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個百戶一起去喝酒，哪能真就三個鬨事？”

“剩下的十三個，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還是有點不痛快……”

“話不能這麼說，大人至少處置了主犯。”

“也是，總比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強。”

“也算給咱們一個交代了。”

就在這時，林川的聲音再次壓過所有聲響：“不過這事，也給本官提了個醒——”

他頓了頓，“三個百戶敢在酒樓當眾鬨事，毫無顧忌，說明我青州衛啊，還是治軍不嚴！底下的兵卒看著，上麵的將官卻帶頭壞規矩，你們說，這像話嗎？”

兵卒們齊齊搖頭，林川又追問：“不用我問，你們定不願意在這樣的雜碎手下當差，跟著他們，不僅冇前途，還要跟著背罵名，對不對？”

“對！！”

數千人齊聲吶喊，聲音裡滿是壓抑已久的不滿。

誰也不想跟著一個欺壓百姓的長官，既丟臉，又窩囊。

將官看臺上，那十三名剛站起身的百戶，頓時漲紅了臉。

林大人這話，分明是在敲打他們。

“若是讓你們跟這樣的百戶為伍，一起練、一起打仗，你們服不服？”

“不服——！！”吶喊聲震天響。

“既然如此，那這次青州衛大比，本便新增一項規矩——”

林川停頓了片刻，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臺下瞬間安靜下來，兵卒們紛紛瞪起眼珠子，將看臺上的百戶們也張起來，有種不好的預。

林川朗聲道：“百戶戰！”

“百戶戰？”眾人麵麵相覷。

“是百戶跟百戶比武藝？”

“嘿嘿，那可有的看了！”

“有什麼好看的呀？跟咱們普通兵卒有啥關係？”

臺下再次議論起來，好奇與疑織。

林川卻搖了搖頭：“不，本說的百戶戰，不是百戶之間的比試。”

他的目掃過臺下那些眼神發亮的兵卒，一字一句，丟擲重磅炸彈。

“是這次大比中，各項比試的優勝者……不管你是剛營的新兵，還是老兵，隻要能拿到優勝，便可選擇挑戰任意一名百戶！若是贏了，當場取代對方的百戶之位，即刻走馬上任！”

“什麼？？”

這話像一道驚雷，炸得全場死寂。

兵卒們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普通兵卒能挑戰百戶？

贏了還能當百戶？

這可是從來冇有過的事！

要知道，百戶之職要麼是靠軍功熬出來，要麼是靠關係捐出來。

哪有讓小兵卒靠比試就能取代的道理？

將看臺上，那十三名百戶瞬間變了臉。

一名百戶再也忍不住，抱拳急聲道：“大人！這不合規矩！”

林川瞥了他一眼，認得此人是唐千戶手下的老部下，名孫奎。

他冷笑一聲：“不合規矩？你倒說說，什麼是合規矩？”

“大人！”孫奎漲紅了臉，“卑職的百戶，乃是朝廷冊封的命官！豈能任憑下麵的兵卒隨意挑戰便能取代？這實在是兒戲！若是開了這個頭，以後誰還會安心當百戶？衛所裡的尊卑秩序，豈不全亂了套？”

他的話，說出了不少百戶的心聲。

看臺上頓時有幾人微微點頭。

若是真讓小兵卒挑戰百戶，他們這些當將官的，威嚴何在？

林川斜睨著孫奎：“聽你的意思……是對本官定的規矩不滿，覺得本官在瞎折騰？”

“卑職不敢！”孫奎連忙抱拳躬身。

他不敢明著反駁，卻也不願輕易放棄自己的位置。

“不敢？那你廢什麼話？”

林川冷哼一聲，“老子執掌青州衛，這裡的規矩就由老子定！別拿朝廷冊封跟老子說事。朝廷讓你們來是護百姓，不是讓你們拿著官位當擋箭牌，欺負百姓、懈怠練兵！誰要是不滿，誰要是不服，現在就給老子滾蛋！青州衛不養隻會守著官位、不敢應戰的軟蛋！”

“好！！”

臺下瞬間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喝彩聲。

兵卒們揮舞著拳頭，眼裡滿是振奮與崇拜。

林大人這話，簡直說到了他們心坎裡！

以往那些將總拿尊卑規矩人，如今林大人直接破那層窗戶紙，不認關係，隻認能耐，這纔是他們想跟著的將軍！

孫奎被這喝彩聲震得耳發疼，卻怎麼也冇勇氣當場離開。

因為他知道，一旦離開青州衛，憑他的本事，本找不到這麼好的差事。

他張了張，語氣了下來：“大人，百戶戰從未在大比原計劃中，屬下等人毫無準備……能否容我們準備幾日？也好讓比試更公平些。”

林川聞言，忍不住笑起來：“大比本就是檢驗真本事的地方，比的就是臨場應變、真刀真槍的實力。若是連臨時應戰都做不到，將來帶兵打仗，遇到突發況怎麼辦？難不韃子舉兵來犯，你還能跟韃子說’我冇準備好，容我練兵三日，你再攻過來’？”

“哈哈哈哈！”

全場轟然大笑，兵卒們笑得前仰後合。

連看臺上鐵林穀的百戶們，都忍不住笑起來。

孫奎的臉瞬間從紫轉白，再從白轉紅，再也不敢反駁一個字。

林川冇再理會孫奎等人的窘迫，轉下令：“傳令下去！今日所有比試的績，即刻登記造冊，不得有誤！明日一早，將百戶戰的詳細規則張在校場、營門各，讓所有兵卒都看清楚！後天開始，百戶戰正式開打……不管是新兵還是老兵，不管是普通戰兵還是火頭軍，隻要有能耐贏，就能當場接過百戶印信，走馬上任！誰有能耐，誰當百戶！”

“誰有能耐，誰當百戶！”

“誰有能耐，誰當百戶！”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接著，數千名兵卒齊聲吶喊起來。

兵卒們揮舞著手臂，眼裡滿是憧憬與熱。

他們從未想過，自己也有機會坐上百戶的位置，也有機會憑著本事出人頭地。

而這份希，是林大人給的。

……

幾場雨過後。

鐵林穀已經大變樣了。

城門前原本開闊的荒野已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幾條寬闊的水域圍起來的島嶼，延向遠的道。

道兩側，廣袤的農田裡已經是綠油油一片。

一支商隊正趕著騾馬，緩緩越過青石板搭建的石橋。

石橋下的水漲了不，清澈的水流嘩嘩作響，順著河道匯不遠的湖泊。

剛踏上橋對岸的島嶼，商隊裡的老掌櫃忍不住抬頭打量。

“這什麼時候多了個島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