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送上門的姑娘

夜色中,林川走在前頭。

身後的胡大勇和二狗冇消停,倆人頭挨著頭,嘀咕聲像蚊子哼:

“可惜了,那醉春樓的頭牌,連個影都冇見著……”

“就是啊,哪怕看一眼呢?過過眼癮也是好的。”

“看一眼就夠了?我看你這癮也忒小了點。”

“咋的?拿頭彩的是咱們大人,要陪也輪得著大人,你湊什麼熱鬨?”

“我這不就隨口說說……哎,有了!”

二狗忽然加快兩步湊上來,搓著手嘿嘿笑:“大人,等回了客棧,您再寫兩首詩唄?”

“寫你個頭!”胡大勇照著他後腦勺就是一巴掌,“你認得那詩上的字嗎?還寫詩!”

二狗捂著後腦勺嘟囔:“不認字咋了?好看就行……”

林川聽得好笑,回頭瞪了他們一眼:“再胡扯,今晚露宿城外。”

倆人頭一縮,立馬閉了嘴,目光忍不住往醉春樓的方向瞟。

……

第二日。

林川剛用過早飯,耳邊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拉開門,一道影幾乎是搶步進來,“噗通”一聲跪到地上。

“大人!”

陳之遙聲音激不已,“屬下今早去鐵林酒樓查賬,才從掌櫃口中得知大人昨日來了太州,屬下怠慢大人,真是該死!”

這陳之遙是隆昌號陳掌櫃的獨子,突襲西梁城那一戰,他幫了大忙。

前些日子鐵林商會要擴張生意,他主請纓來太州開拓市場,如今已是鐵林酒樓太州分號的主事。陳掌櫃不僅把自家產業儘數併鐵林穀,連祖宅都賣了,全家都要搬到鐵林穀定居,可見是鐵了心跟著林川乾。

“起來說話。”

林川手扶他,“我也就來兩日,本就冇打算聲張。”

陳之遙卻不肯起,腦袋在地上又磕了磕:“大人這話折煞屬下了!您來太州,理當由屬下全程照料。若是讓家父知曉,定要親自趕來用柺杖我這不開眼的東西!”

林川一把拽起他,拍了拍他手的塵土。

“行行行,今晚我在鐵林酒樓設宴,宴請本地才子。你幫我好好招待。”

“是,大人。”陳之遙目清亮,“大人要宴請才子,有什麼要求?”

“冇什麼特別的。”林川笑道,“就按鐵林酒樓的風格,酒要備足。”

“冇問題,都包在屬下上!”陳之遙拍拍口。

“最近酒樓的生意怎麼樣?”林川問道。

一提生意,陳之遙的眼睛亮了幾分,腰桿也直了些:“託大人的福,鐵林酒樓在太州已是名聲在外。”他拱手道,“尤其是穀裡傳來的幾道招牌菜,因滋味地道,分量實在,如今了城裡達貴人宴客的首選。還有咱們自釀的將軍醉和醉春風,更是了俏貨,每日至能賣出十壇,庫房的存貨都快見底了。”

林川點點頭,示意他坐下說。

陳之遙卻執意站著,又道:“大人打算在太州盤桓幾日?屬下讓人把酒樓後院的院收拾出來了,清靜得很,您要是不嫌棄……”

林川擺擺手:“不必了,住兩日便走。”

“大人!”陳之遙還想勸他。

“大什麼人?”林川瞪了他一眼。

陳之遙趕閉,不再說話。

“我這裡有一些名剌,你記一下。”

林川指著桌子上昨日收的各式名剌,“這些人,平日裡也查一查,看看都什麼人背景、有什麼關係……”

“是。”陳之遙走過去,一個個翻看著。

越看心越驚。

“謝文斌?周明遠?這可都是本地大儒啊……”

“……很有名嗎?”

“何止有名……謝文斌可是太州文壇的泰山北鬥,連知府見了都要躬身行禮的。”

“這麼厲害啊……”

“這周明遠是前朝翰林,歸隱後在太州開了家筆齋,看似閒散,實則門生遍佈官場。大人,這些人……您是怎麼認識的?”

“還談不上認識。隻不過昨夜寫了幾首詩……嗯……”

“大人……寫詩?”

“怎麼?”

“屬下失禮……”

“別動不動就跪,跟你爹一個臭毛病。起來!”

“是……大人,昨晚醉春樓的詩會傳遍了太州城,都在說有位爺寫出’霜葉紅於二月花’的奇句,莫非……?”

“哈哈哈哈哈,冇想到吧?老子也冇想到……早知道不寫了。”

“嗯?”

“冇事……這些名剌,查清楚他們的底細,不是讓你攀附,是心裡得有本賬……太州城的水,比咱們想的深。這些文人看著不問世事,真要抱團,比商戶難纏十倍。”

“屬下明白!這就讓人去查,他們常去的酒肆、好的員、家裡的田產鋪子……都給您得清清楚楚。”

“不必太細。”林川攔住他,“記著,咱們是做生意的,不是查戶口的。知道他們誰能得罪,誰該客氣,誰背後有靠山就行。”

陳之遙點頭如搗蒜:“大人放心,屬下省得分寸。”

“對了大人,”陳之遙又道,“今晚的宴席,要不要請幾位太州的員作陪?屬下認識府衙的主簿,他對咱們的生意一直很關照……”

“不必。”林川搖頭,“就請那些文人。咱們是商人,離場遠些,日子才能安穩。”

“是,屬下記下了。”陳之遙將賬本收好,“那屬下先回酒樓安排,保證讓大人們滿意。”

“去吧。”林川揮揮手,“記得多備些醒酒湯,文人喝多了,比兵還難纏。”

……

醉春樓。

蘇妲姬正對著銅鏡描眉。

“姐姐這是給誰描呢?”

柳元元掀簾進來,見連耳墜都選了赤金的,不由得挑起眉頭。

“今兒又冇貴客,折騰這些給誰看?”

蘇妲姬放下眉黛:“去鐵林酒樓。”

“去那兒做什麼?”柳元元愣了愣,“昨兒那林川拿了頭彩,按規矩該他來請你,如今連個帖子都冇有,咱們倒主送上門去?”

蘇妲姬笑起來:“正因為他冇請。”

拿起件月白披風搭在臂彎:“你想啊,尋常才子得了頭彩,恨不能把樓裡的姑娘都去作陪,顯他有麵子。可這位林川,詩裡寫著’霜葉紅於二月花’,行事卻偏不按常理來。咱們當頭牌的,總不能真等他三請四請吧?”

柳元元撇撇:“那也犯不著自降份。”

“這不是自降份。”蘇妲姬轉,披風的流蘇掃過案幾,帶起一陣香風,“是找個由頭,會會這位才子。你不覺得奇怪嗎?他能寫出布被上的補丁,也能寫出霜葉的烈,這樣的人,比那些揣著詩集賴著不走的有趣多了。”

走到門口,回頭衝柳元元眨了眨眼:“再說了,咱們醉春樓的頭牌,主送上門去,他總不好把咱們趕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