟上?香,午時左右,還要隨聖上去城樓上?閱兵,大魏國是馬背上?打下來的天下,國家重視武力。完了,下午還要參加宮宴。 也就是說,他?今天一天都歇不下來。
北方冬天冷,尤其是古代,也不知道是不是現代氣候變暖的緣故,反正梅素素覺得古代真不是人待的,屋子裡還好,處處都是炭盆子,還有火牆,但?外麵真的能把人凍僵,雪深的都到大腿了,天天早上都能看到下人在府裡剷雪。 前幾天她待在屋子裡嫌悶,想去花園裡逛逛,哪知走到半路上就受不了了,趕緊掉頭回屋。
姬長淵自然知道外麵有多?冷,半個月前他?著涼了後就一直冇好全,現在還有點咳嗽。 早上起來,崔祖安比他?還要焦急,又是安排人烘衣服,又是安排人準備熱茶炭盆,屋子裡都是他的身影。
梅素素裹著被子坐起來,看了一會兒也起床了。 想了想,把雪芽叫過來吩咐了幾句話。
雪芽點頭出去。
姬長淵已經在外間用上膳了,早上吃的是飯,幾道菜都冇有湯水。 他?臉上有些不大好看,早上起來到現在已經打了好幾個哈欠,跟梅素素相處久了,他?作息也變了不少,平時這會兒還冇起來。 看到梅素素過?來,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怎麼不多?睡會兒?”
梅素素坐下後也打了個小哈欠,抬起他?的手蹭了蹭臉,想都不想就道:“一個人睡不著。”
姬長淵聽笑了。
梅素素也笑,嬌豔臉龐映著燭光,顯得柔美動人。 她放下兩人緊握的手,就放在她腿上,然後抽出自己的右手,拿起公筷給他?夾菜,“王爺很辛苦,要多?吃一點才行。”
姬長淵看著碗裡突然多出來的菜,拿著筷子的手一頓。 心絃被這句話微微觸動,莫名柔軟下來,外麵有很多?人罵他?冷酷無情、目中無人,也有不少人誇他?多?謀善斷、文武全才,卻還是第一次有人說他?很辛苦。 忍不住扭過頭看她,對上她清澈明亮的眸子,輕聲應道:“好。”
吃完飯,姬長淵裹上烘熱的鶴氅,打著傘出了門,外麵天漆黑一片,很快就不見了人影。
梅素素站在門口目送人離開,等人走遠了還站著不動,腦子裡想起剛纔他?說的話——“上?元節孤帶你出去看燈”。 忍不住在原地陷入沉思。
姬長淵走到王府門口時,側妃已經在那裡侯著了,看到他過?來,緊張的行了個禮。 她心裡清楚,若不是臨近年節了,王爺之前恐怕會讓她禁閉更久。
姬長淵看了她一眼,冇搭理人,抬腳去了前麵那一輛馬車。
側妃臉色有些僵硬,隨即露出委屈憤恨神色。@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委屈王爺如此待她,憤恨梅素素怎麼冇病死,她甚至都不清楚,王爺到底喜歡誰? 還是說他?都喜歡,就是不喜歡她。
馬車一前一後,往皇宮方向行駛去。@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姬長淵作為當朝三皇子,身份尊貴,但?該有的苦頭也冇少吃,早上祭廟上?香,為了不打擾祖宗,往年隻有聖上和太子能進去,今年太子還冇出來,隻有聖上一人。
雖然大魏立國時間不長,但?姬姓特彆,往上?扒拉扒拉可能與周王室還能捱上邊,算得上?正統,文人墨客寫起來也有話說。 既然是正統,那當然要重禮,於是姬長淵隻能跪在門口靠前的位置,他?和二皇子一左一右,中間空出一大塊,隻見風呼啦啦往他?身上吹,這會兒的他?,還不能穿鶴氅,哪怕衣服厚實?,他?也覺得自己彷彿置身冰窖中,身上冇一塊肉不是冷的。
他?身後跪著的是老六,已經聽到好幾次輕輕吸鼻子的聲音。
這會兒他突然有些後悔,應該聽素素的話在膝蓋上?綁上?棉花條,她早上知道他?要跪在祖廟外一個多時辰,便一臉心疼說既然是老祖宗,那怎麼忍心看著你們這些兒孫吃苦頭?您見過?哪家祖父祖母讓孫子大冬天跪在地上的?她總是愛說些歪理,偏偏每次他都無法反駁。 想到素素,姬長淵心口那裡熱了幾分?,她雖然忘記很多?事,但?心地還是和以前一樣軟,稍微對她好點,她就全心全意待他?好。
從祭廟離開,眾人又跟著聖上禦駕前往城樓。 姬長淵手裡拎著六皇子朝外走去,六皇子雖然成年,但?從小體弱,這會兒已經站不直了,兩腿直打顫。 姬長淵還能走,不過?他?臉色也是白的。
去了外麵,姬長淵的馬車靠前,崔祖安趕緊將馬車往前趕了幾步,擔憂喚了一聲,“王爺。” 聖上禦駕在前麵,禦林軍隨行,長長一隊人馬,前麵走的太慢,後麵都是靜止不動的,崔祖安為了不掉隊,都不敢把馬車往前多?少。
姬長淵點了點頭,冇等崔祖安下來接自己,就大步走了過?去,走到馬車旁邊,直接將六皇子往上?麵一扔,“去老六馬車上說一聲,他?跟孤一道了。” 老六性子軟弱,他?的馬車恐怕早被幾個弟弟擠到後麵去了。
“哎”崔祖安立馬點頭,轉過身吩咐人去後麵。
六皇子雙手並用的爬進馬車裡,坐下後苦笑一聲,“謝謝三皇兄。”
姬長淵冇說話,他?坐到另一邊,馬車裡有炭盆,裡麵暖和和的,喘了兩口氣後他才感覺自己身體不那麼僵了,隨即動了動鼻子,皺眉道:“什麼味兒?”
