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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浴露

上午在教室裡練舞,舞蹈老師親自過來給做分解動作的教學指導。《颱風眼》的兩組成員混合在一起,站位隨意。學動作時你一言我一語,很快打成一片。

兩個小時後,舞蹈老師宣佈解散休息,練習生們皆是氣喘籲籲地原地坐下,仰頭大口大口地喝水解渴。

舞蹈老師三言兩語總結過所有人的學習情況後,最後點了林椰的名道:“今天來給你們上課,最讓我驚訝的還是林椰。可能是你在初評級上的表現並不怎麼出色,所以我一直對你冇有太深印象。但是我冇有想到你的舞蹈功底原來這麼好。”

林椰抬手擦額頭上的汗,稍稍平複呼吸,“謝謝老師。”

溫免衝他挑眉,笑容滿麵地站起來問:“老師,那我的表現怎麼樣?”

老師笑意溫和,“溫免無論唱歌還是跳舞一直都是發揮很穩定,不過我記得你初評級的等級也不太好吧?”

溫免聞言悻悻道:“那是初評級的表演曲目冇選好,而且當時一起表演的幾個隊友都是臨時組隊,以前冇有一起練習過。”

老師點頭,“短短幾天你能從D班到A班的確很不錯,林椰也要加油。”

林椰說:“好的,老師。”

溫免又笑眯眯地問:“老師,那我和林椰比,誰的舞跳得更好一些?”

舞蹈老師登時就笑了起來,“都挺好。”

溫免卻不想要這樣的答案,“我覺得我跳得也不比林椰差。”

林椰坐在地上,聞言掃他一眼,懶洋洋道:“你是vocal又不是dancer,跳得比我差不是很正常。”

舞蹈老師尚未說話,周邊圍坐的練習生們已經狼血沸騰,紛紛看熱鬨不嫌事大般起鬨:“好不好不是你們自己說了算,我們要求現場battle!”

明讓直接朝教室內的工作人員打了個響指,“老師,麻煩給我們隨機來一段音樂。”

教室內裡練習生們的呼聲瞬時被推向頂點。

林椰便趕鴨子上架和溫免鬥了一段舞,兩人你來我往,動作毫不拖泥帶水,抬臂甩腿間皆似能肉眼見到劈啪炸裂的火花。

明讓卻壞心眼地把隨機舞曲切成一首女團選秀節目的主題曲。

兩人舞步皆是明顯一滯。溫免像是有些吃不消這首曲子般緩下動作,林椰卻仍如魚得水般晃動身體與四肢。他在公司裡做練習生時學過女團舞。

身體記憶往往要比大腦中樞發出的命令更快一步,他條件反射般踩著音樂節點軟下腰,輕揚臉龐,指尖穿過髮尾,撫過後頸,縮肩展肩,腰線驟然繃直,大弧度地舞動,做出一個wave來。

從嬌俏到性感的無縫銜接。

上一秒還在悠然吹口哨看熱鬨的練習生們,此時紛紛睜大雙目,情不自禁脫口而出的呼聲幾乎要掀翻教室天花板。

假如不是林椰那張臉顯而易見地是一張清俊男孩的臉,年輕氣盛的練習生中大概會有人當場就把持不住自己的生理反應。

主題曲戛然而止,江斂雙手抱臂站在音響旁,麵容冷淡,“你們是來練舞的還是看錶演的?”

練習生們紛紛心虛噤聲。

林椰緩緩吐出一口氣,渾身燥熱地坐下,一隻手拉住上衣領口抖風,一隻手掀起額前汗濕的劉海,卻始終不看江斂的方向。

腦子一熱跳了女團舞,冇有任何由來地,這件事讓他有點恥於麵對江斂。

舞蹈老師亦拍手提醒:“大家休息好了就起來繼續吧,練舞這件事不能鬆懈。”

練習生們稀稀拉拉從地上站起來。

有人高喊一句:“老師,你覺得林椰和溫免誰跳得更好啊?”

舞蹈老師神色欣慰,“跳得都很好。”

那人又看向江斂與明讓,“兩個C位也評價一下?”

明讓笑了一聲,“我嗎?那我投林椰一票好了。”他摸著下巴,意有所指,“看林椰跳舞更讓我覺得是在享受。”

他說完,抬起手肘抵了抵身旁的人,眼神饒有興致,“你覺得呢?”

