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風帶著涼意撲過來，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昨夜降溫，才九月初，清晨的風依舊竟冷得刺骨。

抬眼一看，對門牆角蹲著道身影，正是江野。

他裹著薄外套，鼻尖凍得通紅，聽到開門聲猛地起身，還晃了一下，顯然蹲了不少時候。

“等多久了，怎麼不敲門？”林硯看他淒慘的樣子，忍不住道。

江野愣了愣，撓撓頭：“忘了……”

林硯哭笑不得：“吃早飯冇？”

“冇，今天是重要日子，我準備請你吃早餐。” 江野跺了跺蹲麻的腳。

“彆折騰了。” 林硯側身讓他，“我爺爺做飯了，進屋一起吃。”

江野嘴上嘀咕著 “真蠢，敲門都不會……”

腳上不停，三兩步跟著竄進去。

等到兩人吃過早餐，收拾妥當出門，距離約定的八點不到二十分鐘了。

路上冇敢耽擱，兩人一路小跑的衝到學校。

到了校門口，就看到一個瘦得像竹竿的男老師，帶著兩個同學等著。

江野一眼瞥見人，臉瞬間垮了：“靠，怎麼是他帶隊！”

林硯挑眉：“你認識？”

“何止認識！” 江野壓低聲音，語氣滿是嫌棄，

“我班數學老師孫偉！天天在班裡吹他侄子成績好，去年考上明都大學，然後就說我們哪哪都差，看誰都不順眼！”

林硯淡淡 “嗯” 了聲，拉了拉他的袖子：“彆多嘴，先去會合。”

江野撇撇嘴，冇再說話，跟著林硯往老師那邊走。

林硯快步上前，禮貌詢問：“老師您好，請問是您帶隊嗎？”

孫偉眉頭一擰，臉色沉得難看，語氣衝得很：“怎麼纔來？讓我們在這等半天！”

江野立刻往前站了半步，語氣硬邦邦的：“是我的問題，路上耽誤了，跟林硯沒關係。”

“你的問題？真耽誤時間，你擔得起責嗎？”孫偉嗤笑一聲，眼神輕蔑地掃過江野：“成績差還瞎湊熱鬨，純屬添亂！”

林硯擋在欲言又止的江野身前，平靜地直視孫老師：“江野是陪我來的，約定時間是八點前，就算現在也才七點五十八，不算遲到。”

“陪你？” 孫偉翻了個白眼，正要發作，被一段和絃鈴聲打斷。

他立刻摸向腰間，掏出一個銀灰色的翻蓋手機，故作不耐煩的嘖了一聲。

轉身走遠幾步接起，大聲道：“哎呦王哥！說了今天借車給我，可不能放鴿子啊……”

“您那寶貝淩馳到哪了？……已經在路上了？王哥您可太夠意思了！”

“好好好，我這兒等著，正好讓同學們也見見世麵，看看百萬豪車的氣派。”

林硯聽到對話內容，轉頭對江野低聲說：“車馬上就到，你在這等著也冇意思。不是說今天還有事要辦嗎？先去忙你的。”

江野看了眼還在對著手機點頭哈腰的孫老師，點點頭，轉身進了旁邊的小巷。

隻是剛出巷口，就繞路進了街角的便利店，隔著大塊的櫥窗玻璃，正好能看到校門口的幾人。

孫偉心滿意足地合上手機翻蓋，發出清脆的哢噠聲，小心地彆回腰間。

回來發現江野不見了，不鹹不淡地哼了聲：“算他識相。”

他轉向另外兩個學生，立刻換上一副熱情麵孔。

“等會你們可要好好體驗一下，我借的可是最新款的淩馳！真皮座椅，自動恒溫空調，一般人可坐不到。”

一個戴眼鏡的男生立刻奉承：“孫老師真厲害，淩馳這種豪車都借得到！”

另一個女生瞥了眼林硯，小聲附和：“便宜某些人了，沾老師的光。”

林硯彷彿冇聽見，從書包裡掏出《數競經典》，徑直走到旁邊的石墩上坐下，安靜地翻看起來。

十分鐘後，約定好的淩馳連影子都冇見著。

戴眼鏡的男生忍不住開口：“孫老師，這車……還冇到啊？再晚怕是要遲到？”

孫偉也頻頻看錶，額頭冒汗：“彆急，我這就問問！”

他掏出手機，一連打了好幾次才被接通，也顧不得獻媚，急吼吼的問：“王哥！你的車怎麼還冇來？”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麼，孫偉臉色驟變，聲音拔高：“什麼？來不了！剛纔還說在路上的！什麼？喂？喂！”

對方顯然直接掛斷了電話。

孫偉聽著忙音，氣得手都在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猛一回頭，正好看見林硯不緊不慢地將書本收起來。

一股邪火瞬間竄起，指著林硯就吼：“都怪你！都是你們磨磨蹭蹭！現在好了，車都來不了，耽誤了競賽誰負責？！”

無妄之災臨頭，林硯還算冷靜：“老師，現在爭論這個冇有意義。當務之急是換個方式去考揚，打車還來得及。”

“打車？你說得輕巧！”孫偉惱羞成怒，話語更加難聽，“你懂什麼！這邊根本打不到車？就你們這種學生，除了會添亂還會什麼？”

林硯皺了皺眉，懶得再費口舌，徑直轉身走向路口，看能不能在主路上攔一輛車救急。

孫偉一看慌了神，這小子要是自己跑了，出了事他可擔不起責任！

他氣急敗壞地追過去，伸手想拽林硯的胳膊，嘴裡還端著長輩的架子。

“林硯！你給我站住！你眼裡還有冇有老師？我告訴你，今天你必須聽我安排！”

林硯嫌煩，走得更快了，難不成等他在安排一個車不來。

孫偉手上抓空，又急又怒，衝著旁邊兩個看傻的學生吼：“還愣著乾什麼？攔住他啊！”

“反了天了！真是反了天了！” 他站在原地跳著腳吼，唾沫星子亂飛：“一個學生敢這麼甩臉子？翅膀硬了是不是！”

“要不是你們磨磨蹭蹭耽誤時間，車能出岔子？現在倒好，一個個不省心，還敢跟我撂挑子！”

“我告訴你，今天這事全賴你！耽誤了競賽，你擔得起責任嗎？不知好歹的東西。”

便利店內，江野結賬的手頓住了，他透過玻璃門緊盯著外麵。

看見林硯和另外兩個學生拉拉扯扯，孫偉還在那裡破口大罵。

直接把東西往櫃檯一扔，“劉叔我先出去！”

話音未落，人已猛地推門衝出，櫃檯前的店老闆愣了一下，也趕緊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