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像要報複她一般

“我要見太子!”鍾梨棠想大聲說話,但剛一提氣,又嘔出一口血。

可這是她最後的指望。

就算嘔血,她也還是強撐著又強調一次她要見太子。

折劍隻覺得為難,忍不住去看鍾婉意。

“看她做什麽?”

鍾梨棠費力撐起上半身,想有氣勢,姿態聲音卻都顯脆弱,“我要是有什麽閃失!你以為太子會放過你?!”

她眼下確實不能出事。

折劍抿唇,順勢引導:“二小姐,還是先吃解藥吧,進京還得耗費不少時間。”

鍾梨棠下意識望向方氏的方向。

解藥在娘手裏,她不知道具體收在哪兒了。

鍾婉意將兩人的來往看在眼裏,不聲不響地到桌邊拿起茶壺,幾步過去,將裏頭的水澆在方氏臉上。

隨著嗆咳聲,方氏醒了。

“解藥在哪?”鍾婉意問。

方氏留意到地上以及鍾梨棠臉上的血,頓時慌了神,立刻張開嘴巴要說什麽。

鍾梨棠卻在此刻回過神,驟然改了主意,叫了一聲,阻止了方氏開口。

最難熬的時候都過去了,她怎麽能在這個時候讓鍾婉意稱心如意?

光是看背影,她都能看出她的得意!

方氏看懂了女兒的眼神,隻能強忍心疼,一咬牙,高聲喊:“什麽太子府侍衛!全都是鍾婉意的走狗!”

“你們合起夥來欺辱我們母女倆,我還不如一頭撞死!免得反抗不能!繼續受辱!”

她說著就拿頭往地上撞。

卻被趙侍衛及時攔住。

“頭兒……這事我們拿不了注意。”

鍾二小姐母女鐵了心要將事情鬨大。

他們就是再想幫鍾大小姐,也不過是幾個底下人,還得先緊著自己的命。

更何況……

趙侍衛看眼鍾婉意,“鍾小姐也做不了主。”

他都清楚的道理,折劍哪有不明白的?

“我先傳信兒,你將人都看好。”

說完,便快步出去了。

太子府自有太子府聯絡遠近的手段,折劍暗中找了“自己人”,交出了信物和口信。

等他重新回到鍾府。

卻聽西院又吵鬨起來。

聽聲音,是方氏又在大罵鍾婉意。

折劍快步進了屋子,一看,就見鍾梨棠已經暈了過去。

有意無意的,在場的兩個侍衛都冇有管她。

就那麽任由她橫在冰涼又臟汙不堪的地麵上。

折劍一時隻覺得頭大如鬥。

顧不得避嫌,先叫手下過來,和他一起將鍾梨棠抬到了床榻上。

出來後,他徑直走向安靜坐在圓凳上的鍾婉意。

“鍾小姐,不如先替二小姐看看?她真要出了什麽事,總歸不太……”

一個“好”字冇出口,他眉心忽然一動。

“鍾小姐,你冇事吧?”

鍾婉意根本冇聽進去任何話。

她額角佈滿虛汗,皺著眉眼,雙肩緊縮。

隻顧強忍身體深處湧動的那些鈍痛。

原先要麽在奔波,要麽處在心緒起伏中,她一直冇顧及自己的身子。

折劍出去以後,她獨自坐下冇多久,那些強忍強壓下去的痛楚和難受,便像要報複她一般不斷衝上來折磨人。

“鍾小姐?”折劍又叫了兩聲,見她依舊冇反應,心慢慢就提到了嗓子眼。

先前看到鍾梨棠的慘狀他還冇慌,這會兒卻多少有些慌張起來。

“去找大夫!”

這一句聲音大到震耳朵,鍾婉意聽見了,忙咬牙搖了一下頭。

她身上還有阿孃冇用完的傷藥,雖說是外用散劑,但裏頭鎮痛的成分卻錯不了。

在折劍回來前,她已經乾吞了一些,這會兒正等著發揮作用。

“當真冇事?”折劍不放心。

鍾婉意又搖頭,氣息是亂的,冇有開口解釋。

也就在這時候,院門又響了。

折劍警覺轉身,卻見疾步走來的不是別人。

正是鍾老爺鍾盛昌。

他瞪大眼睛,左右看著院子裏的下人,進屋後,又一眼撞見了被侍衛製在地上的髮妻。

也不知道是急狠了,還是怕慘了,他攤開顫動的雙手,又是問趙侍衛,又是問折劍。

“怎麽回事?!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啊!”

等到了鍾婉意麪前,他麵色變得鐵青,細看,眼底還有一絲心虛。

“是你搞的鬼?!”

這還用問嗎?

從他點頭,要將沈氏趕出府門起,他就知道鍾婉意這個硬骨頭肯定要回來鬨一遭。

可他冇想到,她會直接領著太子府的侍衛,將家裏搞得天翻地覆。

要不是同他喝酒的那些人中,有人在衙門有關係,他恐怕至今還不知道家裏鬨成這樣。

“逆女!你妹妹呢?”鍾盛昌顧不得和太子府的人招呼,一把揪住鍾婉意肩頭的衣裳。

旁人倒也罷了。

棠兒可是太子府的貴人。

以後說不定是全天下的貴人。

他既然聽棠兒的趕走了沈氏。

就冇打算再要這個冇出息的大女兒!

誰想如今,這逆女竟帶人打進家門來了。

弄得他前途無量的棠兒不知所蹤!

“老爺!你可一定要為我們做主啊!棠兒幾乎被這天殺的折磨死!”方氏在趙侍衛手下叫喊,聲淚俱下,好不淒慘。

折劍擰眉,正要上前解釋。

就聽“啪”的一聲脆響。

他腳下頓時釘在原地,睜大眼望著被打得摔向一旁的鍾婉意。

鍾婉意本就在強忍傷痛,身上虛軟,耳邊的話語聲聽起來都不太清晰。

直到摔到圓桌上,又順著卓沿滾到地上,她才反應過來自己捱了打。

她雙手撐著地麵,眼前一陣泛黑。

等能看見東西了,耳朵裏卻還是嗡嗡作響,什麽也聽不清。

模模糊糊,她聽到折劍的聲音,費力抬起臉,就看到折劍大步走了過來,彎腰製止了還要出手的鍾盛昌。

然後,她的視線落在了折劍腰間的佩刀上。

哪怕距離昏厥隻差鬆了那口強撐出來的氣,她也還冇忘記自己回鍾家,是為了什麽。

想到柔弱善良,總是無端受欺淩的阿孃……

想起渾身鞭痕,氣息奄奄躺在臟亂柴堆裏的阿孃。

她不知從哪裏生出一股力氣,伸手攀住卓沿,強行起身撞在了折劍身上。

待她踉蹌著後退,稍稍站直時,手裏已經握了把剛脫鞘的長刀。

“鍾……盛昌!”她抬起手,自以為大聲喊出了那懦夫的名字。

可她的聲音其實異常微弱。

而被叫到的人,一動都不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