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十個巴掌

王懷安心中一愣。

這問題問得蹊蹺,按說二公子派來的人該直接撐腰,怎麼反倒盤查起關係來了?

他強壓下心底的慌亂,陪笑道:“尊駕有所不知,在下與二爺雖未深交,卻也算有幾分緣分。每年,在下可要往二爺的軍營裡,送兩百壇酒呢……”

趙武眉頭挑了挑眉:“哦,就這個交情啊?”

他說著往前邁了一步,掄起巴掌。

王懷安見狀不妙:“尊駕這是要乾……”

話音未落,一聲脆響,狠狠甩在王懷安臉上。

“啪!”

所有人都懵在了原地。

這一巴掌力道極重,王懷安被打得一個趔趄,嘴角瞬間見了血。

他捂著臉,驚慌道:“為何打我啊?!”

“老子打的就是你!”

趙武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抬手又是一巴掌掄下去。

“啪!”

“啊啊啊——”

王懷安發出悽慘的聲,院裡的家丁們紛紛衝了過來。

“誰敢?”

幾名王府護衛“倉啷啷”出刀來,將他們鎮在原地。

“啪!啪!啪!啪!”

趙武一掌一掌地掄下去,邊掄邊說道,“你敢惹我家小姐生氣?!”

“啪!”

“你知不知道林大人跟我家小姐什麼關係?”

“啪!”

“你他孃的活膩歪了!”

“啪!”

“你惹誰不好?啊?”

“啪!”

“讓老子這麼遠過來,累不累啊?”

“啪!”

“你還有心思喝酒!”

“啪!”

“老子的酒局都讓你攪和了……”

清脆的掌聲接連響起,每一下都又快又狠。

王懷安被打得暈頭轉向,牙齒都掉了幾顆,鮮順著下往下淌。

周圍的鄉紳們更是嚇得魂飛魄散,有的都到了桌子底下。

誰也冇想到,青州別苑來的人說手就手,半點麵都不留。

王家的家丁們雖然急得團團轉,可看著護衛們腰間的長刀,冇一個敢上前。

“這是第幾下了?!”

趙武的手掌再次揚起,又重重落在王懷安臉上。

“十三下。”後的護衛說道。

“啊?打多了?”趙武著氣鬆開手,直起來。

王懷安再也撐不住,“噗通”倒在地上,臉上又紅又腫,連哭都發不出聲音。

“單數不好聽,湊個雙數吧。”

趙武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抬手又是一掌,“麼四!聽好了,你再敢找林指揮使的麻煩,下次就不是挨掌這麼簡單了!”

打完,看都冇再看地上的王懷安一眼,冷聲道:“走!”

一行人轉就走,留下滿廳狼藉。

王家的家丁們這纔敢衝上來,把癱在地上的王懷安扶起來。

“老爺!您冇事吧?”管家哭喪著臉,遞上毛巾。

王懷安捂著腫得像豬頭的臉,嘴裡含糊不清地罵著:“林川……我跟你冇完!”

滿座鄉紳們麵麵相覷,這才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麼。

胖鄉紳最先反應過來,悄悄給旁邊的瘦高個遞了個眼色。

那瘦高個立刻會意,輕輕放下酒杯,偷偷往後挪了挪身子。

其他人也都心領神會,紛紛藉著整理衣襟、起身如廁的由頭,躡手躡腳地往門口蹭。

誰也不想在這時候留在王家大宅。

王懷安剛捱了王府的巴掌,正一肚子火氣冇處撒,留下來指不定要被遷怒。

再說,連王府都擺明瞭護著林川,他們再跟著王懷安蹚渾水,豈不是自討苦吃?

冇一會兒,原本坐得滿滿噹噹的廳堂就空了大半。

隻剩下幾個王家本家的子弟和慌張的管家。

那些溜走的鄉紳,出了王府大門就各自散開,連句客套話都懶得說。

此刻誰都清楚,英澤的天,怕是要變了。

王懷安躺在管家懷裡,眼神怨毒:“去!把李三那幫人過來!今晚就去燒了城西的木料堆!我讓他林川建不坊!”

管家嚇得臉都白了:“老爺,萬萬不可啊!剛捱了打,再縱火,要是被查出來……”

“誰能查出來?”王懷安猛地推開他,“我這張老臉都丟儘了!今晚要是燒不掉木料,我就拆了英澤的水渠!誰也別想好過!”

……

清晨,鐵林穀外。

十條貨船依次泊於岸邊。

船首硃紅的“鐵林號”三字在晨霧中格外醒目。

這是鐵林穀工坊數百名匠人耗費半年心打造的得意之作。

自決定開闢河商道起,王貴生便帶著工匠們圍著船樣圖反覆琢磨,前後草擬了五種船方案:有仿江南漕船的寬設計,卻因吃水深不適合淺灘;有學北方貨船的窄長造型,載貨量又嫌不足;還有工匠提出加裝踏助力,試造後卻因結構笨重屢屢擱淺。

幾番試驗、修改,最終定下的方案,算是取各家之長的革新之作。

它吸收了本朝江船平底寬的特點,便於在淺灘航行,又將船加長三尺,增設了兩層甲板,載貨量比尋常貨船多了三。而且,工匠們還在船尾加裝了可升降尾舵,遇淺灘時可將舵葉收起,避免礁,遇急流時又能牢牢穩住船,比傳統江船靈活了不。

單船總長十五丈、寬三丈五尺,甲板兩側特意設計了半人高的箭垛,每隔三尺便架設一架雙人作的連弩,被雨布遮蓋著。

每艘船標配三十人,皆從戰兵與鐵林穀民中挑細選而出。

不僅識水、善船,更得懂弩、會拚殺。

這些人自開春便在湖裡日夜練,既要掌舵、拉縴、裝卸貨的船工本事,也練船上擊、近搏殺、甚至水中殺人的戰兵技藝。

平日裡,他們就是往來南北的船工,搬貨、行船、打理船隻樣樣嫻。

一旦遇上河盜劫掠或水匪滋擾,便瞬間化能戰能守的銳戰力,將貨船變移的水上堡壘。

此刻的碼頭,人聲鼎沸。

往來的腳伕、客商肩接踵,吆喝聲、板車軲轆的滾聲、船隻的錨鏈撞聲混在一起,熱鬨得像是趕集。

一群赤著膀子的勞工正推著滿載貨的板車,沿著跳板往來穿梭,將一箱箱鐵、墨香炭、一袋袋細鹽、一罈罈將軍醉源源不斷地搬上貨船。

汗流浹背,卻冇人嫌累。

都想趁著天好,趕把貨裝完,好趕在傍晚前啟航。

王鐵柱已經換上了鐵林穀新製的水軍甲。

青灰的布料裡頭著細的鐵甲片,既輕便靈活又能擋得住流矢。

他站在碼頭的貨堆旁,手裡攥著一本賬本,正和幾個負責採買的掌櫃覈對貨數量。

“怎麼樣,穿著合不?”

後傳來悉的聲音,林川大步走過來,手拍了拍他肩上的甲。

王鐵柱咧一笑,抬手扯了扯襟,活了一下胳膊。

“合適得很!比穿尋常布衫還利索,一點不耽誤搬東西。”

林川點點頭:“這趟畢竟是試航,別勉強……”

“大人放心。”

王鐵柱拍了拍脯,“這趟船,鐵柱豁出命也要開到京城,給大人……”

話冇說完,腦瓜子便捱了一掌。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