崔祖安隨後進來,聽了臉上露出笑,“啟稟王爺,早上梅主子讓人安排了一鍋羊肉湯帶上?,說王爺如果來不及用膳,可以路上飽飽肚子,還說羊肉湯驅寒,王爺這幾天身子不大好,不能再凍著了。早上您下車後奴才一直放在炭盆上?熱著,您現在要不要喝一點?”
姬長淵一聽,眉眼和緩下來,“盛一碗過?來。” 說完想起車廂裡還有彆人,頓了頓,補充一句,“兩碗。”
六皇子很有眼色的道:“謝謝三皇兄。”
姬長淵搖搖頭。
崔祖安笑著應好,轉身去拿了兩隻碗盛湯,入冬後,梅主子就愛喝羊肉湯,羊肉是莊子上?送來的,肉質鮮嫩,不過?總是有一股淡淡膻味,王府冇幾個人愛吃。 上?次梁州之行,梅主子從那邊帶了一種配料,她稱之為花椒,說來也奇怪,她讓廚房煮羊肉湯時放一點在裡麵,加上?幾塊白蘿蔔,羊肉湯膻味雖然還有一點,但?喝起來感覺卻完全不一樣了,連王爺都跟著愛喝了起來。
崔祖安將兩碗湯放到榻上?,撒上?之前備好的蔥花,然後又端上?一盤子乾鍋巴,這東西之前他?們都不知道,也是梅主子要吃的。 梅主子說這個東西泡在湯裡好吃,想想梅主子之前的家世,人口簡單,家裡隻有一個老仆,並不富裕,所?以知道這個也不奇怪。 廚房送來給王爺吃的鍋巴自然都是好的,弄成?一塊塊方形,不厚不薄,焦黃色。
姬長淵之前就陪著梅素素吃過?,很是熟練的夾了兩塊放進碗裡。
對麵六皇子有樣學樣,他?先是喝了兩口羊肉湯,湯汁鮮美,入口還有一股淡淡的辛辣,辛辣沖淡膻味,熱滾滾的湯水從喉嚨一路滑進肚子裡,整個人都跟著活了過?來。 距離早上用膳已經過了兩個多?時辰了,肚子早就餓了,他?夾起一塊鍋巴吃,原本堅硬的鍋巴泡軟了一些,吸足了鮮美的湯汁,吃在嘴裡鬆軟有嚼勁,還有米飯的香味。
也不知是不是餓壞了,他?覺得這一碗普普通通的湯,比他?吃過?的任何珍饈都要美味。 忍不住抬起頭笑,語氣真誠道:“今日沾了三皇兄的光了。”
姬長淵聽了這話,臉上露出一絲得意,但?嘴上卻道:“不過?是飽腹的粗物,讓六皇弟見笑了。”
“怎麼會?” 六皇子搖搖頭,“這吃食雖然不見得有多?精緻,但?能想到這方麵的人,其中心意可見彌足珍貴。” 這話六皇子說的真心實?意,他?雖然是個不受寵的皇子,但?從小過?得也是錦衣玉食的日子,奴仆成?群,府裡也有不少女人,但?他?馬車上?卻冇有人想到為他?備上?一鍋熱乎乎的羊肉湯。
姬長淵聽出了他?話裡的羨慕,笑笑不語,算是默認了他?的話。
六皇子看到他眼裡得意的神采,心下有些好笑,也明白崔祖安剛纔口中那位“梅主子”,應該很受三皇兄的喜愛。 也是,如?此體貼入微的女子,應該冇有哪個男人不動心。至少,在他們這些看似高高在上,實?則經曆多?了人情冷暖、機關算儘的皇子身上,很難抵抗的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