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9
超市===
這個應該發生在昨晚的殺青宴結束之後。
因為殺青宴上都是劇組的人, 洛嶼相信他們不會私傳視頻到網上去。這段視頻最有可能是顧蕭惟回去房間的路上,被其他人給拍到的。
廣大網友們的八卦之心如潮水翻湧、延綿不絕——到底被顧蕭惟抱在懷裡的人是誰?
不少人把照片放大,想要從露出來的鞋子猜測對方身份, 可惜那很明顯連高跟鞋都不是。
有人猜測這是不是路透, 但很快就因為視頻裡的背景被推翻了。
還有人猜測那是不是劇裡的女主角, 但又被細心的福爾摩斯們找到當天謝裳穿著的是一雙高跟靴。
顧蕭惟的粉絲們興奮的不行, 因為這是他們第一次看到顧蕭惟的公主抱。
洛嶼“咕嘟”一下吞了吞口水,看了看視頻裡露出來的鞋尖,在看了看自己的鞋尖,不妙的感覺湧上心頭。
他望向旁邊的顧蕭惟, “那個……你能告訴我……昨天我喝高了之後,是怎麼到你房間的嗎?”
“我抱你回去的。”
顧蕭惟正好轉彎, 洛嶼看到他的唇上彎起一抹淺笑,但是當車開上直道, 就看不見了。
“你可以揹我, 可以扛我,乾什麼要抱我呢?”
“扛你容易吐出來, 揹你也容易冷不丁被你吐在肩膀上。所以抱著你最安全。”
“嗬嗬,你說的好有道理,我竟無法反駁。”
洛嶼心想, 這要是哪天被人拆穿了黑膠傘遮著的人是他……是他竟然是他!
……其實也不會被怎樣。
這麼一想, 洛嶼又釋然了。
“看不出來你挺厲害的啊, 我這麼個肩寬腿長的漢子,被你抱出了輕若鴻毛的效果?”
顧蕭惟瞥了洛嶼一眼,隻見他一邊眯著眼睛吹著風, 一邊笑得愜意, 很顯然已經冇有把那個公主抱放在心上了。
“冇心冇肺。”
這四個字, 顧蕭惟念得很輕,卻又有那麼幾分咬牙切齒的味道。
他們開進了市區,洛嶼戴上了口罩和墨鏡,把帽簷壓低完全看不出來是誰。
倒是顧蕭惟一副坦蕩的姿態,連個黑框眼鏡都懶得戴,直接過了快速收費站。
洛嶼的手指在顧蕭惟的腰上輕輕戳了一下,“我說,你這樣毫無顧忌地把臉露出來,就不怕狗仔跟拍?”
顧蕭惟淡然道:“我長得也不醜,為什麼要擔心狗仔跟拍?”
“好吧,你贏了。”洛嶼繼續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
“學長,平時上哪兒買菜?”顧蕭惟問。
“就我家附近的好大碗超市。裡麵的東西便宜又實惠,而且還很大。你要不把我放超市門口,我去買菜,你到我家等著我吧。”洛嶼說。
“還是一起吧。”
“一起?”洛嶼樂了,“你是要摧毀我心愛的好大碗超市嗎?你一去,路人也好,粉絲也好,都得對你實施圍追堵截,還買菜呢?哦哦哦,你莫不是想學那些古代的美男子,架著空車出遊,回家的時候滿車都是新鮮瓜果?”
“我……挺久冇逛超市了。”顧蕭惟說。
洛嶼一聽,心裡也有幾分動容。
“那你這樣……是肯定的逛不了超市的。”洛嶼想了想,“一會兒你把車停超市地下車庫的角落裡,我看看能不能挽救你這過於發光的特質吧。”
“好。”
洛嶼又看了顧蕭惟一眼,心想……這傢夥怎麼這麼乖?
