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問題的緣由

時間回到前一天,距離水族館之行已經過去了好幾天。

那個名為“暫無樂隊名”的樂隊,在RiNG進行了一次磕磕絆絆的排練。

結果...並不理想。

千早愛音的吉他技術顯然還處於初級階段,複雜的和絃轉換讓她手忙腳亂,節奏也時常不穩。

椎名立希的鼓點雖然有力,但顯然帶著煩躁,對愛音的失誤毫不留情地指出。

要樂奈的吉他技術毋庸置疑,但她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即興發揮的段落常常讓其他人不知所措。

長崎素世的貝斯穩住了基礎的節奏,但她那永遠溫和的笑容背後,似乎總在觀察著什麼。

而高鬆燈......

她站在麥克風前,看著眼前這混亂的景象,聽著耳邊不成調的演奏,那些她寫在筆記本上、充滿了沉重和渴望的歌詞,像是被卡在了喉嚨裡,一個音也發不出來。

她張著嘴,卻隻有微弱的氣流聲。

排練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立希停下鼓槌,眉頭緊鎖:

“燈!聲音!”

燈身體一顫,低下頭,手指緊緊攥住了衣角。

愛音趕緊打圓場:

“啊哈哈...沒關係沒關係!”

“第一次嘛!慢慢來!”

“是我吉他彈得太爛了,影響tomorin了......”

素世也溫柔地安撫:

“燈醬可能是太緊張了。大家需要更多時間磨合呢。”

要樂奈則已經放下了吉他,不知從哪裡掏出一包零食吃了起來,彷彿事不關己。

燈聽著她們的話語,內心的壓力卻越來越大。

都是她的錯。

如果她能唱出來......

如果她能把那些詞用聲音表達出來......

是不是就不會這樣了?

愛音雖然還在笑著,但燈能看出她笑容裡的勉強和失落。

這讓她更加難受。

排練草草結束。

大家各自離開。

愛音說要留下來再練習一會兒吉他。

立希黑著臉走了。

素世微笑著道彆,目光在燈身上停留片刻。

樂奈早就溜得冇影了。

燈獨自一人,抱著她的歌詞本,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走著。

夕陽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不想回家。

腦子裡全是剛纔排練失敗的畫麵,還有愛音那強顏歡笑的臉。

她走到一個熟悉的公園附近。

她鬼使神差地走了進去,坐下。

她把臉埋在膝蓋裡,感覺無比疲憊和沮喪。

為什麼...就是不行呢?

明明那麼想組樂隊,明明答應了“一輩子”......

卻連最簡單的聲音都發不出來。

她是不是...根本就不適合?

......

與此同時。

若葉晴剛從RiNG結束了一場演出的調音工作。

他揹著帆布包,選擇了穿過這個公園回家。這條路比大路安靜。

他遠遠地,就看到了那個長椅上蜷縮著的、熟悉的灰色身影。

高鬆燈。

她一個人坐在那裡,肩膀微微聳動,像是在哭。

晴的腳步頓住了。

他看著她那小小的、彷彿承載了太多重量的背影,猶豫著是否該上前。

就在這時,另一個方向,一個舉著手機正在自言自語進行拍攝的紫色身影,也注意到了長椅上的燈。

“啊啦~發現一位看起來很有故事的女同學呢~”

佑天寺若麥對著手機鏡頭壓低聲音,臉上帶著發現素材的興奮:

“這種孤獨又憂傷的氛圍,很適合作為本期‘東京街頭情緒捕捉’的結尾鏡頭…”

她悄悄調整角度,將燈的身影納入鏡頭。

然後,她也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若葉晴。

“誒?!晴子?!”

若麥驚訝地小聲嘀咕,鏡頭下意識地轉向了晴。

她看著晴望著燈那專注又帶著猶豫的側臉,粉色眼眸裡閃過了淡淡的失落。

但她很快調整好情緒,一個主意冒上心頭。

她關掉拍攝,收起手機,臉上換上元氣滿滿的笑容,快步朝著長椅走去。

“這位同學~你冇事吧?”

若麥用輕快的語氣問道,在燈身邊坐下。

燈被嚇了一跳,猛地抬起頭,臉上還掛著淚痕。

她看到一個紫色長髮、妝容精緻的陌生學姐,有些慌亂地擦了擦眼淚。

“冇、冇事......”

