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邦多!一休尼!

“不是...你們真的明白‘一輩子’是什麼樣的概念嗎?”

愛音的聲音帶著絕望的無力感,試圖做最後的掙紮:

“我們要上學,以後可能會去不同的大學,會有不同的工作,可能會搬家,可能會遇到各種各樣的事情......”

“怎麼可能保證一輩子都在一起組樂隊啊!”

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吧!

立希聞言,隻是冷哼了一聲,抱著手臂,眼神睥睨地看著愛音,像是在說“這種小事有什麼好在意的”。

素世則掩唇輕笑,語氣帶著點縱容:

“愛音想得真遠呢。不過,正是因為未來有那麼多不確定,才更顯得當下的約定珍貴呀。而且......”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立希和燈,意有所指地說:

“隻要心是在一起的,距離和時間,或許也並不是無法跨越的障礙呢。”

愛音:“......”

她徹底無語了。

這兩個人...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一個暴躁卻毫不猶豫地答應離譜請求,一個溫柔卻根本搞不清楚狀況!

隻有她一個人在這裡像個傻瓜一樣糾結“一輩子”的現實意義嗎?

燈站在一旁,聽著立希毫不猶豫的“好啊”和素世溫柔的“冇問題”,看著愛音崩潰吐槽的樣子,原本緊張的心情,奇異地平複了一些。

立希的乾脆,給了她支撐。

素世的溫柔,無論真假,都暫時包裹了她的不安。

而愛音的抓狂,反而讓這過於沉重的承諾,帶上了一點...真實的、人間煙火氣的荒誕感。

她不知道“一輩子”究竟會怎樣。

但她知道,此刻,有人願意迴應她這份笨拙而執拗的請求。

這就夠了。

至少,是一個開始。

她看著還在試圖和立希、素世理論“一輩子”概唸的愛音,小聲地,但清晰地開口:

“愛音...呢?”

愛音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轉過頭,看向燈那雙帶著期待和一絲怯意的眼睛。

又看了看旁邊一臉“你廢話真多”的立希,和笑容無懈可擊的素世。

一種“算了,我放棄思考了”的破罐子破摔情緒,湧上心頭。

她耷拉下肩膀,有氣無力地舉起手: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啦...‘一輩子’就‘一輩子’吧......”

反正,跟這兩個人講道理是冇用的。

而且...看著燈那因為她的答應而微微亮起的眼眸,愛音心裡那點無奈,也悄悄轉化成了莫名的責任感。

雖然聽起來很離譜......

但既然答應了,就試著...努力看看吧?

就這樣,在一個氣氛詭異的咖啡廳裡,一個沉重得近乎兒戲的“一輩子”的樂隊約定,在高鬆燈的執拗、椎名立希的乾脆、長崎素世的溫柔推動、以及千早愛音的懵逼和半推半就下,倉促而又奇特地成立了。

冇有人知道這個承諾能走多遠。

但至少在這一刻,四條截然不同的線,被一個名為“一輩子”的、沉重而朦朧的約定,暫時性地拴在了一起。

燈看著眼前這三個人,心中百感交集。

她悄悄地,將手伸進口袋,摸了摸裡麵另一塊她珍藏了很久的、光滑的白色鵝卵石。

彷彿這樣,就能從冰冷的石頭上,汲取到一點點邁向未來的勇氣。

一個白色的小腦袋,悄無聲息地從旁邊探了出來。

那是一頭蓬鬆柔軟的雪白短髮,髮絲有些淩亂,卻奇異地帶著一種野性的美感。

髮絲下,是一張精緻卻冇什麼表情的小臉。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

左眼是清澈如天空的湛藍,右眼則是璀璨如琥珀的金色,一對明亮得驚人的異色瞳,此刻正好奇地、直勾勾地盯著她們幾個。

她身上套著一件鬆鬆垮垮的黑色短袖T恤,領口歪斜,隱約能看到裡麵還有件白色的小背心。

下身是極其普通的白色熱褲,露出一雙筆直纖細的腿。

腳邊,還放著一個看起來頗有分量的黑色吉他箱。

這突如其來的、像隻警惕又好奇的小貓般的闖入者,讓卡座裡的四人都愣了一下。

椎名立希最先反應過來,她皺起眉,帶著點不確定的語氣:

“你是...要樂奈?凜凜子小姐說的那個...顧問的孫女?”

白髮異色瞳的少女冇有回答立希的問題,她的目光在四人臉上掃了一圈,最後定格在高鬆燈身上。

那雙異色瞳眨了眨,然後,她用一種冇什麼起伏、卻異常直接的語調開口:

“你們,在組樂隊?”

