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就是單純看她不順眼

鍾婉意一開始不明所以。

還惦記眼前這嬤嬤重規矩,依照禮數,朝她含著下巴行禮。

誰想,人家半點不領情。

開口就是一句數落。

“有禮之人,涵養自會刻在骨子裏。”

“不會在此時此刻,挺著懶酥了的骨頭慢悠悠邁出臥房。”

鍾婉意輕輕擰眉。

“嬤嬤你張口閉口說規矩,那昨挽我獨自一人守夜是什麽規矩?”

“你以為我不知道大戶人家,通常都是怎麽安排人守夜的?”

守夜至少都是兩個人一起,方便輪換。

昨晚她一個人在外間,到後半夜時,根本熬不住。

莊嬤嬤不接話。

提醒道:“院中人各司其職,有詭辯的功夫,不如多做些事。”

“我還要做什麽事?”鍾婉意訝然。

倒不是她真有一把懶骨頭,什麽都不想乾。

問題是,她如今管著紅兒,福伯,封行止三個人的用藥膳食。

紅兒是中毒過深,福伯是舊時頑疾。

封行止則是中毒加舊疾。

一個兩個都得精細調養。

尤其封行止的藥膳。

又花心思又費功夫,稍不留神就會觸怒人家太子爺。

她實在無暇分心去幹別的。

再說了,她又不是真留在太子府做婢女。

先前在玉笙居,那些下人刻薄是刻薄。

但可從來不敢越過太子,隨便使喚她。

“自然是哪裏用得著你,你就往哪裏去。”莊嬤嬤腰背挺得闆闆正正,拿眼角看她

鍾婉意一陣無言。

“昨天你才告誡我,不該管的事別插手,你這不就是前後矛盾?”

她算是明白了。

這莊嬤嬤就是單純看她不順眼!

昨天也好,此刻也罷。

這嬤嬤嘴裏的規矩就是專為她一人而定。

隻為找茬罷了。

無所謂。

別人不講理,她也不講理。

在鍾家見多了方氏和一些婆子的醜惡嘴臉。

眼下莊嬤嬤給的這點顏色,她根本不放在眼裏。

“要我乾雜活?”

鍾婉意隨手挽起略散亂的長髮,看都不看她。

“你找你們主子說去。”

莊嬤嬤臉一沉,“主子日理萬機,你這點小事豈能勞他費心?”

鍾婉意:“是你說的,要我隻聽主子吩咐,你敢說你是這正院裏的主子?”

“你!”

不想再和她廢話,鍾婉意轉身去找水和鹽梳洗。

晌午。

封行止回來了。

身後跟著德喜。

鍾婉意正蹲坐在書房門口的石階上,一下一下朝小藥爐輕輕打蒲扇。

大半張臉被雲團一樣翻滾的熱氣模糊。

瞧著跟洇了水的畫似的。

有種說不出的清冷好看。

封行止側過臉望她,淩厲冷然的臉被天光分割,抬腳進臥房的同時淡淡開口:“叫她過來。”

“是。”

藥熬了一半,鍾婉意半點不想挪窩。

進屋時臉上冇多少笑模樣。

“哪裏找來的破東西?院裏的小廚房可是不夠你折騰?”封行止啜一口茶,語氣聽不出喜怒。

鍾婉意扯扯嘴角,“哦,原來你那尊貴無比的小廚房,我這種卑微的人是可以用的啊?”

她前邊不知道廚房在哪。

今早算是找到了。

可那個叫妙晴的婢女非不讓她進。

她能怎麽辦?

隻能回一趟玉笙居,把之前用的那個小藥爐抱過來。

省的太子爺又質問她藥膳去哪了。

封行止眉目不動,看了眼德喜。

後者會意,行禮後退了出去。

“嚐嚐。”封行止下巴點點方纔德喜抱回來的雕花木提盒。

盒子裏的點心是母後親手做的。

他不喜甜,又不好拒絕。

放著浪費了,不如賞她。

讓她更聽話些。

鍾婉意頗為意外,“給我的?”

“嗯,”封行止隨口道:“安心在我手下當差,不生二心,不惹禍事,我自熱不會虧待你。”

這話聽來實在順耳。

鍾婉意心境轉晴。

眼珠動了動,和他打商量:“點心我不想要,吃過就冇了,我想換成別的更實用的。”

放下茶盞,封行止抬眸,“心思不少。”

他昨夜難得能整晚安睡。

今日起來,就覺得腦清目明。

心底總淤堵的那些燥鬱散去一些。

連帶著,看眼前女子,都順眼不少。

“想換什麽?說來聽聽。”

他這麽好說話,鍾婉意臉上自然多點笑意,“我想要個百子櫃,還有幾樣製藥器具。”

她現在手邊能用的東西冇幾件。

像藥碾子杵臼一類她製藥時少不了。

還有藥材分放。

不能總拿紙一包寫個字樣堆起來,取拿實在費事,還容易損壞。

“你要在太子府正院開醫館?”封行止蹙眉,心下覺得好笑。

鍾婉意怕他拒絕,忙搖頭,“我就是想要個能存放藥材的櫃子,不需要多大,製藥器具要最基礎那幾樣就成。”

“這些東西,最後不還是用在你身上麽。”

哼笑一聲,封行止冇答應也冇拒絕,轉眸看門口。

德喜回來了。

身後領著莊嬤嬤,還有四名高等婢女。

“殿下,小的問過了,底下人似乎冇弄明白鍾家小姐是來做什麽的。”

說著,走近端坐著的封行止,附在他耳邊悄聲說了莊嬤嬤和婢女,對鍾婉意的排擠。

封行止抬手示意他退開。

而後看向眸色乾淨,麵上絲毫不見怨懟記恨的鍾婉意。

“說吧,想如何罰她們。”

莊嬤嬤等人齊齊低下頭。

無論這一刻心裏在想什麽,她們麵上都是繃緊身子,大氣不敢喘。

“我想想。”鍾婉意說想,便真的思索起來。

莊嬤嬤和幾個婢女偷眼看她,一個個又驚又懼,敢怒不敢言。

眉心舒展,封行止的眼神卻變得深沉冰冷。

他倒要看看。

隻是發生口角,鍾婉意會怎麽報複這些下人。

“就……”鍾婉意淺淺彎起眉眼。

亭亭立在那兒淡笑的模樣,到真像個柔婉大方的世家閨秀。

莊嬤嬤一顆心沉了下去。

她可還冇忘了,這鍾小姐晨起便是用這幅心平氣和的樣子,三言兩語,把她堵了回去。

當時她就認定,這攀附太子殿下的臭丫頭。

是個表裏不一、笑麵虎般的人物。

“就罰她們替我洗衣搗藥,今後別再找我麻煩。”鍾婉意說。

“什麽?!”

莊嬤嬤猛地抬臉,觸及主子冷冰冰的眸子,又趕緊告罪低下頭。

而封行止並冇有看她,目光牢牢鎖在鍾婉意身上。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