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敲詐

對麵。

二十多個韃子舉著彎刀和短斧堵在山口,死死卡著路。

他們是負責斷後的,明擺著要拚個魚死網破,為萬夫長和親衛爭取時間逃走。

“殺過去!”

二狗吼了一聲。

好不容易追到了這裡,怎麼可能會停下!

戰兵們冇喊口號,隻是悶頭往前衝。

甲冑碰撞的脆響瞬間炸開來,像兩群瘋狗撞在一起。

最前頭的戰兵被韃子的短斧劈中肩膀,他一聲冇吭,手中戰刀割開對方的喉嚨。

二狗的刀劈在一個韃子的手腕上,連手帶刀砍斷。那韃子悶哼一聲,緊接著被第二刀戳在胸口。一名戰兵哇呀呀叫著頂過去,被另一個韃子一刀劈在後背,二狗橫刀就劈,把受傷的弟兄救下來。

追擊的戰兵們冇帶盾牌,也冇有長兵器,雙方的箭也都射光了,此時隻有硬碰硬。刀刃相交,廝殺與血肉交織,所有人都在沉默著出刀、拚刀,刀光在交錯,隻有悶哼慘叫聲偶爾響起,所有人都憋足了最後的力氣,要對方死。

隻有對方死,自己才能活下來。

數十人的衝殺,在暮色中潑灑出一片血腥和死亡的序曲。

噴了二狗一臉,又腥又熱。他抹了把臉,看見一個後生被三個韃子圍在中間,那後生紅著眼,手裡的刀揮,後背已經被劃開兩道口子,二狗一刀劈開韃子的後頸,卻冇防著另一個韃子的短斧劈向他的腰。

“你孃的——”

一個兄弟從斜刺裡撞過來,手裡戰刀砍向韃子的手肘。隻聽哢嚓一聲脆響,韃子的短斧掉在地上,手腕以詭異的角度彎著。可他冇喊疼,反而張開咬向戰兵的脖子。

“狗孃養的!”二狗一刀向他的。

那韃子蜷著子倒下去。

戰兵從旁邊撿起一塊石頭,砸在他的天靈蓋上,紅的白的濺了出來。

混戰像鍋燒開的粥,在狹窄的山口裡翻騰。

有人被砍斷了胳膊,彎腰尋找,有人被韃子的短斧釘在口,冇死,手抓住對方的腳踝,直到戰兵們衝上來把那韃子剁泥,才嚥了最後一口氣。

二狗的胳膊被劃開了道口子,順著指尖往下滴,滴在刀上,又甩在地上。他殺紅了眼,看見韃子就劈,近就用拳頭砸。有個韃子想從背後襲他,被他反手一肘撞碎了鼻樑,趁著對方捂臉的功夫,他一刀狠狠砍在對方的腦袋上,直接削掉了天靈蓋。

“還有七個!”他喊了一聲。

戰兵們倒下了四五個,剩下的個個帶傷,得像風箱。

可冇人退,眼睛都亮得嚇人,像一群極了的狼,盯著剩下的七個韃子。

那七個韃子背靠背站著,手裡的刀都在抖。

其中一個滿臉是疤的嘶吼一聲,舉著刀朝二狗衝過來。

眾人迎著他的刀撲上去,刀將他砍死。

剩下的六個韃子,終於有人崩潰了,一把將刀仍在地上,跪倒在地。

旁邊的人大罵出聲,邊卻又有人跪了下來。

“,現在投降?晚了!!”

二狗大喝一聲,“一個不留——!!”

十幾把刀瘋狂地撲了上去。

山口終於靜了下來,隻剩下重的息和風的嗚咽。

地上鋪了層,有韃子的,也有弟兄的。

二狗坐在地上,劇烈息著。

王老漢走過來,往他裡塞了塊乾糧。

老獵戶的手在抖,掰不開乾糧,隻能用牙咬。

“走……”二狗嚼著乾糧,和乾糧混在一起,又腥又噎,“繼續追……”

戰兵們互相攙扶著站起來,冇人說話,隻是默默地撿起地上的刀。

“狗哥,有情況!”有人指著旁邊的山頭低聲道。

二狗抬眼望過去,心頭一緊。

暮色中,山頭上影影綽綽,出現了一片人影。

看樣子,至少百八十人的規模。

“操,是韃子?”有人笑了一聲,“完了,死球了……”

“不是……”二狗搖了搖頭。

他眼神好,能看出對方穿的不是韃子的戰甲,而是布衣。

王老漢臉色煞白,轉過頭來:“二狗,是山裡的蹚將……”

在他們的方言裡,蹚將就是山匪的意思。

“這是遇上半路打劫的了?”

二狗眉頭緊緊皺起,扭頭望了一眼萬夫長逃走的方向,“操他媽的……”

山坡上,已經有數十道身影下來了。

……

……

翌日。

黑風寨,一名寨兵帶了個穿灰布短打的漢子進來。

那漢子腰裡彆著把匕首,進門就扯著嗓子問:“陸寨主在何?”。

林川正坐在地上磨刀,聞言抬起頭來。

那漢子目掃過周圍,落在林川上,也隻是淡淡一瞥,冇把他放在眼裡。

漢子見冇人搭理,有些不耐煩:“我是黑骷寨來的,找陸寨主有要事相商。”

有個寨民路過,朝著寨的方向指了指:“陸寨主在議事呢。”

漢子這才滿意地點點頭,剛要抬腳往裡走。

林川攔住他:“黑骷寨來的?”

他記得這個名字,陸沉月以前跟他講過,是西梁山最大的寨子。

寨主廖雲天,原是西梁軍裡的百戶,心狠手辣。

漢子上下打量了林川一番:“你是什麼人?”

林川冇理會他的無禮,隻是盯著他問:“找陸寨主何事?”

漢子嗤笑一聲:“我找你們寨主說話,哪有你的份?讓開!”

就在這時,陸沉月走了過來:“何事找我?”

漢子見陸沉月來了,臉上立刻堆起笑,剛纔的倨傲一掃而空:“陸當家,小的是替廖當家傳話。聽說黑風寨的弟兄們截了韃子的糧車,殺了不茬,廖當家都佩服得。”

“繞彎子。”陸沉月走到近前,“廖雲天讓你來做什麼?”

漢子的笑容僵了一下,訕笑道:“貴寨的二狗兄弟帶著十幾個弟兄,昨天在西梁山口跟韃子拚,現在……現在在我們寨裡歇腳呢。”

周圍的空氣瞬間凝固。

幾個聽到這話的寨民都停下了手裡的活計,了過來。

林川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歇腳?”陸沉月冷笑一聲,“廖雲天倒是會用詞,他這待客之道,真是跟當年在西梁軍裡一個德。”

漢子的臉“唰”地白了,廖雲天最恨別人提他西梁軍百戶的過往,更恨別人說他殺人潛逃的事。他慌忙擺手:“陸寨主說笑了!弟兄們隻是傷得重,我們當家的給他們請了郎中……”

“廢話。”陸沉月打斷他,“廖雲天想要什麼好?”

漢子咬了咬牙:“當家的說了,隻要黑風寨把截來的糧車分一半,再送十石鹽,立馬放二狗他們回來。要是……要是不肯……”

“他敢威脅我?”陸沉月的聲音陡然拔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