她的聲音清脆,帶著點少女的稚氣,卻又有點不符合外表的沉穩。

愛音還沉浸在“一輩子”的混亂中冇完全回過神,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是、是啊......”

白髮少女要樂奈,得到了肯定的答覆,那雙異色瞳亮了一下。

她拖著自己的吉他箱,往前挪了一小步,視線依舊牢牢鎖著燈,用陳述句般的語氣說道:

“那,我也要加入。”

“......”

空氣再次安靜。

愛音瞪大了眼睛,張著嘴,看看這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氣質獨特的白髮少女,又看看旁邊臉色各異的立希和素世,感覺自己今天經曆的衝擊比過去一年還多。

怎麼又一個?!

而且還是主動要求加入的?!

今天是什麼樂隊招募黃道吉日嗎?!

立希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她打量著要樂奈,眼神裡帶著審視:

“你?吉他手?”

樂奈點了點頭,拍了拍自己腳邊的吉他箱,動作帶著點理所當然的自信。

素世臉上的溫柔笑容依舊完美,但藍眸深處閃過極快的權衡。

這個突然出現的女孩,是個變數。

但她冇有立刻表態,隻是微笑著觀察著。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高鬆燈。

彷彿她纔是這個剛剛誕生的、脆弱的樂隊的核心決策者。

燈被要樂奈那雙異色瞳直勾勾地盯著,有些不知所措地低下了頭。

她能感覺到那道目光,純粹,直接,冇有任何複雜的情緒,隻是單純地表達著“想要加入”的意願。

就像...就像她自己在河邊發現一塊形狀奇特的石頭時,那種單純的、想要把它帶回家的心情一樣。

她偷偷抬起眼簾,飛快地瞥了一眼樂奈。

白色的頭髮,異色的眼睛,抱著吉他箱的樣子......

像一隻偶然闖入人類世界、對一切都感到好奇的白色野貓。

樂隊...需要吉他手。

愛音是吉他手嗎?

她好像冇說過。

立希是鼓手,素世是貝斯手,自己是主唱...還缺一個吉他手。

而且......

這個白色頭髮的女孩,給她的感覺...不討厭。

甚至,有點奇妙。

燈歪了歪頭,認真思考著。

幾秒後,她抬起頭,看向要樂奈,用很小、但足夠讓對方聽清的聲音,輕輕地說:

“好。”

冇有詢問其他人的意見,冇有考慮任何複雜的因素,隻是單純地迴應了那份直接的“想要加入”的心情。

就像她決定送出那塊企鵝石頭時一樣,遵從了內心最直觀的感受。

“誒?!!”

愛音的驚呼聲第三次響起,她已經快要麻木了。

“燈?!這就答應了嗎?!至少問問她會不會彈吉他啊!”

“還有名字!我們連她叫什麼都不知道吧?!”

立希也有些意外地看了燈一眼,但出乎意料地,她並冇有出言反對,隻是抱著手臂,又打量了要樂奈幾眼,似乎默認了燈的決定。

素世臉上的笑容不變,輕聲開口,像是在為燈解釋,又像是在安撫愛音:

“看來燈醬很相信自己的直覺呢。”

她看向要樂奈,語氣溫柔:

“歡迎你加入。我叫長崎素世,是貝斯手。這位是椎名立希,鼓手。”

“千早愛音,應該也是...吉他手?”

她巧妙地替燈完成了基本的介紹。

要樂奈對於愛音的質疑和素世的介紹似乎都冇太在意,她的目光依舊落在燈身上,直到燈點頭答應後,她抱著吉他箱,自顧自地走到了卡座空著的一邊,坐了下來。

動作自然得彷彿她本來就是她們中的一員。

於是,在這間RiNG的咖啡廳裡,在一個混亂的傍晚。

而現在......

隨著這個白色頭髮、異色瞳、抱著吉他箱、名叫要樂奈的神秘少女,如同命運惡作劇般突兀地闖入......

四條線,變成了意料之外的五條線。

一個由執拗主唱、暴躁鼓手、溫柔貝斯手、懵逼吉他手和神秘吉他手組成的,承諾了“一輩子”的樂隊,就在這樣一種近乎兒戲、卻又莫名篤定的氛圍中,倉促地集結完畢。

未來會怎樣?

冇有人知道。

但此刻,五道截然不同的軌跡,確實因為一個沉重的約定和一個偶然的闖入,交彙在了這一點上。

愛音看著這莫名其妙就湊齊了的、成分複雜的五人,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冇說出來,隻是無力地葛優癱在了沙發上。

算了。

就這樣吧。

“一輩子”的樂隊,聽起來好像...更“熱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