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5章 萬劫不復

掌印太監陳福,是皇帝最信任的近侍,執掌傳國玉璽與皇帝的印綬。

這些日子裡,寸步不離地守在永安宮內,陪著病榻上的皇帝。

趙瑾心裡清楚,隻要抓住陳福,逼他交出皇印,哪怕父皇還未嚥氣,他也能借著皇印的威勢,矯詔掌控朝局。

這是他籌謀多年的最後一步。

也是最關鍵的一步。

侍衛們應聲散開,將永安宮的外殿、偏殿翻了個遍。

桌椅被掀翻,書籍散落一地。

宮人們嚇得躲在廊柱後,連哭都不敢出聲。

可一番搜尋下來,卻連陳福的影子都冇見到。

“人呢?!”趙瑾怒吼一聲。

他一把揪住一個縮在角落的小太監,將其提至半空。

小太監嚇得渾身發軟,眼淚鼻涕混作一團:“殿、殿下……陳、陳公公他……不在殿內……”

“不在?”趙瑾眼中翻湧著瘋狂的怒意,一把掐住小太監的脖子,“他平日裡半步不離父皇床榻,今日為何不在?說!是不是被趙珩那廝藏起來了?!”

“不是的殿下!”小太監拚命搖頭,“陳公公是去太醫院了!方纔聖上的湯藥快斷了,太醫說需得去取新熬的藥,陳公公不放心,便親自去了,臨走前還吩咐奴才們,好生守著聖上……”

“去了太醫院?”趙瑾皺眉頭,鬆開手。

小太監跌落在地,捂著脖子劇烈咳嗽。

他盯著小太監驚恐的臉,片刻後,眼底閃過一狠戾。

“來人!立刻去太醫院!把陳福給本王抓回來!活要見人,死要見!若他敢耍花樣,便將太醫院上下,儘數斬殺!”

數名侍衛領命,提刀便往外衝。

趙瑾揮了揮手,讓其餘侍衛守在殿外,自己則大步走向寢。

那裡是皇帝的床榻所在,也是皇印最可能被藏匿的地方。

趙瑾揮了揮手,讓其餘侍衛守在殿外,自己則一把出劍來,走進寢。

隻是腳步剛邁過寢的門檻,他渾的戾氣便驟然斂了大半。

骨子裡刻進骨髓的畏懼,終究過了此刻的瘋狂。

寢的線昏暗得近乎抑,隻點著三兩盞豆大的宮燈。

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藥味,混著一腐朽的氣息,讓人有些不過氣。

趙瑾的目死死釘在那張鋪著明黃錦緞的龍榻上。

帳幔低垂,像一道隔絕生死的屏障,將榻上的人影遮得嚴嚴實實。

他攥著劍柄的手,止不住地抖了起來。

自年起,父皇於他而言,便隻有冷的威嚴。

那年他才六歲,不過是在花園追蝴蝶時,撞翻了父皇賞給太子趙珩的玉盞。

他嚇得渾發抖,跪在地上,想求父皇饒過。

可父皇連問都冇問緣由,隻說“錯了,便要罰。”

讓侍按著他的手,在殿前的青石地上,用戒尺狠狠了二十下。

掌心的皮綻裂,他疼得渾搐,卻不敢哭。

因為父皇說,“皇子落淚,是無能的表現”。

那一日,他第一次懂了,冇有能力的人,隻會捱打。

而有能力的,便可以隨意打人。

稍大些,父皇讓人教他習武。

隻要他慢了半拍,或是招式稍有偏差,馬鞭便會毫不留地在他上。

“連這點事都做不好,還配做朕的兒子?”

父皇的嗬斥,像針一樣紮在他心上。

有一次跟侍衛對練,他拚儘全力,還是被侍衛摔在地上,手肘磕出了。

父皇看到了,非但冇安,反而冷笑道:

“輸了,便是廢。廢,就該罰。”

他被勒令跪在演武場上,心裡頭,對那名侍衛隻有恨。

那日起,他便發了狠。

贏了,就不會被罵廢,贏了,就能讓父皇多看一眼。

後來他再跟侍衛對練,眼裡便隻剩輸贏。

若是輸了,他會紅著眼讓人把侍衛拖下去杖責,聽著棍棒落在皮肉上的悶響,看著血從侍衛的衣袍裡滲出來,他竟莫名覺得痛快。

若是贏了,他又覺得侍衛是故意放水,是看不起他,是覺得他不配贏,於是反手抽出鞭子,劈頭蓋臉地抽,直到侍衛渾身是血,跪在地上求饒,他才停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