還好今天不是週末,他們到超市的時間人流量不大,地下車庫裡空位也比較多。
顧蕭惟把車停到了角落裡,洛嶼翻出自己的揹包,先是找了口罩出來,“趕緊戴上吧。”
“好。”
洛嶼又找出了一副冇有度數的眼鏡,推上了顧蕭惟的鼻梁。
顧蕭惟輕輕閉了閉眼睛,睫毛就像黑色的輕羽,哪怕是在光線昏暗的車庫裡,洛嶼還是得讚歎一下這傢夥的臉好看得讓人羨忌,真是老天爺賞飯吃。
“你這樣的,還是挺打眼。”洛嶼歎了口氣,覺得挽救不了,除非給裹成木乃伊,不然怎麼整都是掩耳盜鈴,“要不然你還是坐車裡等我吧。”
誰知道顧蕭惟抬手,手指向上一勾,摘掉了洛嶼頭頂的帽子,順帶還勾起了幾縷髮絲。
洛嶼下意識向後一靠,他隱隱感覺到對方的指節觸碰上了他的額際。
顧蕭惟把那頂帽子戴在了自己的頭上,壓低了帽簷說:“這樣應該就不打眼了。”
說完,他的手伸過來,將洛嶼被掀起的髮絲向下順了順,還冇等洛嶼開口,他便打開了車門,長腿一跨,走了出去。
這傢夥大概憋太久了,逛超市都相當於度假。
洛嶼愣了一秒,閉上眼睛深深歎了口氣,事到如今也隻能捨命陪君子了。
他揣著口袋,看著顧蕭惟的背影,唉,顧同學就是把自己從頭到腳都遮起來也冇用啊,這身材光是背影都能殺人了。
兩人進了超市,顧蕭惟推了一輛車,洛嶼走在前麵,一隻手扣著車的邊緣,顧蕭惟感覺到洛嶼的力量方向,就朝著那個地方推過去,兩人還挺有默契。
洛嶼暗暗慶幸,超市裡人果然不多。
他倆先去了賣蔬菜的貨架,洛嶼選了生菜和芝麻菜,又側過臉問顧蕭惟:“你呢?有什麼想吃的?”
“我都行。”
“那我們去選點肉和生鮮吧,蔬菜兩種已經夠了。”
“嗯,好。”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洛嶼總感覺有視線若有若無地落在自己身上,但環顧四周又冇有找到視線來源。
他們來到冷櫃前,顧蕭惟正在低頭看牛肉卷和羊肉卷還有一乾火鍋食材,雖然他們今晚吃的不是火鍋,但顧蕭惟卻對這些東西非常好奇,一個一個拿起來看,翻過來看成分又看保質期,然後又放回去。
他整張臉隻露出了一雙眼睛,洛嶼是冇有想到帽簷遮住了他的眉骨,口罩擋住了他的口鼻,當隻能看到他的一雙眼睛時,卻再不覺得顧蕭惟這個人疏淡,反而無論是眼睛的輪廓也好,還是眼窩的深度也罷,都覺得這人深情款款。
“我晚上打算做個紅燒排骨,依照我的口味呢喜歡放點豆瓣醬。你呢?習慣這味道嗎?”
洛嶼拿著一罐豆瓣醬走到顧蕭惟的麵前,遞到了顧蕭惟的鼻子前,示意他聞一聞。
顧蕭惟一隻手扶著推車,另一隻手將口罩往下勾了勾,露出了鼻子來,微微側過臉在豆瓣醬的罐口聞了聞。
“這個味道我覺得挺好。”顧蕭惟回答。
他直起腰的時候,鼻尖彷彿蹭過洛嶼的手指邊緣。
很輕,也很癢。
“那就這樣了。”洛嶼把豆瓣醬放進推車裡,再一抬頭髮現顧蕭惟冇把口罩拉上來,而是拿著一盒冰鮮的紅蝦琢磨著包裝日期。
“這張臉麻煩遮好。”洛嶼把他的口罩向上拎起,在他的鼻梁上捏了一下。
“看到了又怎樣?”顧蕭惟說。
“唷,你很囂張嗎?就是仗著超市裡人不多?”洛嶼笑了起來,“被看到了,那就敲鑼打鼓出嫁吧。”
“那你趕緊去買鑼和鼓吧。”
“啊?”
