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他偏幫誰,都是自找麻煩

哪怕,隻是為了她一身醫術。

鍾梨棠如今見不得別人不順著她。

怒上心頭,也顧不得方氏的叮囑,脫口而出:

“你不跪,我回去就弄死你娘!”

心口巨震。

鍾婉意眼神一下就變了,你敢動我娘,我絕對讓鍾家上下一起陪葬!”

鍾梨棠被駭得退後半步。

可下一秒,她心底就騰起滔天的怒意。

這賤人,還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她揚手就打,卻被鍾婉意輕巧躲了過去。

不遠處的封行止見狀不對,不由調轉腳尖,朝那邊邁了半步。

可也僅僅是半步而已。

在鍾梨棠過去之前,他叫住過她。

可她執意要追上去。

如今她們二人對峙。

一個是他親手捧高的救命恩人,一個是替他治傷養身的可用之才。

他偏幫誰,都是自找麻煩。

不如不管。

心思轉過,封行止轉身往臥房去。

邁步時,眼前卻閃過方纔鍾婉意狼狽可憐的背影。

他忍不住擰眉頓足,用餘光看了眼她。

可也隻是多瞥了一眼。

他終究一身漠然的走了。

鍾婉意留意到了他的離開。

愣神的一瞬間,臉上立刻就捱了一巴掌。

鍾梨棠解氣了,心胸間痛快無比。

“別再嚇唬我!你冇人撐腰,親孃還在我手裏,你傲氣什麽?”

“還不給我跪下!”

鍾婉意轉回頭冷冰冰看著她。

眼前揮之不去的,卻是封行止冷漠的側影。

她莫名覺得心口發悶。

雙手不自覺緊攥成拳。

“就算我跪下,你們也不會真的放過我娘。”

她語聲逐漸趨於平靜,眼底一片清明堅定。

邊說,邊重重掀開眼前人,大步追著封行止而去。

“站住!”鍾梨棠想攔。

可她衣著打扮繁複又累贅,跑起來一手護髮飾,一手提裙襬,根本追不上。

等趕到臥房,就見鍾婉意已經跪在了封行止麵前。

“你求我?”封行止沉聲確認,長眸半垂,叫人看不清眼底情緒。

鍾梨棠惱恨鍾婉意不按常理出牌。

氣還冇喘勻,就一臉怒容地斥責:“你一身臟,怎麽好直接進殿下臥房?”

說著,她又走近封行止,刻意放軟聲音道:“太子殿下,姐姐她這樣實在不像話,要是不懲……”

封行止抬手,止了她言語。

視線始終落在跪著的人身上。

“你還冇說,要求我什麽。”

印象裏,她是第一次這樣跪他。

也是第一次狼狽成這樣。

而在她以前,他竟從冇留意過旁人的雙膝碰地時,是否和她一樣。

會磕出沉悶的聲響。

鍾婉意抬眸,“民女想求殿下下令,嚴禁鍾家任何人欺淩傷害我阿孃和她身邊人。”

“鍾婉意!你以為你是誰?”鍾梨棠第一個不答應,“你敢要求殿下?!”

鍾婉意自下而上,溫馴平靜地望著封行止,“不是要求,是求。”

“我知道殿下你想我安心留在太子府。”

“隻要你讓德喜公公親自走一趟,之後,除非你開口,我絕不踏出太子府一步。”

直到,他身子好全,她自行離開為止。

“殿下!”鍾梨棠幾乎壓不住性子要去推他,生怕他昏了頭直接答應下來。

封行止抬眸看她,眼底冇有半分多餘的情緒。

“不是想看護衛互搏?”

鍾梨棠眨眨眼。

他這是……不打算理會鍾婉意?

心下狂喜,鍾梨棠轉而笑起來。

她用餘光瞟一眼愣住的鍾婉意,再開口時,語氣裏是掩都掩不住的歡喜跟得意。

“我要看,還要殿下你陪我一起看,好不好啊?”

封行止不說好或不好。

隻是回眸盯著鍾婉意,慢條斯理從圓凳上起身。

鍾婉意迎著他似有深意的目光,心口越來越沉悶。

她不是滿肚子彎彎繞的那種人,可在這一刻,她卻忽然讀懂了他的用意。

他在等她加碼,拿出更多誠意。

隻是寸步不離太子府,還遠不夠從他那裏換東西。

畢竟他一聲令下,她便哪裏都不能去。

眼見他就要出門,鍾婉意咬咬唇,叫住他:“別走,我還有話要說。”

封行止唇角幾不可查地動了動,而後停下腳步,開口喚德喜。

一直在附近候著的小公公趕緊跨進門來。

“主子爺?”

“帶二小姐去忘憂林。”

“是。”

鍾梨棠呆住,“殿下?”

封行止眉目不動,“我隨後過去。”

已經察覺不對,鍾梨棠怎麽甘心先一步離開,“我就在這裏等殿下,我……”

德喜打斷她:“二小姐,咱們還是聽從殿下安排吧。”

一句話把鍾梨棠架在了那裏。

不走,便是不聽從。

往大了說,就是違逆太子。

恨恨看德喜一眼,鍾梨棠轉身就走,動作間釵環一甩,叮叮噹噹全是怒氣。

“起來吧。”封行止回到鍾婉意身側。

居高臨下,打量她一身臟汙。

“誰欺負你?”他問。

鍾婉意站起身,低低垂著眼睛,“這個不重要。”

對他來說,重要的或許隻有她的價值。

“你保我娘平安,我……”

她抬起臉,眼裏有掙紮。

封行止靜靜望著她。

明明一身臟汙,狼狽不堪,可她那雙眼睛,卻被襯得越發乾淨。

一眼就能望見底。

“你要如何?”他難得多了份耐心。

鍾婉意避開他像是能將她看透的眼睛。

低聲說:“我可以替你製毒。”

就是希望,以後閻王爺可以把賬全算在他頭上。

封行止點了下頭,樂於和聰明人打交道。

看他滿意了,鍾婉意不想再多話,歎了口氣,打算直接出去。

剛轉身,就聽他淡聲開口:“今日之後,藥膳不必再做,煎藥的事交給旁人。”

鍾婉意腳下不停。

“嗯,你吩咐,我就乾活,你不吩咐,我就躺著休息。”

話音隨著她的離開越來越小。

片刻後,封行止也出了臥房。

離開院子前,他叫了莊嬤嬤。

“撥紅兒過來,伺候鍾婉意。”

莊嬤嬤應聲退下,心底卻是驚疑不定。

殿下這是什麽意思?

就算真收了那鍾家大小姐做通房,頂多也就吃穿上比尋常婢女精細些。

她何德何能,要人專門伺候她呀?

更何況,外界都傳鍾家大小姐是隻“破鞋”,不知有過幾個男人……

半下午。

德喜親自送鍾梨棠回鍾家。

日落時分,鍾老爺鍾盛昌攜方氏來府門前迎接,想抓住機會套近乎。

不想德喜半點寒暄客套都不做。

張口就問起沈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