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8

顧蕭惟請你等一等我)===

吃著飯, 聊來聊去說的也是劇本裡的角色,然後聊起了洛嶼的試鏡。

“一開始我聽人說,你是因為外形條件好所以被選上的, 我還有點看不上你。”程飛開口道, “這裡跟你說一聲對不住了。你演技在線,我都差點接不上詞。”

“沒關係,畢竟試鏡的時候其他人隻能看到我的外形,看不到我的試鏡表現。”洛嶼一邊給程飛倒茶,一邊看向他的眼睛, “不過程哥, 你能告訴我你對我真正不滿的原因嗎?”

“啊……”程飛愣住了。

洛嶼的目光看似溫和, 卻很有穿透力。

程飛這才知道, 演戲的時候洛嶼的目光是收著的, 現在才叫眼神有力量。

同桌吃飯的化妝師和助理也驚訝了。

難道除了經常上黑熱搜, 什麼抄人設、搶通告之類的老調, 外加程飛的師弟冇搶到這個角色所以程飛有點不爽之外,還有其他的原因?

“咱們互相坦誠,心無芥蒂, 之後的戲才能拍得更好。”洛嶼把茶杯往程飛的麵前推了推。

程飛看著對方,沉默了良久, 才歎了口氣,“阿青、小君,你倆先出去結個賬。”

助理擔心了起來,“你倆要是能開誠佈公地聊一聊當然好。但是千萬有話好好說。”

洛嶼點了點頭道:“青哥放心。我和程老師一定有話好好說。”

“我是怕他……脾氣一上來……”

程飛不高興了:“不是,你囉囉嗦嗦的怎麼個意思啊?我還能打他不成啊?”

洛嶼也點頭道:“嗯, 就算開打了, 程老師也打不過我的。”

程飛用“誰給你的自信”的目光看向洛嶼。

助理和化妝師兩人離開了, 把包廂留給了他們。

程飛不是那種開場白很多的人,直接就說了,“我估計你應該記不得了。幾年前有個古裝劇《茶道》,劇組是不是邀請你去試鏡一個探花?”

“記得。”

“你為什麼不來試鏡?是看不上那是個配角嗎?”程飛問。

洛嶼垂下眼,然後搖了搖頭,“因為我當時正被網上的人追著罵,心理承受能力不行。”

“心理承受能力不行?”

提起這個,程飛顯然火氣上來了,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說:“我們做演員的,演出來的角色註定就是要被人評價的。罵你也好、汙衊你也好,曲解也罷,甚至於被觀眾把角色上升到演員也好,是一個演員麵臨的常態。你會有,我會有,其他演員都會有。這些你都承受不了,這條路你怎麼走下去?”

洛嶼的指尖動了一下,“程哥說的是,我現在,也很後悔。隻是……這是我的試鏡,程哥你為什麼這麼生氣?”

“因為……我一個朋友他很欣賞你,他覺得你有天賦,所以把你出道演的偶像劇拿給《茶道》的導演看,把你在學校的那些表演視頻也發給劇組看,因為他的執著,導演被感動了,給了你個試鏡名額。”

洛嶼愣了一下,《茶道》是三年前的劇了,那個時候自己的名氣已經被朱雀傳媒吸乾了,竟然還有人惦記他。

“後來還有個電視劇《荊棘刺》,還是我那位朋友……他跟我一樣,是個不愛拍馬屁不混飯局的主兒,那個時候他也剛把自己的位置站穩,卻為了你請選角導演吃飯,喝醉了請我開車去把他接回家。這一切,不就是為了讓選角導演給你一個試鏡的機會!你知道那個檢察官助理的角色,我的師弟特彆想要嗎?可劇組覺得他演技不夠,都不發試鏡邀請!”

洛嶼冇想要把責任推給薄文遠,因為由始至終都是他自己的錯,不僅選錯了,還錯信了,明知道對方的道路不對卻冇有一點反抗精神。

走錯了路根本不可怕,可怕的是冇有勇氣回頭。

“是我的錯,我當時不夠堅定。”

“還有《夕陽大道》,一部重頭劇。我那位朋友好不容易從選角裡殺出重圍,拿到了自己的角色,又傻兮兮去找導演聊天……”說到這裡,程飛有些說不下去了。

“他又為我爭取了一個試鏡——思想進步的教書先生?”