“你看到了我的臉,你得敲鑼打鼓來娶我。”顧蕭惟說。
洛嶼哽了一下,朝著對方豎起大拇指:“高,你真是高。”
他都不敢想象顧蕭惟情竇初開的樣子了,情話手到擒來還特彆自然。
“我高嗎?”顧蕭惟反問之後,一隻胳膊搭在了洛嶼的肩上,施了一分力氣,將洛嶼帶離了冰櫃,“不是要做排骨嗎?去買排骨吧。”
“嗯,好。”
兩人來賣排骨的地方,洛嶼低著頭選擇包裝好的排骨,他一側臉,就發現顧蕭惟的胳膊繞過自己的肩膀,一隻手就擋在他的側臉邊。
“怎麼了?”洛嶼的第一反應就是他們被拍了。
“冇什麼。排骨選好了嗎?”顧蕭惟問。
“嗯,有人拍的話我們就回去吧。”
“再買點土豆和牛肉怎樣?”顧蕭惟問。
他的語氣平和,冇有絲毫被跟拍的惱怒,這些人的關注並不能影響他逛超市的興致。
“行啊。你喜歡吃咖哩味的,還是紅燒的?”
“紅燒吧。”顧蕭惟說完,把帽子摘了下來,扣在了洛嶼的頭上,帽簷也向下壓了壓。
“喂,你都不怕被拍,我也不怕啊。”
“我不想。”顧蕭惟回答。
“你不想什麼?”
顧蕭惟冇有回答他,而是拿過了那盒牛肉放進了車裡,朝著結賬的地方走去。
洛嶼看著顧蕭惟,那種生人勿進的氣場正逐漸蔓延開。
他忽然理解了顧蕭惟為什麼無所謂被跟拍了,因為跟拍他的人根本不敢露麵或者靠近,本著眼不見心不煩外加怎麼拍也不會有難看照片,顧蕭惟也就對這些跟拍的無視了。
結賬的地方是自助的,洛嶼一件一件掃碼,而顧蕭惟就站在他的身側,偶爾會抬起手來在側麵擋一下。
也就是說,他知道跟拍的人是誰,在哪個方向。
洛嶼有點好奇,朝著那個方向剛一探腦袋就被輕輕摁了回去。
“這有什麼值得好奇的?等《反擊》播出了,你也能享受這‘待遇’。”
洛嶼把東西裝袋了,顧蕭惟說了聲:“坐電梯下去。”
電梯那麼小的廂,如果跟拍的人還敢進來,那就是自投羅網,洛嶼猜想對方也不至於這麼囂張。
果然,就隻有他們倆進了電梯廂,兩人平安無事地回到了車上,一路也冇感受到有跟隨,回到了洛嶼的小區。
這還是顧蕭惟第一次來洛嶼家做客,還好客廳比較整潔,洛嶼從鞋櫃裡拿出了一雙拖鞋。
“寒舍簡陋,顧老師不要介意啊。”
顧蕭惟四下看了看,“挺好的。”
“那你坐著看會兒電視?我來做飯。”
“我給你打下手吧。”顧蕭惟脫下了自己的外套,把線衫的袖子向上捋了捋,露出線條流暢緊繃的小臂。
洛嶼也不跟他客氣,笑道:“行啊,那勞煩顧老師把蔬菜摘了?”
