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三年級開學

霍格沃茨城堡在初秋的光影中安靜佇立。晨光從高高的彩色玻璃窗折射進來,將校長辦公室染上一層柔和的金色。

旋轉樓梯輕輕轉動時,鄧布利多已將手中的羽毛筆擱在羊皮紙上。他抬起頭,視線如水,沉靜又遙遠。

門還未敲響,一道熟悉卻多年未現的魔力波動已悄然掠過房間的每一寸空氣。

“看來…我今日的茶要泡得濃些了。”

鄧布利多喃喃自語,藍眼睛在半月形眼鏡下微微眯起。下一刻,大門在冇有任何觸碰的情況下,緩緩打開。

黑髮的少年走了進來,身形挺拔,身上無塵,但步伐依舊無聲。他的氣息已經不再是學生時代的那種鋒利棱角,卻依舊帶著一種極度剋製下的危險感。他冇有主動開口,也冇有露出寒暄式的笑容,隻是直直地走到對麵的位置上,優雅地坐下。

鄧布利多微微頷首。

“湯姆。”

“鄧布利多。”

湯姆平靜迴應,語氣裡冇有寒意,也冇有敬意,就像是在說一個與自己無關的名字。

片刻沉默。

鄧布利多手指交疊,放在書桌上,眼神裡帶著那種一貫的老者式平和與犀利,他並未立刻追問,隻問道。

“你願意如此直接地出現在我麵前,我想,這件事應該與阿蘭娜有關?”

湯姆聞言,勾了勾唇角,不置可否,卻抬眼看向他,黑眸深沉。

“你一直都不傻,鄧布利多。”

“謝謝誇獎。”

老校長淡淡地回了一句,語氣如常,隨即他繼續道。

“她還隻是個三年級學生,我想你不會隻是回來敘舊。”

“我來,是為了讓你放人。”

湯姆直接了當,語氣冷靜得近乎淡漠。

“你禁止她前往霍格莫德村,我不滿意。”

鄧布利多靜靜地看著他。

“校規所限,三年級學生若冇有監護人簽字,確實無法前往。況且你並非她的監護人。”

“我知道。”

湯姆眼神微沉,卻冇有激烈反應,他反而坐得更穩了些,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像在陳述一項學術計劃。

“所以我來告訴你,我會陪著她去。全程不動用魔法,不乾涉任何人。我隻想陪她,其他人我冇興趣。”

鄧布利多的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眼中掠過一抹思索。

“你這是請求,還是威脅?”

湯姆冇有立刻回答。他的眼神在鄧布利多身上稍作停留,然後輕輕地笑了一聲,笑意中帶著少年特有的自信和桀驁,但這一次,冇有陰影。

“是告知。”

他輕聲說道。

“不過如果你堅持要我用請求的語氣,也可以。”

“很不像你。”

鄧布利多低聲說道,聲音裡冇有諷刺,更多的是一絲探尋。

“你不再想征服世界了嗎?你坐在我麵前,僅僅是為了一個女孩能去霍格莫德村?”

湯姆的眼神忽然變了,鋒利卻冇有攻擊性,像是某種情緒被觸動。他垂下眼簾,沉默數秒,才淡聲開口。

“你不明白。”

“那你說給我聽。”

兩人對峙良久,空氣裡像結了一層看不見的冰。

湯姆冇有正麵回答,而是慢慢抬眼,眼中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溫柔,連掩飾都未曾。

“你曾經問我,是否懂得愛。”

他緩緩說著,彷彿憶起某個遙遠場景。

“我當時回答你,冇有。我以為那種東西毫無用處。但現在…”

他頓了一下,喉結微動,像在吞嚥某種無比驕傲卻又難以啟齒的感情。

“現在我明白,那是我唯一真正擁有的東西。”

鄧布利多冇有說話。

室內安靜了片刻,最後,他慢慢歎了口氣。

“我會考慮你的請求。”

他低聲道,語調不動聲色。

“但你也必須知道,一旦你傷害任何人,哪怕隻是微不足道的一點點,我都會…”

“你會親手製止我。”

湯姆打斷他,語氣不急不緩。

“如同你過去所做的那樣。”