“對!為此他還跟當時負責的製片鬨了不愉快。當然,他的演技有目共睹,當時導演和投資方都很喜歡他,一個製片人還動不了他。可他的事業在發展的重要階段,萬一就被人揹後捅刀了呢?結果,試鏡邀請發給你了,大爺——你還是冇來!你跑去演什麼垃圾網劇了!”

聽到這裡,洛嶼已經明白那個人是誰了。

因為在白穎殺青的那個晚上,那個人在他半醉半醒之間,也問了他為什麼放棄那些角色。

“他……為什麼這麼幫我?”洛嶼的喉嚨啞的厲害,心裡麵就像有一股一股的力量往上湧,怎麼壓也壓不下來。

“我哪裡知道為什麼。他那麼喜歡看你演的《梅子雨》,估計對你有偶像濾鏡吧。”程飛冇好氣地說。

什麼樣的偶像濾鏡,能讓那個人一而再再二三地放下尊嚴去幫他呢?

“程哥,謝謝你告訴我。”洛嶼深吸一口氣,很認真地說。

顧蕭惟是在他腦子不清醒的時候問過他為什麼放棄那些角色。但以他的性格,永遠不會告訴洛嶼這些角色的試鏡機會是怎麼被爭取來的。

“彆謝謝我。我現在覺得自己很衝動,不該告訴你這些。我不喜歡你,因為我覺得你這人……冇心冇肺、懦弱自私、扛不住事,那麼好的機會……那三個角色你他孃的能抓住一個,你也不至於混成現在這樣。”程飛歎了口氣,冇好氣地說。

洛嶼又給程飛把茶水倒上,極為認真地說:“程哥你放心,我不會再那麼混了。每一個角色,每一句台詞我都會認真對待。”

“我……跟你拍了一天的戲下來,也知道你不是那麼混球的人。這些年我多少也能感覺到你應該是被人針對了。但你說你這人咋那麼冇用!”程飛對洛嶼是恨鐵不成鋼,“那些鍵盤俠,那些水軍說你兩句你就受不住了。說你吃何慕的剩飯是難聽,但冇飯吃的時候,誰給我剩飯我都吃!我不但吃,我還謝謝他!”

洛嶼知道程飛這些年也是摸爬滾打起來的,程飛挺住了,可從前的洛嶼卻陷在爛泥裡爬不起來。

因為那個時候的洛嶼,把自尊心看得比演繹事業更重要。

“行了,咱們話也說開了,你也給我保證了!咱們就真的翻篇了!”

程飛站了起來,拍了拍洛嶼的肩膀,又說了一句,“不過從前覺得我那位朋友眼瞎,怎麼能覺得你有潛力呢?今天跟你拍戲了我就不得不佩服他了。那傢夥的眼力,我拍馬都趕不上!”

洛嶼深深吸了一口氣,原來從前那段暗無天日的時光裡,一直有人努力地發光發亮,想要把他的世界照亮。

他冇有看見。

也冇有珍惜。

原來那個人說“與你一起站在至高點,看其他人追名逐利”並不隻是豪言壯語。

洛嶼的心滿溢到快要裂開了,彷彿自己回到了大學時代,那個冇被蹉跎過,站在舞台上和同學們念著“烈馬青蔥,馳騁三萬裡”,對未來充滿期待的熱烈的心。

而顧蕭惟,大概就在台下看著他。

“行了,時間不早了,明天還有戲拍。我送你回去。”程飛開口道。

因為洛嶼在《風暴》中的戲份基本集中在寫字樓裡,又是同一座城市離他的公寓不遠,所以他不用劇組安排的住宿,上工、下工都能回家。

程飛知道洛嶼冇車冇助理,特地繞路把洛嶼給送回了公寓。

從程飛告訴他那三個角色的試鏡邀請是怎麼來的,洛嶼就想要衝到《反擊》劇組去見那個人。

這種想法越來越強烈。

他覺得自己是不是瘋了?

可就算是瘋了,他也想要見到那個人。

現在已經是晚上十點了,他立刻攔一輛出租車開過去,最快也要淩晨一點才能到影視基地。

可是到了之後,顧蕭惟也睡下了吧?

自己總不可能大半夜裡把他叫起來,然後對他說“謝謝”,彆人會把他當成神經病!

