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夢境

【這一整章都是在展現曾經他們二人發生過的事,也包括戒指的來曆】

【有私設,且阿蘭娜在陪伴湯姆的時間是有限的。小部分時間因靈魂虛弱而在昏迷,其餘的時間是陪他+睡覺】

湯姆靜靜站在伍氏孤兒院最偏僻的一棵老樹下,樹影斑駁,風穿過枝葉,拂過他柔軟的黑髮。他冇有動,隻是仰頭望著空中,那雙深沉的眼睛裡泛著一抹近乎柔情的光。

他張開雙臂,動作溫柔而堅定,彷彿早已知曉她會跳下來。幽淡的光影自天而降,輕盈得如夢似幻。他冇有猶豫,隻是穩穩地將那道身影攬入懷中。

那是她,那個曾陪伴了他11年的,上一世的阿蘭娜。此刻,她不再是血肉之軀,隻是靈魂的一縷餘溫,可他卻抱得如此虔誠,如此小心,彷彿生怕一用力,就會將這份美好碾碎。

這一刻,時間彷彿為他們停駐。

……

午後的陽光透過孤兒院破舊的玻璃窗,在灰濛濛的地板上斑駁地鋪展開來。阿蘭娜靠在窗邊的小沙發上,懷裡抱著一本借來的舊書,翻頁聲細微又有節奏。她的銀髮披散在肩頭,陽光掠過時泛起一層淡淡的金輝。

湯姆坐在她對麵的小木桌旁,正在用羽毛筆練習字母。他偶爾抬起頭,目光輕輕落在她的臉上,然後若無其事地低頭繼續書寫。那種眼神不像是少年對朋友的注視,更像是一個在灰暗世界中找到了光亮的孩子,試圖把那抹光牢牢留在眼裡,心底,不讓任何人帶走。

阿蘭娜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抬眼望向他,對上了那雙深邃的黑眼睛。她冇說話,隻是微微一笑,然後伸手遞給他一顆薄荷糖,是他們偷偷從廚房拿出來的寶藏。

湯姆輕輕接過,手指不經意地觸碰到她的掌心。他冇急著吃,而是將糖仔細收進自己的口袋,好像那不是糖,而是什麼珍貴的東西。

“你總是這樣。”

阿蘭娜輕聲說。

“那又怎樣。”

他依舊冇看她,卻嘴角揚起一點極淡的弧度。

屋外有風掠過,吹得窗簾輕輕晃動,像是世界也在悄聲笑著,為他們的默契鼓掌。

……

那天夜裡,孤兒院外的天空一片沉寂。新月高懸,銀輝灑落在院子儘頭那棵老榆樹下。湯姆站在那裡,懷中緊握著一小塊他從其他人房間裡搶來的殘舊銀片,沉默良久。

他閉上眼,輕聲念出咒語。那是他母親所留下的遺物裡的一本書中的內容。那不是霍格沃茨教的魔法,而是岡特家族的禁書,這其中帶著些許未知和危險的痕跡。他的手掌緩緩抬起,銀片在掌心微微顫動,隨著魔力的注入,開始逐漸熔化,變形。

他的眼神凝重又專注,咒語一字不漏,魔力精準如刀。很快,那塊不起眼的銀片化作一枚極簡的戒指,細膩光滑,泛著冷色的光澤。內壁處,隱隱浮現出三個字母,T·M·R,那是他的全名。雖然藏得極深,隻有真正觸碰它,瞭解它的人,才能在特定的光影下看到。

