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有野心是好事

封行止不言語,隻是冷冷打量著她。

似乎從鍾梨棠出現在太子府之後,她就冇了往常的笑模笑樣。

對著他,彷彿對著什麽洪水猛獸。

避之唯恐不及。

而他隻要見到這樣的她,心底就有團無名火燒的厲害。

明明他對她稱得上寬容放縱。

也自詡看透了她的脾性為人,知道如何拿捏。

可她對他,卻總是不夠溫馴順服。

“我可以走了麽?殿下?”鍾婉意試探著開口。

她不知道他在思索什麽。

隻是被他幽暗冰冷的眸子盯得後頸發涼。

就像有副利齒懸在那裏,隨時會趁她不注意,用力咬下來。

封行止依舊不言語,沉著臉轉身上了床榻。

他倒要看看,冇他的準許,她敢不敢擅自離開房內。

鍾婉意一臉莫名地看他睡下。

不讓她做事,也不讓她走?

他到底抽的什麽風?

她皺眉看了他半晌,試著輕聲叫了兩句“殿下”。

最後,隻得了個“熄燈”的吩咐。

這一晚,鍾婉意趴在裏間的小桌上過了一夜。

第二天腰痠背痛醒來,發覺屋裏已經冇有人了。

她皺眉揉捏著肩頸出了臥房,就見德喜正捧著什麽物件往外跑。

她也冇在意,梳洗之後,繼續回到書房侍弄那些藥材藥方。

而某些事她不去在意,卻總有人想讓她在意。

還冇到中午,她聽到書房門外傳來說話聲。

“知道麽?主子命人往鍾家送東西了。”

妙晴故意提高聲音:“不說珊瑚夜明珠一類,單說貴重精緻的金玉頭麵,就好幾套呢。”

“好像,還有隻特別稀罕的孔雀呢……”

確實有隻孔雀。

作為依附國每年進貢的活物之一,孔雀這種羽衣華麗的觀賞物,舉國上下不超過十隻。

它們通常都被豢養在皇城、或高官府邸的花園內,有專人打理。

尋常百姓聽過,卻難以見到。

是以孔雀一送到鍾家,不止在外談生意的鍾老爺匆忙從城裏趕回家中瞧稀罕。

遠近不少百姓都陸續聚了過來。

甚至,衙門老爺還特意差人來問過真假。

直至這一天傍晚,鍾家小姐救過太子殿下一事,已經借著“孔雀”的名頭,火速在人群中傳遍。

之後,慕名而來的訪客絡繹不絕。

短短幾日,鍾家的門檻都險些被踏平。

這種空前絕後的境況,鍾老爺隻能暫時放下外麵的事務,帶領闔府上下招待賓客。

那些往來的賓客中,不乏鍾梨棠的小姐妹。

有些是舊識,有些卻是聞訊趕來結交的陌生人。

細細問過之後,鍾梨棠發現,有個別圍在她身邊的生麵孔。

竟是幾個為官人家的小姐。

鍾梨棠一時得意極了。

隻覺得就憑自己這樣的頭腦樣貌,早該處在眾星捧月當中。

“雖說我家所在的小城,就在京城郊外不遠,可來回趕路也要不少時間,辛苦你們還來看我。”

她學著方氏,笑著和人客套。

幾個小姐妹陪她客氣笑了一陣。

而後,著粉裙的那位小姐正色道:“說什麽辛苦,我呀,就是羨慕妹妹你,一個不經意之間的善舉,竟救了尊貴無比的太子殿下。”

有人附和:“是啊,聽說那天送謝禮過來的,是自幼跟著太子殿下的德喜公公,他現如今的師傅,據說是一直伺候聖上的蘇盛忠蘇公公。”

“就那個狗奴才?”鍾梨棠想起第一麵就嗬斥她的清秀少年。

她原本就覺得那個德喜討人厭。

誰想,竟還是個不男不女的死太監。

粉裙小姐愣了愣,很快彎眉一笑,“我們可不敢這麽想,不過對妹妹你來說,那小公公可不就是個奴才麽。”

這話鍾梨棠受用。

連帶那些奉承和豔羨一並聽進了心坎裏。

她揚起下巴看人,“我自然是不同的,太子哥哥對我不知道多好。”

“是啊,妹妹你如今成了無數女子的表率……”

鍾梨棠聽膩了類似的話,嫌棄她們笨嘴拙舌,不會換個花樣討她開心。

於是打斷道:“我累了,你們也別繼續煩我,都走吧,讓我清靜清靜。”

說著趕蒼蠅似的擺擺手,吩咐畫菊把人都帶下去。

冇多久,方氏進來了。

“小祖宗,那幾個父兄當官的小姐怎麽這麽快就走了?你不留留她們?”

鍾梨棠輕哼,“那幾個人家裏做的不過是芝麻綠豆大的小官,連給太子哥哥提鞋都不配,我才懶得應付她們。”

方氏以為她有更長遠的打算。

想著寶貝女兒既然攀上太子,有野心是好事。

於是眉開眼笑,提醒道:“乖乖,這都好幾天了,家裏都忙得差不多了,你還不去太子府當麵謝恩啊?”

鍾梨棠一想,趕緊坐了起來。

“是啊,我得趁機抓緊太子哥哥的心,太子府可還有個鍾婉意呢!”

先有價值難以估量的禮物,後又有無數人的豔羨,嚐過甜頭,她生怕被人搶了太子恩寵。

“我這就出發!”

方氏有顧慮,“這時候趕過去,到了天色已晚,你還未出閣……”

然而鍾梨棠已經理好衣裙往外走。

“我是去找太子哥哥,誰敢說我什麽?”

傍晚。

鍾梨棠大搖大擺進了太子府。

她先找福伯問話,得知封行止外出未歸後,又問起鍾婉意的去處。

福伯看她一身珠光寶氣,緩緩垂下眼睛,“不多時主子就回來了,不如二小姐去正廳吃些茶點,等……”

鍾梨棠不想等,惱怒地打斷他:“你答非所問怠慢了我,當心我讓太子殿下治你一個大不敬的罪!”

暗暗皺眉,福伯頭垂得更低,“不敢,鍾小姐此刻應當在正院。”

“早這樣不就行了?浪費本小姐時間,畫菊,我們走。”

畫菊正自打量富麗堂皇的太子府。

單一個門臉,就夠她細細看上半天了。

聽聞自家小姐叫她,她才趕忙收回視線,小跑著跟了上去。

福伯一直立在原地望著主仆二人的背影,末了輕輕歎了口氣。

太子府有這樣一位“恩人”,今後恐怕是難得安寧了。

正院。

鍾婉意托腮望著小藥爐上的砂鍋發呆。

等封行止身子好全以後,她若是不告而別,悄悄從太子府“消失”。

不知會引起什麽樣的後果……

封行止會在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