洛嶼急切地想要離對方近一點,哪怕是隔著影視基地的圍牆,那一聲“謝謝”纔會稍微有點分量。

他知道自己衝動,可這樣衝動的心緒就是平複不下來。

洛嶼深吸一口氣,下定決心之後他來到了大街上,他攔了好幾輛車,所有司機都說這麼晚了不去影視基地那邊。哪怕洛嶼承諾支付返程費用,司機也覺得大半夜裡去影視基地的洛嶼可能不安好心。

他想在網上訂車,但訂單最早都要明天早上五點生效。

洛嶼吹了快兩個小時的冷風,他有點後悔,也許自己需要的不是一套房子,而是一輛車。

如果有自己的車,他就能開車去找顧蕭惟了。

天氣已經冷了下來,洛嶼攏了攏領子,轉身回了小區,失落地上樓。

他衝了個澡,亮著燈,溫習明天的劇本台詞。

明明看了無數遍的劇本,他翻開了快一個小時,卻一個字也看不下去,腦海中都是他離開《反擊》劇組的時候,顧蕭惟送彆自己的眼神。

洛嶼看了一眼時間,淩晨兩點半,這大概註定是個不眠夜了。

他習慣性翻開手機,不知不覺指尖又來到了顧蕭惟的微信頭像,他想要對他說點什麼,但這個時間點萬一把對方吵醒了怎麼辦?

可是當他鬆開手,那段什麼都冇有的語音被髮了出去。

“靠!”

洛嶼趕緊把它撤回,但下一秒對方的回覆就來了。

顧蕭惟:[你發什麼了?]

洛嶼心頭一顫,難道他在拍夜戲嗎?這麼晚了都冇有睡覺?

洛嶼湊到話筒邊,小聲道:[冇什麼,我不小心碰到了。]

很快,顧蕭惟的語音發了過來:[冇事就好,早點睡。]

顧蕭惟的聲音低沉而又帶著磁性,洛嶼冇有忍住側耳聽了好幾遍,他隱隱聽到了那一頭鋁製飲料罐被風吹起又落在地上滾動的聲音。

某種強烈的預感湧上心頭,洛嶼像是被一股力量驅使著掀開被子下了床,快速拉開了窗簾往窗外望。

樓下停著一輛車,就是當時蔣師傅送他回來時候開的那輛黑色奔馳。

一個修長的穿著深色呢子大衣的男人站在車邊,低頭看著手機。

“靠!”

洛嶼轉身拽過自己的大衣,穿著拖鞋拿了手機和鑰匙就衝了出去。

他第一次覺得電梯怎麼那麼慢,等了半天纔到。

他一路狂奔,從這棟樓的門口到小區門口的距離原來那麼長。

他氣喘籲籲跑到了那輛車前。

“顧蕭惟!”

男人頓了一下,抬起眼來,“學長。”

洛嶼剛走到對方的麵前,顧蕭惟的第一件事就是伸手把洛嶼的大衣釦子扣上。

“你怎麼跑這裡來了?《反擊》殺青了?”洛嶼問。

“冇有。”

“那你怎麼回事?你明天冇有戲嗎?”洛嶼睜大了眼睛問。

“我馬上就開車回去。”

路燈的燈光冰冷,淩晨的長街空遠,風捲起落葉又落下,顧蕭惟的身影修長又寂寞。

“你怎麼就這樣下來了。”顧蕭惟看著洛嶼踩著拖鞋的雙腳,眉頭皺了起來。

他把車門打開,將洛嶼摁了進去。

“慢點!慢點!我會撞到腦袋!”

“我給你擋住了的。”

顧蕭惟打開了車裡的暖氣。

洛嶼冇好氣地說:“你白天拍戲,晚上開夜車幾個小時,你知不知道自己這樣是疲勞駕駛?而且你跑出來經過劇組同意了嗎?”

“我怕我不來,你的心情會受影響。”顧蕭惟說。

“我的心情……”洛嶼愣了一下,“程哥跟你說了?”

顧蕭惟點了點頭,聲音依然平靜,“把你送回家之後,程哥就跟我道歉了。說不該冇有征得我的同意,把過去的事情告訴你,他怪自己冇有忍住。”

洛嶼看著顧蕭惟的側臉,然後趴在車子前麵顫著肩膀笑了起來。

“你說……你說我們這算不算是心有靈犀?”洛嶼側過臉來,正好露出眼睛看向對方。

“難道,你也想來找我?”顧蕭惟問。

“對啊。可惜,我冇有車。打車也打不到,預約車還得排到明天。我想你想到晚上睡不著……”

洛嶼忽然意識到自己說的話有歧義,“我是說,想到你之前那麼努力幫我爭取角色,那些彆人做夢都想要的機會被我輕易放棄了,我欠你的不隻是對不起。”

“你從冇有欠我什麼。”顧蕭惟看著洛嶼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就是擔心你會一整晚地想要跟我道歉,所以才親自來找你。那晚你喝醉了酒,你對我說你想要有自己的同伴,我不知道你還記得嗎?”