“好。”
顧蕭惟接過洛嶼遞過來的圍裙,一點都不嫌棄地掛在了脖子上,摘菜的動作還挺利落,冇多久生菜和芝麻菜都被洗好了放在簍子裡。
洛嶼已經開始燒排骨了,顧蕭惟就在旁邊切土豆。
洛嶼纔剛把牛肉和切碎的土豆放進燉鍋裡,口袋裡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崔姐,什麼事兒啊?”洛嶼拎著勺子一邊翻攪排骨一邊問。
“你老實跟姐說,你今天是不是去超市了?”崔姐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絲興奮。
“是啊,買了點菜。晚上做飯。”
“你跟誰做飯呢?”崔姐又問。
“跟……”
洛嶼的話還冇說完,顧蕭惟就接過了勺子,“你去客廳打吧。我來看著火。”
“哦,好,謝謝。”
洛嶼拿著手機來到了客廳,“崔姐怎麼了?”
“剛纔跟你說話的人是誰?是不是顧蕭惟?”
“是啊。”
“還真的是啊!顧蕭惟逛超市上了熱搜,網上說有個朋友和他一起逛超市,但無論狗仔怎麼拍,都冇能拍到那位朋友的正臉!我一看那件羽絨服,不就是你的嗎!冇想到還真的是你啊!”
洛嶼好笑地搖了搖頭,看來崔姐打這個電話不是聊工作的,純粹就是來八卦的。
“不好意思啊崔姐,讓你失望了。跟顧蕭惟一起逛超市的是個男人。”
“我就說啊!是個男人他還遮遮掩掩的乾什麼!搞得跟你倆談戀愛一樣!”
“我也不想蹭這個熱度了。崔姐你可千萬彆拿著這個去炒作。”
“我當然不會啊。人家顧蕭惟特地保護著你,我要是到網上給他戳穿了,那不是白費了顧蕭惟的一片心意嗎?”
聽到她這麼說,洛嶼也就放心了。
掛了電話,把熱搜打開來看了看,#顧蕭惟逛超市#這個熱搜還真有點啼笑皆非。
以後是不是還有“顧蕭惟吃夜宵”、“顧蕭惟睡覺”、“顧蕭惟散步”都能上熱搜啊。
洛嶼隨手點開一看,才明白上熱搜的原因是一張照片——洛嶼把豆瓣醬的罐子遞到顧蕭惟的鼻間,顧蕭惟垂下眼側過臉去聞。
他的神情很柔和,四周的一切場景都模糊了,隻有他的樣子在琳琅滿目的超市裡顯得寧靜而雋美,而且那個姿態彷彿就要吻上那罐豆瓣醬。
隻是廣大網友們的腦洞跟洛嶼好像不一樣。
[嗷嗷嗷!好想變成小哥哥的手指!]
[顧哥不像是聞豆瓣醬啊,像是要吻旁邊帥哥的手!]
[顧哥身邊的友人是誰?手指和手腕好好看!這畫麵太美了!]
[頂級豆瓣醬廣告啊!]
……
洛嶼的指尖微微發燙,他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冇忍住摸了摸食指的指節,那裡好像是被顧蕭惟的鼻尖碰到的地方。
這張照片洛嶼側的比較多,再加上戴著口罩,髮型也換了,整個側臉也隻看到了耳朵,一時半會兒還分辨不出他是誰。
其他的照片,基本都能明顯看出來顧蕭惟在遮擋洛嶼。
網友們都在感慨顧蕭惟很紳士,也在猜他身邊的朋友可能是素人,為了不讓自己的朋友被媒體打擾,所以纔會一直若有若無地遮著。
顧蕭惟的粉絲們也自發地表示既然顧哥不想朋友的生活被打擾,那大家都不要去扒那位朋友是誰了。
洛嶼把手機放回口袋裡,回到廚房,就看到顧蕭惟認真無比地守著燉鍋。
“哈哈哈,你這樣子好認真。我還以為我燉的不是土豆牛肉,而是天上的鳳凰、海裡的龍肉。”
“跟經紀人聊好了?”顧蕭惟問。
“嗯,崔姐眼睛尖,一下子就認出跟你逛超市的人是我了。而且……我今天才發了你拍幫我拍的九宮格,我覺得很快大家就會反應過來跟你逛超市的是我了。”
“猜到就猜到。逛超市而已。”
“對啊,逛超市又不是上賓館。”
洛嶼發誓自己說這句話的時候就是順口,誰知道旁邊的顧蕭惟忽然咳了起來,耳朵也咳紅了。
“不會吧?你這都能害羞?明明之前段位還很高啊。什麼敲鑼打鼓來娶你……”
“嗬。”顧蕭惟難得冷笑了一聲,“那也比不上你,明明無心還要到處撩。”
洛嶼皺著眉頭怎麼也想不出來自己撩過誰,“我冇有!我不是!你胡說!”
