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6

顧蕭惟是中了他的邪===

如果是歐俊韜的秘書或者其他經紀人來, 洛嶼說不定會覺得這隻是帝俊傳媒的圈套,甚至反感他們高高在上的態度,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更不用說帝俊傳媒對洛嶼的打壓不是一朝一夕。

歐俊韜不來,洛嶼很可能連合同都不會翻開看。

就是因為考慮了這麼多, 歐俊韜才放下了所有的架子, 麵對麵地來找洛嶼談。

但是眼前的洛嶼,比五年前還要更犀利地拒絕了他。

更讓歐俊韜冇有想到的是, 對於帝俊的全方位資源傾斜,他根本看不上,甚至指出了帝俊傳媒目前最大的問題——冇有任何實力派的藝人, 幾乎都是靠營銷出來的花架子。

洛嶼承認那一瞬間有點壞心眼,想要看歐俊韜失去風度惱羞成怒。

但歐俊韜對於獵物, 向來都很沉得住氣。

越是有價值的獵物,就越是要小心弄壞它的皮毛。

“你會……”

你會後悔的。

歐俊韜的話還冇說完,對麵的洛嶼卻開口了:“你會後悔的。”

歐俊韜蹙了蹙眉。

“後悔把我當成獵物,後悔想要控製我的自由、左右我的選擇。”洛嶼看著歐俊韜的眼睛說。

一個目光, 就把他偽裝出來的溫柔妥協擊碎了。

歐俊韜的神情冷了下來,他卸下了近乎寵愛的麵具,迴歸了歐俊韜的冷銳和不可一世, “帝俊傳媒的能力遠比你想象的要大。你應該很清楚過去的五年,什麼校草人設、何慕平替、搶通告吃剩飯,隻是讓你難堪卻冇有真正傷筋動骨。”

“我知道, 所以謝謝歐董手下留情。不過, 當不了演員, 我可以去演話劇。”

洛嶼站起身來, 傾向歐俊韜, 那雙眼睛離他越近,歐俊韜的心臟就繃得越緊。

“如果你有本事讓我連話劇都演不了,那我就去教小孩子們表演。連表演都教不了,我就去送快遞。”

“你說什麼?”歐俊韜的聲音冷了下去。

“我說送快遞啊。說出來您可能不信,五年前如果我就好好送快遞,說不定我的存款都會比現在多呢。”

歐俊韜的怒火從胸口沸騰而起,一把扣住了洛嶼的手腕,因為他有預感,洛嶼是真的能倔到從圈子裡消失,哪怕風裡雨裡送快遞。

“我不想從你口裡聽到那樣的話。”歐俊韜聽不下去這個人把彆人求之不來的機會和天賦,隨時能放下。

洛嶼卻忽然手腕一轉,掙脫了歐俊韜,順帶把他的手背扣在了桌子上。

“抱歉啊,歐董,我練過的。”那一刻,洛嶼看向自己的眼神,帶著冰冷的銳氣,充滿警告的意味。

生人勿近。

而歐俊韜,就是那個生人。

洛嶼拿起桌上的牛奶,一飲而儘,“感謝您的深情厚愛。時間太晚了,早點回去休息吧。”

說完,洛嶼就從歐俊韜的身邊離開了。

而“深情厚愛”那四個字,第一次讓歐俊韜覺得刺耳。

“我請人聯絡了你的經紀人,你們再好好考慮一下吧。”歐俊韜冷聲道。

洛嶼抬起手輕輕搖了搖。

此刻的歐俊韜內心的怒火已經完全平息,取而代之的是高昂的征服心。

他忽然不想摘下這朵玫瑰,他想要他野蠻生長,總有一天心甘情願為他而開。

洛嶼慢悠悠散步回了家,剛打開門換上拖鞋,他的手機就響了,是崔姐打來的。

“洛嶼,這到底怎麼回事啊?我給你發了好幾條微信你也不回!剛纔帝俊傳媒的人跟我聯絡,說他們打算簽下你。我看了一眼電子版合同,老天爺——帝俊傳媒是要做慈善嗎?”

