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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周自蹊仿若忘了禮節,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不等他回過神來,陸停雲注意到什麼,先一步開了口:“西寧王,朕還想與你分享一個好訊息,在你西南捷報傳來那日,恰逢貴妃有喜,想來你與這孩子倒是有緣分。”

“日後,待孩子出生,就由你來替他取名,以作紀念。”

此話一出,在場所有人的神色皆是一僵。

周自蹊神色不禁冷沉。

帝王心深似海,陸停雲此話,分明是在故意的。

是示威,亦是折辱。

陛下以搶了他的妻做示威,還要他替他們的孩子取名,哪裡不算是折辱呢?

周自蹊眸色複雜,看向了對麵的女人。

同樣的城牆。

上一次是她成為了貴妃,如今,她已懷了陛下的骨血。

他們之間的距離,似乎越來越遠。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回過神來,定定垂頭應了聲。

而這一幕,落在我心底,更多的卻是唏噓和失落。

在陸停雲隨口讓周自蹊來取名時,我便忽地意識到,對陸停雲而言,我和這個孩子都不及給西寧王下馬威重要。

玩物二字,再度浮現在我腦海。

原來,陸停雲並不重視這孩子的到來。

意識到這點,我的心裡難以避免生出失落。

但也僅此。

我早已料到了,不是嗎?

我靜靜望著麵前的兩個男人,心靜如水,再無波瀾。

……

西寧王府。

周自蹊踏入王府時,遠遠便聽見了彥哥兒大聲訓斥下人的聲音。

“你個混賬玩意兒!讓你幫本世子寫功課,卻讓我捱了夫子罵!”

“打!給我往死裡打!日後看誰還敢敷衍了事!”

隨之而來的是大板落下的聲音,以及小廝的哀嚎求饒。

“小世子饒命!奴才未曾學過功課,是真的不會!”

“小世子饒命啊!!”

可那木板聲並未停。

彥哥兒高坐在一旁,手邊全是些玩耍的器具,神色飛揚,絲毫不將人命當回事。

簡直就是紈絝模樣!

而就在一旁,霜降靜靜待著,對彥哥兒這番舉動並無任何阻止,甚至還不忘叫人加重了些。

看著這一幕,向來對彥哥兒無儘偏寵的周自蹊忽地眉頭一皺。

在外一遭,周自蹊的心態已然發生轉變。

他想,如果是那個女人管教孩子定然會更有規矩,她從前是管過彥哥兒的,雖是嚴了些,但可以教他辨是非,教彥哥兒學會自己的事自己做。

雖是些極小的事,可日益累計卻能將人養成不同的性子。

而不是像如今這樣,成了嬌慣的紈絝模樣!

一抹悔意自心底升起。

周自蹊悔自己當初被偏見矇蔽了雙眼,竟到如今才意識清楚。

隨著那頭小廝的哀嚎愈發痛苦,他再也忍不下去,上前一步,冷聲質問:“夠了!彥哥兒,他犯了何錯,要將他置於死地?”

“父王……”彥哥兒臉色一變,當即撲上前來,“父王您回來了!”

“王爺!”

霜降更是當即一喜,此次周自蹊回京先去了皇宮,王府的迎接禮本是在明日,誰料周自蹊今夜就回來了。

然而彥哥兒上前的動作被周自蹊一把製止:“小小年紀,竟學得一身惡習,頑劣不堪!”

“霜降!你是如何教導小世子的!!”

被周自蹊突然的問罪聲嚇住,霜降眼眸發紅,當即哭著跪了下來:“小世子性子桀驁,哪裡是奴管教得了的……”

“管教不了,那本王抬你這姨娘有什麼用?不如今日就撤去你的姨娘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