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全軍覆冇

戰鬥的喧囂漸漸平息。

鐵林穀的戰兵們開始清理戰場,補刀未死的敵人。

山坡上下,伏擊者的屍體橫七豎八,足足有近三百具,逃走的也有數十人。

這場精心策劃的伏擊,最終演變成了一場一邊倒的屠殺。

“狗哥,抓了幾個活口!”

一名疤臉老兵拖著兩個鼻青臉腫的俘虜走了過來,扔在地上。

其他戰兵也押過來三個,一共五個活口。

二狗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汙,目光掃過這幾個俘虜。

他們衣著雜亂,麵帶驚恐,身上帶著傷。

“說!誰派你們來的?”

疤臉老兵一腳踹在一個俘虜身上,厲聲喝道。

那俘虜吃痛,蜷縮著身子,帶著哭腔喊道:

“好漢饒命!是……是河西船幫的羅幫主!是羅千帆派我們來的!他說……說做了這趟買賣,重重有賞!”

“要殺就殺!”另一個俘虜似乎想表現得氣點,梗著脖子道:“羅幫主會為我們報仇的!”

“河西船幫?”

周圍的戰兵一聽,頓時炸了鍋。

剛剛纔和羅千帆談完,轉就派人來截殺?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媽的!羅千帆這老狗!當麵一套背後一套!”

“狗哥!咱們殺回去!端了那破碼頭!把那老小子的腦袋擰下來!”

“對!殺回去!為弟兄們報仇!”

群激憤,戰刀出鞘,寒閃閃,恨不得立刻轉殺向黃河渡口。

二狗冇有說話。

他蹲下,打量著這幾個俘虜,然後出手,抓起一個俘虜的手腕。

“你乾嘛?”那俘虜渾一,不敢掙紮。

二狗翻看他的手掌。

手掌糙,有老繭,但那是長期握刀形的繭子,分佈均勻,指關節大。

他又看向另一個俘虜,同樣檢查了他的手。

然後,他扯開一個俘虜的襟,看了看他的膛和肩膀。

皮不算白皙,但絕不像羅千帆和那些船幫水手那樣,是長年累月被河風吹被日頭烤出的那種泛著油的黧黑。

二狗站起,拍了拍手上的灰,臉上出一冰冷玩味的笑意。

“河西船幫,是吧?”

他盯著方纔那個最、梗著脖子的俘虜,慢條斯理地將戰刀從鞘中了出來。

刀在午後的下反出刺眼的白。

“是……是又怎樣!”

那俘虜看到他刀,臉發白,但兀自強撐。

“哦?真是河西船幫的好漢?”

二狗語氣平淡,衝旁邊的疤臉老兵遞了個眼。

老兵心領神會,咧獰笑一下,上前一步,鐵鉗般的大手猛地抓住那俘虜的肩膀,另一隻手死死將其手臂按在地上,將手腕暴出來。

“是……啊——!!!!”

那俘虜“是”字剛出口,便化作一聲淒厲至極的慘!

隻見二狗手起刀落。

刀一閃而過!

那隻被按在地上的手腕應聲而斷,鮮瞬間噴湧而出,斷手還在地上微微搐。

“河西船幫?”

二狗甩了甩刀上的珠,語氣依舊平淡。

彷彿剛纔隻是切了根草。

他目光掃過其他幾個麵無人色的俘虜。

“噗通”一聲,旁邊一個膽小的俘虜直接嚇癱在地,褲襠瞬間溼了一片,騷臭味瀰漫開來。

另外幾個活口更是嚇得魂飛魄散,爭先恐後地磕頭喊道:

“軍爺饒命!軍爺饒命啊!”

“我們說!我們說實話!”

“不是船幫!不是船幫的人!”

“是程將軍府上的劉管事指使我們乾的!他給我們錢,讓我們扮作船幫的人在此截殺!務必……務必一個不留!事後若能成,還有重賞!若是失手,就……就一口咬定是河西船幫指使!”

真相大白!

所有戰兵都倒吸一口涼氣,隨即是無邊的憤怒!

程近知!

竟然是這個程近知!

“好一個程近知!好一個借刀殺人!一石二鳥的毒計!”

二狗眼中寒。

程近知想除掉他們,同時嫁禍給河西船幫,激化鐮刀軍與船幫的矛盾,他好坐收漁利!

“狗哥,你怎麼看出來的?”疤臉老兵問道。

“你們看看他們的手,”二狗指著俘虜,“再看看他們的臉。羅千帆和他手下那些水手,哪個不是黑得像炭,手上是拉網搖櫓磨出來的厚繭,關節變形?你們再看看這幾個,手上的繭子是握刀練出來的,頂多是風吹日曬,絕不是常年在黃河上漂著的的那種黑!”

經二狗這麼一點撥,戰兵們仔細一看,果然如此。

“怎麼辦,狗哥?”

“回去殺了程近知那個狗日的!”

“真是給臉不要臉!”

二狗深吸一口氣,強行下心中的殺意。

直接殺回去,固然痛快,可然後呢?

大人常說,小不忍則大謀。

如今的大謀,靠邊這些弟兄,穩不住。

“不,我們不回靈州城。”

二狗做出了決斷,“收拾戰場!然後帶上這幾個活口,我們回黃河渡口!”

“回渡口?”眾人一愣。

“對,去找羅千帆!”二狗冷笑道,“程近知想嫁禍,我們就將計就計!我要看看,這羅幫主會如何應對!若他是同謀,就把船幫碼頭拆了!若他不知,哼哼,那就有意思了……”

“妙啊!”疤臉老兵一拍大,“讓船幫看清程近知的真麵目,說不定還能把船幫拉攏到我們這邊!”

“行要快!程近知一旦得知伏擊失敗,必有後手!”

靈州城,守備府。

程近知正誌得意滿地品著茶,等著劉管事帶回好訊息。

在他看來,三百人對五十人,又是突然伏擊,斷無失敗之理。

除掉林不苟這個心腹大患,再嫁禍給河西船幫,一舉兩得。

就在這時,書房門被猛地撞開,幕僚連滾爬爬地衝了進來,麵無人:“將……將軍!大事不好!伏擊……伏擊失敗了!派去的人……全軍覆冇!林不苟他們……還活著!”

“什麼?!”

程近知手中的茶杯“啪”地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碎

。他猛地站起,臉瞬間慘白。

“全……全軍覆冇?三百人……對付五十人……全軍覆冇?”

一冰冷的寒意,瞬間從腳底直衝頭頂。

失敗了!

不僅冇除掉林不苟,還賠上了三百銳!

“人呢?他們現在人在哪裡?!”

“掉轉馬頭,殺去碼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