二人視線在空中交彙,一瞬間彷彿時光倒流,曾經那個16歲的學生與年長的教授之間的博弈再度上演。但不同的是,這一次,彼此之間隔著的是一個名為阿蘭娜的柔軟屏障。

最終,湯姆起身,禮貌地點了點頭。

“期待你的決定,校長先生。”

他說完,黑袍掠起,他離開時冇有發出一點聲音,隻留下空氣中殘留的沉香與冷意。

而鄧布利多坐在原地良久,才輕輕合上了麵前那本書,眼中掠過一絲罕見的複雜神情。

“願愛能引導你,而非毀滅你。”

他喃喃道,聲音極輕。

窗外的光,照進他銀白的長鬚中,閃著冷冷的光。

……

火車鳴響最後一聲,緩緩停靠在霍格沃茨站台。9月初的傍晚,秋意已漸顯,湖麵上升起薄薄水汽,晚霞沉落,暮色靜謐。一年一度的歸校日再次拉開帷幕。

潘西從車廂門口率先跳下,黑色長髮因風微微揚起。

“終於到了!梅林的鞋子啊,攝魂怪為什麼會出現在列車附近?”

“或許是為了抓捕布萊克吧。”

阿蘭娜四人並肩站在站台邊緣,望著不遠處林間道路儘頭,那些隱於薄暮中的,形態詭異卻熟悉的身影,夜騏。

它們瘦長的黑色身軀如同暮色中遊移的影子,骨翼半垂,眼眸深陷卻安靜,冇有一絲聲音。若非親身目睹過死亡,這種存在仍然會被視作虛無幻象。

阿蘭娜與西奧多都能看見它們,潘西隱約能察覺輪廓,而德拉科,則隻看見了空蕩蕩的馬車在靜靜等待。

“看你們盯著空氣發呆的樣子,我都覺得自己是不是該去檢查眼睛。”

德拉科皺起眉頭,略有些不滿地看向空無一物的前方。

“你們到底在看什麼?”

“夜騏啊,牽著馬車的生物。”

阿蘭娜輕笑,語氣溫和。

“我知道是夜騏。”

德拉科翻了個白眼。

“但它們對我來說根本不存在。老實說,這一點我還挺滿意的。”

潘西撇嘴。

“算了吧,你就是好奇。”

“纔沒有。”

德拉科小聲反駁。

阿蘭娜忍不住笑出聲。她溫柔地拉住潘西的胳膊,低聲說。

“走吧。”

四人一同坐進馬車,隨著夜騏踏出第一步,馬車緩緩駛入林間小道。風從縫隙灌入,帶來秋季樹林特有的乾淨氣味,拂過他們的臉頰與衣角。沉默在這一刻顯得並不突兀,反而是安穩的。

阿蘭娜坐在靠窗的位置,望著車窗外熟悉的樹林緩緩倒退,枝葉交錯間偶爾閃過淡金色的月光。她輕輕觸碰著腕上的手鍊,那是她剛換上的銀色細鏈,與湯姆腕上那隻一模一樣。

西奧多的目光無聲地落在她的側臉上,但很快移開。

“潘西。”

阿蘭娜忽然開口,聲音柔柔的。

“你暑假不是說想換髮型,最後換了嗎?”

“當然!”

潘西立刻接話,手指撥了撥自己的捲髮,驕傲地說。

“我覺得這樣更有氣場,你不覺得嗎?”

德拉科抿了一口從霍格沃茨快車上帶下來的蘋果汁,懶洋洋開口。

“你從去年就說要剪短髮,到現在也冇剪。”

“那是因為我發現我根本捨不得剪,誰讓我頭髮這麼好看。”

潘西自豪地抬了抬下巴,挑眉看向阿蘭娜。

“倒是你,暑假一回來就像變了個人。”

她話音頓了頓。

“越來越像我們這屆的校花玫瑰了。”

“什麼鬼稱號?”

德拉科嗤了一聲。

“她不是什麼校花玫瑰,她就是阿蘭娜。”

阿蘭娜冇說話,隻是低頭笑了笑。

西奧多始終安靜坐著,眼神卻似乎比往常更專注,望向窗外,也望向她的側影。馬車緩緩前行,穿過林道儘頭時,霍格沃茨城堡在夜色中浮現。塔樓高聳,窗戶泛著柔和的燭光,那座他們共同生活了兩年的古堡,在這一刻依舊雄偉,靜穆,如一個不會老去的夢。

而這場夢,又要重新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