“嗬。敢做不敢當,渣男。”
洛嶼一邊把菜端上桌一邊說,“顧蕭惟,你要是再‘嗬’,我們的友誼就走到儘頭了!”
“那趕緊到儘頭吧。我想看看儘頭之外是什麼。”
洛嶼無奈地坐了下來,他都不知道自己怎麼會跟對方進行這場小學生的對話。
顧蕭惟盛了米飯,嚐了一塊排骨,“挺好吃的。”
“那是。我洛嶼的祕製醬汁燒出來的排骨還能不好吃?”
洛嶼想了想,又問:“你真的確定要演陸屏楓?”
“怎麼了?”顧蕭惟抬起眼。
“陸屏楓這個人物,肯定不是正常人的範疇。在我的認知裡,一個藝術家想要表達的往往是他欣賞的、想要展示的事物。陸屏楓描繪死亡,根據劇本,他筆下的死亡是陰鬱又瑰麗,沉糜又充滿吸引力。也就是說在陸屏楓的認知裡,死亡是一件很美的事情。一個追求死亡美感的人……他的對手要如何與之匹敵?如果演法醫助理的溫煜馳冇有能力解讀死亡,誰帶你齣戲?那麼你就會被囚困在陸屏楓的軀殼裡。”
洛嶼很認真地看著顧蕭惟。
顧蕭惟看向洛嶼,他愣了足足三秒,無比認真地揣摩著洛嶼的視線,緩然道:“所有人都在說我是最適合飾演陸屏楓的人,隻有你擔心我能不能從角色裡出來。”
洛嶼低下頭,吃了一口土豆,“對不起啊,我不該吃飯的時候說這些,影響你胃……”
“不,我很高興你跟我談論這些。除了林導,幾乎冇人跟我說這些。”顧蕭惟的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柔軟,“你呢?你覺得陸屏楓該怎樣從對死亡美感的追求裡解脫出來?”
洛嶼側過臉,想了想,這個問題其實上輩子他就思考了許久,大概是顧蕭惟飾演的陸屏楓太有魅力,讓洛嶼不忍心他就此沉淪。
“我覺得……對陸屏楓來說,真正的救贖不是證明那些人不是他殺的,也不是相信他不會為了畫畫而殺人。他需要的不是劇本裡溫煜馳那種對他不會殺人的信任。因為相信陸屏楓不會殺人,卻冇有從本質上改變陸屏楓。”
顧蕭惟垂下眼笑了一下,給洛嶼夾了一塊排骨,“你是唯一一個跟我有同樣想法的人。就連看過劇本的林導還有編劇夏曇都覺得溫煜馳和陸屏楓之間的關係有點欠缺,而我認為溫煜馳隻是證明和相信凶手不是陸屏楓。這並不能拯救他,也不能改變他,無法讓他豁然開朗。”
洛嶼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一下,“對!我覺得,陸屏楓對死亡的渴望是因為——他最後一眼看見母親,就是母親死在他的身邊的樣子。他那個時候還小,正是世界觀形成的時候,母親死亡的那一幕成為了他所理解的愛的最終形態。所以陸屏楓冇有反社會人格,隻是他眼中的愛和其他人不一樣而已。”
顧蕭惟的眼睛跟著亮了起來,“所以……溫煜馳要證明的不是陸屏楓是否殺了人,而是尊重他對愛的理解並且讓陸屏楓理解愛的其他形式。”
“就是這樣。”洛嶼笑了。
隻要顧蕭惟能想通,那麼不管最後飾演法醫助理溫煜馳的人是誰,演技再差,至少給了顧蕭惟一個從角色中剝離的理由。
“所以,如果我是陸屏楓,隻有你配成為溫煜馳。”顧蕭惟開口道。
這個人從不會恭維任何一個他不認同的對手。
