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她的血肉,世間的藥
藥池上方的霧氣,隨著薑渡的離開,重新聚攏,又緩緩散開。
清虛感受著份屬於清虛閣應有的死寂,閉著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她本不應該對薑渡這麼上心的........又是教劍法,又是帶她來此處的恢復,管著管那的好像成了一個奇怪的老媽子。
是因為她那顆無雙劍骨嗎?
她自嘲的笑了笑,想到了那雙活生生的帶著微微怒意的雙眼。
【你走後,她是我唯一的家人。】
唯一的……家人嗎?
她也曾有過家人。
這些天下來。
是補償?還是……某種連自己都理不清的遷怒?
蘇媚……那個女人,總是能用各種意想不到的方式,擾亂她的心境。哪怕已經隔了這麼多年。
當初.......是因為什麼啊?
想不起來了.......隻記得最後自己為了天道宗親手對她揮出了一劍。
好像是因為一些正魔修士的矛盾........
想到這裡。
清虛的思緒,不由得飄向了更宏大的棋局。
如今,天下看似正道當興,實則暗流洶湧。
魔道各宗雖然還在自己控製之下,但也愈發混亂癲狂,暗中動作頻頻。
歸根究底......還是那各地的邪魔如雨後春筍般瘋長,但其源頭詭異,連她都難以追溯。
問那天道使.......對方給出的答案更是讓她想要一劍斬了對方。
但萬業大劫將至,這並非虛言。
她需要助力。
白若冰,是她暫時最好的選擇。
而薑渡......是白若冰的台階。
至於蘇媚……
清虛閉上了眼。
等一切平定,她會親自去合歡宗,了結這段——
嘩啦!
就在她心緒流轉之際,一聲極輕的水聲,自身前響起。
清虛猛地睜開眼,周身劍意瞬間凝聚,卻在看清來者後,又緩緩散去。
池邊的霧氣中,不知何時,多了一隻雪白的兔子。
正是天道使。
祂冇有看清虛,隻是來到薑渡剛剛躺過的位置。
那裡,藥池的水出了因為極陰之氣的浸潤,還殘留著一絲清冽的、月華般的氣息。
在清虛怪異的眼神中,天道使緩緩低下頭,伸出粉嫩的舌尖,輕輕舔舐了一口池水。
那動作,專注而認真,像是在品嚐什麼絕世佳釀。
清虛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周身的劍意凝了又散,散了又凝,好似在響應著她主人斷斷續續的殺意。
「天道使大人,你......您這是在做什麼?」
清虛的聲音有些僵硬。
兔子冇有回答她,隻是閉上眼,似乎在細細感受著什麼。
一息、兩息........
時間緩緩流逝,清虛也感受到了異常,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放出所有神識開始對這藥池進行不同方麵與角度的推演。
這藥池......不,是剛剛在這裡浸泡過的薑渡的血肉。
這一刻,世界退去了色彩和形態,在她的神通映照之下,整個天地化作了一株通天徹地的巨樹。
根植於混沌虛偽,樹冠突破蒼穹直抵萬千星辰,每一絲紋路,都承載著一道命運。
這就是.......天道。
然而,這株本該頂天立地生機昂揚的巨樹,那盤根錯節的根部卻已然出現半數漆黑的『業』,那』業『上,一縷詭異的邪火侵蝕,那火無形無相,灼燒著『業』也摧毀著巨樹的根。
這便是萬業大劫的具象。
它並非人為的災禍,而是天地的潰爛。
清虛的心冇有波動,因為這場景她已然望見數次。
但此刻不同........
藥池中殘留的氣息,在這幻化的巨樹之上好似化為一捧清冷的月華。
月華接觸邪火......
邪火併未被澆滅,而是一點點褪去了怨念與汙穢。
那些枯黃的樹葉,也微微煥發了生機。
雖然極其微小......甚至如果不是清虛用儘所有神識匯聚於此,根本感受不到。
但.....確確實實的發生了。
清虛猛地從推演中驚醒,臉色煞白,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看到了嗎?」
天道使者對著她淡淡的說道,那雙虹色的眼眸好似帶上了一抹笑意。
清虛麵色蒼白,嘴唇不自覺的顫抖。
「你可以裝作不知道,但.....這件事,已然被天道記錄感知,其他的推演神通者,或是神機宗那些人差不多也快感受到。」
祂頓了頓,那雙虹色眼瞳裡的笑意斂去。
「清虛,你是天道之劍,是此世正道的魁首。你的使命,從不是守護一人一宗,而是維繫這方天地的平衡。」
「天下與一人,孰輕孰重,你自當分得清。」
天道使的聲音斬碎了清虛心中最後一絲僥倖與猶豫。
「莫要忘了你的責任。也莫要讓私情,阻攔了天下的選擇。」
話音落下,白兔的身影在霧氣中遠去。
清虛獨自立於池邊,良久,她緩緩抬起手,看著自己空無一物的掌心。
..........
嘭!!!!
【清虛扭曲值+30000】
薑渡轉身望去。
後山之巔,已為石台。
「嘖嘖嘖.......」
薑渡無奈的搖了搖頭。
她很清楚,自己的體質既然能夠平息白若冰的邪魔化,那就更別提那些化為邪魔的普通修士。
.........
感受著這體內那看似相同卻已然發生變化的血肉,她笑了笑。
「真不知道,未來的我是從哪裡搞來的這種......奇怪的東西。」
本來的計劃因為這茬也得變一變了。
「算了,趁這時間,再多給白姐姐一些愛的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