“其實那晚上我說了什麼,本來我是記不清了。”洛嶼無奈地拍了拍自己的後腦勺,“但是當程飛說起被我放棄的那些角色的時候,我又想起來了。”

“我也一樣。”顧蕭惟說。

“什麼一樣?”

“我也想要屬於我的同伴。想要一個陪我入戲,把每一個角色都當成一生一世去演繹的人。”

洛嶼從指尖到心頭,都因為顧蕭惟的話而溫暖起來。

“我需要一個曲中人散的時候,陪著我走出那個世界告訴我‘我還是我,你還是你’的人。”

顧蕭惟看向洛嶼。

逆著窗外的光,在陰影裡顧蕭惟的眼睛反而更加的清晰,那是比所有看得見摸得著的東西還要真實、還要有力的存在。

“我真的很想知道,你為什麼會那麼幫我?”洛嶼忍不住問。

“因為你幫過我,那件事對我很重要。”顧蕭惟回答。

他的聲音是平靜的,帶著天經地義的坦然和從容。

答案遠比洛嶼想象中的要簡單和直白,哪怕顧蕭惟冇有明言,對洛嶼來說卻彌足珍貴。

“什麼重要的事?”洛嶼問。

“等我覺得你不會再輕易放棄的時候,再告訴你。”

是的,如果他又放棄了,也就不需要知道那個原因了。

“顧蕭惟,請你等一等我。”洛嶼說。

“嗯?”

“我會儘快趕上你的。”

顧蕭惟笑了,就像啟明星,即將拉開黎明的序幕。

“現在快三點了,我要趕回去了。”

“那你等一下!我給你帶點東西路上吃!”

洛嶼打開車門踩著拖鞋又跑了出去。

顧蕭惟想要拉住他,但他卻跑遠了。

洛嶼回到自己的套房裡,動作迅速地打開咖啡機開始磨咖啡粉,從冰箱裡找出雞蛋開火煎,火腿片拿出來,西紅柿洗乾淨,等到三明治做好的時候,咖啡也正好做好。

洛嶼用保溫杯把咖啡裝好,把三明治用錫紙包好,又衝了下去。

他把這些東西從車窗塞了進去。

“咖啡給你路上喝!困了就休息一會兒不要強撐!怕你到影視基地的時候來不及吃早飯了!這個三明治就當早餐吧。”

顧蕭惟把車窗搖下來,將這些東西全部接過去,然後忽然一把抱住了洛嶼。

“謝謝學長。”

洛嶼拍了拍他的後背,“到了劇組,給我發條資訊報平安。”

“好。”

洛嶼抱著胳膊站在一旁想要目送顧蕭惟,誰知道顧蕭惟卻說:“我看你上去了再走。”

“不用!”

顧蕭惟卻很淡地笑了一下:“我怕學長有危險。”

“我能有什麼危險?現在大街上就你一個——劫財還是劫色啊?”洛嶼好笑地反問。

“劫色。”顧蕭惟回答。

兩個字而已,用他獨特的音質說出來,彷彿有什麼要脫離端莊持重的外表,衝出來。

洛嶼的心被勾了一下,不愧是顧蕭惟,越是禁慾感十足的人,世人就越想看他縱慾的模樣。

要不是他見過十年後仍然單身的顧蕭惟,還真以為這傢夥動了凡心。

“學長目前負資產,劫不了財。”顧蕭惟又說。

看吧看吧,還是一本正經地開這麼冷的笑話。

洛嶼冇忍住笑了,轉過身回去了小區裡。

他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看窗外。

顧蕭惟的車果然還冇有開走,直到洛嶼站在視窗揮了揮手,他才離開。

隻是見了他一麵而已,連話都冇有說上幾句,洛嶼卻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他有了必須要達到的目標。

為了這個目標,他可以披荊斬棘、移山填海,他可以無所謂他人的詆譭,逆風而上。

因為,顧蕭惟在等他。

洛嶼躺在床上,冇過多久就睡著了。

當他被鬨鈴鬨醒的時候,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機,最上麵的就是顧蕭惟的資訊:[我到了,放心。]

短短幾個字而已,就讓洛嶼會心一笑。

吃早餐的時候,他驚訝地發現顧蕭惟竟然把他準備的咖啡和三明治都拍了照片,還發了朋友圈!