“騙人~”

若麥湊近她,歪著頭,用帶著熊本方言的語調說道,自稱也變了:

“咱看你都快碎掉咯。是遇到啥煩心事了不?跟咱說說嘛,咱嘴巴很嚴的!”

她活潑親切的態度,帶著方言的獨特韻味,讓燈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點。

“樂隊...”

燈小聲囁嚅:

“我...唱不出來......”

“樂隊啊!”

若麥恍然大悟:

“是跟隊友鬨矛盾了?還是覺得自己拖後腿了?”

燈低下頭,默認了。

“哎呀,咱跟你說,這種事急不來的!”

若麥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帶著過來人的豁達:

“咱剛做視頻的時候,也是啥都不懂,拍出來的東西冇人看,自己也覺得爛得要死。”

“但是啊,慢慢來就好咯!”

她指了指不遠處依舊站著的晴,湊到燈耳邊,用說悄悄話的音量,但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聲音剛好能讓晴隱約聽到:

“你看那邊那個帥氣的男生,從剛纔就一直擔心地看著你呢。”

燈身體一僵。

“這種時候啊,有個在意你、為你擔心的人,不是挺好的嘛~”

若麥笑眯眯地,繼續用方言說道:

“咱看你倆,互相都在意著對方嘞!這說不定就是‘喜歡’的開始哦?雖然可能你們自己都冇發現~”

“喜歡...?”

燈下意識地重複,心跳漏了一拍。

而站在不遠處的若葉晴,清晰地捕捉到了那兩個字。

喜歡......

他微微一怔,眼眸裡閃過迷茫。

那是什麼?

若麥看著燈的反應,笑了笑,站起身:

“好啦~彆想太多!樂隊的事情慢慢來,先把心情整理好!咱走啦!”

她瀟灑地揮揮手,轉身離開。

經過晴身邊時,她停下腳步,對他眨了眨眼,用口型無聲地說了一句:

“加油哦,晴子~”

然後便哼著歌走遠了。

公園裡,又隻剩下晴和燈兩人。

燈這才發現晴的存在,臉頰瞬間變得通紅,手足無措地站起來。

“晴...你、你什麼時候......”

晴走到她麵前,安靜地看著她。

他從包裡拿出速寫本,寫下:

【排練不順利?】

燈看著這行字,鼻子一酸,點了點頭。

【不用著急。】

他又寫。

【愛音的吉他,需要時間。你的聲音,也是。】

他的字跡平穩,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燈看著他的話,眼眶又濕了。

“可是...我答應了一輩子......”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

“如果做不到......”

晴沉默了一下,寫下:

【一輩子,很長。】

【慢慢來。】

他看著她通紅的眼睛,猶豫片刻,又補充了一句:

【我會聽著。】

無論快慢,無論好壞,他會在這裡,聽著她的聲音,看著她一步步走下去。

這句話像是一道暖流,瞬間擊潰了燈的心理防線。

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但她冇有發出聲音,隻是用力地點著頭。

晴看著她哭泣的樣子,伸出手,猶豫了一下,最終隻是輕輕拍了拍她的頭。

動作有些生澀,卻很溫柔。

......

晚上。

若葉晴的手機亮起,是Line訊息。

來自【佑天寺若麥】。

若麥:【今天可是我幫了晴子噢~!(^▽^)】

後麵跟著一個得意的貓貓表情包。

若麥:【所以,後麵有事情要拜托晴子~!】

若麥:【不過具體是什麼…先保密!說到時候你就知道啦!( ̄▽ ̄)~*】

晴看著手機螢幕,想起下午公園裡她那句石破天驚的“喜歡”,和此刻這帶著點狡黠的留言,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回覆了一個字:【嗯。】

算是答應了。

放下手機,他走到窗邊。

夜空中有零星的星星。

他想起燈哭泣的臉,想起她說著“一輩子”時執拗的眼神,想起自己拍她頭時那柔軟的觸感…

還有,若麥那句縈繞在耳邊的話。

“喜歡......”

他低聲重複著這個詞,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心中那片一直平靜的湖麵,彷彿被投入了一顆小小的石子,漾開了圈圈漣漪。

懵懂,青澀,卻真實地存在著。

(好像有人覺得冇有情感劇情,其實是倒敘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