洛嶼低頭一笑,踩著拖鞋來到客廳,向後一倒坐進沙發裡。

“這世上哪有那麼多慈善家。不過是想給我營造一個‘當紅’的假象,讓我逐漸依賴他們的營銷手段,退化自己的演技罷了。”

崔姐有點聽不懂洛嶼的話了,“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我本來可以憑自己的努力得到觀眾的認可,忽然有人不斷砸錢不斷營銷,我躺著不動所有人都在吹我是演技派了,那我還需要去努力嗎?把我養廢了之後,我還能跳槽去彆的地方嗎?”洛嶼問。

等享受流量上癮之後,要麼從高處墜落,要麼聽從帝俊傳媒的所有指示,成為第二個何慕。

“哦……明白了明白了!我就說天上掉大餅,腦殼和脖子不夠硬的話是會被砸死的!那這個合同怎麼辦?我們要直接拒絕嗎?你之前拒絕他們就被打壓了五年,這次要是再拒絕,他們不會要造謠你吧?”

“與其擔心這個,不如過好每一天。正好看看,帝俊傳媒的下限在哪裡。”

“那我對帝俊傳媒的聯絡人該怎麼說?”

“就說我還冇有想好,萬一以後不當演員了呢?”洛嶼笑著說。

其實這句“不當演員”是暗諷帝俊傳媒,冇想到崔姐給當真了,還真就那麼回覆給對方的聯絡人了。

結果當天晚上,有少數人就聽說了洛嶼“以後不當演員”這個訊息了。

第一個自然是歐俊韜,他剛回到家裡正解開襯衫要去淋浴,就接到了秘書的電話,眉頭頓時皺得能夾死蒼蠅。

“你說什麼?他經紀人說他以後不當演員了?”

歐俊韜在那一刻懷疑人生。

他見到洛嶼的時候,明明對方淡定又從容,雖然撂了狠話,但歐俊韜也隻把那些狠話當做洛嶼的決心,甚至心裡還有點欣賞……一轉身,這個人竟然用這麼極端的方式來擺脫他嗎?

“你們給他經紀人看的合同是不是有問題?還是暗示了那個經紀人如果洛嶼不簽約,就要找他麻煩?”歐俊韜冷聲問。

“冇有啊,這絕對冇有。既然歐董你拿了這麼有誠意的條件去跟談簽約,我們怎麼可能出言威脅呢?肯定是好聲好氣啊。”

“那就是這五年,除了我知道的那些事,你們還在背後整他了?整到他對我們帝俊傳媒一點信任度都冇有?覺得不簽約我就一定會報複他?”歐俊韜掐著手機的手指都泛白了。

“冇有,真的冇有。也許何慕那邊買過一些水軍攻擊他,但這不是業內常態嗎?”

歐俊韜閉上眼睛,額角青筋突突。

他又怎麼會不知道,帝俊傳媒如果要對某個人進行水軍轟炸,那是多麼聲勢浩大。

要不是這樣,怎麼會因為抹黑了黎淺的表弟,而讓黎淺記恨到現在。

“業內常態……”歐俊韜咬牙切齒。

洛嶼說的冇錯,他會後悔。

他現在就開始後悔當初放任何慕去打壓洛嶼,欺負得太過了,哪怕要洛嶼看在利益的麵子上一笑泯恩仇都不那麼容易了。

當然,歐俊韜和他的秘書是不可能把這件事說出去的,但架不住他們身邊有人去通風報信。

晚上十一點,洛嶼剛躺進被子裡,微信電話就響了,顧蕭惟的名字在閃爍。

洛嶼心頭一驚,想著這傢夥怎麼給自己打微信電話了?

“喂,顧老師,你怎麼這麼晚給我打電話?是誤觸屏了嗎?”

顧蕭惟直接進入正題:“我聽說帝俊傳媒想要簽約你,被你拒絕了。”

洛嶼愣了一下,“不是吧,這訊息傳的可真快。我以為帝俊那邊會保密的。”

不然開了那麼好的條件還被拒絕,太跌份了不是?

“你放心,這個訊息除了帝俊傳媒和你那邊的人之外,目前隻有兩個人知道。”

洛嶼愣了一下,“你,還有那個告訴你的人?”

“對。我還聽說,你拒絕帝俊傳媒之後就決定以後不當演員了。”

所以對方是因為這一句話,在那麼辛苦的拍攝工作之後還打電話給他?

洛嶼頷首,用緩慢卻很認真的聲音對他說:“顧蕭惟,我不會放棄演員這條路。無論是什麼流言蜚語或者資源擠壓,我都不會低頭。”

因為上輩子,妥協的太容易了。人如果受到點壓力就跪,那以後都彆想直著腰板兒了。

從前自己的眼界太狹窄,被帝俊傳媒打壓了眼界裡就隻看到帝俊傳媒,但這圈子裡還是有不同的人,比如林鉞,比如華星雲,再比如許涵。

這輩子他洛嶼已經走出了那個胡桃夾子,看到了不同的人,在黑暗中見到了繁星微光,他會很勇敢,並且一直勇敢地走下去。

哪怕腳下冇有錄,他也會堅持走下去。

那頭的顧蕭惟沉默了一會兒,洛嶼能夠聽見他雖然剋製但卻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

顧蕭惟在擔心他?

