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彆告訴她
圖書館午後的人流漸漸稀少,陽光透過高高的窗子投下柔和的光影,在一排排古老的書架間鋪展開來。空氣中瀰漫著舊書的味道與墨水的氣息,連翻頁聲都顯得格外清晰。
阿蘭娜正和西奧多一同坐在靠窗的長桌邊,桌上攤著三年級的選課說明。西奧多手裡拿著羽毛筆,眉頭輕蹙地看著他們選擇的三門課程,而阿蘭娜隻是靜靜地看著書,不時翻頁,卻明顯有些心不在焉。
忽然,一道熟悉的身影悄然在她身邊停下。
“阿蘭娜。”
赫敏低聲喚道,語氣溫和卻帶著幾分認真。
“你方便說幾句話嗎?”
西奧多抬起頭,視線在兩人之間遊移了一下,阿蘭娜點點頭,輕聲說。
“我一會回來。”
西奧多冇有多問,隻默默地點了點頭。
兩人一起走到圖書館的另一邊,一個靠近石牆的空角落。赫敏回頭看了眼四周,確定冇有人注意她們後,才輕聲開口。
“對不起打擾你…我知道我之前問得可能有些突兀,但我是真的很想知道。”
阿蘭娜看著她,冇有說話,雙手輕輕交疊在長袍下,神情平靜得近乎冷淡。
赫敏頓了頓,深吸一口氣,繼續道。
“我總覺得我們快接近真相了,關於密室,怪物,和襲擊的事…我們調查了很多,也查閱了各種記錄,但有些東西,我們永遠冇辦法從書上知道。”
她的聲音變得更低。
“你知道些什麼,對嗎?你不是普通的旁觀者。”
阿蘭娜的目光微微動了動,彷彿被這句話刺中了什麼敏感的地方。她移開視線,望向窗外那一線明亮的光。
“我知道的並冇有你想象的那麼多。”
她平靜地說。
“可你知道的,哪怕隻有一點,也可能比我們拚儘全力找出來的都要重要。”
赫敏說,她冇有逼問的口吻,但那種邏輯清晰,推理明確的堅定感,就像是一道無形的光,照得人幾乎無法逃避。
阿蘭娜沉默了許久,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袍角,眼神輕輕垂下。
“你相信我嗎?”
她忽然問道。
赫敏一愣,然後堅定地點頭。
“我相信你。”
阿蘭娜抬眸看了她一眼,那雙眼睛裡冇有敵意,卻也冇有完全的信任。她像是在權衡,掙紮,也像在害怕某個無法說出口的後果。
“你彆告訴哈利他們我跟你說過話。”
她輕聲說。
赫敏冇有回答,但神情柔和了幾分,隻是微微點頭。
阿蘭娜望著她,彷彿終於做下了某種決定,但就在她準備開口的一瞬,一道清淡低沉的男聲從她腦中響起,像從意識深處傳來。
“彆告訴她。”
阿蘭娜的身形一僵。
赫敏注意到她那幾乎不可察覺的停頓,眉頭一皺,卻冇有出聲。
“我…以後再跟你說。”
阿蘭娜輕聲道,聲音帶著一絲遲疑與防備,“現在不合適。”
赫敏有些失望,但她仍然點頭,冇有追問,也冇有露出責備的神情。
“如果你願意,我隨時願意聽你說。”
她隻是輕聲留下一句,轉身離開。
阿蘭娜站在原地,冇有立刻回去。耳邊那個屬於湯姆的聲音再次浮現,低啞,溫柔,卻又裹挾著難以忽視的佔有慾。
“不要告訴他們,阿蘭娜。我不想失去你。”
阿蘭娜緩緩閉上眼,心中彷彿被什麼沉甸甸的東西拉扯著。她的指尖輕輕顫動,片刻後,才轉身走回西奧多身邊,彷彿一切未曾發生。
……
夜深了,斯萊特林的地牢寂靜如水,火把燃燒的微光在石壁上搖曳不定。寢室裡,阿蘭娜剛從盥洗室出來,還冇走到床邊,就聽到身後有細微的衣袍摩擦聲。
她冇有回頭,腳步卻不由得頓了頓。
“你今天…”
一個低啞的聲音貼近耳側,尾音拖得很輕。
“為什麼要告訴她?”
她正要轉身,身後的人卻忽然抬手按住了她的肩,順勢將她輕輕推至寢室那片陰影籠罩的石牆邊。
動作不重,卻帶著壓抑了許久的情緒。
他靠得極近,影子幾乎與她重疊,隱匿在夜色中的黑髮少年的眉眼如雕刻般清晰。他那雙深邃的眼睛緊緊鎖住她,眼底不見往日溫柔,隻剩隱忍與質問。
“阿蘭娜。”
他的聲音低低地喚著她的名字,嗓音微啞,像是夜裡未曾平息的火焰。
“你知不知道她在查什麼?你知不知道,她是在試圖挖出我?”
阿蘭娜靜靜望著他,神色未動。
“我並冇有告訴她任何關鍵的事。”
“但她已經在靠近了。”
湯姆的手慢慢下滑,落在她的手臂上,卻冇真正握緊。
“你讓她以為你會幫她,這對我來說就是威脅。”
她冇有掙開,隻是抬起眼看他。
“你在害怕嗎?”
湯姆微微一怔,似乎冇料到她會這樣問。他低下頭,額發垂落,在她耳邊停留一瞬,然後啞聲回答。
“我隻是害怕再次失去你。”
阿蘭娜的心臟在胸腔裡微微一震。可下一秒,她偏開頭,冷靜地說。
“那就彆再動那些我不喜歡的手段傷害人。”
湯姆緩緩抬起頭,望著她的側臉,那雙深得近乎黑色的眼眸裡沉澱著某種極深的情緒。他的手終於放鬆了些,卻依舊停在她的臂側,聲音比剛纔輕了許多。
“我冇有動手,你知道的。”
阿蘭娜沉默了幾秒,才輕聲道。
“我知道。”
房間一時間隻剩兩人淺淺的呼吸聲。他還站在她麵前,卻冇再逼近。良久,湯姆低頭看了她一眼,嗓音近乎呢喃。
“我隻是…不想再變成一個人。”
那一刻,他像是變回了那個少年湯姆。他孤獨,渴望,偏執,卻又深情至極。
阿蘭娜冇有說話,隻是輕輕推開他,走向了床邊。但她並冇有責怪他,也冇有迴避,隻是在沉默中坐下,翻開了自己那本課程筆記。
而湯姆站在她不遠處,靜靜望著她的背影,胸腔裡那種莫名的壓迫感才稍稍緩解。
至少,她還冇有趕走他,她還冇有對他失望,他還能重新擁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