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番外篇:德拉科(33)

這話很平常,是日常,是母親說要出去處理些瑣事時常有的交代。

但阿蘭娜還是歪了歪頭…

因為她太熟悉伊蕾娜的神態。

母親笑著的時候,眼尾通常會輕輕彎起來。她安撫人的時候,手指會在對方肩背輕輕拍兩下。她開心的時候,眼眸是發亮的…

可剛纔那一瞬,她眼裡的亮光並不在開心的位置,而是在計算的位置。

於是,在母親站起身,吩咐另一隻家養小精靈洛卡同她出門的時候,阿蘭娜忽然甜甜地笑了一下。

“好的媽媽~我會乖乖吃飯。”

伊蕾娜輕輕點頭,轉身離開書房。

她走路的姿態仍舊是那種端正,優雅的緩步,裙襬隨著每一個動作輕輕擺動。她很安靜,氣息也柔和,像是個溫順的,無害的,隻想照顧孩子的普通母親。

但當她背影一點點從走廊儘頭淡出去時,氣質卻在肉眼不可見的幅度下發生了變化。

她的肩背線條微微收緊,步伐不再是居家的從容,而變得更有方向,更有目的性。

就像一位社交裡的貴婦,忽然切換回塞爾溫家族之女的姿態。

阿蘭娜站在書房門口,靜靜看著那背影消失。

銀色的睫毛輕輕垂下,她的表情柔而乖,像往常那樣無害。但她肚子裡同樣有主意。

“洛米。”

她輕聲喚。

伴著輕微的“啪”一聲,洛米出現在她腳邊,仰望著她,耳朵垂著,眼睛大而忠誠。

“小姐,您叫洛米嗎?”

阿蘭娜蹲下,纖細的手指揉了揉洛米的耳尖,嘴角帶起那種隻有在自己人麵前纔會露出的笑。

“跟上她。”

她用很輕很輕的聲音說。

“看看她要去哪裡,見誰,聊了什麼。彆被她發現。”

“是,小姐。”

洛米認真地點頭,“啪”的一聲消失在空氣裡。

她站起身,抬手把額前一縷銀髮彆到耳後,動作從容得像是在為去餐廳吃一塊巧克力蛋糕做準備。

可她眼裡,已經冇有剛纔那種孩子式的困惑了。

畢竟那隻是個試圖瞭解棋盤的眼神。

*

而此時此刻,伊蕾娜已經悄無聲息地離開了莊園。

冇有用壁爐,冇有使用公開的飛路網。她從莊園後側的花園裡掀開一道隱蔽的魔法屏障,腳跟輕輕一點,便和洛卡一起消失在空氣中。

當她重新現身時,周圍的味道不再是莊園裡安穩的木香和茶香,而是倫敦巫師區更深層更古老的那種潮冷氣息。

這不是對角巷,也不是翻倒巷。翻倒巷太公開,太容易被人當成可疑的聚點。

她所落腳的,是一條連許多老一輩純血巫師都以為早就廢棄的小巷。

石磚路麵裂痕縱橫,牆麵陳舊,連路燈都不亮,但空氣中卻懸著細密的保護魔法,對外人而言,這裡隻是麻瓜城市裡被拆了一半的舊樓區域。

伊蕾娜站在陰影裡,氣質瞬間變了。

她收起了笑,收起了溫柔,又收起了那種我隻是個獨身母親的柔順姿態。她的背脊直了,眼神冷靜,像刀鋒出鞘。

洛卡乖乖站在她身後,不敢吭聲。

她冇有走太深。她停在一扇看似破舊,實則鑲著極古老魔紋的門前,指尖一敲。

門無聲滑開。

屋內光線很暗,帶著陳年羊皮紙與古舊魔藥原料的味道,不張揚,不浮誇,卻處處透露出高階魔法師特有的秩序與控製。

屋內已有一人等著。

那人坐在陰影裡,身形修長,披著一件深色鬥篷,臉藏在光線之外。但他抬眸時露出的那雙眼睛清醒,冷靜,絕不是普通的巫師。

“你遲了。”

他淡淡道。

“我去接我女兒。”

伊蕾娜回以同樣平靜的聲音,坐下時動作優雅得像是在客廳裡喝下午茶。

“她第一年學習結束了。”

那人輕輕發出一聲“哦”,像是對“第一年”這三個字背後的分量很清楚。

他輕聲問。

“霍格沃茨今年的走向和你預期裡一樣嗎?”

“差不多。”

伊蕾娜指尖輕輕點在桌麵,看似隨意,事實上她在標記節奏。

“鄧布利多已經挑明瞭他要讓誰站在檯麵最中央。也就是說,時間線在按他希望的速度走。”

“所以你打算什麼時候介入?”

伊蕾娜笑了笑,那笑容很淡,不溫柔,卻有一種危險的從容。

“我已經介入了。”

她說。

她語氣像是在陳述天氣。

“塞爾溫家的資源還在我的秘密掌控下。”

她繼續,語調依舊輕盈,卻在字裡行間帶了鋒利的重量。

“我哥哥雖然恢複了我和我女兒在族譜上的位置,但你很清楚那隻是表麵的。具體的財權,話語權,我依舊掌握在手裡。我不會允許塞爾溫家某一天為了所謂的純血榮耀,被誰牽著鼻子走到黑暗的某一邊。”

她嗓音比之前更靜了一度。

“我更不會允許任何人,哪怕是馬爾福家,埃弗裡家舊係,借庇護的名義,把手伸到我女兒身上。”

她說“我女兒”的時候,眼裡出現了一道極致鋒銳的保護欲。

不是柔軟,是鋒利。

那人輕哼了一聲。

“你依舊在防馬爾福。”

“我冇有在防納西莎。”

伊蕾娜平靜地說。

她難得頓住了一瞬,眼底閃過一抹複雜的暗影。像是過去的某些東西在她心裡輕輕翻湧,又被她生生壓住。

“我知道她會護住我的孩子。”

她緩緩道。

“甚至,在必要的時候,我知道她還會護住我。可我不信任她的世界。”

她的棕色眼眸裡帶了一絲冷。

“她的世界,依舊把血統和家族式聯盟放在第一位。我不會把阿蘭娜推進去,讓她變成一枚禮貌的棋子。”

對方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衡量。

“所以…”

他慢慢開口。

“我們的立場,還是保持中立?”

“不。”

伊蕾娜溫柔地笑了。

這一笑,是真正屬於塞爾溫之女的笑。

聰明,剋製,卻極危險。

“我們表麵保持中立。”

她輕聲糾正。

“實際上,一旦局勢失控,我會押在打破舊秩序,摧毀純血至上的那一方。”

她並冇有說“鳳凰社”,也冇有說“伏地魔的敵人”。她冇有用任何現成的陣營名詞。

她隻說“打破舊秩序,摧毀純血至上”。

她的敵人不是某一個具體的人,而是一個結構。是一整套由舊時代家族主宰的偏執規則。

“你在為誰做準備?”

那人問。

“為她,還是為你自己?”

伊蕾娜抬眼,聲音低,卻極真誠。

“為她。”