“離開朱雀傳媒之後有冇有想好去哪裡?”顧蕭惟問。

“還冇有。忽然得了自由身,想要多呼吸呼吸新鮮空氣,不想那麼快又變成包身工。”

“包身工應該不至於,至少也該是個佃戶了。”

雖然顧蕭惟的語氣一本正經,但洛嶼卻能感覺到他嘴角的笑意。

“那你呢?你是小地主嗎?”洛嶼一邊笑著問,一邊想象著顧蕭惟頭頂小地主瓜皮帽的模樣。

“洛嶼,如果你想好了就告訴我一聲。我可以在星漢影業裡為你爭取自由度最高的合同,也能把你安排到和我同一個經紀人。”

聽到這裡,洛嶼是驚訝的。

這輩子他和顧蕭惟認識的時間真的不長,一部戲也就十幾天而已,顧蕭惟也不是那種輕易讓他人走進自己世界的人,可為什麼洛嶼覺得他對自己特彆儘心儘力呢?

“謝謝你,真的。我……還需要謹慎地考慮。”洛嶼說。

“我明白。在這之前,你可以放心享受自由。”

“好。你知道嗎?今天得知薄文遠不跟我續約的時候,我連空氣都覺得是甜的!”

“我聽見你的聲音,也覺得空氣是甜的。”

屬於顧蕭惟的嗓音在耳邊響起,如同大提琴在萬裡之外輕響。

而洛嶼的心臟在這一端跟著震動。

“顧蕭惟,你說什麼很甜?”洛嶼下意識就問了出來。

“我對你獲得自由的快樂,感同身受。”

“原來是這個意思,顧老師——聽見某人的聲音覺得空氣都是甜的這種說法,很容易讓人產生誤會的。”洛嶼存了點壞心,想聽聽那一頭一本正經的顧蕭惟會不會不好意思。

“哦——學長產生什麼誤會了?”

顧蕭惟的臉皮比洛嶼想象的要厚,聲音裡帶著幾分明顯的調侃。

洛嶼看了看時間,笑道:“時間不早了,你明天還要早起拍戲吧?”

“還好。”

“你的習慣是睡前還要溫習一遍劇本。”

“所以學長是暗示我說——晚安。”

洛嶼頷首一笑,輕聲道:“晚安,顧蕭惟。”

掛了電話,顧蕭惟並冇有睡,而是撥通了另一個人的手機,“黎總,抱歉這麼晚打電話給你。”

黎淺並冇有睡下,相反他等這個電話挺久了,“說吧,你跟洛嶼確認了冇有?帝俊傳媒是要把他逼到演員都做不了嗎?”

“讓您失望了。那句話應該是誤傳。”

黎淺扶額,歎了口氣,“好可惜啊。我還以為是個機會呢。如果是真的,我正好能搞一個大熱頭條——拒絕帝俊傳媒的後果。好好報一報當年的一箭之仇,坐看歐俊韜如何焦頭爛額地澄清。”

“但我也不想他因為拒絕帝俊傳媒而被針對。”

黎淺頓了頓,忍不住笑了起來:“所以帝俊傳媒想要簽他是真的?之前把人家整那麼慘,現在發現洛嶼是香餑餑了,又倒貼上去?這臉皮非一般的厚啊。”

顧蕭惟沉默著,彷彿還在等待黎淺的回覆。

黎淺皺了皺眉頭,纔想起顧蕭惟剛纔說的好像是不希望洛嶼因為拒絕帝俊傳媒而被針對?

這是暗示他多留意洛嶼的輿論風向?

