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彆後的察覺，總是為時已晚

“出租車”飛馳在夜晚魔都的道路上。

管家躺在後座上，沈洛瑩坐在他的身旁，不知所措。

江夜坐在前麵的副駕駛座位上，側著頭望向窗外，時不時透過門外的後視鏡觀察後麵有冇有可疑的車輛跟上來。

將近十分鐘後，出租車到達了最近的魔都醫院。在江夜的幫助下，管家很快進入了手術室，開始手術。

沈洛瑩跟在江夜的後麵，一言不發。

“包租婆，為什麼那隻吸血鬼會盯上你的這位親戚。”

“我不知道。”沈洛瑩埋著腦袋，弱弱說道。

江夜點了點頭，他知道現在的沈洛瑩不太好受，想要問問題的話，也要等到一切都塵埃落定。

他拉著沈洛瑩，坐在了手術室邊上的椅子上麵，握著她的手。

他可以明顯感受到，沈洛瑩的手冰冰涼涼的，明顯是嚇壞了。

“要不，我們先告訴叔叔阿姨這件事情，你的爸爸媽媽應該認識你的這位親戚吧。”

沈洛瑩點點頭，他拿起手機，給她的爸爸打了一個電話。

“爸爸……”電話接通之後，她的聲音有些顫抖。

“怎麼了，江夜又欺負你了嗎？”見到自己的女兒連說話都帶著哭腔，沈文頓時有些慌了。

“彆怕，洛瑩，爸爸我這就把江夜給……”

“吳叔叔……他……”沈洛瑩還是忍不住，哭了出來，連話都說不清。

“吳叔叔，你是說，吳刑？”沈文更為驚訝了。

江夜拍了拍沈洛瑩的後背，從她的手裡接過了電話。

“喂，叔叔，我是江夜……”江夜把事情的前因後果，和沈文說了一遍。

沈文沉默了很久，然後說道：“你等著，我馬上過來。”

…………

這個夜晚，對於大部分的魔都人來說，極為平凡。

隻是，對於江夜和沈洛瑩而言，確實度秒如年。

終於，手術室的門開了，一位醫生從中走了出來。

江夜和沈洛瑩站起身，迎了上去。

“你們是傷者的家屬嗎？”他問道。

江夜點了點頭：“情況怎麼樣。”

那位醫生摘下了口罩，還有幾名醫生一併從手術室裡麵走了出來。

他們無一例外，臉上儘是愁容。

幾名年輕的醫生，眼角還帶著淚花。

江夜看到這一幕，便知道，他最為害怕的情況出現了。

“對不起，我們儘力了，患者受到的傷太嚴重，我們實在是冇有辦法了。”

“請你們節哀。”

說著，幾位已經站成一排的醫生，對著江夜和沈洛瑩，深深地鞠了一躬。

“嗯，我知道了，我知道……”江夜對著這幾位醫生點了點頭，然後轉過身去。

他不敢直視沈洛瑩，隻是低著頭，咬著牙。

這個男人特意支開沈洛瑩，對他說的話，依舊迴盪在他的耳畔。

當自己問起他和沈洛瑩之間的關係的時候，他的回答是，他算是沈洛瑩的半個父親。

想著，江夜一把抱住了呆立在原地的沈洛瑩。

換做是平時，沈洛瑩被江夜這樣抱著，早就已經開始對他動手動腳了。

隻是，現在的她，腦子裡麵已然是一片空白。

秉持著大小姐心性的她，在第一次見到這個男人的時候，對他隻有莫名的厭惡。

她的爸爸媽媽為什麼要將她丟在川城，為什麼要離開她，讓這個男人來照顧她。

那個時候，年幼無知的她，覺得是這個男人取代了她的父母，她的父母就是因為他纔對她不管不顧。

再到後來，管家幫助她追求江夜，給她找來各種各樣的小工具，沈洛瑩覺得他很厲害，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可以為她辦到。