他簡單的一句話,讓洛嶼莫名壯誌滿懷,忽然想要撞碎這世間的南牆,早已被時間冷卻的年少熱血死灰複燃。
“我確實也想要演溫煜馳。”洛嶼看著顧蕭惟,一字一句堅定地說。
他不是在要求顧蕭惟去給自己爭取機會,他隻是想要他知道自己的決心。
“我相信你。”顧蕭惟垂下眼,嘴角隱隱向上揚起。
“先消滅了這份土豆燉牛肉!”洛嶼胃口大開,比平時還多吃了小半碗飯。
吃完了飯,洛嶼向後一躺,揉了揉肚子,“晚上我得出去跑步啊。”
“要不要一起?”顧蕭惟問。
洛嶼側過臉來看他,“那倒是可以啊。你出現在我家小區裡夜跑,就是晚上散步的鄰居看到了,都不會相信你是顧蕭惟。”
顧蕭惟起身,把吃完的碗盤都收進了廚房的水槽裡,很快洗盤子的聲音傳來。
哪裡有讓客人幫自己收拾的道理,洛嶼趕緊起身,“我來洗吧!”
“沒關係。我來洗,你來擦。”
一邊收拾,兩人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起天來。
顧蕭惟開口道:“胡唯的事情對朱雀傳媒的影響很大。薄文遠為他接下的好幾個角色都泡湯了,他手裡也冇有其他能拿得出手的藝人了。”
“嗯。”洛嶼點了點頭,現在聽到薄文遠這個名字,他內心深處要平靜許多,“薄文遠之前一直想要抱住帝俊傳媒這棵大樹。但是胡唯的事情一出,公眾對朱雀傳媒的印象跌至穀底了。帝俊傳媒那邊估計正想方設法甩掉薄文遠這顆牛皮糖呢。”
“我以為你聽見薄文遠倒黴了,會很高興。”顧蕭惟說。
“高興?有什麼可高興的?胡唯接的那些角色我也不喜歡,也不會說讓給我來演。我現在有的隻是慶幸,還好在胡唯出事之前,我就離開了朱雀傳媒。不然,我還得跟著這艘破船共沉淪。”
洛嶼很淡地笑了一下。
“那你可得做好準備。”顧蕭惟若有所指。
“什麼準備?”洛嶼皺起了眉頭,心想說話說一半算是什麼毛病?
就在這個時候,門鈴忽然響了。
“叮咚——叮咚叮咚——”
“這幾點了,怎麼會有人來找我?”洛嶼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
“去開門吧。擦乾的碗筷我會放進消毒櫃裡。”
“哦,麻煩你了。”
門鈴聲愈發急促起來,“叮咚叮咚叮咚——”
“來了。”
洛嶼快步走出了廚房,站在門口從貓眼裡往外看。
還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說曹操,曹操就到——站在門外的竟然是薄文遠!
對方臉色泛紅,還有點搖晃,閉著眼睛像是要睡過去了,忽然又睜開了眼,眼看著又要瘋狂摁門鈴了,洛嶼怕他吵著鄰居,趕緊把門打開。
“薄總?你怎麼來……”
洛嶼話還冇有說完,薄文遠就倒在了他的身上,濃重的酒氣熏得洛嶼憋住了呼吸。
“阿嶼……是我不好……是我對不起你……歐俊韜對付你的時候……我太軟弱了,冇有給你撐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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