確實,論起與帝俊傳媒的交戰經驗,他黎淺排第二,冇有人能排第一。

“根據我得到的訊息,星漢的高層確實因為林鉞導演和華星雲編劇的推薦有很大的意向要簽下洛嶼,至於給出什麼樣的條件,還在評估中,目前不會太優越。

黎淺停頓了一下,接著說:“所以,我做為你的朋友,覺得你的這位學長最好等到《反擊》播出之後再簽約。我看過他的戲,我有信心白穎這個角色會有很大的反響。等到那個時候,他能為自己爭取更好的條件。”

“謝謝您的建議,我也是這麼認為的。”

“你放心,無論是做為未來公司可能簽約的演員,還是《反擊》裡的重要角色,我不會輕易讓帝俊傳媒對他下手。”

“謝謝。”顧蕭惟說。

黎淺笑了起來,“能聽到你一聲謝謝真不容易。”

第二天的早晨,歐俊韜照例坐在辦公桌前一邊翻看最新的項目書,一遍喝著咖啡。

他的秘書就來到了他的辦公室裡。

“歐董,我們從星漢影業那裡打聽到了一些訊息。”

“什麼訊息?”歐俊韜將杯子放回桌上。

“黎淺好像跟他的團隊開會時候提到,如果我們要有什麼針對洛嶼的動作,他那邊就會立刻蒐集資料,把我們這五年來對洛嶼的精神上的貶低和機會碾壓打包做個熱搜。這樣的熱搜,對公司的形象影響很大。”

歐俊韜沉思了一會兒,然後笑了:“如果黎淺真打算這麼做,你半點訊息都不會有。現在我們就已經上熱搜了。這是黎淺在放話。看來……星漢影業要簽約洛嶼的可能性很大。”

“可是星漢影業給出的條件還能比我們更好嗎?”

“演藝圈三大導演——林鉞、許涵、盛雲嵐,星漢影業就占了兩個。光這點,對於想要走演員這條路的洛嶼來說,比什麼條件都有吸引力。”歐俊韜的鋼筆筆尖在紙麵上點了點,留下幾個暈染開的墨痕,“這樣,你跟我說過——洛嶼的經紀人也打算跟著他離開朱雀傳媒?”

“是的。”

“洛嶼這個人很講情義,不然當年就不會被薄文遠給騙了。他對這個經紀人應該會很信任,你去密切留意這個經紀人都跟誰接觸,一旦有星漢影業……包括紅河影視的人接觸了她,都要第一時間告訴我。”

“明白,歐董。”

“等一下。”歐俊韜叫住了秘書,“既然黎淺放話了,就不要有任何針對洛嶼的活動了。何慕那邊你也盯一下,我怕這小子不安分。”

“明白!”

半個多月之後,洛嶼就順利進入了《風暴》劇組。

霍皓言這個角色的戲份基本都在辦公樓裡,雖然他的出場和台詞都比白穎要多,但由於場景比較集中,根據劇組安排,一週就能殺青了。

劇組有專門的化妝間,但隻分男女,不分咖位。這也是許涵導演的一向作風,意思是讓所有人知道,進了我的劇組,就都隻是演員。

洛嶼跟其他人都不是很熟,所以安靜地坐著,一邊看劇本,一邊等著化妝老師。

不一會兒,門推開了,一個穿著皮夾克、身型高大的男人走了進來。

洛嶼認出他就是本劇飾演經偵隊長淩勁的程飛,也是本劇主角。

程飛的身高一米九,今年應該有三十三、四了,經過多年的磨礪,正是演技和氣質都最好的時候。

他和顧蕭惟屬於同一個公司,但不同的經紀人。

圈內都說程飛這個人業務能力是不錯,就是太傲了,一副天大地大老子最大的態度。

早年也因為這個脾性吃了一些苦,在影視城裡也跑過好久的龍套,後來因為演戲很認真的態度被星漢影業的經紀人看中,從二十七、八歲的年紀開始,一個一個小配角演起來,而這兩年開始獨挑大梁,收視率和口碑都很不錯。

從外形上來說,程飛的麵部直線條比較多,麵相硬朗,自帶剛正氣場,很適合經偵隊長這樣的角色。

程飛有自己的化妝師和助理,三個人就坐在洛嶼的身後,一邊化妝一邊聊起天來。

“程哥,聽說今天跟您演對手戲的演員,演技很不錯呢。”

“誰啊?”

“洛嶼,顧老師的學長。你跟顧老師關係那麼鐵,還不得照顧一下?”

“那個洛嶼嗎?”程飛輕輕地笑了一下,聽得出來有些不爽。

助理趕緊四下看了看,化妝間裡就一個演員背對著他們,正低著頭看劇本,還塞著耳機,應該是冇有聽到,不然就回頭看了。

“程哥,說話客氣一點。還有其他同行在呢。”助理壓低聲音提醒。

這麼多年了,程哥對一個人的喜惡還是擺在臉上,經紀人耳提麵命無數回都冇有用。

“我不是很客氣嗎?又冇有說他哪兒不好。”程飛無所謂地閉上眼睛,讓化妝師給他上底妝。

助理又回頭看了一眼,發現背對著他們的演員還是冇有反應,這才撥出一口氣,看來是真的在聽音樂。

這時候劇組的化妝師進來了,先是朝著程飛打了個招呼,“程老師好。”

“嘿,你好。”程飛點頭,倒是冇有什麼架子。

化妝師走到了洛嶼的身邊,左右看了看,輕輕地“呀”了一聲,“洛老師,真是你啊!”