沈洛瑩就這樣，坦然地接受著管家對她無微不至的服務，她知道，這位管家是他的爸爸找來照顧她的，所以，沈洛瑩把他當成了一個萬能的工具人，一個自己最信任的下屬。

平常的吃穿用行，沈洛瑩基本都是讓這位管家給自己安排。

有什麼事情的話，沈洛瑩基本都會找這位管家商量，然後再做決定。

逐漸的，沈洛瑩對這位管家的存在習以為常，就和太陽每天會從東邊升起來一樣，管家每天都會這樣，日複一日地照顧自己。

十幾年來，日複一日，都是如此。

管家看著沈洛瑩，從一個小女孩，變成瞭如今亭亭玉立的少女。

沈洛瑩看著管家，從一個還算得上帥氣的青年，變成瞭如今，長著些許鬍子的中年人。

或許，是時間讓沈洛瑩變得麻木。又或許，是沈洛瑩的小姐性子不願意讓她承認。

十幾年前的沈洛瑩還不明白，為什麼這個管家要取代她的爸爸媽媽，她隻知道，自己真的非常非常討厭他。

幾年前的沈洛瑩還不明白，為什麼這位管家要為自己做這麼多的事情，明明隻需要和其他家族的那些管家一樣，做到分內的事情就夠了。為什麼要傾聽自己的煩惱，為什麼要在自己不開心的時候安慰自己，為什麼要和自己的爸爸媽媽一樣天天嘮叨。

幾個小時前的沈洛瑩還不明白，校長室裡，管家和平常一樣，令她有些厭煩的叮囑，她再也聽不到了。

幾分鐘前的沈洛瑩還不明白，在她的心裡，這位陪伴了她十幾年的人，在她的心中，早已成為了她的半個父親。

離彆令人醒悟，但卻總是為時已晚。

………………

樓梯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沈文衝上了樓梯，他快步走到手術室門前，先是看了一眼蜷縮在江夜懷裡的沈洛瑩，然後對上了江夜有些閃躲的眼睛。

“事情我大概清楚了，江夜。”他走到江夜的身前，拍了一下江夜的肩膀。

少年被這一下子拍的有些搖搖晃晃。

沈文坐在了他旁邊的座椅上麵。

“你可能覺得這件事和你也有關係，你覺得你連累了這個人，是嗎？”

江夜冇有說話，算是默認了沈文的話。

“吳刑這個人我清楚，其他的你不需要知道，你隻需要知道，這件事情和你冇有關係，不要放在心上，明白了嗎。”沈文儘量平靜地說道。

江夜知道，沈文是在儘力安慰自己，他輕輕點了點頭，依舊保持著沉默。

沈文又拍了拍沈洛瑩的腦袋：“洛瑩，和爸爸過來一下。”

沈洛瑩拉著江夜的衣服不鬆手，上麵早已佈滿了她的淚水。

察覺到爸爸過來之後，沈洛瑩卻是強忍著淚水。

不知為何，在她的爸爸麵前，女孩卻不願意展露出她的軟弱。

沈文看在眼裡，眼中閃過了些許的失落，不過很快，他便恢複了正常。

她小聲地啜泣著，離開了江夜的懷抱，跟著爸爸走到了一邊。

沈文蹲下身去，溫柔地看著自己的女兒：“接下來的這段時間，需要靠你自己了。總之，萬事小心。”

“有什麼小事情不清楚的話，可以去問江夜。有什麼大事情的話，就來找我。”

沈洛瑩低垂著腦袋，點了點頭。

“如果你需要的話，爸爸可以再為你安排點人照顧你。”沈文說道。

沈洛瑩卻是搖了搖頭，表示她不需要。

“嗯……還有最後一件事情。”沈文說道。

“這件事情，不要讓你的媽媽知道。”

“為什麼……”沈洛瑩有些不解，“媽媽和吳叔叔……不是朋友嗎？”

“你以後會知道的，總之，不能讓你的媽媽知道這一整件事情。”

“你可以答應爸爸嗎？”沈洛瑩想著，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