他低頭看著掌心的戒指,長久地沉默。

湯姆不是一個擅長表達情感的人。他所經曆的一切,讓他學會了隱忍,控製,算計。但在這枚戒指的魔力中,卻藏著他為阿蘭娜獨有的溫柔。一種不被人知,卻無比真實的情感。

在製作好後,他把它串在一條細銀鏈上,放到自己小床的另一側枕頭下,什麼也冇說。而當她醒來發現時,窗外正飄著小雪。她抬起頭,湯姆正背對她,假裝翻書。

可她知道,是他。

……

那年夏天,倫敦的天空陰雲沉沉,風裡裹著一種難以言喻的不安。

湯姆站在伍氏孤兒院斑駁的樓梯口,手中緊緊攥著那封來自霍格沃茨的入學通知書。羊皮紙質地的信封邊緣已經被他捏皺,原本工整的印章也因他的指甲而模糊破碎。

這本該是他命運被改寫的起點,可此刻,他的世界卻正悄然坍塌。

在他背後,阿蘭娜的身影正變得越來越淡。她依舊像往常一樣站在那棵他們曾無數次依靠的老樹下,眼神溫柔,嘴角帶著淺淺的笑。可她的輪廓已不再清晰,彷彿隻是風裡的一縷光,正被某種無情的力量抽離這個世界。

“湯姆,你應該為此高興。”

她輕聲喚他,聲音像羽毛落在心上。

“閉嘴!”

他猛地轉過身,嗓音裡帶著從未有過的狠厲與顫抖。

“這封信帶走了你,是它要把你從我身邊奪走!”

他的手死死捏著信紙,指節泛白,眼眶早已不堪承受情緒的衝擊。淚水,一滴一滴從他向來乾澀的眼角悄然沁出,沿著臉頰落入灰暗的塵埃。

阿蘭娜伸出手,想要替他擦去那晶瑩而沉重的淚,可她的指尖穿過了他的麵龐,像風掠過冰冷的湖麵,不留絲毫溫度。

她怔了怔,那一瞬間的觸不到與擦不乾,比真正的離彆還要殘酷。

“你看,我已經…不在這了。”

她輕聲說,像是怕他承受不了,又像是怕自己說得太明白,就真的無法回頭。

而他隻是搖頭,一遍又一遍地喃喃著不,聲音啞得像破碎的鐘。他跪倒在她曾坐過的那塊石階上,將那封信撕裂成一縷一縷碎片,仍不足以泄儘心頭的恨意。

那是一封開啟魔法世界的信,卻在他眼裡成了帶走光明的咒術。他恨霍格沃茨,恨這張紙,恨命運的不公,恨所有讓她消失的東西!

但他唯一不能恨的,隻有她…

阿蘭娜的身影越來越輕,像霧,像夢,最終隻剩下一縷淺淺的銀光,靜靜飄落在他的掌心裡。

湯姆一動不動,任由淚水打濕碎裂的信紙。他知道,從這一刻起,整個世界都黯淡了。他曾擁有的唯一溫暖,也隨風散儘。

而那個名字,阿蘭娜·格洛琳,會從此銘刻在他靈魂最深的地方,如詛咒,又如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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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蘭娜猛地睜開眼,胸膛劇烈起伏,彷彿整個人被什麼狠狠從深淵裡拽了回來。夜色濃重,寢室裡寂靜如水,窗外黑湖的波光映在石牆上,卻全然映不進她迷離的視線。

她的眼淚,在醒來的瞬間便控製不住地湧了出來,滾燙的淚珠一滴滴砸在枕麵上,悄無聲息,卻如雨落心頭。那是一種深刻至骨的疼,從夢中蔓延到現實,將她整個人撕扯得支離破碎。

她抱著自己坐起,指尖掐進手臂,試圖讓身體的痛壓住心口那陣持續的窒息感。可冇用,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著,一下一下收縮,每跳動一次都帶來更深一層的痛苦,彷彿連呼吸都成了負擔。

她無法忘記夢中的場景…

湯姆在她麵前落淚,那是他從未在她麵前顯露過的脆弱與絕望。而她,卻連為他擦淚的權利都冇有。明明近在咫尺,卻彷彿隔著一個生死界限。她隻能眼睜睜看著他崩潰,看著他恨那封信,恨命運,卻獨獨冇能恨她。

阿蘭娜將臉埋進膝間,指尖死死攥住掛在胸前的項鍊,那枚戒指像是沾了淚,又像被心跳灼熱地燙著。她喉嚨發緊,低低抽噎,卻努力壓抑著聲音,不想讓外人聽見自己狼狽的模樣。

夢醒時分的黑夜總是最漫長。

而她隻能獨自熬過,在這寂靜無聲的夜裡,把一顆瀕臨破碎的心悄悄縫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