空氣忽然安靜。

程飛的助理頓覺尷尬,就在剛纔自家這尊大佛就在當事人的背後用語氣表達了對人家的不滿。

一會兒還得對戲,真的是……也不知道洛嶼是真冇聽見,還是涵養好。又或者是程飛是本劇男主角,對方不好表達不滿。

“你好啊,‘老師’這個稱呼不敢當,直接叫我名字就行。今天就麻煩你了。”

洛嶼摘掉了耳機,和對方握了握手。

化妝師把化妝箱打開,坐在洛嶼麵前看了看他,忍不住小聲說:“前兩天我跟其他化妝師聊天,說起哪個那演員長得讓化妝師最冇有什麼發揮餘地的,那討論還挺激烈。”

洛嶼很自然地跟對方聊了起來,“讓我猜猜,拔得頭籌的應該是顧老師吧?”

化妝師低聲笑了,“哈哈,確實是。不過顧老師的化妝師岩哥說——他選你。大家都說他故意說彆人的名字,就為了吸引注意。”

“我跟顧老師共事過,岩哥這是為顧老師維護同事關係呢。”洛嶼笑道。

後麵又傳來輕輕的一聲“哼。”

洛嶼知道那是程飛,化妝師頓了一下,洛嶼笑著給對方一個“沒關係”的眼神。

程飛先畫好了妝,帶著助理和化妝師走了。

陸陸續續又有其他演員進來,化妝間裡的氣氛也熱鬨了起來。

走廊上,程飛的助理忍不住開口了:“程哥,你說你為什麼要‘哼’啊!要讓洛嶼誤會你對他有不滿,那多不好啊。同一個劇組,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那他就冇有誤會,我確實對他不滿。”程飛回答。

“你的脾氣就收一下行嗎?洛嶼雖然現在還名不見經傳,但圈裡都在傳林鉞導演很欣賞他。而且有訊息出來,咱們星漢影業在考慮簽他。”

“星漢影業簽他?圖他什麼?”程飛的眉頭皺了起來,語氣也揚高了。

助理看出來了,程飛是有點要跟洛嶼杠的意味,冇好氣地說:“圖他長得帥,圖他台詞好,圖他鏡頭感強,圖他能跟顧蕭惟飆戲……”

“我看,顧蕭惟是中了他的邪。”程飛說完,大步向前走去。

化妝間裡,洛嶼的化妝師小聲道:“程哥就是那麼個直脾氣。”

“我知道,在演員裡麵,程哥是少有三不演員了。”

“三不?哪三不?”化妝師好奇地問。

洛嶼伸出手來,一根根手指掰過去,“不混飯局、不營銷炒作、拍戲不遲到缺勤。”

化妝師笑了,覺得洛嶼挺大度的,也就跟他多說幾句話:“你不往心裡去就好。我估摸著是你之前在網上的風評……”

“搶人設、搶通告還有吃剩飯?”洛嶼笑著問,彷彿這跟他自己無關,而是彆人的是非。

化妝師本來以為他會在意,冇想到他那麼坦蕩就說出來了,好感度也直線上升,“對啊,就那些事。所以程哥可能有點誤會你喜歡炒作營銷,冇把心思放演技上。再加上……你這個角色本來有他的同門師弟競爭,冇想到你竟然把他的師弟給比下去了,他心裡多少有點不舒服。”

“我懂。謝謝你。”

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誤解,光靠反駁和叫冤是冇有用的,隻能靠行動和成就來逆轉。

程飛能成為顧蕭惟的“老鐵”,說明人品冇問題。而他本人之前又冇有跟洛嶼有交集,會是現在的態度,多半還是因為顧蕭惟。

洛嶼半開玩笑地想,難不成是因為顧蕭惟頻頻在微博上跟他互動,拆了顧蕭惟和程飛這對老鐵CP,讓程飛寂寞了?

反正他是靠演技吃飯,不是靠程飛的好感度。

洛嶼站了起來,整了整衣領,走了出去。

道具組正在做最後的調整和佈置,攝像組也在調整機位和角度,工作人員們正有條不紊地做著前期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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