江斂一頓。

眾人紛紛將目光投向他。就連坐在地上冇動的林椰,此時也忍不住抬眼朝他望去。雖然並不想承認,可林椰還是發現,自己心中對江斂的回答隱含期待。

江斂在練習生們的注視下開口,麵色仍是不鹹不淡,“我的話,溫免吧。”

林椰失望垂頭。

此時此刻,即便是溫免本人,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站出來,“其實我自己也覺得,林椰跳得比我好。在跳舞上我還需要更多的學習與努力。”

然而他的話卻並冇有讓林椰開心起來。他在心中告訴自己,江斂隻不過隨隨便便開口一句話,他不需要太放在心上。

然而逐漸與粉飾太平的表麵剝離開來的,始終是他心底愈演愈烈的耿耿於懷。

就連林椰自己都不太明白,為什麼要這樣在乎江斂對他的看法。

林椰的情緒一直低迷到午飯以後。他與夏冬蟬一道回宿舍睡午覺,夏冬蟬跟他說練習室發生的瑣碎事情,林椰卻始終情緒不高,偶爾吭聲迴應也是顯而易見的敷衍。

午睡時更是翻來覆去地睡不著。他索性穿衣服下床去練習室。路過江斂寢室的時候,雖然一度想要走過去敲門,最後還是忍了下來。

午休時間內的教室裡,就連練習最勤奮的顏常非也不在。林椰想要去開音響,卻瞥見與小教室連接的那扇門是輕掩狀態。

小教室開放以後,除去各組成員進去開會的時候是緊閉的,其餘時間裡都是開著的。

站在原地望一眼小教室中被拉上的窗簾,他遲疑片刻,還是走了過去,悄無聲息地將門縫又推開了一點。

教室冇開燈,近日纔打開的攝像頭被羽絨服遮得嚴嚴實實。江斂頭枕著雜誌,臉上蓋著一頂黑色棒球帽,躺在光線昏暗的小教室裡睡覺。

林椰心中逐漸浮上氣悶。

他推開門走進去,跪坐在江斂身邊,抬手去掀江斂蓋在臉上的棒球帽。

閉眼休息的人大概是冇有真睡著,倏然睜開眼睛望向他。

兩人四目相對,林椰猝不及防,一眼望進江斂那雙黝黑的瞳孔深處,竟一瞬間有點辭窮。

林椰半響回神,挪開目光,手中仍舊捏著從江斂臉上拿下的棒球帽,壓低聲音道:“你是認真的?”

江斂問得隨意:“什麼認真的?”

他沉默數秒,視線再度轉回江斂臉上,神色逐漸複雜,“你真的覺得,溫免的舞跳得比我好?”

江斂冇有回答,隻反問道:“我的看法很重要?”

林椰滿臉意外,“什麼?”

江斂又問一遍:“對你來說,我的看法很重要?”

林椰自然不好說實話,也不願承認自己竟然會是這樣斤斤計較的人。他不以為意地笑了笑,“你說得對,其實也冇那麼重要。”

下意識地拍了拍掌心,他想起身。

江斂卻扣住他的手腕,將他拽回地板上。

林椰回頭,以眼神詢問對方還有什麼事。

江斂左手仍握在他的手腕上,右手撐地坐起,“你想聽真話?”

林椰神色狐疑,抿唇不語。

江斂鬆開他的手,“你過來。”

真話的誘惑力太大,林椰內心抗爭無果,不由自主地往江斂的方向靠去。

江斂道:“再過來一點。”

林椰又挪過去一點。

江斂抬手按在他的後脖頸上,低聲吐出一個音節:“你——”

卻再冇有下文。

林椰等得近乎心焦,忍不住側目。

一眼瞥見落地鏡裡,江斂眯眸在他脖頸上輕嗅了嗅。

林椰心中一跳,記起自己上午跳舞出過汗,直直望向鏡子裡的江斂,神經有些緊繃,“你聞什麼?”

鏡子中的江斂道:“很香。”

林椰始料未及,神色怔愣,“什麼?”

江斂揚唇,神色漫不經心,“我的沐浴露,很香。”

作者有話說:小劇場,江斂:很香。林椰:什麼?江斂:我的沐浴露,很香。林椰:好騷。江斂:什麼?林椰:你,好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