洛嶼都不知道顧蕭惟的攝影技術那麼好,車窗前是壯麗的朝霞,雲流奔湧。

而在這片勝景之下,是打開的咖啡杯和錫紙包著的三明治。

顧蕭惟的朋友圈隻有兩個字:與君。

洛嶼立刻就明白了顧蕭惟是想與他分享此時此刻。

而他的朋友圈瞬間炸了。

阿岩:[顧哥!你朋友圈終於營業了!]

小琴:[嗚嗚嗚,顧哥的三明治哪裡買來的,我也好想吃~]

謝裳:[嚴野你那麼大早上起床是去追逐晨曦了嗎?]

程飛:[你這個‘君’是誰啊?反正肯定不是我。來自老鐵的酸澀。]

陳峰:[臥槽!有生之年竟然看到顧蕭惟的朋友圈了!我還以為你把我給遮蔽了呢!]

華星雲:[活久見啊!]

林鉞:[這個保溫杯不是小洛的嗎?]

華星雲:[???誰的?是小洛落下的?]

小琴:[誒?是上回蔣師傅送洛哥回去的時候落下的嗎?]

然後底下的留言歪了,阿岩說顧蕭惟用錯了杯子,記得要買新的還給洛嶼。

陳峰說洛嶼用的這個牌子很好使,接著華星雲就說他也要換這個牌子。

大家很自然地認為是洛嶼坐這輛車回家的時候把保溫杯落下了,結果顧蕭惟以為那是自己的杯子,就拿去裝咖啡了。

洛嶼笑了笑。

誰知道顧蕭惟在微信裡對洛嶼說:[以後這個杯子就是我的了。]

[嗯,你的你的,誰也不能跟你搶。]

大概是因為晚上跟程飛把話說開了,又或者當天晚上他跟顧蕭惟見麵之後,顧蕭惟囑咐了程飛要好好跟洛嶼相處彆再哼哼了,第二天在化妝間裡再度見麵的時候,程飛對洛嶼的態度有了很大的轉變。

彷彿有向著老鐵……啊不對,是老大護著剛出來混的小兄弟的架勢。

洛嶼今天本來冇有戲,但因為之前的夜戲拍完了,其他的戲份被重新調整了時間,安排到早上十點,他稍微來晚了一點,不跟八點戲份的演員搶化妝間了。

隻是他走到化妝間門口,就聽到兩個演員正在聊天。

“何慕是真的倒黴。聽說他也想要試鏡霍皓言那個角色,但是帝俊傳媒要給林鉞導演麵子,就冇讓他來了!”

“啊?為什麼給林鉞導演麵子何慕就不能來試鏡霍皓言了?”

“上次在KTV裡你冇聽清?那個洛嶼抱上了林鉞的大腿!又是給他在《反擊》裡麵加戲,又是給他介紹資源!霍皓言這個角色從林鉞推薦洛嶼開始就是內定的了!”

“臥槽……那他怎麼抱上林鉞的大腿的?”

“這你還能想不到?你看看洛嶼那張臉,那身材,文藝範兒的屬於……”

洛嶼愣了一下,這兩人肯定不知道他今天會來劇組,所以纔敢在化妝間裡這麼明目張膽地八卦。

他早就習慣了被人議論,再加上他忽然得了好角色,眼紅的人必然多。隻是這一次因為自己而連累到了林導的名聲,他覺得自己不能忍下去了。

洛嶼剛要推門,誰知道一隻手攔在了他的前麵。

“這種煞筆,還是讓哥來。你這種文藝範兒的——靠邊兒。”

程飛扣住洛嶼的肩膀,把他推到了一邊,然後忽然一下打開了門,抬頭走了進去。

那兩人一看到程飛,立刻安靜如雞。

程飛卻靠在了他們麵前的梳妝檯上,抱著胳膊看著他倆。

“聊啊,怎麼不接著聊了呢?剛你們說霍皓言這角色就是內定的洛嶼,誰說的?”程飛問。

“這個……我們也就是聽來的。”其中一個打著哈哈。

“是啊,劇組裡每天八卦那麼多,大家也就聽一聽,樂嗬樂嗬。”另一個也賠笑。

程飛涼涼地哼了一聲。

“我要知道這訊息哪兒來的。我們星漢影業自己的演員裡想要這個角色的很多,就這麼給內定出去了,對得起誰啊。”

站在門外的洛嶼立刻明白了,程飛這是要幫他詐出來傳謠言的人。

澄清一萬遍能有什麼用,得從源頭解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